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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把你煎了炒了 好變態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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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把你煎了炒了 好變態的鬼!

戚絳淵再次開口:“萬年人參?”

參禾梗著脖子:“正是!”

他在人參當中年紀雖小,但也有三萬歲了,稱一聲“萬年人參”有何不可?

“是嗎?”戚絳淵語氣依舊平淡。

另一縷漆黑的魂絲悄然探出,如冰冷的手指,帶著森然鬼氣,輕輕劃過參禾的身軀。

他感受著另一端傳來的細微顫抖,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我瞧著倒像是……”

戚絳淵刻意頓了頓,才緩緩吐出三個字:

“白蘿蔔。”

參禾渾身一僵,如遭雷擊。

“胡、胡說!”小蘿蔔尖叫,“你不要血口噴參,我分明就是天地所種的人參!”

長生墟裏生長的自然都是人參,他怎麽可能會是白蘿蔔!

長舌鬼與眾厲鬼交換著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確認。

參禾雖然比尋常蘿蔔矮、比尋常蘿蔔胖,但就是一顆圓滾滾的白蘿蔔,絕不會錯。

長舌鬼悄悄溢出一點陰氣探查,反饋回來的結果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這小東西體內修為空空,微薄得可憐,但能口吐人言,溝通陰陽,頂破天也就是個剛摸到“通幽期”的小精怪。

其他鬼陸續感知到這一點,看向參禾的眼神變得更古怪了。

明明是白蘿蔔,還稱自己是萬年人參,這蘿蔔莫不是腦子不太靈光?

參禾見眾鬼不信,頭頂菜葉子被魂絲揪得生疼,努力地晃了幾下身子。

魂絲松動些許,他立刻調動體內僅存的那點微末修為,光芒一閃,化作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趁機掙脫逃跑。

沒跑幾步,一縷鮮艷的紅繩倏地纏住了他細白脆弱的腳踝,一股灼燙的束縛感瞬間傳來,令他不敢動彈。

老人參說,成了精的人參能夠在地下自由遁走,因此外界抓捕時,常以紅繩鎖住其靈性,令其無法逃脫。

小蘿蔔哭喪著臉,眼淚汪汪地瞪向戚絳淵,周身的怨念幾乎凝成實質,比在場所有厲鬼加起來還要深重。

好可惡的鬼!

死鬼!

長舌鬼還在仔仔細細打量參禾,恍然驚覺自己判斷失誤。

原來不是通幽期的普通蘿蔔,而是化形期的普通蘿蔔。

眼前少年人形瞧著也就十七歲左右,渾身稚氣未脫,皮膚嫩得能掐出水。

就這麽赤著雙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那截被紅繩纏繞的腳踝,更顯得纖細易折。

……長舌鬼心下更篤定,這顆蘿蔔果然不太聰明。

蠢蘿蔔還倔強地仰著臉,一字一句強調:“我不是蘿蔔!”

“好大的口氣啊。”長舌鬼桀桀怪笑,神情陰森得可怕:“敢在殿下妄稱自己是萬年人參,我瞧你頂多是前年長的蘿蔔,是活膩味了?”

參禾瞬間炸毛:“我是人參!”

長舌鬼:“蘿蔔。”

“人參!!”

“你就是蘿蔔!”

變成人參鬼尚且能忍,被認錯原型才最可怕!

“我的道體哪裏像是蘿蔔了?你找得出比我更好看的蘿蔔麽?”參禾一下就忘了自己腳上被套著紅繩:“你蠢,你瞎,你分不清蘿蔔還是人參,就不要出來當厲鬼了!”

長舌鬼叉著腰還想再吵,目光觸及參禾那看似無害的拳頭,猛然想起就是他輕易砸碎了自己的鐵鏈,頓時心有餘悸地閉了嘴。

“你一點都不禮貌……”參禾轉過身,對上戚絳淵的視線,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完蛋,自己還被鬼王的紅繩套著呢,就敢直接指著他的手下痛罵。

事已至此,參禾挺直了腰板,強裝鎮定:“如果您覺得我是蘿蔔,治不了您的病,那我現在就走好了。”

他指了指自己腳上的紅繩,示意戚絳淵解開。

長舌鬼冷聲一笑:“治病?治病還輪不到你……”

戚絳淵擡手制止了他。

“好啊。”鬼王笑了笑,反而平添了幾分陰森:“那就讓你來給我治病。”

長舌鬼:……?

他一下沒搞懂是自己瘋了,還是殿下瘋了。

莫非這顆蘿蔔真有什麽過人之處?

長舌鬼忍不住再次悄悄探測參禾的修為。

是錯覺。

長舌鬼放棄思考。

這就是一顆普通蘿蔔。

參禾也沒想到戚絳淵答應得這麽爽快。

可如今自己被他綁著紅繩,逃脫無門,眼下似乎也別無他法。

既然鬼王都有求於自己,白蘿蔔那點小心思又活絡起來:“那我剛才說的條件,你都答應嗎?”

以防戚絳淵忘了,參禾重覆一遍,還順勢追加了幾條:“土、陽光、水缺一不可。土壤要松松軟軟的,裏面不能有小石子硬土塊,陽光一定要充足,不能太曬,要比較溫暖的那種,至於水……”

參禾直接獅子大開口:“我要醴泉!鳳凰不是非醴泉不飲嗎?我也只喝醴泉。”

長舌鬼表情扭曲:“你蹬鼻子上臉是吧?”

小蘿蔔“哇”地一聲幹嚎,毫無預兆:“不能讓我生氣,不然我就不給你們殿下治病了!”

眾鬼:……

戚絳淵毫無波瀾,淡聲道:“自然都會滿足。”

“既然你自稱人參,那便隨我回鬼蜮。”他向前一步,逼近參禾,陰冷的氣息拂過參禾的臉頰,“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若真是人參,我自會好生供養。”

“若是蘿蔔……”戚絳淵指尖一縷黑氣縈繞,聲音危險:“本王正想嘗嘗涼拌蘿蔔絲的滋味。”

參禾後頸一僵。

殿下金口已開,長舌鬼縱有萬般不解,也無話可說。

正思索間,戚絳淵忽然喚了一下他的名字:“謝鎖言。”

長舌鬼一個激靈:“屬下在。”

“去陪他回去收拾東西,稍後一同返回無間獄。”

謝鎖言領命帶著參禾回去。

遠離了壓抑的鬼群,參禾對謝鎖言那駭人的長舌也習慣許多。

小蘿蔔看著那猩紅的舌頭拖拽在地,時不時還會絆到石子或枯枝,忍不住開口:“你這舌頭不能收回去嗎?好礙事啊。”

“所以你是吊死的嗎?難受嗎?”

“你現在是什麽修為,你和戚絳淵一樣厲害麽?”

“……對不起,我是不是有點冒昧了。”

少年嗓音清亮,說起話來比八哥精都還聒噪、

謝鎖言冷著臉,沒好氣地把自己拖在地上的長舌撈起來,胡亂卷了卷塞進懷裏,神情倨傲:“咳,我現在可是鬼煞之境!”

鬼煞,體內陰氣磅礴,幾乎無敵手。

能與之抗衡者,無非是天劫、人界大乘期修士、鬼王妖王,

而今人界唯一大乘期修士不久前已然飛升,妖王深居簡出不問世事。

換言之,眼下修真界,戚絳淵排第一,他謝鎖言便是第二……之一!

報出名號,尋常精怪哪個不嚇得瑟瑟發抖?

謝鎖言呵呵冷笑,姿態傲然。

參禾歪了歪頭,眸子裏滿是純然的好奇:“鬼煞,很厲害嗎?”

謝鎖言:“……那是自然!鬼煞再往上就是鬼王,鬼王之後便可窺仙途!”

參禾似懂非懂:“哇,好厲害。”

謝鎖言楞是沒聽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敬佩。

也罷,跟一個連自己是什麽都分不清的小蘿蔔計較什麽。

謝鎖言沒好氣道:“跟你一個化形期的小妖說這些,也是對牛彈琴。”

參禾眨眨眼:“化形期?化形期比你厲害嗎?”

謝鎖言大受震撼。

各界修為劃分不同,分不清尚可理解,可這小蘿蔔怎麽連自己的境界都糊裏糊塗?

謝鎖言忍了又忍,還是解釋道:“妖界修行,分啟靈、通幽、化形、靈核、妖王,妖王之後方是仙途,你哪裏比我強了?!”

好亂,好多名稱,參禾聽得頭都暈了。

小蘿蔔甩甩腦袋,理直氣壯道:“我不管,我就是比你強。”

謝鎖言:……

遇上這顆蘿蔔,真是他鬼生一大劫數。

不多時,一鬼一蘿蔔終於抵達了參禾的“巢穴”。

參禾需與同族道別,免得他日歸來,自己的人參窩都被占了去。

謝鎖言打量著那些從草叢石縫裏探出來的巴掌大幹癟人參精,人參精們也擠作一團,偷偷觀察這可怖的長舌鬼。

謝鎖言玩心忽起,猛地將長舌甩出:“噦——!”

舌頭拉得老長!

人參堆裏爆發出窸窸窣窣的尖叫,被他嚇得四散而逃,鉆進土裏不見蹤影。

捉弄完這群小東西,他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參禾。

參禾身邊也圍著一群人參,每顆人參的表情……

說是不舍,但又瞧著不像。

“參禾。”一株小人參哭得抽抽噎噎,“你去了無間獄,就再也沒辦法隨時隨地掰我們的根須吃了。”

“你也沒辦法逼迫我們跳舞給你看了。”

“以後你也沒辦法打我們出氣了。”

“你是一株勇敢的人參,一株好人參!”

謝鎖言:……

他算是明白參禾為什麽分不清自己是蘿蔔還是人參了。

不僅參禾傻,整個長生墟的精怪,腦子似乎都缺根弦兒,楞是分不清蘿蔔和人參。

明明差別那麽大。

謝鎖言仔細瞧去,忽然註意到參禾周身縈繞著幾縷精純的陰氣。

鬼界與妖界修行路數迥異,妖類吸收天地靈氣,極難沾染陰邪之物。

此刻冒著陰氣的參禾,混在一群靈氣純凈的人參中間,簡直如同白紙上滴落的墨點。

想來是剛才和殿下接觸得比較久,沾染上了殿下的陰氣。

再回想參禾白白胖胖的原型,與周圍幹癟瘦小的真·人參一比,這顆白蘿蔔活像是把長生墟的靈氣精華都霸道地吸了個幹凈。

霸道蘿蔔大手一揮:“放心吧,我肯定還會回來的。”

人參們聞言,哭得更傷心了。

謝鎖言總感覺殿下好像帶回一顆不得了的霸王蘿。

他懶得再看,只是催促參禾快點,自己抱臂站在不遠處等候。

參禾與同族道別之時,那株年長人參拉住他:“你怎麽又改主意了?”

參禾擡頭望天,滿臉惆悵:“唉,一言難盡。”

我就是過去看個熱鬧,誰能想到被戚絳淵的紅繩給套牢了。

紅繩,多美好的一個東西,本是締結良緣的象征。

可系在他這人參的腳踝上,就是那個奪命繩,被迫把他綁在戚絳淵身邊。

年長人參瞧他有難言之隱,只是說:“你先前還說自己不會治病,要是去了無間獄,可要怎麽搪塞過去?”

參禾猛地一個激靈。

對啊!他根本不會治病啊!

……

回去的路上,謝鎖言明顯能感覺身邊少年蔫了下來,走得有氣無力。

參禾滿腦子都想著,幹脆自己死了算了吧,

不行,死了好像還會更糟。

死了連紅繩都省了,魂魄直接飄去鬼蜮報到,怕是被戚絳淵困著,永世不得超生。

參禾拼命在空蕩蕩的腦袋裏搜刮治病救鬼的法子,結果一無所獲,反倒把自己的死法都想好了。

戚絳淵最擅長操縱魂絲,根本無需他親自動手,魂絲便能將人切割成整齊的塊狀。

輪到他,大概就是“人參塊”了。

眼見自己離戚絳淵越來越近,參禾深深地嘆了口氣。

活物入鬼域,須渡幽冥河。

參禾被帶至一處荒蕪破敗的渡口,跟著戚絳淵登上一艘陳舊的烏篷船。

船頭懸掛的紙燈籠散發出昏黃幽光,謝鎖言立於船尾,沈默地撐蒿,小船緩緩滑入漆黑如墨的河面。

戚絳淵悠然坐於船中,闔目養神。

參禾左右張望,最終默默蹲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治病治病,這到底要怎麽治啊?

要不然,到時候自己先切點根須下來餵給戚絳淵,好歹糊弄一時。

很快,參禾就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沒幾根像樣的根須。

他向來嫌棄其他人參根須繁多醜陋,如今反而成了自己的致命缺陷。

或許可以先探探病鬼的口風?

參禾鼓起勇氣,剛擡起眼,就撞入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戚絳淵不知何時已睜開眼,正靜靜地看著他。

參禾慌忙移開視線,那道目光就如無形的魂絲,纏繞著他,躲無可躲。

小蘿蔔定了定心神,再次強迫自己與戚絳淵對視,小心翼翼地試探:“殿下想要我怎麽給您治病呢?”

戚絳淵眼中不含半點溫度:“自然是把你煎了炒了。”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參禾瞬間噤聲。

船尾的謝鎖言看熱鬧不嫌事大,陰惻惻地補充:“煎炒怕是不夠,我們殿下還得起鍋燒熱水,把你扔進去,先焯一遍,再去皮露出白嫩的內芯,用慢火燉得軟爛,吸飽湯汁……”

無間獄陰寒,一碗熱騰騰的蘿蔔湯下肚,最是驅寒暖身。

參禾聽得目瞪口呆,猛地轉向戚絳淵。

漂亮的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小蘿蔔大聲控訴:“您還要喝我的洗澡水啊?!”

這也太變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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