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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思考。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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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思考。 站住!

黑夜, 月色彌漫。

“媽媽、媽媽!!爸爸!!不要、不要吃我,不要啊啊啊——!救命、救命嗚嗚嗚……”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吼聲在大街上彌漫,可眾人皆是門窗禁閉, 將耳朵捂起。

一條惡狼烏魯魯張大嘴巴, 它的臉上頂著六只血紅的瞳孔, 涎水從它充滿惡臭的嘴裏流下,它後腿一蹬身子撲向小女孩,小女孩被它壓在身下。

這條街道上的烏魯魯擁擠, 它們黑漆漆的身軀蠕動,將道路兩側的轉塊撞碎, 令人心震的咆哮音此起彼伏。

小女孩眼中充滿恐懼與絕望,她被惡狼烏魯魯摁在地上,她因恐懼瞪大的雙眼流著淚水, 她尖叫著掙紮卻無法掙脫,惡狼猛地張嘴咬下。在這霎時,一團熾熱如火般的紅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小女孩朝那一處看了一眼, 哭喊著救命, 可那團赤焰般的人依舊無動於衷。

惡狼撲食撕咬的瞬間, 小女孩絕望地閉上雙眼,她從喉嚨中脆生生地喊出一聲“哥哥”。

想象中的疼痛卻沒到來。

比疼痛先來臨的,是一個哥哥溫暖的懷抱。

像太陽一樣溫柔強大的哥哥把她抱在懷裏,口中還在安撫她:“……唉。小短腿,哪裏跑得過這些東西。家在哪裏?知不知道爸媽去哪了?”

小女孩抽噎許久止住淚水,她看著賀連的紅發楞楞開口:“哥哥, 你好像個太陽呀。”

賀連楞了一下,輕笑:“真可惜,我不是太陽。我是壞人。”

小女孩說了地址後, 賀連挑了下眉毛,把她送回了家。然後隨手用一團火燒了這條街上所有的烏魯魯。

賀連站在滿是灰燼的地面上,他看著高空中懸掛的明月沈默許久。

賀鏡的身影自屋頂上方浮現,他翻身一躍,步伐輕快地跳落,隨後穩穩當當站在賀連身側,嗓音聽不出情緒起伏,只有公事公辦的死板感:“賀連。你為什麽救她?”

賀連眼眸微垂,眸光輕顫,只道:“她還小。”

“可她是華國人。”賀鏡平靜闡述:“華國人對我們的祖先做過什麽你忘記了嗎?這些傲慢骯臟又下賤自私的華國人,應該為此付出代價。你瞧,你剛剛救的那孩子家明明那麽近,她父母打開門就能保護她,可他們沒那麽做。直到你把孩子送回去,他們才打開門,裝作感恩的模樣對你道謝。華國人就是這樣自私又冷血,在利益面前,連孩子他們都能放棄。所以當年他們才能利用完我們的祖先得到預言,又立刻把他殺死。華國人應該血債血償。明早我會離開藍星,你是要留下看藍星覆滅,還是和我一起走?”

賀連沈默許久,一頭紅發在此刻顯得黯淡無光,他眸光微動:“我留下。看著這顆星球毀滅吧。”

聽到這個回答後,賀鏡鏡片下的眼眸暗了幾分,唇瓣抿起。他暗紅色的長發被隨手綁在腦後,顯出幾分優雅隨性,可眸光中的不悅與審視卻牢牢粘在賀連身上。

“賀連。你難道對這些下賤的華國人產生感情了嗎?”賀鏡開口時嗓音沾染些許不虞:“你是我們家族裏預言能力最強的孩子,是千百年難遇的奇才,你的能力與始祖最為相近。族群血脈賜你這樣的天賦能力,你反而要用來寬恕血仇嗎。”

賀連聞言輕笑一聲,擡頭時面色看不出任何問題,只是乖順道:“怎麽會呢,父親。我真的只是想看藍星實時毀滅,僅此而已。”

賀鏡審視的目光打量賀連,最後冷嗤一聲道:“你最好是。”

賀連輕輕低下頭,姿態坦然且謙卑。

賀鏡蹙了蹙眉,他不再與賀連多說,轉過身後先行離開了。

在賀鏡徹底離開後,賀連面上掛著的輕笑慢慢收斂。他望向天空中的明月,耳邊回蕩的,是獨屬於唐暮秋的清冷嗓音。

唐暮秋的嗓音清冷淡然,如同冬日薄雪。話語平靜卻帶著濃烈的力量,強有力地刻在賀連心裏。

唐暮秋說:【命,真的很重要。】

唐暮秋說:【這世界上存在的一切,並不是一定要說出一個‘意義’才擁有‘意義’。】

唐暮秋說:【血債血償…真的有盡頭嗎?】

賀連站在原地許久,心頭的感情覆雜。有許多感情在一起交織,他時常覺得自己矛盾,想要順應家族去痛恨華國人,可他遇到的華國人都在保護他,鄭望在他眼前丟了性命,夏玲到最後一刻都在護著他,唐暮秋總是能註意到他的情緒,像是早就看透了他。

在原地佇立許久後,烏魯魯們再度充斥在這條街道。

賀連沒有回頭,熊熊烈火憑空浮現,將烏魯魯們全部灼燒殆盡。整條街道燃起明亮、絢麗的赤焰,在黑夜的對比襯托下,這裏的火焰宛若明光。

賀連只身走入火場之中,剛擡起腳,只聽一道引擎音響徹整片火夜,緊接著一道女聲破空而來。

“——賀連!你給我站住!!”

這道銳利的、帶著責備與憤怒的女聲來自夏玲。

夏玲幾乎從沒大聲說過話,可如今她的聲音穿透火海直抵賀連的耳內。

賀連身子一僵,他緩慢地將頭扭轉一個小幅度。

只見不遠處,一輛軍用越野直直朝這邊沖來,殺氣騰騰。副駕駛的夏玲半邊身子探出窗戶,粉色頭發在風中飛舞,迎著烈焰火光,目光堅韌又憤怒。

賀連只看了一眼便身子一僵,他沒敢繼續回頭,他立刻將身軀化為一束火,迅速向前飛去逃離。

“銘暉,追!”夏玲將身子從車窗外收回來,她坐回副駕駛,面色憤怒地看著前方的賀連。

陸銘暉不語,只沈默地將油門踩到底,最後才小聲開口:“你病剛好,蛇毒才退,不要伸腦袋出去吹風,也別喊太大聲,對身體不好。”

夏玲身上屬於Alpha的信息素彌漫,裹挾侵略含義的梅花香味在車內縈繞,陸銘暉喉結滾動,他忍了又忍,最後在心底問候了一下賀連的祖宗十八代。

陸銘暉原本很生氣,因為夏玲從西部禁區回來時渾身是傷,還中了蛇毒,他只想著等找到敵人後一定要揍死對方。

沒想到的是夏玲醒的那天,她醒來後幹的第一件事是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瞇起眼眸露出一個溫和微笑,嗓音依舊平靜帶笑:“他居然敢燒我的頭發,我饒不了他。”

那一瞬間,陸銘暉釋懷了。

賀連還是交給夏玲親自處理比較好。

夏玲坐在副駕駛,面色沈了下來。她目光緊緊盯著前方飛躍的那一團火光。

在西部禁區的那天,唐暮秋帶著陸銘暉和歐陽沨離開後,場地裏只剩下她和賀連、譚照明,以及被困在陸銘暉異能結界裏的趙吏。

陸銘暉的能力是分解,趙吏無法在結界裏使用任何異能,他也無法直接觸碰結界,只要碰了便會血肉模糊化為一團泥。

譚照明那時似乎是有些勞累,他坐在碎掉的房屋瓦片前輕輕喘息,而後又慢慢起身,在一片廢墟中尋找著什麽東西。

賀連坐在趙吏旁邊不遠處,與趙吏那雙陰冷的烏瞳對上視線。

趙吏看著賀連輕輕眨眼,然後露出一個詭譎笑意。

賀連蹙了下眉頭,他食指在空中輕輕點了兩下,結界內的趙吏腳下便被烈火灼燒出一個洞。

夏玲沒註意到賀連這邊的小動作,她站起身,粉紅色的長發及腰,隨著她的走路動作輕輕晃蕩。

“譚老先生,您是在找什麽?我幫您吧。”夏玲湊到譚照明身前,微微俯下身。

譚照明輕輕笑了一下:“哦,小姑娘,是你。哎呀,聯盟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你的父母會為你感到驕傲。”

夏玲眸光微動,莞爾輕笑:“或許吧。”

譚照明這時蹲下身子,用手往外撥瓦片:“我在找一枚相框,房子毀成這樣,相框或許已經碎了。不過裏面的舊照片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想找到它。”

“好,我和您一起。”夏玲蹲下身,一同幫譚照明撥開房屋碎片。

賀連坐在一旁側首看向夏玲,他目光閃躲一瞬,隨後輕輕闔上雙眸,他慢慢起身,走到一個遠一些的角落處坐下。

陸銘暉的結界被賀連燒出一個小洞,這個洞足夠趙吏使用能量。

趙吏突然低低邪笑一聲,夏玲幫忙找東西的動作頓住。

房屋之下的地面突然開始顫抖,夏玲心頭一緊,立刻拉著譚照明的手腕向後撤了一步。在這剎那,幾條阿卡薩蛇破土而出,張開的嘴將房屋殘垣全部吞入腹中。

它們破土而出的距離只差分毫便能咬斷夏玲的手腕,她怔楞一瞬立刻扭頭,只見陸銘暉的結界早已破碎,趙吏坐在阿卡薩蛇的頭頂,他眼眸彎彎,笑容興奮又詭異,神色不似活人:“怎麽躲開了,我的孩子們都餓著肚子呢。”

夏玲先前放松些許的情緒又繃緊,她迅速瞥向趙吏原先被困的位置,目光凝視在那一塊燒焦的土地之上。她收回目光,唇瓣不悅地抿起。

夏玲擡眼望去,趙吏喚來的阿卡薩蛇比之前更多,巨大的阿卡薩蛇之下,是無數條扭曲蠕動的小蛇。它們“嘶嘶”吐著信子,尾巴拍地哈氣,冒出的尖牙仿佛能滴下毒液。

狀況比之前更糟。夏玲心道,因為不知道譚照明和賀連這兩個人裏,哪一個才是背叛者。究竟是誰給了趙吏逃離的機會。

譚照明方才一直和自己在一起,難不成是賀連?

夏玲扭頭看去,賀連躲在角落的石塊後方,他冒出一個頭:“夏玲加油!我相信你!”

夏玲蹙了下眉頭,賀連看上去似乎也不像有問題的人。

譚照明站在一側,他被地底突然鉆出的阿卡薩蛇猛地絞緊身軀,他開始掙紮,面色因窒息發紅,胳膊肘不斷擊打蛇身卻無法掙脫。

夏玲只楞了短短一瞬,她立刻躍起對著阿卡薩蛇出拳。

阿卡薩蛇立刻松開譚照明的身軀,夏玲的拳頭對準阿卡薩蛇的眼睛揮去,可那顆眼珠卻突然破裂,取而代之從中鉆出的是一條小蛇,夏玲閃躲不急,被它死死咬住手腕,小蛇將毒液註射進夏玲的身體裏。

夏玲咬牙悶哼一聲,退回地面時心臟針紮般刺痛,她手腳血液仿佛凝固,毒液在她身軀內蔓延,她跪在地上,四面八方湧來的蛇一口又一口咬上她的脖頸、胳膊、腿,劇毒讓她昏倒在地,她看向趙吏,趙吏眼中的笑依舊詭異可怖。

趙吏揮揮手,巨大的阿卡薩蛇扭動身軀,它八顆猩紅的眼眸冒出興奮的光,它俯下身,吐出信子聞夏玲的氣味,就在這條巨蛇張口時,一團熊熊烈火包裹住夏玲的身軀。夏玲趴伏在地,腰背處的粉色發絲被火焰燎撥,瞬間燒斷。

夏玲意識昏迷前,她看見賀連站在她的身前,話語模糊不清:“這不在我們的交易範疇內。”

趙吏似乎是走到譚照明的房屋廢墟前,蹲在地上,而後從一片碎磚中撈出一個方形物體揣進懷裏。

隨後她視線模糊,昏迷不醒。

再醒來時,她已經在聯盟的病房內了。

窗外變了天,烏魯魯降臨情況緊急,唐暮秋叛變下落不明,祁則安重傷危在旦夕,而賀連居然沒了蹤影。

夏玲明白,她一定要找賀連問個清楚,關於“交易”究竟是什麽東西,而且賀連的這個能力……

夏玲閉目,在心底呢喃:錯不了的,這是自然系的能力。

冷梅的寒香氣息濃烈,陸銘暉側眸看了眼夏玲,不動聲色又將檔位升高一個。越野車在夜色中馳騁,他目視前方,只見化為火焰的賀連身前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空間洞,賀連頭也不回地鉆了進去。

陸銘暉暗道糟糕,這恐怕是賀連的同夥來接應了,洞口一閉就別想再找到他了。

剛這麽想,就見那空間洞內走出兩個熟悉的身影。

唐暮秋提著環首刀站在一側,祁則安提著賀連的衣領把他像拎小雞似的掂了出來。

賀連被祁則安掂著一動也不敢動,雙手合十,像是在求饒。

陸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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