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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尉蘭,蔚藍…… 這位不瞎出風頭的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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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尉蘭,蔚藍…… 這位不瞎出風頭的黑客……

無論宗冷差點命喪顧青萊夏之手, 還是C區監獄被凍成巨型冰塊,都沒能阻止海天地人團體個人賽的繼續展開。

第一輪結束後,百分之四十以上的隊伍遭到淘汰,參與選手的淘汰率則高達百分之六十, 其中包括被人寄予厚望的顧青顧大隊長、萊夏大執政官、一心追隨萊夏的超級粉絲楚閑, 捕快小隊的全隊成員, 還有上屆大賽中出盡風頭的冠軍隊全隊成員——

兩位大佬被特警從餐桌上帶走,剩下的五個臭皮匠無心戀戰, 進了游戲都還魂不守舍的, 也沒聽從隊長最後的吩咐,好好跟在粱琰他們身後打下手, 揪出人群中的“亂黨”。

粱琰帶領的護衛小隊和群“蛇”無首的捕快小隊,和顧青萊夏的交情雖然不如九頭幫小隊那樣深,卻也是人生第一次 目睹“執法現場”。兩支隊伍本就參差不齊的戰鬥力頓時打了折扣,偏偏還想著保護皇帝完成任務, 結果撞到了一心為寧王覆仇的隊伍槍口上, 一隊折損一人, 捕快小隊全隊下線。

楚閑卻是真真正正地從房頂摔下來, 摔斷脖子下了線。

顧青下線最後一刻看到楚閑摔下來的場景不是真的,他那時還穩穩當當地站在屋墻之上。鱗次櫛比的房屋街道、如夢似幻的熊熊火光深深印進他的眼裏, 讓他從此愛上了“登高望遠”這一頗具風險的舉動。

辰時始,皇帝在護軍的保護下抵達南門。天已經亮了,一眾護軍先行進城, 執銳列隊, 清掃障礙。在屋頂徘徊不去的楚閑,怎麽看怎麽都是個“可疑人士”,護衛中有人一聲暴喝, 當即把這位腳跟不穩的可疑人士嚇得跌了下來。

駱羽、艾達、明筱和唐文安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一路不務正業地東游西晃,毫不避諱地討論著線下的事情,竟然躲過了所有的神仙打架,茍延殘喘到了游戲結束。直到下了線,也不知道最後是哪撥人打敗了哪撥人,皇帝到底有沒有安然無恙,分數自然也是低得可以。

莫名其妙地通了關,大家回到現實世界中,拉上楚閑一起繼續游戲中的討論。

從第一輪結束到第二輪開始,中間有三天的休息時間。第一天,他們在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中度過;第二天,他們則沈浸在對駱羽和艾達帶來內部消息的震驚當中。

寬敞明亮的臥室中,幾個人統統不寒而栗。其中最為不安的是唐文安,作為一個程序員,他深知脫離磁力環、只用VR服模擬出一個疊加在現實場景上的另一重“現實”的操作之難,和感官完全被模擬電流取代、想脫離也脫離不出來的可怕:“在我那個時候,就有很多人玩游戲上癮——那種只在電腦上顯示,讓現在人很難有代入感的游戲。但那種‘癮’都是心理上的,從來沒有過身上每一個感官都無法脫離虛擬世界的事!這不只是電腦技術,這更像對方掌控了你的大腦!”

明筱悄聲說:“我們會不會再一上線,就陷入到那個黑客編織的夢境中,也不自知地做出一些殺人害命的事?”

駱羽握住她的一只手:“不會了。自從那件事發生,他們派了好幾個人看訓練室的監控,有任何異象都會立馬沖進來制止我們。”

唐文安說:“那就不要上線了。隱患沒有消除之前,任何人連接虛擬現實設備,都是把自己送到對方手裏。”

“不行。”艾達忽然發話,“我們得上線。雲長官說他們可能找到了入侵C區監獄的黑客,這個黑客要在第二輪中扮演NPC,她想讓我們在游戲中接近他,看能不能找到證據……”

艾達的話說得含含糊糊,人也是懵懵懂懂的。今天淩晨,他跟著長發飄飄的顧青來到雲玥的會客室中,聽顧青把他在C區監獄的整個經過說了一遍,沒多少時間進行討論,顧青和萊夏就作為人證被防禦部安全局的人帶了去。

剩下的人則幹坐在沙發上發懵或發愁。艾達懵了幾個小時,特別行動部各個科室的人迎來送往了好幾撥,天蒙蒙亮時,技術部門一個電話打來,告訴雲玥他們鎖定了一個嫌疑人,可能是入侵C區監獄的黑客。

這黑客入侵特別行動部訓練室的監控系統、入侵顧青萊夏的VR服、入侵C區監獄的所有電路,把站在技術頂端的人全耍得團團轉,反過去追蹤對方的痕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最後竟是靈異事件偵察科三個老頭的狗鼻子起到的作用。

仨老頭活的時間夠久,經歷的事情夠多,蔚藍科技搞腦機接口搞得最風風火火的幾年還歷歷在目。聽雲玥講述顧青他們在虛擬世界經歷的那場爆炸後,立馬便想到了二十幾年前被蔚藍科技雪藏起來的一個項目。

四年前,蔚藍科技掌門人將他的獨子送入海辰軍校就讀,那個孩子如今該有二十幾歲,出生的時間和項目消失在公眾視野的時間差不多……

老頭們不敢下什麽結論,只讓技術部門去查蔚藍科技大公子的最近行蹤和用電量——因為軍事機密保護法,越過海辰軍校去查尉公子的行蹤不大可能;配電卻是供電公司的事,和軍事沾不上半點關系,吩咐一聲公司就把相關用戶的用電數據打包送了過來。

誰也沒想到,技術部一下便將尉大公子辦公室的用電量和C區監獄的情況對上了號。此事當真驗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句話,要怪只能怪尉大公子對自己的黑客技術太過自信,連黑幾家軍事機構連窩都不打算挪一個,用的全是自家辦公室的電……

然而,用電量只是個模糊的數據,能對上號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拿這個當指控他的證據,所有人都會笑掉大牙。他們還得想辦法在合法權限內,對尉公子進行深入調查,結果一查就查出,這位公子要到海天地人大賽的第二輪扮演NPC。

看著一屋子沒啥卵用的“預備特工”,雲玥心想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幹脆給他們派個盯梢的活計,免得閑出屁來,又動起綁架殺人的歪腦筋。

“他是蔚藍科技創始人的獨子,在游戲中扮演……呃,他自己,全球第一科技集團的少掌門。”艾達都為這貴公子的無聊感到有些尷尬,“雲長官說她可以把我們送進他所在的賽場,我們也不用做什麽,只用觀察他有沒有除了游戲之外的目的,出來報告給她就行了。”

唐文安疑惑道:“我們幾個菜鳥選手,能當什麽大事?雲長官要是懷疑他,幹嗎不找一幫特工去游戲裏盯梢他?”

艾達說:“去游戲裏盯梢人?那群眼高於頂的特工能做這等窩囊事?甭作指望,基地被人捅了這麽大個簍子,他們事情多得去了。”

駱羽說:“的確,特別行動部忽然多出許多人扮演NPC,或許會打草驚蛇。”

明筱楞楞怔怔說:“全球第一科技集團少掌門……難道第二輪比賽的名字叫‘霸道總裁愛上我’?比的是勾引人的技巧?”

楚閑臉皮噌地一下紅了。

駱羽對明筱露出一個寬慰的表情:“放心,人家正經的比賽,還是團隊賽,哪能比什麽勾引人的技巧?雲玥給我們透露了一點比賽的內容,我感覺叫‘霸道總裁的秘密武器’還差不多——講一個公司正在制造一批生化人,這批生化人是屬於公司的秘密武器,卻擁有和玩家一樣的模樣與記憶,並且意圖取代玩家的角色隱匿於生活當中。我們要做的就分辨出身邊的生化人,不被生化人隊友從背後捅死,找出讓生化人無處遁形的方法,再告知公司所有人罷了。”

“……”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駱羽帶著點幸災樂禍:“別這樣,別的隊伍還不知道生化人的存在呢,咱們算是開局就知道了謎底,比別人強多了,沒準就翻身農奴把歌唱了呢?順帶盯梢個霸道總裁的事兒,能換取這麽大的情報,很劃算了。”

一屋子人,沒人有心情想著得分。可到了這個地步,就算為顧隊長盡一份微薄之力,也得咬牙上線游戲。到時候顧隊長洗清嫌疑順利歸來,也好拍著他的肩膀問心無愧地叫一聲“兄弟”。

大家消化了一下,最後還是艾達一句“其實我也覺得這謎底不如游戲開始前一分鐘再告訴我”,總結了大夥的郁悶。

郁悶歸郁悶,有這麽個檻兒擺在面前,大家玩也玩不好,睡也睡不好,連滿漢全席吃起來也不覺得香,幹脆把自己泡在訓練室、和戰鬥機器人朋友度過了比賽前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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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比賽開始前的最後一天,顧青正坐在安全局的審訊室中,第無數遍描述他在C區監獄的所見所聞所行。

他整整36個小時沒有休息了,回爐重造過的身體雖然強悍健康,卻也經不住各種精神類藥水的註射,和對各種細節一遍又一遍的盤問。

他臉上帶著大病初愈的蒼白,身上淌著一層又一層的虛汗,像在忍耐什麽似的,勻稱的肌肉時而繃得死緊、青筋直暴,時而又放松下來、虛弱無力。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自從這次重生開始,他就沒進過食水,所以也不需要上廁所,無論被銬在審訊室多久,上多少促使身體變化的藥,都不至於因為大小便失禁而情緒崩潰。

至始至終,他都保持著古代名士的矜持和優雅。

下午3點,終於有人走進審訊室,說出了和之前充滿各種陷阱的審問不一樣的話:“113號,算你小子走運,雲長官和宗隊長居然親自過來,以特別行動部的名義保釋了你。不過就算你沒有意圖謀殺宗隊長,越獄鬧事的事也不可能就此罷了。趁著他們還沒理清這團亂麻,好好享受下最後的自由吧。”

以顧青目前的神經活躍度,他既無法為“越獄鬧事”的指控感到憂心,也無法為“最後的自由”感到悵然。

他被兩個特警半拖半提地帶出了安全局,像一個物件一樣交到特別行動部的特工手上。

特工扶著他坐進雲玥的車駕。

車是國防部為特別行動部高層配備的專屬車,水陸空三棲,防彈防爆,外表威風十足,內藏武器無數——除了行駛的功能,其他功能並沒有什麽卵用,因為這種車只會用於各部門之間做出正式交涉的特定場合,而自基地成立之初,各個部門就沒有在明面上動過刀打過架。

寬敞舒適的後座上,他和雲玥一人占據一邊。

雲玥一身白色軍裝,酒紅色的半長頭發隨意披在肩上,姿勢慵懶地靠著座椅靠背,顧青上車她半點反應沒有,眼睛依舊怔怔盯著前方,裏面閃爍著透亮的水光。

顧青也這麽往靠背上一靠,兩只長腿往那裏一杵,車內的空間頓時狹隘了一截,要說沒存在感,那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可雲玥就像慪氣似的,把他當作一陣空氣。

車座駛離防禦部的地盤,雲玥頗為不客氣地開了口:“你所說的黑客,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雖然調查方向轉向了蔚藍科技的大少爺,但雲玥並不確定。通過一整天的調查,她發現尉蘭其實低調得很,幾乎不在海辰軍校以外的地方露面,偶爾一兩次外出聚餐,也是煙不多抽、酒不多喝、話不多說,完全就是一深居簡出、安靜如雞的美男子典型。

作為全球第一科技集團的少掌門,他連輛單棲車都沒有,每次出門還在懸浮列車的監控中留下了影像記錄。參加海天地人大賽,更是有史以來的頭一次……

可為什麽以前從不參加,卻突發奇想要在某屆比賽的第二輪扮演NPC?還如此之騷地扮演終極大BOSS,一個被黑化到極致的他自己?

是他忽然就性情大變了,還是他從來就不是什麽乖乖少爺,隱藏的另一層身份是玩弄了所有人的超級黑客?

根據顧青的說辭,他在C區監獄的暴|亂之初和這位黑客先生有過直接的對話,卻還不知到雲玥心中有了懷疑的對象。雲玥想知道,顧青對這個黑客是什麽感覺?像不像一個沒有做過任何出格之事的隱形富二代?

顧青才出龍潭,又入虎穴,坐姿雖然霸氣,腦袋卻懵得很,盯著車窗上的白色窗簾都能腦補一出意識流,楞是讓旁邊的雲玥架子端不下去、一連問了好幾遍,才慢吞吞地說:“黑客呀?感覺年紀不大,總想闖點禍出來,表達內心的憤怒,真玩兒大了又慫,忒糾結的一小孩……”

顧青的意識漸漸流到他唯一一次主動聯系黑客的時候。

那時蝴蝶殺人狂背著黑客讓人手動打開監區所有的牢門,黑客被蝴蝶殺人狂反將一軍,小打小鬧頓時成了集體暴|動。

他守在門口,獨戰了十來個沖他嘶吼怒喊的莽漢,其中幾個功夫還可以,揮舞著不知從哪硬掰下來的鋼管。他為了速戰速決,硬扛了幾下“千鈞之力”,尖銳扭曲的管頭從他身上撕下成塊的血肉。結果人是幹掉了不少,他仿佛也沒剩下幾塊完好的骨頭肉。

後來緊接著又和一只電須怪對打,柔韌而堅硬的機械觸須電鞭一樣抽打在他身上,高壓電一次又一次地貫|穿他全身,剩下的幾塊完好骨頭肉也很快被灼傷攻城略地。最後他用莽漢留下的鋼管刺穿了電須怪的脖子,人卻一時半刻站都站不起來。

背靠裝飾成仿古磚石模樣的銅墻鐵壁,他虛弱地對著虛空說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他這是在哪裏?難不成旁邊就有錄音器?他隨隨便便說句話,就能傳到對方耳裏?就算對方萬一真的聽到了,黑客又是什麽人?他憑什麽讓對方轉變立場、棄“賤”從良?

那是他意識最為恍惚,身體最為飄忽的時候。簡單來說,就是被高壓電電傻了。

可事實是,他的骨頭既沒有被鋼管打斷,皮肉也依舊健在,休息了一會兒,整個人又靈動活泛了起來,能跑能跳地混在囚徒堆裏走向武器庫……

那一瞬間的脆弱被他迅速拋在了腦後,他也未曾設想過有沒有趕上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對方真的去通知了特別行動部。

此刻,吐真劑的效力還沒過去,他於是再一次地被“電”傻了。意識隨著他自己的聲音落到一枚隱形麥克風上,順著彎彎繞繞的電線跨越高墻、軍區、山地和無數他還沒見過的地方,最後如同洩閘之水一樣沖出擴音器。

擴音器前,坐著一個面目模糊的男子,男子在暗夜中睜著一雙透亮的眼睛,笑起來有點像萊夏……

“他挺驕傲的,有驕傲的資本,不是那種為了吸引眼球瞎出風頭的人,如果不去招惹他,甚至會讓人覺得很平凡,但心裏始終埋著‘恨’的種子,蝴蝶殺人狂說他是個千挑萬選出來的實驗品,說他的大腦經過改造……”顧青手指捏著眉心,頭疼得快要炸了。

有驕傲的資本……不瞎出風頭……大腦經過改造……主動放棄的腦機接口項目……千挑萬選的實驗品……尉大公子,尉蘭,蔚藍……

雲玥的心怦怦直跳,一切都連成了一條線。

她猛地抓住顧青一條手臂,語氣激動地說道:“你知道嗎?就你說的這位不瞎出風頭的黑客,要在海天地人第二輪裏扮演他自己!”

顧青緩緩扭過頭,楞磕磕地看向雲玥力道遒勁的右手。

雲玥深吸口氣,仿佛作了一個了不起的決定:“回賽場!我要讓你用一個最容易接近他的身份,回到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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