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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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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的煩惱

岳不惑語氣溫沈:“你曾說你是一只小螞蟻,和人在一起會很累,可我也不想當人,更想做一片葉子。

與你相攜在這人間游玩,出太陽了遮住你,起風了載著你飛遠,晚上你還可以趴在我身上安睡。”

江瑞楞住,思考自己是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瑞瑞,我承諾過不會禁錮你,可現在......只綁住我的雙手是不夠的,今晚你去別處睡好嗎,離我遠遠的。”

江瑞睫羽輕顫,他想起來了,是剛相識時說的。

僅僅相隔數月,說這些話的心境他已忘了大半,只覺得恍惚,或許是現在的他比之數月前,變了太多。

江瑞咽喉酸到發疼,眼淚似晨露墜離荷葉,大顆大顆落下,聲線抖得不像樣,“岳不惑,是不是我說什麽你都會記得啊?”

岳不惑笑了下,“當然。”

江瑞狠狠擦去眼淚,擦幹凈又冒出來,連擦好多下視野才清晰。

他捧住岳不惑的臉,鄭重其事道:“那你聽清楚了,我是願意的,沒有被強迫!也沒有覺得不自由!”

岳不惑眼神空茫,似靈魂出了竅,本就昏眩的腦袋徹底被狂喜砸暈,“瑞瑞,你再說一遍。”

“我願意!”

手肘撐起身體,岳不惑定定地看了江瑞許久,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裏藏著滅頂的歡愉。

“瑞瑞,我聽清楚了,你別反悔。”

“絕不後悔。”江瑞答得幹脆,過後又有些別扭,輕輕問:“我現在可以給你解綁了嗎?”

岳不惑抿唇,目光帶著溫度,很慢、很認真地在他眼睛、臉頰、嘴唇流連,“不可以。”

“為什麽?”江瑞蹙眉,都說過願意了。

“這是我們第一次,而我太過興奮,會傷到你,用手幫我......可以嗎?”

今夜已經得到太多,不宜繼續貪心,否則體內戰栗的欲望會孵化出一個不知節制的怪物,將瑞瑞狠狠破開後吞吃幹凈。

而且,他體內有兩種藥,萬一在今夜留下子嗣,怕是不妥。

他決定放棄一時之歡,避免折損眼前人。

江瑞有些空落落的,不過還是紅著臉嗯了聲。

“作為回報,我也會幫你。”岳不惑改了主意,心想還是貪心一點點吧,隱忍良久,也該有點獎勵。

“嗯。”江瑞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燭火搖曳,在青色帳幔上映出兩個緩緩交疊的身影......

翌日,天空多雲,遮擋了酷熱的日光,微風徐徐送來江上水汽,清涼宜人。

廂房內,微弱火苗於堆疊凝固的蠟油上搖搖欲墜,猝於某次不經意地搖曳。

一縷極細的青煙慢悠悠地升起,在晨光中散作虛無。

寬大到離譜的架子床內,傳出幾聲黏糊含混的哼唧,帶著點懶意和氣性。

到了往常起床的時辰,江瑞被身體的慣性催醒,可昨日勞心又勞力,他一點也不想起,這才難受地賴床。

一只溫熱的大手撫上他的側臉,“還困?”

江瑞不願睜眼,哼唧得更委屈了,“嗯......好累。”

岳不惑理了理他戳到眼皮的碎發,聲音帶著笑意,“再睡會兒,不著急,又不用你下地幹活。”

“好......”江瑞聲音軟得發黏,還用臉頰蹭了蹭寬厚的掌心。

岳不惑眼底漾著柔意,輕輕拍被子哄睡,直到聽見勻勻的呼吸聲,才放心離去。

再睜眼,已是中午。

江瑞有點熱,蹬開身上蓋著的薄被,揉著眼睛喊人:“岳不惑!”

很快響起腳步聲,來的卻是劉嬤嬤,“哥兒總算醒了,大熱的天,您身子又弱,不好睡這麽久的。”

若不是姑爺叮囑過,她早進來喊人了。

江瑞揉著眼睛問:“岳不惑在哪兒?”

沒聽到自己叫他嗎?為什麽不進來。

還沒醒神呢就找人,劉嬤嬤嘴角悄悄上揚,掀起帳幔給他透氣,“帶著吉安出門去了。”

青禾擡水進來,放在架子上,又去衣櫃裏拿衣裳。

許是真睡太久了,江瑞腦袋懵懵的,“他去做什麽?”

劉嬤嬤洗了帕子給他擦臉醒神,事無巨細回:“午飯後出去的,走的不急,沒說做什麽,只說讓您睡到自然醒,別打擾,還吩咐廚房給您做涼面和解暑的甘豆湯。”

問了兩回,都沒聽到想要的答案,江瑞難免喪氣,踢飛腳邊的鞋子。

劉嬤嬤去拿過來,笑著問:“哥兒為何發脾氣?”

“沒有發脾氣。”江瑞否認。

接下來他沒作亂,乖乖洗漱穿衣,坐在臨床的方幾旁,慢吞吞喝茶。

劉嬤嬤為他鋪床,抖開薄被疊好,一雙眼睛鷹隼似地掃過床榻,沒看到預想中的痕跡,她回頭看了眼軟綿綿的小主子,不信邪地再次檢查床鋪。

最後,她不得不接受現實,小兩口昨夜依舊沒圓房。

昨夜風風火火回來,不讓下人上前照顧,動靜鬧到後半夜,今早哥兒賴床又賴到大中午,她還以為成了,結果竟是空歡喜一場。

劉嬤嬤耷拉著眉眼,想起成親前對岳公子某種能力的擔憂,一瞬間仿佛老了十歲。

山茶花一般嬌艷的哥兒,難不成要空放到枯萎?

世間哪有這種道理,這不是欺騙嗎?

她越想越氣,腦子快速轉動,記起在蘇家時聽過不少富貴人家的哥兒、姐兒養面首的秘聞,實在不行就想想法子......

“嬤嬤,我餓了,想吃涼面。”

劉嬤嬤猛然回神,被自己大膽的想法嚇夠嗆,緩了緩神,吩咐青禾去安排吃食。

新請的廚娘手藝極好,還能按照江瑞的要求改良做法,做的食物好吃又好看。

涼面勁道爽滑,浸在冰過的鹵汁裏,芝麻醬的醇厚、香醋的微酸,還有蒜汁的辛香,層層疊疊在嘴裏炸開,十分開胃。

打開荷葉包著的小烤雞,油亮的雞皮泛著琥珀色,表皮焦香,撕開雞腿,金黃的油汁順著肌理往下淌,真真能把人香迷糊。

江瑞吃得滿足,昨日的虛空一點點補回,肚子飽後還多喝了半碗甘豆湯,撐得有些難受。

“嬤嬤,岳不惑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未曾提及。”劉嬤嬤暗暗嘆氣,起來沒多久,就朝她問了三次人,看來哥兒確實喜歡岳公子,可那岳公子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啊。

“唉——”她無意識長嘆出聲。

江瑞發現她滿面愁容,奇怪地問:“嬤嬤,你怎麽了?”

看著天真懵懂的小主子,劉嬤嬤強忍住心裏的愁悶,“沒事,許是天太熱,有些累了。”

江瑞沒多想,以為她是年紀大了受不得熱,就讓她多休息,動動嘴就好,活交給其他人。

他越貼心,劉嬤嬤心裏越難受,收拾碗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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