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身受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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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身受重刑
————————正文————————
懸崖絕壁之上，冰雪阻斷了大半程可以行進的路線。
浩浩蕩蕩的部隊駐紮在南山口，正在宰羊烹牛的元軍們樂不思蜀，全部放下了防備。
這些元人很早便聽說蒙古的牛羊異常鮮美，與中原的完全不是一個滋味，他們垂涎已久，又仗著蒙古地界沒有軍法管轄，沿途劫掠了不少牧民，有不從的提劍就砍，這才有了今夜的美味。
沒人想到有人會來劫走朝廷要犯。
一陣陣烤肉的味道從遠方飄過來，面前煙熏火燎，沈玉京皺了皺鼻子，忍不住嘔了一聲。
苦澀的膽汁混合著血水一並從他的嘴角滑出來，他嗆咳了幾聲，勉強撐住意識，將發沈的眼皮使勁睜了睜。
小兵一手抓著油滋滋的羊肉，鄙夷地朝沈玉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吐血，真倒胃口。”
話音未落，沈玉京又吐了一大口，小兵覺得脖梗子涼涼的，回手摸到脖子上的些微血絲，踹了凳子便要伸腿往他肚子上踹，被一旁高高瘦瘦的小兵及時勸住。
“行了行了，他這樣已經夠可憐了，到底是個孕夫，算了吧。”
“你心疼他，誰心疼咱們？若不是為了找他，咱們兄弟何至於大冷天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小兵罵罵咧咧收回腳，將翻倒的凳子往地上重重一摔，又坐了上去，不住嘟囔道：“他受了重刑，肚子裏的孩子肯定活不成，早死晚死都一樣。”
旁邊的高瘦小兵不忍地瞥了沈玉京一眼。
這位昔日在朝中最風光的沈大人如今蓬頭垢面，還被毫無尊嚴地綁了起來，本該一下死了痛快，誰知步青鸞沒找到，死令變捕令，皇帝像是要留他一口氣問出步青鸞的下落。
可在此等地界，吃不飽穿不暖已是要人性命的事情，這些官兵仍覺不夠，更連夜用刑逼問，將他鞭笞得不成模樣。
再這樣下去，沈玉京恐怕要死在回京的路上。
高瘦小兵擔心差事出紕漏，又怕鬧出人命，不顧同伴的阻攔給沈玉京倒了一壺熱湯。
雖然連一絲葷腥也不見，好歹是口熱乎的。
“沈大人，醒醒。”小兵將湯端到沈玉京口邊：“您喝口湯，暖暖身子。”
沈玉京手腳被縛，整個人又被牢牢地綁在柱子上，沒有厚實的衣物避寒，迎面而來的冷風灌得他四肢僵直，連動也動不了。
“你看你，做什麽好人，他壓根不領你的情。”
同伴們笑嘻嘻地往嘴裏塞著肉塊，不再管端湯的小兵，他看著沈玉京白到發青的臉，心頭生出一股忐忑，不顧他的抗拒將湯給他灌了下去。
一碗湯飲盡，沈玉京慘白的臉似乎有了幾分血色，小兵提著的心也放下了一點。
沈玉京好不容易張了嘴，下巴卻抖得不像樣。
“幾...幾日.....”
小兵沒聽清楚他的話，湊近了輕聲問道：“您說什麽？”
沈玉京望著自己身上斑駁的血痕，悲從心起，啞聲吐息道：“還有幾日.....到都城......”
小兵緊著回答：“路太難走，咱們行軍雖快，卻還得半個月的時間。”
半個月.....
沈玉京闔上雙眼，在心中掐算自己的死期。
他心知肚明，自己已經無法全須全尾地回到京城，更別提去兩個女兒的墓前看她們最後一眼。
也好。
如果讓孩子們見到他這副狼狽的模樣，那還不如不見。
沈玉京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也許是死期將至，拍在身上的寒風也變得柔和了起來，他感覺不到冷，只是肚子裏還有些疼。
那些人下手不算太重，本來咬咬牙都可以挺過去，直到今晨，那些人似乎突然明白過來什麽，開始對他裹腹勒腹，漸漸地無所顧忌，動輒踢踹他的肚子。
他隱約感覺身下流出了什麽東西，低下頭卻連自己的腳尖都看不見，判斷不出來流的是胞水還是血。
不過後來他想明白了，應該是血。
若是胞水，流了一遍又一遍，早就流幹了。
沈玉京亂七八糟地想著，思緒時而飄到大元宮中，時而飄到蒙古大營，想來想去，思緒總是與步青鸞擦身而過。
兒女情長，不是他該奢望的。
他已經不敢想了。
睡著睡著，沈玉京肚中越發墜痛，他喘不上氣，鼻子像是被什麽東西蒙住了。
是煙。
著火了麽？
沈玉京嗆得咳出了聲，耳邊出奇地安靜，有人在拍打他的臉，他記不清發生了什麽，只當那些人又在對他用刑，便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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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絕壁之上，冰雪阻斷了大半程可以行進的路線。
浩浩蕩蕩的部隊駐紮在南山口，正在宰羊烹牛的元軍們樂不思蜀，全部放下了防備。
這些元人很早便聽說蒙古的牛羊異常鮮美，與中原的完全不是一個滋味，他們垂涎已久，又仗著蒙古地界沒有軍法管轄，沿途劫掠了不少牧民，有不從的提劍就砍，這才有了今夜的美味。
沒人想到有人會來劫走朝廷要犯。
一陣陣烤肉的味道從遠方飄過來，面前煙熏火燎，沈玉京皺了皺鼻子，忍不住嘔了一聲。
苦澀的膽汁混合著血水一並從他的嘴角滑出來，他嗆咳了幾聲，勉強撐住意識，將發沈的眼皮使勁睜了睜。
小兵一手抓著油滋滋的羊肉，鄙夷地朝沈玉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吐血，真倒胃口。”
話音未落，沈玉京又吐了一大口，小兵覺得脖梗子涼涼的，回手摸到脖子上的些微血絲，踹了凳子便要伸腿往他肚子上踹，被一旁高高瘦瘦的小兵及時勸住。
“行了行了，他這樣已經夠可憐了，到底是個孕夫，算了吧。”
“你心疼他，誰心疼咱們？若不是為了找他，咱們兄弟何至於大冷天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小兵罵罵咧咧收回腳，將翻倒的凳子往地上重重一摔，又坐了上去，不住嘟囔道：“他受了重刑，肚子裏的孩子肯定活不成，早死晚死都一樣。”
旁邊的高瘦小兵不忍地瞥了沈玉京一眼。
這位昔日在朝中最風光的沈大人如今蓬頭垢面，還被毫無尊嚴地綁了起來，本該一下死了痛快，誰知步青鸞沒找到，死令變捕令，皇帝像是要留他一口氣問出步青鸞的下落。
可在此等地界，吃不飽穿不暖已是要人性命的事情，這些官兵仍覺不夠，更連夜用刑逼問，將他鞭笞得不成模樣。
再這樣下去，沈玉京恐怕要死在回京的路上。
高瘦小兵擔心差事出紕漏，又怕鬧出人命，不顧同伴的阻攔給沈玉京倒了一壺熱湯。
雖然連一絲葷腥也不見，好歹是口熱乎的。
“沈大人，醒醒。”小兵將湯端到沈玉京口邊：“您喝口湯，暖暖身子。”
沈玉京手腳被縛，整個人又被牢牢地綁在柱子上，沒有厚實的衣物避寒，迎面而來的冷風灌得他四肢僵直，連動也動不了。
“你看你，做什麽好人，他壓根不領你的情。”
同伴們笑嘻嘻地往嘴裏塞著肉塊，不再管端湯的小兵，他看著沈玉京白到發青的臉，心頭生出一股忐忑，不顧他的抗拒將湯給他灌了下去。
一碗湯飲盡，沈玉京慘白的臉似乎有了幾分血色，小兵提著的心也放下了一點。
沈玉京好不容易張了嘴，下巴卻抖得不像樣。
“幾...幾日.....”
小兵沒聽清楚他的話，湊近了輕聲問道：“您說什麽？”
沈玉京望著自己身上斑駁的血痕，悲從心起，啞聲吐息道：“還有幾日.....到都城......”
小兵緊著回答：“路太難走，咱們行軍雖快，卻還得半個月的時間。”
半個月.....
沈玉京闔上雙眼，在心中掐算自己的死期。
他心知肚明，自己已經無法全須全尾地回到京城，更別提去兩個女兒的墓前看她們最後一眼。
也好。
如果讓孩子們見到他這副狼狽的模樣，那還不如不見。
沈玉京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也許是死期將至，拍在身上的寒風也變得柔和了起來，他感覺不到冷，只是肚子裏還有些疼。
那些人下手不算太重，本來咬咬牙都可以挺過去，直到今晨，那些人似乎突然明白過來什麽，開始對他裹腹勒腹，漸漸地無所顧忌，動輒踢踹他的肚子。
他隱約感覺身下流出了什麽東西，低下頭卻連自己的腳尖都看不見，判斷不出來流的是胞水還是血。
不過後來他想明白了，應該是血。
若是胞水，流了一遍又一遍，早就流幹了。
沈玉京亂七八糟地想著，思緒時而飄到大元宮中，時而飄到蒙古大營，想來想去，思緒總是與步青鸞擦身而過。
兒女情長，不是他該奢望的。
他已經不敢想了。
睡著睡著，沈玉京肚中越發墜痛，他喘不上氣，鼻子像是被什麽東西蒙住了。
是煙。
著火了麽？
沈玉京嗆得咳出了聲，耳邊出奇地安靜，有人在拍打他的臉，他記不清發生了什麽，只當那些人又在對他用刑，便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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