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謀定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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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謀定而動
————————正文————————
沈玉京的屍骨被埋在了蒙古城北垣上邊一處山洞。
步青鸞日日去那裏陪他。
她很清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她按時就寢用膳，過了午後就來山洞裏跟他說話，陪他坐到日落以後再一個人踩著積雪回到蒙古城中那處陌生的殿宇。
風雪給蒙古帶來了生機，也帶來了隱患。
步青鸞徹夜未眠，頭疼欲裂，視線穿過眼前的棉帳，桃之還沒走。
自打這個孩子出生以後，桃之整日抱著她悉心照料，孩子一日日長大，如今看著比剛出生時臉都圓了一圈。
“殿下，你看看她多乖啊......”
桃之小心翼翼地瞥著她的神色，將懷中的女嬰慢慢擱在她身邊，卻不敢擱嚴實，還用手虛虛護著：“這都快一個月了，殿下，給咱們的小姑娘取個名字吧。”
步青鸞揉了揉沈重的眉心，搭著半條被子坐起來，漫不經心道：“你覺著叫什麽好？”
“我....？”桃之頓了頓，賠笑道：“我，我怎麽能給她取名呢，還是殿下你來取。”
步青鸞不說話，臉上也看不出是什麽表情，她指了指嬰兒袖口的無名小花，道：“這個我見過，是萱草吧。”
孩子的衣裳是城中的裁縫做的，桃之也不知這花的來由，只是瞧著好看就給孩子穿上了。
但步青鸞好不容易對旁的東西有了點興致，桃之便又仔細看了看：“似乎是的，南都城郊外有好多這種花。”
步青鸞淡淡開口：“嗯，我在沈霽墓前，見過這花。”
本是想開解步青鸞，卻無意中勾起了她的傷心事，桃之暗罵自己蠢笨，剛想找補找補，又聽步青鸞道：“叫沈萱吧。”
步青鸞伸手挑了挑沈萱的小手，難得有了幾分笑意，桃之眨了眨眼，步青鸞的笑容又消失不見，仿佛剛才只是錯覺。
“你把她帶下去吧，我頭疼，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殿下.....”
桃之看著床上懵懂無知的嬰孩，嘆息一聲將她抱回懷裏，恭順地退了幾步。
外面出了太陽，風卻還是冷的，步青鸞怔怔地坐在那兒，眼望著被日光包裹的窗欞，不知在想些什麽。
“沈大人已經走了。”
桃之不得不提醒她：“倘若他在，一定不願看到您如此傷心，就算為了沈萱想，您振作些。”
步青鸞好半天都沒有說話，默默流了一顆眼淚。
片刻，她用手背將眼淚揩掉，朝桃之笑了笑。
“我要見布仁圖。”
桃之領了命下去，不知步青鸞找布仁圖要做什麽，但她想見活人，總比整日對著一個墓碑說話要強。
於是桃之將步青鸞的意思傳達給了長風，沒過幾日，布仁圖便傳喚了步青鸞。
步青鸞心裏很清楚，她空占著步家的姓，卻早不算皇室中人，此前布仁圖禮待也不過是為了拉攏沈玉京，如今沈玉京不在了，布仁圖根本不會將她放在眼裏。
有的時候，看似一無所有，但拋棄的東西她可以隨時再撿回來。
“沈玉京都死了，本王的恩情也還清了，你還來做什麽？”
布仁圖故作嘆惋地與她寒暄幾句勸她節哀，姿態卻是顯而易見的不耐。
步青鸞沒有顧左右而言他，將自己斟酌了幾日的計劃和盤托出，布仁圖楞住了，表情也從戲謔逐漸變得嚴肅，聽到最後，他都沒等她說完，就將手裏的茶碗重重一摔。
“要本王替你對抗大元皇帝？這是以卵擊石！你說得倒是好聽，讓他禦駕親征，談何容易？”
“這個我自有辦法。”步青鸞不急不躁地將自己額前的發絲縷到耳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穩聲開口：“放心吧，不會讓你白辛苦一場。”
布仁圖嗤笑道：“要本王冒如此大的風險，本王要的回報，你可給得起？”
“當然——”
步青鸞眼底燃起炙熱的光芒，布仁圖願意跟她談條件，她就有把握可以成事。
“我能給你的，不止軍餉，而是蒙古世世代代的安樂富庶。”
“待來日新帝登基，我會讓他下發一道與蒙古開放互市的旨意，有了這道聖旨，你的子民百姓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往來中原貿易，到時候又何愁區區軍餉損耗？”
布仁圖眼眸微轉，顯然已經心動。
“青鸞姑娘說得倒是好聽，你要本王殺了大元皇帝替你扶正皇儲，可那皇儲又豈會聽你的話？”
步青鸞笑而不言。
若是沒有在南都城裝瘋那些日子，她還真不敢下這個斷言。
那時她雖身在尚書府，卻也聽說了些朝堂上紛傳的流言。
步玄徽盼著她心意回圜，隱約透露出想要立她為後的意思，又有位高權重的大臣暗中打聽，知曉了皇儲的身世，私下裏與步玄徽鬧了好幾場。
如今皇儲不滿一歲，還什麽都不懂，自然好拿捏。
而她，只要能獲得蒙古的扶助，再憑借著皇儲生母的這層身份和昔日的那些擁戴者，便足以在大元朝廷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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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京的屍骨被埋在了蒙古城北垣上邊一處山洞。
步青鸞日日去那裏陪他。
她很清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她按時就寢用膳，過了午後就來山洞裏跟他說話，陪他坐到日落以後再一個人踩著積雪回到蒙古城中那處陌生的殿宇。
風雪給蒙古帶來了生機，也帶來了隱患。
步青鸞徹夜未眠，頭疼欲裂，視線穿過眼前的棉帳，桃之還沒走。
自打這個孩子出生以後，桃之整日抱著她悉心照料，孩子一日日長大，如今看著比剛出生時臉都圓了一圈。
“殿下，你看看她多乖啊......”
桃之小心翼翼地瞥著她的神色，將懷中的女嬰慢慢擱在她身邊，卻不敢擱嚴實，還用手虛虛護著：“這都快一個月了，殿下，給咱們的小姑娘取個名字吧。”
步青鸞揉了揉沈重的眉心，搭著半條被子坐起來，漫不經心道：“你覺著叫什麽好？”
“我....？”桃之頓了頓，賠笑道：“我，我怎麽能給她取名呢，還是殿下你來取。”
步青鸞不說話，臉上也看不出是什麽表情，她指了指嬰兒袖口的無名小花，道：“這個我見過，是萱草吧。”
孩子的衣裳是城中的裁縫做的，桃之也不知這花的來由，只是瞧著好看就給孩子穿上了。
但步青鸞好不容易對旁的東西有了點興致，桃之便又仔細看了看：“似乎是的，南都城郊外有好多這種花。”
步青鸞淡淡開口：“嗯，我在沈霽墓前，見過這花。”
本是想開解步青鸞，卻無意中勾起了她的傷心事，桃之暗罵自己蠢笨，剛想找補找補，又聽步青鸞道：“叫沈萱吧。”
步青鸞伸手挑了挑沈萱的小手，難得有了幾分笑意，桃之眨了眨眼，步青鸞的笑容又消失不見，仿佛剛才只是錯覺。
“你把她帶下去吧，我頭疼，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殿下.....”
桃之看著床上懵懂無知的嬰孩，嘆息一聲將她抱回懷裏，恭順地退了幾步。
外面出了太陽，風卻還是冷的，步青鸞怔怔地坐在那兒，眼望著被日光包裹的窗欞，不知在想些什麽。
“沈大人已經走了。”
桃之不得不提醒她：“倘若他在，一定不願看到您如此傷心，就算為了沈萱想，您振作些。”
步青鸞好半天都沒有說話，默默流了一顆眼淚。
片刻，她用手背將眼淚揩掉，朝桃之笑了笑。
“我要見布仁圖。”
桃之領了命下去，不知步青鸞找布仁圖要做什麽，但她想見活人，總比整日對著一個墓碑說話要強。
於是桃之將步青鸞的意思傳達給了長風，沒過幾日，布仁圖便傳喚了步青鸞。
步青鸞心裏很清楚，她空占著步家的姓，卻早不算皇室中人，此前布仁圖禮待也不過是為了拉攏沈玉京，如今沈玉京不在了，布仁圖根本不會將她放在眼裏。
有的時候，看似一無所有，但拋棄的東西她可以隨時再撿回來。
“沈玉京都死了，本王的恩情也還清了，你還來做什麽？”
布仁圖故作嘆惋地與她寒暄幾句勸她節哀，姿態卻是顯而易見的不耐。
步青鸞沒有顧左右而言他，將自己斟酌了幾日的計劃和盤托出，布仁圖楞住了，表情也從戲謔逐漸變得嚴肅，聽到最後，他都沒等她說完，就將手裏的茶碗重重一摔。
“要本王替你對抗大元皇帝？這是以卵擊石！你說得倒是好聽，讓他禦駕親征，談何容易？”
“這個我自有辦法。”步青鸞不急不躁地將自己額前的發絲縷到耳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穩聲開口：“放心吧，不會讓你白辛苦一場。”
布仁圖嗤笑道：“要本王冒如此大的風險，本王要的回報，你可給得起？”
“當然——”
步青鸞眼底燃起炙熱的光芒，布仁圖願意跟她談條件，她就有把握可以成事。
“我能給你的，不止軍餉，而是蒙古世世代代的安樂富庶。”
“待來日新帝登基，我會讓他下發一道與蒙古開放互市的旨意，有了這道聖旨，你的子民百姓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往來中原貿易，到時候又何愁區區軍餉損耗？”
布仁圖眼眸微轉，顯然已經心動。
“青鸞姑娘說得倒是好聽，你要本王殺了大元皇帝替你扶正皇儲，可那皇儲又豈會聽你的話？”
步青鸞笑而不言。
若是沒有在南都城裝瘋那些日子，她還真不敢下這個斷言。
那時她雖身在尚書府，卻也聽說了些朝堂上紛傳的流言。
步玄徽盼著她心意回圜，隱約透露出想要立她為後的意思，又有位高權重的大臣暗中打聽，知曉了皇儲的身世，私下裏與步玄徽鬧了好幾場。
如今皇儲不滿一歲，還什麽都不懂，自然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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