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手環的紅燈不停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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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手環的紅燈不停閃爍……
手環的紅燈不停閃爍, 男人的右手也微微顫抖。
是被電流電擊的。
他臉上的表情卻是比被電擊更加惶恐。
顧靈看著他僵硬的樣子，呼出一口氣。
呵……
上午在更衣室，讓他調高手環數值別老被電, 他說習慣了，原來是這麽回事。
顧靈靠在浴室門上, 雙手環胸。
“到底偷偷做了多少次？嗯？竟然都習慣了。”
“阿靈……”周啟忽然醒悟現在是什麽情況, 猛背過身，遮擋住臉和某個死都消不下去的東西。
“別看，我很醜，你出去吧。”
寬厚的脊背瑟縮，頭顱低垂, 他就像一個醜陋的野獸，從來都躲在陰暗之地，不敢讓心上人看見真實的自己，一朝暴露在陽光下, 就恨不得化成煙消失。
顧靈看著這樣的周啟, 再次覺得可憐又可愛。
哇哦, 這情節有點熟悉, 美女與野獸？
呸呸呸，他不是美女啊！
顧靈拉回總愛跑偏的思緒, 無奈地搖頭，直起身關上門。
砰。
身後傳來門關上的聲音。
以為顧靈已經厭惡地離開, 周啟虛脫一般垂下肩膀。
為什麽他總是搞砸？
每次顧靈心軟給他機會, 他就會暴露更多醜態，又把人推遠。他真的很想狠揍自己一頓。
手環的紅燈已經長亮不滅，他的手腕疼到發麻。
他在劇烈的痛楚裏，死死掐住自己。
可那裏竟然因為被顧靈看見而更加興奮, 他真想就這麽掐斷了這個孽障！
可突然間，電擊停止了。
手環被扯了下來，扔到洗手臺上。
一雙手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一顆可愛的腦袋也擱在他的肩頭。
“明明那麽聰明，怎麽就學不會呢，”顧靈像一個耐心的老師，教育頑童，“說了多少次你很好，你很帥，還老是貶低自己。你真的是個大老板嗎？再這樣我要懷疑你是故意讓我誇你了。”
周啟僵直著不說話。
顧靈：“想要什麽就說。又躲起來做什麽？”
電流散去，可周啟依然覺得自己在顫抖。
他在顧靈面前自卑太久，實在無法一下子豁然開朗。
“你，身體吃不消的。”他難堪地說。
“那也能用手啊。”顧靈說著把手探下去，自然又堅定地，掰開他緊握的手指頭。
“哇哦，這麽有活力，你已經打敗了99%的男人，應該驕傲才對啊，阿啟。”
周啟的腦袋要沸騰了。
但他這次沒有失控。
他慢慢轉過身，帶著點希翼和猶豫，看向顧靈。
“你讓我說出來，可我，只想要你，阿靈。”他說，
“一直，一直。占有你，被你包裹，呼吸裏全是你的味道，這就是我想要的。”
他的目光那樣壓抑，晦暗，要吞噬眼前的人一樣。
但顧靈看他，卻是另一番模樣。
就像那種長期餓肚子的小狗，一旦有吃的，就要把肚子吃的滾滾圓要爆掉了才停下。
缺愛的人就是這樣。
顧靈就抱住他，“這有什麽難說的。讓你做。做多久都可以。如果這檔事有吉尼斯世界紀錄的話，你都可以去挑戰一下。說不定，不是，是肯定，能破記錄，拿獎金！”
聽到這個回答，周啟楞了一下。
讓他做，做多久都行？
阿靈知道是什麽意思嗎？這麽輕易就答應了？
但他又有點哭笑不得。
什麽吉尼斯紀錄，什麽拿獎，天，想象那個場面，他都忍不住想捂住眼睛。
壓抑的情緒也被莫名其妙的聯想打跑了。
他苦笑著，看向顧靈那張包容地笑著的可愛臉蛋。
“阿靈，我真是，服了你……”
顧靈就捏他的臉。
“我是在誇你啊，阿啟。”
誇你……
周啟後知後覺地發現，顧靈好像確實總是在誇他。
從第一次走進他那破敗的家，說他是小說裏的龍傲天開始，之後一遍遍告訴他，他有多麽優秀，有多麽好。
在誇獎他方面，顧靈從來不吝惜詞語。即使被他欺騙，被他強行占有。
他像一道日光，讓他渴求奢望。
他鑄就黃金牢籠，試圖關住陽光，但其實，早已被陽光迷住的是他自己，猶如心底被鎖住的欲/望之獸，永無寧日。
在此時此刻，這道陽光終於打開一重重封鎖，照到他心裏最隱秘的角落，溫暖並安撫了這頭怪獸。
枷鎖被解開，重負如沙般消弭。
……
潮濕的水汽模糊了周啟的面容，使那張帥得很有沖擊力的臉變得溫和。
這張臉上分明微微翹起嘴角，眼神卻像要哭泣。
顧靈和他對視一會，就忍不住仰起頭，吻上他的唇。
別哭啊，傻瓜。
像一顆小火星燃起燎原之火，一只蝴蝶掀起了風暴。
顧靈再次被淹沒在周啟的熱情裏。
他沒有拒絕，任由周啟將他抵在墻壁上。
他好像已經適應了這人狂野的一面。
又發現，他的狂野之中多了些別的。
不是饑渴，不是急迫，不是控制不住的掠奪。
而是傾訴，纏綿，感受與交流。
他用唇舌和手指向顧靈傾訴，用交纏的肢體和每一點皮膚的接觸傳遞愛意。
透過皮肉骨骼的歡愉，感受著顧靈回報的包容和接納，甚至和他同樣熱烈。
這個壓抑了太久的男人，終於懂得了，如何表達他那不同尋常的愛，以及明白，他的愛是可以被接受的。
顧靈的臉頰上落下輕微的潮濕。
他不確定那是什麽，也可能是花灑噴落的水珠。
但他確實感受到了周啟細微的差別。
他從吃不飽的貪心小狗變成會細嚼慢咽的小狗了。
有進步啊！
好老師這個時候當然要有鼓勵。
顧靈的獎勵，就是主動擡胳膊擡腿，幫著周啟操作。
他看著周啟沈醉的表情，身上的不舒服也都可以忽略了。
浴室裏又濕又悶，顧靈出了一身的汗。
出來的時候，汗雖然被擦幹了，身體也洗幹凈了，但卻一直保持著適度的濕潤。
周啟把他放倒在床上，覆蓋住他，問他能不能一整晚，顧靈只能有氣無力地點頭。
“讓我能睡會就行……”
還能怎麽辦呢，他答應了的。
他想把人寵著慣著，他願意。
夜色纏綿，山巔的月光鋪開一室銀輝，比城市裏更加清亮。
半睡半醒間，顧靈好像聽到有人說話。
“你怎麽這麽傻，我提醒了你多少次，當心你這個朋友。”
是望龍哥。
剛知道周啟的身份那會兒，痛心疾首地罵他來著。
“我們阿靈就是心太大，對誰都掏心掏肺地好，以後別這樣了，容易被騙的。”
是老姐。
十年前周啟突然斷交，他失魂落魄的時候，姐姐勸他時說的。
他傻嗎？顧靈迷迷糊糊地想。
可他也不是對誰都掏心掏肺。
他們都以為他傻，其實他就是想對周啟好。
當年是，現在也是。因為自己得了治不了的病，就更想好好待他。
從收留他，到幫他治那個難以啟齒的病，再到現在全然獻出自己。
很多事情，和生死一比較就不那麽重要了。
比如，是記恨舊怨，還是諒解和好？
是死要面子，無動於衷？
還是用這副隨時可能歇菜的身體幫老友擺脫心疾？
是直還是彎？
顧靈全都選了後者。
不重要啊，結果是好的就行。
身體被緊密貼合，律動，他的名字被輕聲呼喚，帶起一波波細密的顫栗，心跳聲傳遞過來，和他的心跳一起，組成一曲撥動靈魂的協奏曲。
顧靈想，他沒有選錯。
……
月光皎皎，同樣照耀著洛城機場。
李望龍走出深夜航班的艙門，在凜冽寒風中，緊了緊衣領。
他難掩疲憊，走下舷梯時腳下一個趔趄，手裏的公文包差點掉落。
他急忙抓緊包帶，用力抱在胸口。
這個包裏裝的，是顧靈的病歷和影像報告。
他用顧靈的醫保卡從市二醫院取出這些五年前的資料，趕往京市，找到國內數一數二的神經外科專家問診。
他去的時候滿懷希望，回來時，卻只有說不出的絕望。
專家們看到報告的第一眼都是皺緊眉頭，神色凝重。
他親自跑了兩家醫院，托關系網絡聯系了第三位外地的專家，期中只有一位表示可以嘗試手術，但在得知是五年前的影像報告，且目前已出現癥狀時，這僅存的一位也連連搖頭。
“沒必要手術了，並發癥是避免不了的。……他還這麽年輕……藥物控制，日常自己註意些。……多少時間？那看天意了。”
李望龍自己就是醫生，什麽情況，醫生說什麽，怎麽說，他明白得很。
他坐在回市區的出租車上，望著窗外掛在遠處城市剪影上方的蒼白的月亮，腦子裏寒涼一片。
沒希望了。
他能走的路已經斷了。
如果是五年前剛發現的時候就註意起來，吃藥緩解，隨時覆查等待手術機會，或許就不至於拖到現在無路可走。
五年啊！
顧靈那孩子怎麽就不說呢！！
他在公文包上錘了兩下。
可生氣歸生氣，他其實是知道的。
也就是差不多四年前，他事業穩定下來，終於能每周來兩次洛城。
那時候顧靈總是拒絕他的周濟，他還以為姐弟倆情況不至於太難。
可真到見面時，看著那個憔悴黑瘦的年輕人，他才知道顧靈吃了多少苦。
年輕人的眼睛裏沒有淚，也沒有光，生活是死的，世界是惡意的，不停滾雪球的債務是永遠還不完的。
只有說到顧苒時，他木然的臉上才有表情。
姐姐是他堅持活下去的支柱。
可即使這樣，他也快到極限了。
他看見自己來了，顧苒有了依靠，就打算放手了。
一個能讓他走得又快又沒什麽痛苦的病，就像困了就有的枕頭，是命運的手下留情。
他當然不會不領情。
可他為他可惜啊！
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債務也還完了，小苒眼看就要恢覆了，他們馬上就能有幸福的生活了！
月亮的邊緣模糊成一團，李望龍摘掉眼鏡，扯出紙巾壓在眼皮上。
他壓了好一會，腦子裏嗡嗡地像翻攪著什麽，別的都想不起來了。
等他平靜了一點，再戴上眼鏡時，窗外已換了風景。
汽車駛過幾棟高層建築，像黑夜裏的擎天巨柱高聳於城市上方。
樓頂明亮的巨幅燈牌占據了他的視野。
——麒麟安信。
他定定地看著那四個閃亮的大字。
是呀，是了。
他這邊的路走不通，說不定有人就能走通呢？
那個人，那個人有地位，有人脈，有比他更大的能量，那個人一定可以找到辦法。
顧靈不讓告訴那個人，可顧靈本來就對活著不抱希望。
如果這世上有誰最希望顧靈活下去，除了他和小苒，也只有那個人了！
大廈的後方，晨曦已經初現。
李望龍攥緊膝蓋上的公文包。
“師傅，麻煩換個目的地，到科技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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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表情卻是比被電擊更加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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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在更衣室，讓他調高手環數值別老被電, 他說習慣了，原來是這麽回事。
顧靈靠在浴室門上, 雙手環胸。
“到底偷偷做了多少次？嗯？竟然都習慣了。”
“阿靈……”周啟忽然醒悟現在是什麽情況, 猛背過身，遮擋住臉和某個死都消不下去的東西。
“別看，我很醜，你出去吧。”
寬厚的脊背瑟縮，頭顱低垂, 他就像一個醜陋的野獸，從來都躲在陰暗之地，不敢讓心上人看見真實的自己，一朝暴露在陽光下, 就恨不得化成煙消失。
顧靈看著這樣的周啟, 再次覺得可憐又可愛。
哇哦, 這情節有點熟悉, 美女與野獸？
呸呸呸，他不是美女啊！
顧靈拉回總愛跑偏的思緒, 無奈地搖頭，直起身關上門。
砰。
身後傳來門關上的聲音。
以為顧靈已經厭惡地離開, 周啟虛脫一般垂下肩膀。
為什麽他總是搞砸？
每次顧靈心軟給他機會, 他就會暴露更多醜態，又把人推遠。他真的很想狠揍自己一頓。
手環的紅燈已經長亮不滅，他的手腕疼到發麻。
他在劇烈的痛楚裏，死死掐住自己。
可那裏竟然因為被顧靈看見而更加興奮, 他真想就這麽掐斷了這個孽障！
可突然間，電擊停止了。
手環被扯了下來，扔到洗手臺上。
一雙手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一顆可愛的腦袋也擱在他的肩頭。
“明明那麽聰明，怎麽就學不會呢，”顧靈像一個耐心的老師，教育頑童，“說了多少次你很好，你很帥，還老是貶低自己。你真的是個大老板嗎？再這樣我要懷疑你是故意讓我誇你了。”
周啟僵直著不說話。
顧靈：“想要什麽就說。又躲起來做什麽？”
電流散去，可周啟依然覺得自己在顫抖。
他在顧靈面前自卑太久，實在無法一下子豁然開朗。
“你，身體吃不消的。”他難堪地說。
“那也能用手啊。”顧靈說著把手探下去，自然又堅定地，掰開他緊握的手指頭。
“哇哦，這麽有活力，你已經打敗了99%的男人，應該驕傲才對啊，阿啟。”
周啟的腦袋要沸騰了。
但他這次沒有失控。
他慢慢轉過身，帶著點希翼和猶豫，看向顧靈。
“你讓我說出來，可我，只想要你，阿靈。”他說，
“一直，一直。占有你，被你包裹，呼吸裏全是你的味道，這就是我想要的。”
他的目光那樣壓抑，晦暗，要吞噬眼前的人一樣。
但顧靈看他，卻是另一番模樣。
就像那種長期餓肚子的小狗，一旦有吃的，就要把肚子吃的滾滾圓要爆掉了才停下。
缺愛的人就是這樣。
顧靈就抱住他，“這有什麽難說的。讓你做。做多久都可以。如果這檔事有吉尼斯世界紀錄的話，你都可以去挑戰一下。說不定，不是，是肯定，能破記錄，拿獎金！”
聽到這個回答，周啟楞了一下。
讓他做，做多久都行？
阿靈知道是什麽意思嗎？這麽輕易就答應了？
但他又有點哭笑不得。
什麽吉尼斯紀錄，什麽拿獎，天，想象那個場面，他都忍不住想捂住眼睛。
壓抑的情緒也被莫名其妙的聯想打跑了。
他苦笑著，看向顧靈那張包容地笑著的可愛臉蛋。
“阿靈，我真是，服了你……”
顧靈就捏他的臉。
“我是在誇你啊，阿啟。”
誇你……
周啟後知後覺地發現，顧靈好像確實總是在誇他。
從第一次走進他那破敗的家，說他是小說裏的龍傲天開始，之後一遍遍告訴他，他有多麽優秀，有多麽好。
在誇獎他方面，顧靈從來不吝惜詞語。即使被他欺騙，被他強行占有。
他像一道日光，讓他渴求奢望。
他鑄就黃金牢籠，試圖關住陽光，但其實，早已被陽光迷住的是他自己，猶如心底被鎖住的欲/望之獸，永無寧日。
在此時此刻，這道陽光終於打開一重重封鎖，照到他心裏最隱秘的角落，溫暖並安撫了這頭怪獸。
枷鎖被解開，重負如沙般消弭。
……
潮濕的水汽模糊了周啟的面容，使那張帥得很有沖擊力的臉變得溫和。
這張臉上分明微微翹起嘴角，眼神卻像要哭泣。
顧靈和他對視一會，就忍不住仰起頭，吻上他的唇。
別哭啊，傻瓜。
像一顆小火星燃起燎原之火，一只蝴蝶掀起了風暴。
顧靈再次被淹沒在周啟的熱情裏。
他沒有拒絕，任由周啟將他抵在墻壁上。
他好像已經適應了這人狂野的一面。
又發現，他的狂野之中多了些別的。
不是饑渴，不是急迫，不是控制不住的掠奪。
而是傾訴，纏綿，感受與交流。
他用唇舌和手指向顧靈傾訴，用交纏的肢體和每一點皮膚的接觸傳遞愛意。
透過皮肉骨骼的歡愉，感受著顧靈回報的包容和接納，甚至和他同樣熱烈。
這個壓抑了太久的男人，終於懂得了，如何表達他那不同尋常的愛，以及明白，他的愛是可以被接受的。
顧靈的臉頰上落下輕微的潮濕。
他不確定那是什麽，也可能是花灑噴落的水珠。
但他確實感受到了周啟細微的差別。
他從吃不飽的貪心小狗變成會細嚼慢咽的小狗了。
有進步啊！
好老師這個時候當然要有鼓勵。
顧靈的獎勵，就是主動擡胳膊擡腿，幫著周啟操作。
他看著周啟沈醉的表情，身上的不舒服也都可以忽略了。
浴室裏又濕又悶，顧靈出了一身的汗。
出來的時候，汗雖然被擦幹了，身體也洗幹凈了，但卻一直保持著適度的濕潤。
周啟把他放倒在床上，覆蓋住他，問他能不能一整晚，顧靈只能有氣無力地點頭。
“讓我能睡會就行……”
還能怎麽辦呢，他答應了的。
他想把人寵著慣著，他願意。
夜色纏綿，山巔的月光鋪開一室銀輝，比城市裏更加清亮。
半睡半醒間，顧靈好像聽到有人說話。
“你怎麽這麽傻，我提醒了你多少次，當心你這個朋友。”
是望龍哥。
剛知道周啟的身份那會兒，痛心疾首地罵他來著。
“我們阿靈就是心太大，對誰都掏心掏肺地好，以後別這樣了，容易被騙的。”
是老姐。
十年前周啟突然斷交，他失魂落魄的時候，姐姐勸他時說的。
他傻嗎？顧靈迷迷糊糊地想。
可他也不是對誰都掏心掏肺。
他們都以為他傻，其實他就是想對周啟好。
當年是，現在也是。因為自己得了治不了的病，就更想好好待他。
從收留他，到幫他治那個難以啟齒的病，再到現在全然獻出自己。
很多事情，和生死一比較就不那麽重要了。
比如，是記恨舊怨，還是諒解和好？
是死要面子，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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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靈全都選了後者。
不重要啊，結果是好的就行。
身體被緊密貼合，律動，他的名字被輕聲呼喚，帶起一波波細密的顫栗，心跳聲傳遞過來，和他的心跳一起，組成一曲撥動靈魂的協奏曲。
顧靈想，他沒有選錯。
……
月光皎皎，同樣照耀著洛城機場。
李望龍走出深夜航班的艙門，在凜冽寒風中，緊了緊衣領。
他難掩疲憊，走下舷梯時腳下一個趔趄，手裏的公文包差點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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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包裏裝的，是顧靈的病歷和影像報告。
他用顧靈的醫保卡從市二醫院取出這些五年前的資料，趕往京市，找到國內數一數二的神經外科專家問診。
他去的時候滿懷希望，回來時，卻只有說不出的絕望。
專家們看到報告的第一眼都是皺緊眉頭，神色凝重。
他親自跑了兩家醫院，托關系網絡聯系了第三位外地的專家，期中只有一位表示可以嘗試手術，但在得知是五年前的影像報告，且目前已出現癥狀時，這僅存的一位也連連搖頭。
“沒必要手術了，並發癥是避免不了的。……他還這麽年輕……藥物控制，日常自己註意些。……多少時間？那看天意了。”
李望龍自己就是醫生，什麽情況，醫生說什麽，怎麽說，他明白得很。
他坐在回市區的出租車上，望著窗外掛在遠處城市剪影上方的蒼白的月亮，腦子裏寒涼一片。
沒希望了。
他能走的路已經斷了。
如果是五年前剛發現的時候就註意起來，吃藥緩解，隨時覆查等待手術機會，或許就不至於拖到現在無路可走。
五年啊！
顧靈那孩子怎麽就不說呢！！
他在公文包上錘了兩下。
可生氣歸生氣，他其實是知道的。
也就是差不多四年前，他事業穩定下來，終於能每周來兩次洛城。
那時候顧靈總是拒絕他的周濟，他還以為姐弟倆情況不至於太難。
可真到見面時，看著那個憔悴黑瘦的年輕人，他才知道顧靈吃了多少苦。
年輕人的眼睛裏沒有淚，也沒有光，生活是死的，世界是惡意的，不停滾雪球的債務是永遠還不完的。
只有說到顧苒時，他木然的臉上才有表情。
姐姐是他堅持活下去的支柱。
可即使這樣，他也快到極限了。
他看見自己來了，顧苒有了依靠，就打算放手了。
一個能讓他走得又快又沒什麽痛苦的病，就像困了就有的枕頭，是命運的手下留情。
他當然不會不領情。
可他為他可惜啊！
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債務也還完了，小苒眼看就要恢覆了，他們馬上就能有幸福的生活了！
月亮的邊緣模糊成一團，李望龍摘掉眼鏡，扯出紙巾壓在眼皮上。
他壓了好一會，腦子裏嗡嗡地像翻攪著什麽，別的都想不起來了。
等他平靜了一點，再戴上眼鏡時，窗外已換了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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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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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靈不讓告訴那個人，可顧靈本來就對活著不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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