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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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青鸞沒有把話說死，回去之後做了一件重要的事。

她將桃之收為了義妹。

桃之自然感恩戴德，誤以為是步青鸞顧念她們的姐妹情真。

姐妹情真不假，以此讓布仁圖放心也是真。

蒙古一直不肯向大元稱臣，更受到步玄徽多年打壓，守著古都中的臣民缺糧少食，眼看就快吃不起飯，倘若互市可行，便是替蒙古解決了性命攸關的麻煩。

步青鸞雖急，布仁圖卻也沒有時間再等了。

他唯有兩條路可走，要麽等著糧庫耗盡向步玄徽低頭，要麽接受她的提議扶助南都皇儲，替蒙古改換一個可以商量的新主。

至於擁戴中原其他的王爺.....步青鸞相信布仁圖是個聰明人，絕不會行此一招。

且不論他能不能拿到哪一位王爺的門路，便說大元皇帝這個位子，任憑誰坐了上去，都不會像如今這位年紀小的皇儲一般好拿捏。

再加上步青鸞與桃之的這層關系，一旦事成，蒙古便算與大元通了姻親，兩相往來起來也更加方便。

步青鸞相信布仁圖會來找她。

果不其然，翌日清早，布仁圖便又將她召了過去。

一番籌謀之後，蒙古軍兵分多路擾動大元邊境，步青鸞這些日也沒閑著，發了數封密信傳到了趙胥手上。

步玄徽生完孩子以後，趙胥在南都城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玉京將他藏了起來，叮囑他留意都城的動向，趙胥做得十分盡心，故而也在得到元軍趕往蒙古追捕他們的消息後第一時間報知了沈玉京。

每每思及此處，步青鸞的心就一跳一跳的疼。

步玄徽總是宣揚自己情深，實則這情深之中藏了太多謀算，他害人害己，是時候該付出代價了。

步青鸞故意令趙胥在南都散播她身在蒙古城中的消息。

上次沈玉京被截，步玄徽不會甘心，憑著她對他的了解，她相信他一定會親自來見她一面。

部署好一切以後，蒙古軍按照她的計劃不遺餘力地向南都邊境試探，幾番小戰中還順手收了三座無名小城。

如此反覆折騰三四個月，步玄徽終於撐不住了。

蒙古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國，他容忍不了自己視為螻蟻的蒙古幾次三番公然挑釁。

他在安穩的皇位上坐久了，堅信大元是天命所在，完全沒想過此次親征會有來無回。

當幾路蒙古軍憑空消失又一齊出現在他的元軍面前時，他才明白自己中計了。

攻入邊城的蒙古軍，不是探子所報的五萬，而是二十萬。

布仁圖幾乎舉全國之力幫步青鸞推進她的奪位行動。

殺紅了眼的蒙古騎兵們熱血澎湃地用肉身撞開城門，步玄徽連滾帶爬跑到西城角樓逃命，被蒙古軍隊的首領活捉回了營中。

步青鸞在戰陣後冷眼看著這一切，只留一句勿傷百姓。

布仁圖以為她仍顧惜故國百姓，再三保證除了元軍以外不傷無辜性命。

可其實，步青鸞根本不在意那些人的命。

她早就什麽都不在乎了。

一切讓她不痛快的都要死，她對大元已毫無留戀，不過是念著沈玉京心中的志向，才放了那些元人一命。

沈玉京說過，他入仕的初衷是為了做個純臣，靠自己的綿薄之力維護天下宴樂太平。

放過步玄徽，她做不到，但她可以用自己的一念之仁，換沈玉京身後心安。

“青鸞姑娘，步玄徽已經被押過來了。”

身後的蒙古軍替她掀開營帳。

如今已是春日，營地中不比去歲那般寒冷，她擡頭看了看刺眼的日光，雙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踱向前方的營帳。

“皇兄，別來無恙啊。”

步青鸞笑意嫣然，扭動著腰身邁進營中。

空蕩蕩的營帳中，步玄徽被綁在木架子上，身邊只有一個已經燒盡的火盆。

他神色寥落，看起來像是幾日幾夜都沒有闔眼，身上穿著的，還是那日為了逃命臨時換上的官員服飾，此刻臟汙不堪，和著他臉頰上的灰泥，更顯狼狽。

看吶，這就是那個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大元皇帝。

步青鸞笑了，發自內心地笑了，這幾個月她夜不能寐，無數次深夜從床上爬起來查看輿圖部署未來幾日的戰策，頭疼欲裂也堅持守在營地中等消息。

盼的就是這一刻。

步玄徽雙手困在身後的架子上，整個人以一種搖搖欲墜的姿態斜著向下俯，他隔著散落的發絲看步青鸞，眼底漫上一片惱怒和兇狠的殺意。

“步青鸞.....你想幹什麽？”

“皇兄都到了這裏，還看不懂嗎？”

步青鸞笑著邁開腳步，圍著他轉了好幾圈，細細打量他身上的每一處角落，隨後幹脆利落地抽出守衛劍鞘裏的劍。

一線亮白刺目的寒芒架在了步玄徽的脖頸上，她收起笑容，表情變得涼薄又堅定。

“我要，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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