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沈玉京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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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青鸞一路行來的確口幹舌燥，故此想也沒想就接下了沈玉京的那碗茶水。

沈玉京後退一步靠在櫃子上，由著她翻弄從城中買回來的東西，須臾，門外踱來一個守衛。

“沈大人，時辰差不多了。”

步青鸞循聲擡頭：“何事？”

守衛不言，沈玉京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步青鸞扭過頭，又見沈玉京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覺得有些異常。

“何事啊？”

她又問了一遍。

沈玉京仍舊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身子沈了沈，整個人的力量都靠在了櫃子上，顯得肚子格外凸出顯眼，似乎隨時要倒下。

“沈玉京......”

步青鸞放下手裏的東西，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步伐越發混亂。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話音一落，沈玉京慢慢悠悠擡起眼睫，顫著手撫了撫她左邊的臉，她下意識向後退去，臉上漸漸浮現出幾分不可置信和恐懼。

在她即將倒下的那一刻，他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身體，一步一頓地拖著她將她放在床上。

步青鸞想說話，卻連張開口都做不到，更發不出一個音節，她渾身都不能動，只有眼睛在驚恐地眨動著。

“阿鸞別怕，這藥對你的身體無害，只是暫時讓你動不了，兩個時辰後便會失效。”沈玉京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她的青絲，眼圈逐漸泛起了紅意，那副悵然又深情的表情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沈重。

“很多話，我早就想告訴你了，知道你不懂，只要聽我說就好。”

“我知道沈家被流放以後，你一直好奇為什麽陛下還肯留下我。其實陛下找到我的時候我也不懂，可後來我懂了，他先是利用你除掉沈家，又要我與他合作彈壓你，你我之間鬥得兩敗俱傷，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事。”

“他摸定我放不下你，於是三番兩次哄我將你引入他的局中。沒想到啊.....你的膽子已經被他養得太大了，你殺了他的後妃，奪了他的兵權，他控制不住你，就要我來控制你。”

“把你交給我，是他唯一能保全你的理由，可是現在我……我可能保護不了你了。”

沈玉京哽了哽，不由心疼起腹中這個可憐的孩子，他按緊了腹側，沈穩的聲音變得不再清晰：“從今以後，我沒辦法陪著你，你自己一個人，記得要自由自在地活。”

步青鸞淚流滿面，胸膛也在劇烈地起伏著，她什麽都說不出來，卻好像什麽都說了。

他眉目深深地凝視著她，視線劃過她眉梢眼角，隨後顫著手抓起她掌心蓋在了自己的肚腹上。

腹中的胎兒動得格外厲害。

他吃了痛，卻仍死死攥著她不肯放手，抓著她毫無力氣的手腕從上到下一遍一遍撫摸自己的孕腹，最終泫然一笑，將她的手收回榻中，然後起身就走，再無留戀。

步青鸞無計可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帳前，隱約有幾個人走了進來，她雙眼翻了翻，遽然失去了意識。

日升月落，霜雪漫天。

*

蒙古城中的無名殿宇之中，傳來聲聲痛苦的哀嚎。

廊道的盡頭，有人傳了封信給桃之，她看了一眼後將信收回袖管，步履匆匆拉開盡頭的那道大門。

步青鸞哭了半日，頭發散亂成了狀似稻草般的模樣，衣裳也不規整地套在身上，她光著腳跑過來搭上桃之的手，雙眼紅得幾乎泣血。

“沈玉京，沈玉京......”

桃之心痛地扶住她顫抖的肩膀：“殿下別急，有消息了！長風已經找到沈大人了，正在回來的路上！”

“當真？！”步青鸞眼睛瞪的老大，兩只手死死扯住桃之的袖口：“你沒騙我，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

桃之朝旁邊的蒙古侍女使了使眼色，幾個人便湊過來試探地扶起步青鸞，洗臉的洗臉，穿衣的穿衣，口中還念叨著安慰的話。

步青鸞哭累了，自昨日藥效過後已經一日一夜沒有休息，或許是得到了沈玉京的消息放心了些，被扶回床上後很快便睡著了。

桃之不忍此情，背過身咬住唇，不願讓步青鸞聽見她的嗚咽。

沈玉京是找到了。

長風幾經輾轉，在通往中原的一條路上找到了帶走沈玉京的那群元軍，可對面人數眾多，長風身邊卻只有區區數十名精兵。

想要以寡敵眾截回沈玉京，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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