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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厲害的蘿蔔 我居然把死人救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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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厲害的蘿蔔 我居然把死人救活啦!……

“您應該懂的。”參禾義正詞嚴,也不知哪裏來的底氣,“我是個很有原則的參,在治病之外的東西,必須多加錢。”

戚絳淵聞言,低低地笑了:“有原則。”

參禾莫名從中品出一種氣極反笑的意味。

蘿蔔勃然大怒:“難道您還要白睡?”

天下哪有這般好事!

“只是治病,不要多想。”戚絳淵不欲與他多言:“我在寢宮等你。”

說完,他便將參禾交給了候在一旁的謝鎖言。

鬼王殿下的身影消失,參禾肩膀一垮,拍拍自己的胸口對著謝鎖言道:“好嚇人,你們天天呆在他手下,居然沒有被嚇死麽?”

謝鎖言吊著舌頭,臉色慘白慘白地看他。

參禾:“……對不起哦,老是忘記你們已經死了。”

參禾險些被戚絳淵嚇成蘿蔔鬼,謝鎖言也要被他倆嚇成聻了。

他遵照殿下囑咐,將在土裏打過滾的參禾引至浴池。

池中熱水氤氳,旁側整齊疊放著一套幹凈衣物。

小蘿蔔瞅瞅熱水,又狐疑地看向謝鎖言。

謝鎖言閉了閉眼,解釋:“這不是我涮舌頭的水。”

他沈默半晌,又補充:“殿下也沒喝你洗澡水的嗜好。”

鬼域資源匱乏,參禾剛面露嫌棄之色,戚絳淵便取出芥子空間,安排一鬼前去取水。

謝鎖言實在想不通,這普通蘿蔔哪裏值得青睞了,修為低微,藥用價值不高,除了一張臉生得極好,再就是燉湯味道也不錯……

得知水源幹凈,參禾總算不再蔫頭耷腦。

待謝鎖言離開,少年便迫不及待地滑入浴池中。

嘩啦——

水花四濺。

不多時,一顆圓潤白胖的蘿蔔從溫熱水中浮起,愜意地在水面上飄來飄去。

咦?

居然是長生墟的水。

察覺到是熟悉的氣息,參禾徹底放松下來,舒舒服服地浸泡其中。

只不過因有意拖延去寢宮的時間,泡了半晌,他也沒有起身。

直到感覺整顆蘿蔔都要泡熟了,小蘿蔔才不情不願地化為人形,慢吞吞地爬出浴池。

一旁備好的衣物是鬼域常見的玄色,柔軟異常,袖口以金線繡著暗紋,竟然還挺好看。

參禾拎起來細細打量,眼中閃過驚喜。

活了那麽久,他還沒穿過這般舒適貴重的料子!

少年忍不住將臉頰埋在柔軟的衣衫上蹭了蹭。

只是剛穿上去,參禾便發現這衣料未免太薄了。

濕漉漉的發絲垂落,水珠滴下,很快便浸透衣衫,黏在身上,難受得緊。

修為只剩一點點了……

參禾蹙眉,糾結半晌,還是動用微末的靈力,小心翼翼將長發烘幹。

謝鎖言已經在外頭催促。

參禾也管不了那麽多,攏好衣服,提著燈籠就隨著他往戚絳淵的寢宮而去。

無間獄是真的很冷。

參禾瑟瑟發抖,吐出白息,那股陰風簡直無孔不入,凍得他連連打顫。

所幸路程不是很遠,片刻後,便抵達寢宮門口。

謝鎖言就此止步,示意參禾獨自進去。

寢宮內比外頭稍暖,早早放置好不少炭盆,驅逐了些許寒意。

戚絳淵交代,他會在床榻等待。

小蘿蔔在裏頭摸索半天才找到床榻,卻沒見鬼影。

說好的在這兒等他,鬼呢?

床榻上鋪著厚厚的軟墊,毛茸茸的,一看便十分暖和。

參禾左看右看,忍不住伸手,偷偷摸了一把。

果然好軟呀。

反正戚絳淵不在,我躺一下也沒關系吧?

小蘿蔔做賊似的,慢吞吞挪到床邊,踢掉鞋襪,爬上床。

被褥將他包裹,身上最後一絲寒意消失了,參禾把自己埋在裏面,舒服地打了個滾,將自己埋起來,乖乖等戚絳淵回來。

迷迷糊糊間,他聽見門開啟的聲音。

殿內好不容易積聚的暖意又被帶走,強大的陰物攜著寒氣逐漸靠近。

戚絳淵走到床榻邊,掀開被褥——

裏面赫然躺著一顆安詳入睡的蘿蔔。

“睡得舒服麽?”低低的聲音響起。

偷躺被發現,參禾猛地打了個哆嗦,變回人形,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我覺得挺舒服。”

都說死狀決定鬼相,戚絳淵卻維持著與生人無異的樣貌,眉骨鋒利,周身散著森然氣息。

但此刻,參禾覺得他比任何時候都嚇人。

戚絳淵坐在床榻邊,淡聲道:“過來。”

小蘿蔔這才敢動,慢慢挪到他身邊。

一靠近,寒意便往骨血裏鉆。

參禾冷得牙齒打顫:“殿下,您不冷嗎?”

戚絳淵平靜地看著他。

這寒氣,就是從面前惡鬼身上傳出來的。

參禾四肢都僵硬了,只想早點完成任務,回到土裏舒舒服服地睡一覺,於是硬著頭皮直入正題:“殿下準備怎麽治療啊?”

戚絳淵:“我不是早就給過你答案了嗎?”

答案……就是把他煎了炒了。

小蘿蔔臉色瞬間發白。

好壞的鬼,怎麽會有鬼想吃人參!

“就……”參禾帶著哭腔,眼尾泛紅,“就不能換另一種方式嗎?”

戚絳淵垂下眸子,目光黏在參禾黑袍下露出一截纖細踝骨,上方綁著那截艷麗的紅繩,晃得刺眼。

不過僅一會兒,他便移開了目光。

“你是醫者,反倒來問我如何治?”

參禾一楞,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他又怯生生地問:“那殿下是什麽病呀?”

這次戚絳淵沒說話了。

參禾仿佛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質疑,質疑他一個大夫怎麽連他的病癥都看不出來。

參禾簡直叫苦不疊,他是草木精怪,又不是人界的醫修,連半吊子都算不上。

生怕戚絳淵一個不如意把自己吃了,參禾只好硬著頭皮:“那要不然,我給殿下摸摸脈?”

“你還會摸脈?”戚絳淵眉頭微挑,將手伸過來。

參禾自然不會,只能隨機應變,摸完胡亂瞎編幾句。

他默默地搭上戚絳淵的手腕。

男人周身的體溫如他想象中一般冰冷,若不是鬼蜮陰暗潮濕,無四季之分,否則到了夏季,還能讓戚絳淵給自己凍些甜飲。

參禾裝模作樣地探了片刻,心中猛地一駭。

怎麽會摸不到戚絳淵的脈?!

戚絳淵微微側頭問他:“如何?”

“我再瞧瞧,我再瞧瞧……”參禾慌亂地拖延時間。

又過了半晌,指尖底下依舊感受不到任何東西。

參禾嘴唇微微一顫:“殿下,您、您好像快不行了,我怎麽都摸不到你的脈……”

戚絳淵唇角勾起:“我是死人,何來脈象?”

參禾:……

對哦,戚絳淵已經死了好久了。

鬧出一個大烏龍,參禾臉上羞紅一片,都不敢擡頭去看戚絳淵。

他雖然知識不高,但好歹還知道望聞問切,切是切不出來了,其他總能看出來吧。

於是參禾又去觀察戚絳淵的臉色……

嗯,是死了三萬年的。

蘿蔔腦袋空空如也,一點知識都派不上用場。

參禾忍不住小聲嘟囔:“殿下,您真的有病嗎?”

“你說呢?”

每次都是這句話。

參禾氣得咬牙切齒:“我看您是腦子有病。”

嘴也有病!

嘴拿來幹什麽的,不就是來說話的嗎?!

事事都要他猜,他哪裏猜得到啊!

參禾沒好氣道:“您是不是覺得鬼蜮無聊,特地抓我回來逗悶子?”

戚絳淵笑了一聲:“你說是,那便是吧。”

參禾氣得想咬他。

“我自然是病了。”戚絳淵似乎終於從某個角落翻出理由,“各界修煉都不過是為了成仙,仙者不死不滅,享無盡壽元,與其說我患病,不如說……”

大限將至。參禾腦中閃過這個詞。

他懷疑地瞅著戚絳淵:“真的嗎?”

蘿蔔還知道另一個詞呢,鬼話連篇。

“信不信由你。”戚絳淵說。

修仙之路艱難,萬年來成功飛升者鳳毛麟角。

大多修士皆有壽元限制,時限一到,便道消身隕。

身死亦非終結,魂魄重入輪回,唯有如戚絳淵這般怨氣深重者,方可化為鬼修,繼續存於世間。

也難怪凡人懼鬼,能成為鬼修者,都不是等閑之輩。

解決之道倒也簡單。

不想死,便勤加修煉,早日飛升。

但顯然,戚絳淵飛升無望,只能等待消亡。

參禾姑且信了這番說辭。

若戚絳淵時日不多,現在只能想辦法延鬼壽,而人參便是延年益壽的大補之物,就連參禾平日裏閑著沒事幹,都會去掰幾個同類的根須啃啃。

說來說去,還不是要把他吃了嗎!

他只好軟下聲音,與殘暴鬼王商量:“殿下您瞧,您的情況的確有些特殊,要不然我明日去翻翻什麽古籍書,尋個穩妥的法子?”

只要不把他吃了,幹什麽都可以的!

一邊說著,參禾一邊站起身準備開溜。

戚絳淵早已看穿他的意圖,長臂一伸,輕易攬住參禾的腰,輕松地把小蘿蔔給撈了回來。

參禾發現自己直接跌坐進他的懷裏。

“查閱古籍的事情明日再說。”

戚絳淵攥著他的腰,越發收緊:“今夜,你無需做別的,只需與我睡一次。”

參禾緩緩僵住了:“啊?不是說好不侍寢的嗎?!”

戚絳淵否認:“不是侍寢。”

他大費周章將長生墟翻了個遍,的確是另有所圖。

偏偏回來途中,讓他碰見了這顆小蘿蔔。

靈力微弱的蘿蔔。

瞧著平平無奇,可一靠近,自己身上的陰氣便開始翻湧不息。

冥冥之中,戚絳淵能感知到,參禾與他之間存在一種難以分割的聯結。

僅僅是這點微弱的聯系,便能稍緩他陰氣反噬之苦,若再近些……

參禾對上男人的眼神,瞬間明白是自己想歪了。

原來是安靜的那種“睡”,不是動起來的那種“睡”。

都怪戚絳淵,幹嘛說出這種讓人參誤解的話。

不管是哪種睡一覺,參禾都不大樂意:“可以是可以,您身子太冷,我睡得不舒服,若是被凍一晚上,明早您見著的,怕就是一株冰凍死人參了。”

戚絳淵提醒:“別忘了,你是來治病的,不是來鬼域玩樂的。”

面對戚絳淵那副要吃掉他的表情,參禾縮了縮腦袋,認命躺平,拉過被子蓋好。

戚絳淵隨之躺下,將他圈入懷中。

寒氣覆蓋而來,參禾被迫貼在他的胸膛上,聽不到一點心臟跳動的聲音,就連呼吸的起伏也沒有,無時不刻在提醒他,自己正被一個死物擁抱著。

饒是如此,蘿蔔依舊不安分,時不時就扭動一下,調整姿勢。

參禾的發絲蹭過戚絳淵的下頜,不經意間,手還碰到了對方的腰腹。

戚絳淵啞聲訓斥:“安分點。”

小蘿蔔立刻僵住不動。

“實在對不起。”參禾小聲辯解:“我只是沒有睡過床塌。”

他平時都是把自己埋在土裏睡覺的。

戚絳淵被他這話噎住,忍了又忍,道:“無事,你不必總跟我道歉。”

參禾卻從他懷裏擡起頭,警惕道:“您嫌棄我是參巴佬啊?”

他何曾表露過半分嫌棄?戚絳淵幾乎被這蘿蔔弄得沒脾氣了:“沒有。”

不管有沒有,參禾立刻小聲反擊回去:“鬼巴佬。”

戚絳淵:……

只是戚絳淵身上實在冰冷,參禾蜷縮著,難以入眠,不免懷念起長生墟那處向陽的巢穴。

少年微微嘆了一口氣,軟聲商量:“殿下,您要不試試把自己弄熱一點,不然我真的睡不著。”

戚絳淵閉著眼睛,語氣聽不出情緒:“怎麽把我弄熱,不應該是你該想的事情嗎?”

要是他能夠將自己弄活,又何須綁參禾回來。

又拿這些話來堵他!

參禾氣結,只得嘗試調動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小心翼翼捂熱戚絳淵的身軀。

最後這點修為也渡了過去。

想要恢覆全盛時期溜之大吉,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隨著靈力一點一點進入戚絳淵體內,詭異之事發生,

本該就此耗散的靈力非但沒有枯竭,反而像是觸動了什麽,一股更為精純綿長的靈力自戚絳淵體內反湧,順著參禾的靈力回路,涓涓流淌回來。

這是?

參禾驚得擡頭,鼻尖蹭到戚絳淵微涼的下頜。

他清晰感覺到,男人原本冰冷僵硬的懷抱竟漸漸有了暖意,連面容都變得有血色。

更讓參禾心頭狂跳的是,他竟聽見了戚絳淵微弱的呼吸聲!

我這麽厲害,居然把死人救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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