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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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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別墅門口的光線勾勒出戚淮州挺拔冷硬的身形,他面容冷峻,那雙深邃的眼眸先是落在戚澄緋紅的臉頰上,隨即,目光緩緩擡起,視線銳利地釘在段珩臉上。

空氣安靜了幾秒,是兩人無聲地對峙。

夜風襲來,懷裏的人似乎是感覺到了冷,嘴裏發出無意識的聲音,順帶著又往段珩身上縮了縮。

“冷……”

段珩收回視線,低頭去看戚澄,唇角勾了下,帶著一絲難以言明的意味,他自然地調整了下姿勢,將臂彎收得更緊,把人更密實地護在懷裏,甚至擡手輕輕拍了拍戚澄的背,像是一種無言的安撫。

感受到熱源,戚澄閉著眼,臉頰無意識地在他肩頭蹭了蹭,貼得又近了一些。

被這樣無視,戚淮州面色竟還是平靜地,他沒有說話,徑直伸手,想要將戚澄抱回來。

剛將人拉出來一點,原本昏沈的戚澄忽然劇烈地掙紮起來,雙手死死攥住了段珩胸前的衣料,把臉更深地埋進去,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抗拒:

“不要……走開……我不要你……”

戚淮州的手頓在空中。

段珩擡眼看向戚淮州,語氣平淡:“看來他現在並不想跟你走。”

並未理會這樣低級的挑釁,戚淮州收回手,沈聲喚了一句:“戚澄。”

熟悉的聲音,落在戚澄的耳中,喚醒了他一些神志,他迷糊睜眼,就見到了背光而立的戚淮州。

下意識地,他輕喊出聲:“哥?”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他。

戚澄不覺,他只覺得被箍得太緊,不舒服地掙紮著想要起身。

段珩環繞著他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戚淮州……”戚澄像是被這掙紮和那聲呼喚徹底拽回了現實,今天憋了一整天的委屈、憤怒和不解,在酒精的催化下洶湧而來。

他聲音裏帶上了明顯的惱意,完全沒有註意身邊的段珩,而是朝著對面的戚淮州,不管不顧地撲騰過去。

雙手胡亂地推搡著戚淮州的胸膛,嘴裏還在念叨。

“戚淮州,你又這樣對我,你怎麽敢又這樣對我,你給我說清楚,你還做了什麽……”

戚淮州任由他那點醉後的力氣捶打在自己身上,紋絲不動。他的手穿過戚澄胡亂揮舞的手臂,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腰,將人猛地從段珩的懷抱裏徹底剝離出來,緊緊箍在自己胸前。

“別鬧。”戚淮州低聲道:“跟我回去。”

戚澄被他牢牢鎖在懷裏,熟悉的懷抱讓他有一瞬間的怔忡,但隨即更加用力地掙紮起來,他腳不沾地地踢動著:“放開我!我不要跟你回去!滾……”

回應他的是男人有力的臂膀,整個人被打橫抱起時,戚澄還在折騰,掙紮著也逃不開男人的懷抱,餘光掃到一旁,戚澄意識到還有個人,於是又開始不管不顧地喊起來。

“段珩!”

段珩沒有動,他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眼神晦暗不明,靜靜望著在戚淮州懷裏掙紮的戚澄。

戚澄現在是看到誰喊誰,總之不要他跟戚淮州走:“段珩,救我救我!”

戚淮州的臉色瞬間鐵青無比,他下頜線繃緊,視線如冰錐般刺向仍站在原地的段珩,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滾。”

別墅大門猛然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戚淮州抱著不斷掙紮的戚澄,大步穿過玄關,回到臥室,將人壓在床上。

“鬧夠了嗎?”戚淮州聲音低沈,帶著極力壓制後的平靜。

戚澄被他禁錮在身下,酒精和憤怒灼燒著他的理智:“鬧?你覺得我是在鬧?”

“戚澄。”戚淮州垂眸,語氣暗含警告:“別再惹我生氣。”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引線,瞬間引爆了戚澄積壓的所有情緒。

他猛地用力推了戚淮州一把,借著那股爆發力掙脫束縛,掙紮著坐起身來。

“你生氣?你憑什麽生氣!”他聲音拔高,怒視戚淮州,“我還沒生氣呢,你還敢吼我?!”

連日來的委屈、被限制自由的憋悶,戚淮州的不講理,還有剛剛得知關於尹玥分手的真相,所有情緒混雜在一起,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

屋子裏的東西都是新換的,還沒撐過一天,就又全被扔得亂七八糟。

戚淮州面色陰沈如水,任由戚澄發洩,等到戚澄扔無可扔,砸無可砸,站在一旁氣喘籲籲,這才緩緩開口。

“還要砸嗎?”

戚澄累的說不出話,只能站在一旁瞪著戚淮州。

他剛剛砸的狠,戚淮州衣衫略顯淩亂,額前碎發也垂落了幾縷,難得的顯得有些許狼狽。

男人毫不在意,站在戚澄面前,沈聲道:“鬧夠了就冷靜,你想去的漫展也參加了,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和你計較——”

“我要計較。”戚澄猛地打斷他,聲音因為喘息而有些斷續,他直起身,盯著戚淮州,重覆道:“我要計較。”

戚淮州眉頭緊蹙,眼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尹玥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戚澄問。

戚淮州神色一頓,沒有被揭穿的慌亂,反而平靜道:“是。”

隨即他聲音冷下來,“你是為了她,才鬧成這樣?”

“跟她沒關系。”

“那是誰?段珩?”戚淮州向前一步,逼近戚澄:“是因為他嗎?”

“跟段珩又有什麽關系?”戚澄對上戚淮州冰冷的視線,道:“跟段珩沒關系,跟尹玥沒關系,跟任何人都沒關系。”

他盯著戚淮州,控訴道:“是你!是你這種態度,這種方式!你從來都不問我想要什麽,只會用你的方式來安排我,漫展是這樣,社團是這樣,連我喜歡過誰你都要插手!

戚澄聲音發著抖,繼續道:“什麽段珩,都是你借機發作的借口,你就是不準許我有特別喜歡的事情,特別好的朋友,一直都是……說什麽喜歡我,沒有你這樣喜歡的,你只不過是想控制我,滿足你變態的控制欲……我討厭你,討厭死了,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戚淮州臉上平靜的神色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面色沈下來,眼神漆黑一片,如同壓著疾風驟雨一般。

“戚澄,收回你剛剛的話。”

“我說錯了嗎?”戚澄已經什麽都不怕了,他仰著頭,通紅的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挑釁:“你就是個控制狂!你根本不懂什麽是喜歡!你只是把我當成你的所有物,一個必須完全聽你話的玩具!”

他每說一個字,戚淮州的臉色就陰沈一分,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你就是這樣,看著我身邊不能有別人,看著我必須圍著你轉,看著我放棄所有自己喜歡的東西……這就是你的喜歡?”戚澄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尖銳,“我討厭這樣,我討厭你,我不要再這樣下去了,我不要你了,你愛控制誰就控制誰去吧,我要離開你,我再也要不見到你!”

“離開?”戚淮州終於開口,聲音低沈冰冷:“你想去哪裏?”

戚澄毫不畏懼:“要你管,反正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說罷,他幾步就要往外沖,只他剛走了沒兩步,就被身後的男人攔腰抱起。

戚澄尖叫一聲,就被男人重新壓回了床上。

“滾開!”戚澄胡亂拍打著,咒罵著。

戚淮州輕而易舉地攥住了戚澄逞兇的手腕,壓過頭頂,更加密實地將人壓在床上,徹底剝奪了戚澄逃跑的可能。

“你混蛋!放開……唔!”戚澄的喊聲被堵了回去。

戚淮州吻著他,手指靈活而強勢地扯開他的衣襟,微涼的空氣接觸到溫熱的皮膚,激得戚澄一陣戰栗,掙紮得更兇。

“戚淮州!你這個瘋子、變態!你別碰我!”戚澄拼命扭動躲閃,嘴裏語無倫次地罵著,恐懼讓他的聲音變了調,“我會恨你的!我一定會恨死你的!”

“恨我?”戚淮州低笑一聲,帶著令人膽寒的偏執,他湊到戚澄耳畔,“那就恨吧。”

身體驟然被闖入,毫無準備的劇痛讓戚澄眼前一黑,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裏,只剩下破碎的抽氣。

“澄澄,”戚淮州壓著他,用緩慢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沈下身去,聲音喑啞地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種殘忍的溫柔和懲戒的意味,“之前總怕你疼。”

男人拭去他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淚水,指腹溫熱劃過那通紅的眼尾,“但這次你要記住,是誰給你的疼。”

“戚……戚淮州……”戚澄臉色慘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劇烈的疼痛讓他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淚水流得更兇。

他試圖掙紮著向上躲開,卻被身上的男人牢牢禁錮,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帶著懲罰性質的、近乎殘忍的親密。

“乖,我在,我永遠都會在。”

……

夜色漫長,屋子裏只剩下壓抑的喘息、細微的嗚咽,斷斷續續的聲音直到天明才漸漸停下。

-

戚澄再出現在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一周多以後了。

臨近暑假,田征昨天剛考完試,今天知道戚澄來學校,特意推遲了一天回家,來找戚澄玩。

兩人坐在學校的咖啡店,田征問戚澄考試怎麽樣了。

“不知道。”戚澄拿著勺子胡亂地攪弄著咖啡,聲音沒精打采:“隨便吧。”

見多了戚澄張揚肆意的模樣,田征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消沈:“戚澄,你怎麽了?是病還沒好?”

這次戚澄來學校,連田征這個粗神經都看出對方瘦了好多,不免多問兩句。

“沒好,快死了。”戚澄隨口答。

田征大驚:“什麽?!是、是絕癥嗎?”

怪不得好友如此,情緒不佳,快速消瘦,一切都對得上了!

“什麽時候的事?怎麽好好的突然這樣?是不是誤診,戚澄,你看了幾家醫院?”

聽著田征連珠炮似的發問,戚澄忽然笑出聲來。

他漂亮的眼睛瞇起,笑得肩膀輕顫,好一會兒才對一臉懵的田征說:“騙你的,沒有。”

田征倒也沒有被欺騙的惱怒,知道是假的後長出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嚇死我了。”

戚澄靜靜看了田征一會兒,直到看的田征都不好意思了,才開口:“田征,你真好,你應該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真的嗎?”田征很高興:“我是你最好朋友嗎?”

“嗯。”戚澄眼睛看向窗外:“但你最好不要是我最好的朋友。”

田征不解:“什麽?”

“沒什麽。”戚澄低頭喝了口咖啡,心想誰知道戚淮州什麽時候又要把田征從他身邊弄走。

一想到這個,戚澄剛剛好點的心情又變差了。

低頭盯著桌面的花紋出神兒,戚澄發了好一會兒呆,再擡頭的時候發現對面的人不知道何時變成了段珩。

“有事?”戚澄聲音冷淡。

他現在討厭戚淮州,連帶著跟戚淮州有血緣關系,長得還有些相似的段珩也看著厭煩。

段珩眼眸漆黑,一瞬不瞬地盯著戚澄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還好嗎?”

“我有什麽不好的……”戚澄道:“倒是你,不應該在準備出國的事情嗎?”

戚淮州鐵了心要把段珩送出國,前兩天戚澄聽到戚父給戚淮州打電話,兩人說了這件事情。

段珩不語,刺了對方一下的戚澄也覺得沒勁兒,他左右看看,沒看到田征,便也打算離開。

“你想離開他嗎?”段珩突然開口道。

戚澄動作一頓,看向段珩。

“你想離開他,我可以幫你。”段珩繼續道。

聽到又是這種話,戚澄皺眉:“先不說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你現在都自身難保了,而且……我希望你今後不要在說這種話,如果我再聽到的話,真的會跟你翻臉。”

他現在是跟戚淮州生氣,但那也是他和戚淮州的事情,戚澄很不喜歡旁人插手他和戚淮州的事情,尤其是唯一的知情人段珩。

“戚澄,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不願意離開嗎?”段珩低聲道,像是自言自語。

這話很不好聽,本就心情不佳的戚澄臉色冷下來:“關你什麽事?”

說罷他起身,不想再理會段珩,打算離開。

豈料他剛轉過身,身後就傳來段珩的聲音。

“如果我說,是戚淮州特意把我找回戚家呢?”

戚澄猛地轉頭,盯著段珩。

“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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