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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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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鬧鈴響了三聲,戚澄煩躁地把頭更深地埋進被子裏。

戚淮州走進來,將鬧鈴摁掉,伸手去碰蒙在被子裏的人,卻只得到幾聲不滿的哼唧聲。

“澄澄,戚澄……”

連喊了幾聲得不到回應,戚淮州慢慢拉下被子,徑直低下頭去。

還在睡夢中的戚澄,被一股帶著薄荷清冽的氣息徹底籠罩,片刻後便因缺氧而掙紮起來。

“哥……”他以為還是昨晚,含糊不清地討饒:“饒了我吧……真的好困……”

耳邊傳來一聲低沈的輕笑,接著他整個人便被輕松地打橫抱起。

這樣的動靜,戚澄也只是勉強掀開眼皮,瞥見那熟悉的冷峻側顏,便又安心地闔上眼,甚至下意識往熱源處蹭了蹭。

這幾天,他都已經習慣被戚淮州這樣抱來抱去了。

男人將他抱到了盥洗室放下,戚澄眼睛都沒有完全睜開,他沒骨頭一樣斜倚在身後堅實的胸膛上,手裏被塞進的電動牙刷半晌都沒往嘴裏送。

“乖,再磨蹭上課要遲到了。”戚淮州從身後穩穩地撐住他,握住他的手,引導著將牙刷塞進他嘴裏。

冰冷的觸感瞬間激得戚澄一個哆嗦,終於徹底清醒。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鏡中那個睡眼惺忪、唇瓣微腫的自己,以及身後將他整個環住、姿態親昵的戚淮州。

男人見他睜開眼,順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肉。

“醒了?”

戚澄含著牙刷,含糊地“嗯”了一聲,理智漸漸回籠。

啊對,早上了,今天早上還有課。

困,但要早八。

早八,昨晚戚淮州還要折騰到大半夜。

戚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敞開的睡衣領口處還露出了一點紅色的斑斑點點。

遲來的起床氣混合著羞惱一齊湧上心頭,戚澄瞪眼看鏡子裏的男人,想要罵人。

電動牙刷嗡嗡作響,戚淮州只聽懷裏的人發出了幾聲很憤怒的音節,聽著像是罵他“老混蛋”、“禽獸”之類的,接著自己的腳就重重被踩了兩下。

那點力度對戚淮州不疼不癢,他一手穩穩環著戚澄的腰,一手探進戚澄的睡衣裏,不輕不重地揉捏了下。

戚澄忍不住輕哼出聲,整個人都有些站不穩。

戚淮州穩穩抱著他,壓低嗓音,帶著些許惡劣的笑意,湊到他耳邊問:“是這樣禽獸?”

……

十五分鐘後,戚淮州新換了一身衣服,嘴角帶著新出爐的傷,與收拾好的戚澄一道下樓。

李嬸已經擺好了早飯,見兩人下來,笑著招呼。

“小澄,快來吃飯,今天有課呢,不早了。”

“嗯。”戚澄悶悶應聲,在餐桌前坐下。戚淮州自然地坐在他對面。

李嬸給戚澄盛好粥,目光轉到戚淮州臉上時頓了一下,關切地問:“大少爺,您這是上火了?嘴角怎麽破了?”

戚淮州面不改色,語氣平淡:“可能是吧。”

他說得雲淡風輕,坐在對面的戚澄正低頭喝粥,聞言差點被嗆到,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躥紅。

李嬸兒並未多想,只“哦”了一聲,之後道:“那可得註意點,我待會兒給您泡點菊花茶下下火,冬天幹燥,是容易上火。”

“嗯,謝謝。”

待李嬸轉身去忙,戚澄立刻在桌下擡腿踢了戚淮州一腳。

戚淮州夾菜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隨即恢覆自然。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伸出左手,精準地按住了戚澄在桌下作亂的膝蓋,稍稍用力,便將那條不安分的腿牢牢壓制住。

戚澄掙了一下,沒掙動,男人的手反倒借機毫無顧忌地往中間探了探。

戚澄一驚,立刻去看周圍的人,好在戚淮州不喜吃飯的時候有旁人在,這會兒李嬸兒她們都在遠處,饒是如此,戚澄還是怕的不行,他擡起眼,羞憤地瞪向對面那個道貌岸然的男人。

戚淮州正好也擡眼看他,目光相撞,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恢覆了那副沈穩持重的模樣,甚至還給戚澄夾了一個他平時最愛吃的蟹黃湯包。

“好好吃飯。”

戚澄憤然:到底是誰不好好吃飯!

“你松開。”他咬牙道。

男人的手往回收了收,但依舊沒有松開:“嗯,你乖一點。”

膝蓋上的手甩不開,熱度隔著衣服傳來,戚澄不免回憶起昨晚的一些畫面,也是這只後牢牢的壓著他的膝蓋……

臉不爭氣地紅了幾分,戚澄又不想和戚淮州說話,反正他哥總有辦法整治他,草草吃了幾口飯,戚澄放下勺子:“我吃好了,走了。”

“我送你。”

“不用!”戚澄霍然起身,幾乎是跑向玄關。他飛快地換好鞋,抓起背包,臨出門前,還是沒忍住,回頭朝仍端坐餐桌旁的戚淮州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並用口型無聲地罵了三個字:

“老、流、氓!”

開門,摔門,一氣呵成。

一上午的密集課程讓人頭昏腦脹。

中午於成飛約戚澄吃飯,戚澄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選擇和田征去食堂,他現在在學校不缺人陪,於成飛就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要不是於成飛是GAY,戚澄其實也勉強可以和對方做朋友,可惜……

戚澄喝了口果汁,思緒開始飄散,GAY?等等,他現在是不是也算GAY了?

“戚澄。”對面的田征見他不動筷子,問道:“是不是食堂的飯不合你口味?”

戚澄回過神兒,搖了下頭:“還行吧,能吃。”

“哦。”田征笑了下:“我還怕你吃不慣,不過我覺得3號口的辣子雞一絕,你嘗嘗。”

兩人就著飯菜閑聊了幾句,田征忽然眼睛一亮,望向戚澄身後,高興地揮手:“段珩!”

戚澄一楞,轉頭看去,果然看到了不遠處端著餐盤的段珩。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一瞬,戚澄有些不自然,段珩倒是神色如常。

田征許久不見段珩,之前兩人關系也不錯,這會兒恰好碰到,立刻招呼:“段珩,來這裏,一起坐!”

戚澄以為段珩會拒絕,畢竟一個月前的那次見面,實在不算愉快。

豈料,段珩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從善如流地點點頭,走了過來,徑直在戚澄身邊的空位坐下。

戚澄本就坐的是靠墻的位置,段珩這樣坐在他身邊,顯得整個空間都局促了起來。

他忍不住往一旁挪了挪,一時無言。

他現在也說不上對段珩是個什麽感覺,最早之前是討厭,之後是愧疚,在對方救過自己,他也是感激的。

再往後就覆雜了,段珩像是很為他著想,還因此和戚淮州打了兩架,又說了一堆聽不懂的話。

想起馬場那次,段珩拉著他,眼神裏迸發出的嫉妒,戚澄想,對方應該是恨自己的。

也對,要是換位思考,他也會恨。

戚澄這邊胡思亂想,那邊田征興致勃勃和段珩聊天,先感慨了一句三個人好久沒有聚到一起,又問段珩最近在忙什麽。

“沒忙什麽,就是上課。”段珩淡聲回道。

“也對,我聽他們說你們系的課挺難的。”

段珩回了田征一句“還好”,之後忽然偏頭看向一旁神色變幻的戚澄。

“飯菜不合口味?”

過了幾秒,戚澄才意識到段珩在問他。

他側眼看向段珩,見對方表情平和的與他對視,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停頓兩秒,戚澄才回道:“還好。”

得到答案,段珩低低“嗯”了一聲,很快收回視線,繼續與田征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仿佛剛才那句詢問只是戚澄的錯覺。

莫名其妙,戚澄想。

他覺得段珩不還不如幹脆點,直接表現出對他的厭惡,也好過這樣。

段珩這樣,會讓戚澄總忍不住去猜想對方背後的目的。

拿著筷子隨便戳了兩口菜,戚澄的手機震了兩下。

他摸出手機打開,是戚淮州給他發的信息,問他午飯吃什麽。

戚澄嘴角忍不住揚起來,打了兩個字又刪除,直接拍了張照片過去。

-這個,什麽時候有空,我請你吃。

對面秒回。

-好。

-和誰一起?

戚澄心中暗罵一句,想著戚淮州真是變本加厲,無時無刻不在查崗。

-田征,你知道的。

點擊過去發送,戚澄有些心虛,戚淮州和段珩不對付,還讓他遠離對方。

為了減少麻煩,索性不告訴戚淮州了,反正段珩也只是他意外碰到的。

信息發出去,戚澄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段珩,對方正低頭吃飯,側臉線條平靜無波,大約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段珩轉過了頭。

偷看被當事人抓了現行,戚澄有些尷尬,他輕咳一聲,假裝無事,繼續低頭擺弄手機。

戚淮州發了信息,說晚上來接他出去吃飯,戚澄回了好,又問吃什麽。

他就這樣和戚淮州你來我往的發著沒意義的信息,全然未覺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旁人的眼中。

段珩神色冷峻,沈默地看著戚澄和戚淮州發信息。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柔和地灑在戚澄的臉頰和脖頸上。

少年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寬松衛衣,領口有些大,隨著他低頭打字的動作,衣領微微下滑,那些本該被布料妥善遮掩的、暧昧的紅色痕跡,便這般若隱若現地暴露在段珩眼前。

握著一次性筷子的手猛然收緊,段珩下頜線隱隱繃緊,面上一片冰冷。

田征剛問了段珩一個問題,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他奇怪擡頭,就聽一聲細微的“哢嚓”聲。

一次性筷子在段珩手中幾乎折成了九十度角,木刺紮進肉裏,很快流出鮮血。

“段、段珩,”田征驚得聲音都變了調,“你的手,你的手流血了!”

戚澄聞聲也擡起頭,只見段珩面色平靜,仿佛感覺不到疼痛般,慢條斯理地將那斷成兩截的筷子從血肉模糊的掌中取出,丟棄在一旁,他對還在流血的傷口視若無睹,只淡漠地吐出兩個字: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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