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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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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狼

韓熠辰有時候會因為集團的事情去外地“出差”,一走就是四五天。

我與鄒濤沈健白相處了近半月,逐漸變得熟絡。鄒濤仗義,沈健白溫柔有耐心,他們不在意我的話少,有什麽玩的盡量帶著我。

我學會了很多,譬如abcd等英文字母、韓熠辰這個世界的現狀、國家形勢、裂縫怪物相關的東西,還有許多生活常識。

大部分都是從短視頻上找的,不得不說這個短視頻軟件真是包羅萬象,什麽都能找出來。我有什麽不懂便問它,只是偶爾會出現一些誤導的信息。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又是一個講述電力的科普小視頻。

我正看得入神,懷中一沈,緊接著,一個暖烘烘的腦袋用力拱了進來,隔開了我和手機。

“哥!你再這樣看下去,真要變成‘網癮少年’了!”韓熠辰氣鼓鼓地說著,“明明我就在這兒,你有什麽想知道的事情不能直接問我嗎?幹嘛老抱著它!”

面對他的生氣,我也有點無奈。我當然知道他就在眼前,可……我現在想問的是什麽?

“冰箱裏的燈為什麽會亮?”,“馬桶沖水的原理?”,“全息游戲艙的運作原理?”。

這些對於他如同“1+1等於幾”的問題,我要如何拉下臉來一遍又一遍地麻煩他?

現在他既要應付學業,又要練體,還要處理天人集團事務,本就很累了,我怎能一直打擾他?

我回了一句“不想麻煩你”,他莫名的更生氣了,沒等我反應,逮著我的臉頰就咬了一口。

我訓他,他這次居然沒有委屈裝可愛示弱,而是搗亂道“我就咬!”,說著臉又湊上來,被我用手擋住,他就輕咬我的手指。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被我揍了一頓後,他老實了,捂著被我揪紅的臉蛋滿臉怨氣地看著我,又瞪了一眼我手中的手機,憤憤地撂下一句:“行!你和手機過去吧!”然後猛地扭身,背過身去,好似真的很生氣。

世界安靜了。

看著床上那團無聲抗議的背影,我心裏糾結,我做錯了麽?我問自己,可我並不覺得我有錯。

最終,我還是選擇放下手機,熄燈睡覺。

深夜。

那金色的巨影再次闖入夢境,說來也奇,自韓熠辰最近一次出差回來,它就一直出現。

龐大而熟悉的氣息籠罩著我,用著他濕軟的鼻子拱我的臉,又用溫熱的舌頭從臉頰蜿蜒而下,劃過唇峰,再流連至頸側……

我有些昏沈地伸手,想推開那顆沈重的狼頭:“別鬧了,韓熠辰……”

那巨狼似乎真聽懂了似的,動作頓住了,擡起頭看著我,那雙金色的眸子,簡直和韓熠辰一模一樣。

清晨,我睜開眼,幾乎是立刻,我伸手摸向自己的臉。

沒有預想中的口水痕跡,而韓熠辰像昨晚那般背對著我,緊緊貼著另一側的床沿。我們倆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果然是夢麽……真奇怪。

曾經何小白總說我不開竅,是塊木頭,甚至以為我有龍陽之好,而我最近都在做類似的夢……

難道是因為韓熠辰麽?他總是粘我,還讓我假裝是他的伴侶,讓我產生了那種心思。

看著韓熠辰的背影,我不禁湊近了一些,思緒萬千。

我未來若是有伴侶,會是什麽樣的呢?我想至少應是個志同道合,陽光淳樸,正直心善的人。

我看著韓熠辰的背,才發現他的臂膀如此寬闊,漏在被子外頭的手臂線條也蘊藏著力量。他脖頸側面,靠近發際線的位置,有一顆小小的褐色痣點。

我好像……很少主動擁抱他。幾乎每都是他依賴地撲進我懷裏。

回想近一些日子,我確實忽略了韓熠辰。除了陪他一起練劍練體,一起並肩而行,一回到宿舍我就看手機,查詢今天遇到的陌生事物,與他說話自然少了許多。

他是因為這點生氣麽?

想著,我從他的背後環抱住他,他的腰很厚實,背上有股淡淡的好聞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渾身一僵,肌肉立即繃緊,耳朵瞬間紅了,但一動沒動。

“韓熠辰,抱歉。”我知道他醒著的,因為他的呼吸並不平穩,“我這些天忽視你了。我真的是覺得,總問你這兒那兒的,你會厭煩。

我想要靠著自己多學點,減輕你的負擔。畢竟你已經幫了我太多,若是這些瑣事再勞煩你,我心裏過意不去。”

“哥。”

不知是不是剛睡醒,他的聲音有些啞,又有些顫抖。他溫熱的手掌覆蓋在我的手背上,飛快地剝開我的手,慌亂地從我的擁抱中掙脫出來,蹦到了地面上。

“我……我去趟衛生間!”他背對著我,側臉的緋紅燒到了耳根。

他是哭了麽?我坐起身,看著那扇瞬間緊閉的衛生間門,有些茫然又有些擔憂。

他剛才那樣子有點不對勁。

水流聲嘩啦啦響了一陣。門再次打開時,韓熠辰幾乎是沖出來的,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水珠還是真的哭了。

我還沒來得及詢問,他便一個虎撲,直接跨上床,膝蓋跪在我身側,雙臂帶著驚人的力道死死抱住了我。力道之大,勒得我都有些發疼。

“哥我能親你麽?”他的呼吸滾燙地噴灑在我臉上,看著我的雙眼異常興奮。

我疑惑,我的額頭、臉頰、鼻子他不都親過好幾次了?為何忽然如此鄭重其事地問?

想著我將手放在對方的腦後,將他的腦袋推進我,在他額上輕碰了一下。

他瞳孔瞪得大大的,忽的,他猛地收緊手臂抱緊我,鋪天蓋地的黑影籠罩而來……

不對!

他為什麽親嘴?

我渾身冒冷汗,震驚地一時忘記了反抗,直到快喘不過氣,才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他。

我感覺渾身都燃燒了起來,滾燙極了。韓熠辰,他到底想做什麽?我明明與他說過這種事只有伴侶……

他不會對我是那種心思吧!

“哥……我……”

“閉嘴!”我厲聲打斷,皺著眉,用冷酷掩蓋我心中的混亂,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起身去了衛生間。

扶著冰冷的洗手臺,我擡起頭,看向鏡中:嘴唇紅腫,隱隱有著細微的破皮,顏色靡艷得不忍直視。

我的心呢?為何除了茫然外沒有任何震怒。反倒有一種我不敢確認的陌生的情感惹得我的心臟狂跳。這種感覺,和那日在白虎城雪原上他說喜歡我時的感受,一模一樣。

喜歡我……

如果他對我的不止是兄弟之間的情感,而是愛情……我能接受麽?

我一直將他當做義弟看待,將他當做我最珍惜之人。至於他對我的做法……我只能說我從未想過會和一個男人親嘴。

回想方才唇舌炙熱之感,我認清了自己。

我不排斥。

難道我有龍陽之癖?何小白之前調侃我的話是真的?

我用冷水沖了一把臉,如果……拋開所有的身份桎梏,假設我未來的伴侶,就是韓熠辰這個小子……

我想象著那個畫面,指尖無意識地撫上自己微腫的唇。我想起他那張陽光恣意大笑的臉龐、那雙盛著星光又常帶依賴的眼眸、那種溫柔又有活力的聲音……

我難道也喜歡他麽?不止是結義兄弟之情的那種。

整理好淩亂的心緒,我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臉,決定他若是向我坦白,我便與他談談。

帶著一絲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決意和忐忑,我猛地拉開了衛生間的門。

韓熠辰站在門口,像是只做錯事地小狗,垂著頭,眼巴巴地看著我的臉色。

“哥對不起。”他試探性地勾住我的衣角。

“你剛剛……”我還沒問完,他便打斷了我的話。

“對不起哥!”他慌亂道,“我……我就是太好奇了……好奇親親是什麽樣的感覺……哥你別生氣,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他擡頭,眼淚在眼眶中打滾,急切地尋求著我的寬恕。

好奇?

我心中似洩了氣,剛才的掙紮、動搖、甚至已經做好接受某種可能的準備,原來都只是自作多情……

我怎能如此愚鈍?忘了他這個年紀的少年,對所謂的“情事”有著多麽旺盛好奇心!

“算了,沒有下次。”我拋下一句,不願看他。

此事落了,我們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渡過了一天。

不過不一樣的是,他前所未有地老實。再不敢像過去那樣肆無忌憚地貼過來,只是在我身邊活動時,會悄悄牽一下我的手。

見我沒有甩開,眼底才會劃過一絲小小的雀躍和安心。除此之外,再無逾越。

夜幕再臨。

那匹金色的巨狼如約而至。

可這一次,它卻變本加厲愈發向下。

我弓起腰,緊抓著它的毛發,它擡眸的那雙眼,和韓熠辰太像了,不一樣的是充滿了掠奪的滋味。

我沈淪在這個夢裏,事了,我朦朧地看著那只狼,它毫無預兆地落淚了,哭得模樣和韓熠辰如出一轍。

我對它心軟了,我恨不起它。抱住它,摸了摸它的毛發,安撫他。

我其實清楚,它就是韓熠辰。

韓熠辰,你對我做的這些事,都只是因為你的好奇心麽?

我醒了,懷中的韓熠辰貼著我,臉上還有淚痕。

我該質問他麽?我的身體已經給出了答案。

我自發地回抱住了他,擦去他臉上的淚痕,本想著去衛生間沖一把,但看到他已經替我清理過,便沒動。

不想再去計較對錯,也不想再分辨他這些行為的動機。

我只希望……他每天都開開心心的,而不是哭泣內疚、懼怕我、看著我的臉色行事。

“哥……不要離開我……”他夢中呢喃著,攥緊了我的衣裳。

我拍了拍他的背,湊近他的耳廓,輕聲道:“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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