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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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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戚澄從車上下來,於成飛迎了上去。

“戚澄!”

他快步走近,極為熟稔地伸手想攬戚澄的肩膀,卻被戚澄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

於成飛神色頓了下,若無其事地將手放下,重新笑道:“好久不見。”

“嗯。”

戚澄揣著兜,擡眸打量著於成飛,目光中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審視。

“怎麽這麽看我?”於成飛問。

只是想看看GAY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的戚澄:“沒什麽,走吧。”

“好,我帶路,我跟你說,我跟朋友提前說了,讓他留了幾匹好馬……”

於成飛邊走邊介紹,戚澄沒仔細聽,他腦子裏在思考一些人生問題。

鑒於最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這兩天在網絡上搜了搜有關同性戀這個群體,之前他也見過,只是從未深交。

戚澄對同性戀這個群體有刻板印象,包括他偶爾刷到的短視頻也在加深這種刻板印象,好像同性戀都會很娘。

戚淮州跟這個字眼肯定掛不上鉤,他剛剛看了看於成飛,也沒覺得哪裏不對。

那他們怎麽就突然開始喜歡男生?

戚澄不得其解。

馬場視野開闊,空氣中混合著青草與馬匹特有的氣息。

於成飛還在熱情地介紹著預留的幾匹溫血馬。

"這匹阿拉伯馬性格溫順,很適合......"

戚澄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那些馬匹。

介紹了一堆沒有得到回應的於成飛,見戚澄如此,很快又想到什麽般。

“對了,今天他們要搞場地競技賽,戚澄,要不要去看看?”

“競技賽”戚澄轉頭,像是終於有了點興致。

於成飛立刻道:“嗯,年前幾個朋友組的局,”於成飛看了下手表:“快開始了,去嗎?”

十分鐘後,戚澄跟著於成飛到了賽場的看臺,那邊已經圍著十幾個人了,戚澄打眼瞧過去,果然沒什麽認識的人。

來的路上於成飛解釋過,說都是 他之前的朋友,湊一起玩玩。

於成飛這點做的很好,知道戚澄如今不愛見那些認識的二代們,今天來的這些都不認識戚澄。

那些人家世和於成飛差不多甚至還不如於成飛,大多數以於成飛馬首是瞻。

介紹過後,又見戚澄一幅矜貴少爺的模樣,態度都格外熱情。

許久沒感受過這樣待遇的戚澄,這會兒心情有些覆雜,但不可否認,他一直挺喜歡這樣成為眾人的焦點的。

場上已經有人在騎馬跨障礙了,於成飛坐在戚澄身邊告訴戚澄那是誰,騎得又是什麽馬,戚澄看著那人架著馬越過一道雙重障礙。

“挺厲害的。”戚澄真誠的誇讚道。

這種場地障礙,考驗的就是人與馬的配合默契,稍有不慎,就是人傷馬亡。

那邊一個男生湊過來跟於成飛說話,戚澄聽了一耳朵,好像是又有人要來,他沒放在心上,專心看比賽。

場上那個選手跑完一圈馬,下去了,戚澄正想看還有誰上場,身後就傳來一聲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

“瞧瞧這是誰?還真是有緣啊。”

戚澄皺眉回頭,果然看到了身後站著的戚文修。

“嗨~”戚文修對著戚澄揮了下手,臉上似笑非笑:“好久不見啊哥。”

戚澄沒搭理戚文修,目光對方身邊那個熟悉的人時,有些訝異的挑了下眉。

——是段珩。

“你?”

段珩倒是坦然,迎上戚澄的目光,平靜地喚了一聲:“戚澄。”

戚澄心情覆雜,一來是見到段珩,二來也有驚訝對方竟然和戚文修這個傻叉在一起。

不過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戚澄也沒如何,只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算作招呼。

“哥,”戚文修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來回,故意道:“怎麽理他不理我?怎麽說我也是幫了你,上次之後你就把我拉黑了,我真的很傷心。”

戚澄冷臉轉頭繼續看賽場,懶得和傻叉廢話。

氣氛很僵硬,還是於成飛站出來,招呼戚文修和段珩先坐下,而後湊到戚澄面前,小聲解釋:“我不知道他們來,你要不高興,我們換個別的地方玩。”

見於成飛一副懊惱的樣子,戚澄扯了下嘴角:“不用,我覺得比賽挺好看的。”

見到戚文修兩人,是有些掃興,但走是不可能走的,顯得他好像怕了。

戚文修湊過來,坐到戚澄身邊,好似剛剛被戚澄甩臉子的不是他,臉上依舊帶著笑:“哥,理理我唄。”

戚澄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只專註看賽場。

戚文修也不惱,笑了下,目光順著戚澄的看過去。

恰好場上一位騎手在跨越一道較高障礙時失誤,馬匹受驚,場面有些狼狽。

“唉,可惜了,”戚文修微微傾身,自言自語般感嘆,又像是說給戚澄聽,“騎手起跳點沒選對。”

戚澄不想搭理戚文修,但心裏也是認可他這句話的。

戚文修說完,又看向一旁一直沈默的段珩:“珩哥,待會兒你想不想下去跑一圈?”

這問題顯然不懷好意。

馬術這種運動,是拿金錢堆起來的,段珩回戚家之前的情況,連普通學生都不如,別說馬術了,可能連騎馬都沒有過。

周圍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段珩身上,帶著或好奇或看熱鬧的意味。

任誰看都知道戚文修的話不懷好意。

段珩正在看戚澄,聽到戚文修的話,他神色漠然,淡聲道:“我不會。”

“哦對了,差點忘了……”戚文修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之後他滿含歉意的對段珩說:“是我想當然了,我只想著戚澄馬術不錯,忽略了你剛回來,實在抱歉。”

段珩面色不變,仿佛沒聽到戚文修話中的挑釁。

戚文修依舊一副笑瞇瞇的模樣。

周圍氣氛微妙起來,於成飛見狀,心裏大罵戚文修挑事兒,他看了眼戚澄,打算硬著頭皮出來和稀泥,還未出口,就聽身邊人輕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似是漫不經心的嘲弄,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戚文修,”戚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戚文修身上,漂亮的眼眸裏沒有怒氣,只有一種看跳梁小醜般的戲謔:“你除了會拿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小把戲擠兌人,還會點別的嗎?”

他小時候就跟戚文修不對付,很大原因就是受不了對方這股子陰陽怪氣的勁兒。

戚文修臉上笑意僵了下,很快又笑著湊近戚澄,壓低聲音說:“哥,你這就有點不識好歹了,我這不是為了幫你出氣嗎?怎麽,別說你不想看他出醜。”

戚澄覺得戚文修腦子有毛病,他跟段珩如何,哪裏輪得到戚文修插手,況且這種招數,之前戚文修可沒少用在他身上。

“少揣測我,”戚澄冷聲道,“幫我出氣?你也配?”

戚文修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眼底掠過一絲陰翳,他緊緊盯著戚澄:“你這是什麽意思?”

不過你有一點倒沒說錯,”戚澄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語氣帶著明顯的挑釁,“我馬術確實不錯,光看別人玩算什麽本事?戚文修,敢不敢跟我比一場?”

-

戚澄穿戴好衣服護具,推開更衣室的門。

段珩正在外面,見戚澄出來,勸阻的話還未開口,就被眼前人晃了下眼。

澄一身黑白相間的騎裝,剪裁合體的外套勾勒出他勁瘦的腰身和流暢的肩線,馬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雙腿,腳下蹬著一雙鋥亮的馬靴。

他手上拎著頭盔,微微揚著下巴,本就出眾的容貌在這身衣服的映照下,更添了幾分往日不曾有的銳氣。

見段珩一言不發,擋在他面前,戚澄眉梢一挑:“幹嘛?”

段珩這才開口阻攔:“很危險,你沒必要去。”

“我心裏有數,不用你提醒,”戚澄將手裏的帽子戴在在頭上:“我還沒問你,你怎麽跟他攪合在一起了?”

段珩沈默片刻:“他說你在這邊,我想找你。”

“找我幹嘛——”

戚澄想起除夕夜的事情,段珩說戚淮州的那些話,突然覺得一陣難堪。

“別找我,”戚澄語氣生硬:“管好你自己。”

段珩是有很多話要說,但眼下顯然不合適,眼見戚澄又要走,他又攔了一下。

“別去,沒必要為了我出頭,你不是討厭我嗎?”

“誰說我幫你?”戚澄瞬間炸毛:“我只是單純看他不順眼,而且、而且……對,你說得對,你知道我討厭你,我又怎麽會幫討厭的人,少給自己貼金!”

段珩看著戚澄飄忽的眼神和微紅的臉頰,片刻後,他用一種極為肯定的語氣說:

“你不是。”

他說的很認真,目光裏更是認真。

戚澄有種被戳破心思的羞惱。

他的確看不慣戚文修,但站出來,也確實存了為段珩解圍的心思。

說不清為什麽會這樣做,大概是聯想到自己小時候,亦或是別的什麽。

但這點心思他自己知道就行了,段珩當面說破就很不知好歹了。

又把帽子扣好的卡扣打開,重新開始扣,戚澄小聲道:"就、就當我還你點什麽吧。”

他聲音很含糊,段珩沒聽清:“你說什麽?”

戚澄“哢噠”一聲扣好帽子,有些惱怒:“我說你少自作多情!”

說罷他繞過段珩,大步往前走。

馬場裏不少馬,但不如戚淮州那裏品種多,至少戚淮州那邊有好幾匹純血馬。

戚澄看了一圈,選了一匹比利時溫血馬。

於成飛跟在後面還在勸:“算了,戚澄。”

戚澄沒理會,拿起旁邊備好的蘋果,遞到那匹名叫“白珍珠”的馬嘴邊,白珍珠溫順地湊過來,啃著蘋果,鼻頭親昵地蹭過他的掌心,戚澄伸手,輕輕撫摸著它光滑的臉頰和結實的脖頸。

“算了什麽算了,”他頭也不回:“你不信我能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你……”

“行了,”戚澄不耐煩地打斷他,將最後一點蘋果餵給白珍珠,然後拍了拍它的脖子,對著旁邊的馬工說道:“幫我把柵欄打開,我要它。”

牽著白珍珠來到場地邊,戚澄又安撫性地摸了摸它的脖頸,隨即腳踩馬鐙,利落地翻身上馬。

白珍珠起初還有些抗拒,但在戚澄熟練的安撫下很快安靜下來。

戚澄騎著它小跑了一圈適應場地,隨後輕輕一拉韁繩,操控著馬匹轉向看臺方向。

看看臺二樓的落地玻璃窗前。

馬場主人屏息靜氣地站在一旁,看著窗前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

接到戚淮州來的消息時,馬場主人還不相信,直到看到真人。

他跟著戚淮州的視線一起看向窗外。

聽說戚淮州對這個弟弟極為寵溺,要是對方在他這兒出什麽事……

“戚總,要不……我這就讓人去把比賽叫停?”

戚淮州的視線依舊牢牢鎖在賽場上的戚澄身上。

燦爛的陽光傾瀉在他身上,仿佛為戚澄鍍上了一層耀眼的光暈,將他精致的眉眼和那份驕矜勾勒得淋漓盡致。

戚淮州看著戚澄揚了揚下巴,似乎說了句什麽,距離太遠,聽不真切,但這並不妨礙戚淮州猜到戚澄說了什麽。

唇角輕輕揚了下,戚淮州這才開口道。

“不用,難得他心情好,讓他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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