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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高中時期·12 “以後有錢,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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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高中時期·12 “以後有錢,養你。”……

暑假開始後, 氣溫自然也逐漸上升。北方不如南方潮濕悶熱,但卻幹燥得令人發指。皮膚稍有不慎,就會在太陽的炙烤下泛起紅。

唐暮秋的額上冒出些許汗液, 他躺在床上用作業本給自己扇風。

唐暮秋平日裏的生活十分規律。寫作業, 吃飯, 寫作業,鍛煉,散步。包括以往的寒暑假也遵循這個規律。

可現如今不同了。自己的生活似乎被祁則安幾人的到來打亂。

暑假剛開始的一段時間, 唐暮秋和祁則安幾人幾乎天天見面。事到如今,四個人聚在一起已經是常態。

今日也不例外。唐暮秋與祁則安見了面, 彭子成與夏玲自然也一起來了。四個人在鎮子上逛了逛,被熱天攻擊到,於是沒多久便回了他們租的房子。

大家聚在彭子成的屋子裏打電玩。

唐暮秋看著顯示屏上的游戲角色依舊沒什麽表情, 直到彭子成回頭將游戲手柄遞給他:“班長,玩一下?”

唐暮秋拿起手柄,坐得筆直。他面上神情看不出什麽情緒, 彭子成在一旁教他:“班長, 這個操縱桿是上下左右…你看這裏是攻擊, 然後這裏是躲避,這個是…”

唐暮秋點點頭,努力記下。

祁則安坐在一側看唐暮秋,心底暗笑:他在緊張。

唐暮秋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目光掃了過來,視線與祁則安目光觸碰到的一剎那, 他又立刻移開目光。

祁則安又心想:嗯,害羞了。

夏玲將一切盡收眼底,只是瞇起眼眸莞爾輕笑。

祁則安正專註地看著唐暮秋, 後頸處的皮膚卻突然熱意升騰。他細微地蹙了下眉,剎那間,眼前的場景化為藍白顆粒,僅僅持續了一瞬便消散。

祁則安回神,他用掌心貼著自己額頭蹭了一下。

“怎麽了,祁哥?”夏玲側目。

祁則安默了一瞬:“沒事。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

“這樣麽。”夏玲緩緩收回目光,卻和彭子成在不經意間對視一眼。

唐暮秋雙手握著游戲手柄,面上神色淡淡,手指卻動作靈活,被他操縱的角色小人在屏幕上出擊快準狠。

彭子成的神情從一開始的嬉笑變為嚴肅,最後神色中甚至染上幾分懊惱。

當“GAME OVER”的字樣出現時,唐暮秋這邊的屏幕寫著大大的“WIN”。

彭子成渾身像個沒骨頭的軟體一樣倒在地上,隨後握拳捶地:“可惡啊、可惡…班長,你真的是第一次玩電動?”

唐暮秋:“嗯。”

彭子成順勢往唐暮秋身上一趴,雙眼之中含著羨慕的淚水:“你怎麽可以這麽強?班長,我的記錄都被你破了,可惡的壞男人,你到底要拿什麽賠我。嗚嗚……”

唐暮秋認認真真低頭看著彭子成,兩秒後,他面無表情地把手伸進自己的褲子口袋裏,從裏面摸出錢包:“嗯…我看看……”

夏玲沒忍住笑出了聲。

祁則安也輕笑一聲,他三兩步走來,撈起彭子成丟在一邊,自己蹲在唐暮秋身前:“不用管他,他說笑的。”

“祁哥也是壞男人!”彭子成在一旁憤憤道。

唐暮秋準備拿錢的動作一頓,他楞了一下,面上倐地紅了。他有些磕巴地將錢包扣回去,隨後塞進口袋裏:“…嗯、哦,這樣…”

祁則安看著唐暮秋臉紅的模樣,微微挑眉,身子前傾,鼻尖幾乎要抵著唐暮秋的:“拿錢的動作這麽熟練,經常這麽幹吧?果然是壞男人。怎麽,以往都是這樣拿錢敷衍別人的嗎?這麽有錢,班長,那你以後養我行不行?”

唐暮秋的臉紅了又紅,他很小聲道:“…我…不是壞男人。”

祁則安:“哦…可你這麽熟練,我還以為你經常這樣呢,我們班長經常拿錢哄人啊?”

唐暮秋想了又想,要這麽說倒也不算說錯。自己很早之前確實經常拿錢給那些找麻煩的人,想著給錢了事。但後來家裏也沒那麽多錢,加上那群人拿了錢也不會安靜下來。所以後來他意識到這件事後就再也沒這麽幹過了。

“唔…不算吧…”唐暮秋道:“我最近只這麽哄過彭子成。”

剛喝兩口水的彭子成:“咳、咳咳…!”

“哦,那我呢?”祁則安也不急躁,就靜靜地看著唐暮秋。

那雙深棕色的眼裏總是含著些揶揄,唐暮秋不喜歡這種眼神。因為他應對不了這樣的、毫無保留的,似乎是帶著些許寵愛又窺探的目光。

唐暮秋耳根發燙,他垂下眼:“…養你。”

“好小聲,我聽不到。”祁則安道:“班長,你說什麽?”

唐暮秋的唇瓣抿起:“…以後有錢的話,可以養你。”

過了半晌,唐暮秋沒聽見祁則安的任何回覆,他有些無措地擡眸,怕是自己說錯話惹對方生氣。卻沒想到在唐暮秋擡頭的剎那,他對上了一雙幾乎宛若兇獸的眼眸。

祁則安目光中的侵占與欲望幾乎濃烈的快要化為實質,深棕色明亮的眼眸在此刻發暗,祁則安的喉結滾動,就像是在強烈壓抑著什麽。

唐暮秋:“…你…”

祁則安深呼吸:“嗯,沒事。那班長,我就相信你了。我等著你以後有錢了養我。”

唐暮秋輕輕點頭。

夏玲:“班長,和我們一起吃晚餐吧。我和子成先去樓下透透氣等你們。”

唐暮秋:“啊,好。”

夏玲面帶禮貌微笑與彭子成先行離開。

彭子成被夏玲扯著胳膊,出門時彭子成松了口氣:“謝謝你夏玲,我差點就要被悶死在我的屋子裏了。”

夏玲也大口呼吸幾下,又給自己扇風:“咳咳…不行了,祁哥的信息素也太濃了,我剛剛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祁哥怎麽回事啊?突然爆發那麽多信息素要幹什麽!他好像自己都沒發現。”彭子成道。

夏玲:“…我初步判斷,應該是班長的回覆把他可愛到了。”

彭子成:“…祁哥也真是的。”

夏玲:“話說,子成。剛才祁哥他似乎有些不舒服,我看到他摸自己的後頸。但加上剛才他信息素突然爆發…我在想,會不會是…”

“天賦覺醒前兆?”彭子成道。

夏玲:“嗯。之前祁叔叔他們不是說過嗎,天賦也和腺體相關。所以我在想……”

彭子成面色認真起來:“嗯…那我們最近是要多註意一下祁哥。”

樓上,唐暮秋剛穿好鞋,便聽祁則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第一次答應和我們一起吃晚餐。平時都要回家的。”

唐暮秋站在門口:“西叔最近不在家。”

祁則安:“哦?他去工作?”

唐暮秋短暫思索了一下:“嗯,算是出差。最近三個月左右應該都不在家。”

“三個月?”祁則安有些詫異:“出差這麽久的工作倒是少見。三個月後都快要十月了。”

“是這樣沒錯。”唐暮秋道。

祁則安關上門,往樓下走時隨口道:“班長,你生日是什麽時候?”

唐暮秋有些意外,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他自己的生日,就連西叔都沒問過。

“秋分前一天。”唐暮秋道:“是9月22日。”

“知道了。”祁則安道。

唐暮秋跟在祁則安身後下樓,他看著祁則安的發頂,上方的發絲隨著他下樓的動作飄動,唐暮秋心尖處突然有些發癢。

“…那你呢?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唐暮秋開口,嗓音淡然,但卻隱著些許好奇。

祁則安的步伐突然停頓了。

唐暮秋跟著停下腳步。

祁則安沈默了兩秒:“7月24。”

唐暮秋能察覺到祁則安周身那股低氣壓,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霧感,就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緩了。

但很快,唐暮秋意識到這個日期已經離今天很近了。

“7月24日…那不就是…後天?”唐暮秋道:“你看起來和我同齡,那是要過18歲生日了吧。成年禮應該好好操辦,你…”

“我不過生日。”祁則安冷聲道。

唐暮秋被祁則安突如其來的冷聲刺了一下,他唇瓣分分合合,卻沒能繼續說出任何話。

“……抱歉。”唐暮秋低下頭:“我惹你生氣了嗎?”

祁則安極其輕微地呼出一口氣,隨後轉身看向唐暮秋:“沒有。班長,抱歉。”

唐暮秋低垂著眼眸,烏黑亮麗的瞳孔在此刻只是呆呆地看著走廊地面,他的指尖輕輕蜷起:“…沒事的。我只是…想著,你或許18歲,成人禮還是很重要的…你,你很好,是很好的人…”

唐暮秋還想繼續說,但他又沈默下來了。他嘴太笨,不知道怎麽表達才能告訴祁則安,他覺得祁則安人很好,配得上最好的成人禮。哪怕在這種小鎮子上,但如果祁則安需要,自己會願意陪著他度過他的18歲生日。

祁則安深棕色的瞳孔將目光落在唐暮秋身上,對方閃躲的眼神,如同小獸般水潤的烏黑眼眸,淡然清冷面容上無辜的神情,全部將祁則安心底升騰起的那團煩躁怒火澆滅。最後徒留下來的只剩柔軟。

“……班長,”祁則安擡手撫摸唐暮秋的側頰:“我沒有在生氣了。對不起,剛才對你說話的態度不好。”

唐暮秋低著頭點了一下:“沒事…沒事的。”

“我的成人禮已經辦過了。”祁則安道。

唐暮秋這時才擡起頭:“辦過了?這樣啊。那你現在是19歲生日嗎?”

“不是。”祁則安輕笑一聲:“我今年的確是18歲。我是去年辦的成人禮。”

“17的時候舉辦成人禮嗎?真奇怪…平時我們這裏也有人為了特殊日期,提前或者延後舉辦成人禮。可是提前一年舉辦成人禮很少見…”唐暮秋道。

“是啊。”祁則安深棕色的眸光閃爍一瞬:“是很奇怪。我家長輩有些迷信。就像是…類似班長你說的‘詛咒’那樣。我家長輩說,一定要我在17那年舉辦成年禮…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真的這麽做了。所以別擔心,班長。成年禮那種東西,我辦過一次了,也不打算再辦第二次。至於生日,我也沒打算大過,就當是普通的一天就好。”

唐暮秋看著祁則安像是避開什麽閃躲的目光,輕輕點了下頭:“好。”

二人一同走出公寓門,和彭子成夏玲匯合,四人一起朝著餐廳走去。

餐廳是性價比極高的自助小火鍋店,夏玲的餐盤上擺滿了蔬菜與海鮮,彭子成和祁則安葷素搭配,唐暮秋的餐盤上只有肉類。

祁則安坐在唐暮秋對面,眼睜睜看著唐暮秋面色淡然從容不迫地吃完了三十盤牛肉卷。

“…之前就想說了,班長。你是不是有點挑食?”祁則安開口。

唐暮秋將一片牛肉卷裹上醬汁:“會嗎?”

“你好像不太愛吃蔬菜。這樣營養會不均衡的。”祁則安道:“之前西叔做的菜,你也只吃肉。”

唐暮秋思索片刻:“因為很好吃。”

祁則安將自己涮好的油麥菜分給唐暮秋:“吃一點菜。”

唐暮秋面上神情不變,烏黑瞳孔中的光卻隱隱動了一下。

祁則安挑了下單邊眉毛,慢條斯理地看著唐暮秋。

唐暮秋的嘴唇微微抿起,似乎是下了很大決心才挑起油麥菜,最終放進口中嚼了幾下咽下去。

祁則安滿意地點了下頭:“嗯,我給你涮菜。”

坐在一側的彭子成一臉驚恐,他看向夏玲並用目光發出訊號:你看見了嗎,你看見了嗎?祁哥像個一肚子壞水的死男人啊。強權霸道不講理,祁哥是這種類型的人???

夏玲動作優雅地用紙巾擦嘴,輕輕點頭:嗯嗯,看見了。兩只眼睛都看見了。別懷疑了,他是。

一頓晚餐在溫馨歡鬧中度過,唐暮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平靜。

這還是他第一次和朋友們一起出來吃飯。

原來和朋友們在一起用餐是這種感覺。

走出自助店的大門時,彭子成蔫了菜:“我不行了…一離開室內就好熱,怎麽會這麽熱,北方的夏天怎麽也會這麽熱?這不對啊…”

唐暮秋站在祁則安身邊,他小幅度擡首看向祁則安。

祁則安英俊的面容沒有什麽神情外露,但他骨節分明極具性張力的指節正捏著紙巾,一點點擦去額角和頸側的汗液。

在悄悄瞄了一眼祁則安後,唐暮秋突然開口:“我們後天…去游泳,怎麽樣?”

話語笨拙生硬,他向來不擅長邀請人。話語說出口的瞬間唐暮秋便後悔了。祁則安會聽出來這是什麽含義嗎,彭子成和夏玲會覺得他邀請的太突然太突兀嗎,會不會覺得自己邀請的方式不好,也沒問過他們願不願意游泳就擅自開口。

心臟又開始發緊,唐暮秋呼吸輕緩起來。

“好啊,為什麽不?”彭子成眨眨眼,直接撲進唐暮秋懷裏:“哇班長,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邀請我們一起玩誒?必須去,說什麽也得去!是吧祁哥,夏玲?”

祁則安的目光宛若薄紗,將唐暮秋緩緩吞噬。唐暮秋的心中瞬間提起,不敢有半分松懈。就在這一剎那,祁則安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祁則安:“嗯。”

夏玲也莞爾:“當然。”

唐暮秋的心臟頓時落回胸腔。

可…祁則安剛才那個笑是什麽意思,是發現自己的小心思了嗎?唐暮秋眼睫輕顫,唇瓣無意識地抿起。

祁則安自然看出來唐暮秋的小心思了。專門選在自己生日這天。明明是那麽不擅長邀請人的性格,卻主動說要和自己一起游泳。想必費了他很大勇氣。

生日啊……祁則安在心下微微嘆息。他原本不想再過這個日子。因為去年的生日,他失去了太多。今年,如果只是單純的有唐暮秋陪在自己身邊也好。

祁則安看著唐暮秋有些笨拙木訥的神情,心底泛起層層漣漪。唐暮秋是遲鈍了些,可他未必完全不懂自己的情感。自從告白後到現在,唐暮秋和自己的關系變得越來越親近。這的確是好事。

唯一讓人頭疼的事是,唐暮秋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同自己親近。而自己的身體最近越來越沒有定力。

有時候,唐暮秋光是坐在祁則安身邊,祁則安心底緊繃著的弦幾乎就要斷開。

唐暮秋後脖頸處散發出來的,淡淡的石榴花香。那股氣息曾經與自己的糾纏在一起,融為一體。他吻過唐暮秋的脖頸,咬過那脆弱的腺體,他曾經強勢地將自己的信息素註入進去。他想吻唐暮秋,想把唐暮秋揉進自己身體裏,可現如今,他只能忍。

一想起這些,祁則安微不可聞地輕嘆一聲。

夏玲站在一側看了眼祁則安。

“那班長,我們後天見啦!”彭子成爽朗一笑,隨後揮揮手。

唐暮秋揮手告別時,與祁則安對上視線。

路燈下的祁則安影子被拉得很長,他深棕色的瞳孔被光自頭頂打下,蒙上了一層陰影。但即便如此,唐暮秋能感受到,在那陰影之中,祁則安的眼神裹挾著濃烈的溫柔。

這樣的目光幾乎要燙傷唐暮秋。

於是唐暮秋呼吸一滯,轉過身,步伐盡量保持著從容離開了。

心臟的鼓鳴聲卻無法消退。

走了一段路,唐暮秋的心情才慢慢平覆下來。他用手抵著心臟處,感受內裏心臟的跳動。

祁則安帶給他的情緒,永遠與眾不同。

“…嗯,明明一直在跳,但感覺很不一樣…”唐暮秋喃喃,他即將走進家門時,一股陌生的視線襲來,他突然步伐一頓,迅速轉身。

身後空無一人。

先前心中那些旖旎頓時消散,唐暮秋警惕地擡首四處看了看,確保周圍沒有可疑人員後才進入家門。

這股視線與曾經自己感受到的不同,這是十分陌生的目光,不像是自己以前感受到的“監視”,這更像是“窺探”。

唐暮秋擰著眉,在玄關處站了幾秒,這才走進屋內。

西叔不在,如果西叔在家,就能問問他了。

小區外不遠處的電線桿上,一個人的身影緩緩出現。他的長相十分年輕,看起來和唐暮秋年歲相仿。他的面頰與西叔有些相像,他也有一雙溫柔的眼眸。

現如今,他的眼眸中只有窺探與審視。

他的耳麥裏傳來一道男聲:“怎麽樣,見到他了嗎?”

“是的,主人。”少年回答。

男聲低笑一聲:“好好看著他,後天別讓我失望,尹匿。”

尹匿的發絲被風吹動,他平靜道:“是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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