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生死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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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生死一念
————————正文————————
沈玉京預想了千萬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這個結果。
在他的印象中，步玄徽雖殺伐果斷卻也算得上有情之人，他與步青鸞糾纏數年，早就將這個妹妹視為身邊最親近之人。
即便是當初設下圈套與她苦鬥，也不過是為了奪權，從來沒想過要她的性命。
如今這殺令又是為何......
難道步玄徽因著他的緣故，恨上了步青鸞？
沈玉京深吸一口氣，靠在椅子上幾乎坐不住，他一只手捏皺了手中的紙，另一只手撐著椅子慢慢吐息。
布仁圖冷睨著他的情態，道：“大軍拔營還有三日，沈大人如果需要，本王可以下令提前回城。”
“不......”沈玉京咬了咬下唇，腹中再度翻攪起來，他心思混亂，卻是想出了一份應急的對策：“陛下既要趕盡殺絕，便是我們逃到哪裏他也不會罷手的，若進了城，恐怕要連累你們。”
“拔營之日，還請大王幫我把青鸞殿下帶回城中。”
布仁圖眼色一沈：“那你呢？”
“我去見步玄徽。”
沈玉京幾息之間便下穩了決心，倘若步玄徽殺心已起，便用他一人的性命去抵好了。
“此事煩請大王幫我瞞住旁人，千萬....千萬不要對步青鸞露了口風。”
布仁圖捋了捋頰邊的長髯，不解道：“你這是為了個女人不要命了？”
沈玉京沒說話，只是扶著椅子站起來。朝布仁圖拱手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朝外走去。
“沈大人情願送死，可別忘了，自個兒肚裏的孩子還沒生下來。”
“一屍兩命，你也舍得？”
沈玉京腳步一頓，聽出了他話中的挽留之意，遲緩地低下頭瞧自己的肚尖兒，轉而釋然一笑。
“允諾給蒙古的，我都已給了，其實蒙古有能之士眾多，大王可以從中選出願意為您效力之人，不必在意....我的生死。”
布仁圖還想再說些什麽，沈玉京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出了營帳，沈玉京飄飄蕩蕩地走在路上，遽然想起今日出門前的本意，猶豫了片刻，卻沒有再往那個方向走。
也許這個孩子不需要他再格外上心了。
沈玉京失魂落魄地朝前走著，原本捧著肚腹的手垂落到了身側，他無言面對自己腹中這個小人兒，也再不敢心存任何憧憬和希冀。
肚裏的動靜始終未停，沈玉京咬著後槽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或許是察覺了父親的舍棄之意，肚裏的孩子猛地一撞，終歸使他痛哼出聲，失了力氣跪倒在雪地裏。
沈玉京雙手撐地，難撐堅強，騰出一只手在腹頂不斷打轉，一滴眼淚砸進雪面，砸出了一粒深深的雪坑。
“不要怪我，你不要怪我......”
他心動身痛，近乎失聲。
兩個女兒都死了。
如今連腹中這個，他也留不住。
像他這樣的無能之人，早就不該留在步青鸞身邊拖累於她。
他相信，只要他願意乖乖奉上性命，步玄徽還是願意給她一線生機的。
這也是他能最後為她做的一件事了。
等著步青鸞歸來這幾日，他內心如油煎般難熬，布仁圖已經下令全線戒嚴，除了自己人以外，連一只麻雀都不能放進來。
步青鸞回營的時候，被人匆匆催進來，她跟桃之購置了許多婚嫁物品，還給沈玉京腹中的孩子做了小衣裳。
“那店家問我給多大的孩子做衣裳，我說我的孩子還沒出生，叫他滿月之前的衣裳都備上幾件，你瞧。”
步青鸞滿心歡喜地拿著衣裳在沈玉京肚腹前比量，分明臉凍得紅彤彤的，嘴角的笑卻始終沒停：“呀，這個是不是太大了，孩子生出來有這麽大嗎.....”
沈玉京神色覆雜地註視著她的臉，忍不住俯身抱住她。
“怎...怎麽了？”步青鸞不知發生了什麽，雙手騰在空中不敢動，察覺到他情緒低落，她緩緩將手落在他的背上拍打：“你不高興嗎？”
沈玉京靠在她肩上搖頭，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想你了，想抱抱你。”
步青鸞舒了口氣，笑著跟他輕聲解釋：“這次是我走得太急了，那天看見你睡得香，就沒吵醒你，下次，下次等你生了孩子，我帶你一同去買兩身衣裳好不好？”
“嗯。”
“那家鋪子裏有好多樣式呢，我問過店家了，中原衣裳的樣式都能做.....”
步青鸞不知疲倦地講著她跟桃之在蒙古城內的見聞，短短幾日不見，她的眼睛恢覆了從前的光亮，比那個心高氣傲的公主殿下更加平易近人了。
沈玉京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杯子，握在手裏幾秒，視線就被淚水抹得模糊，他眨了眨眼，長出一口氣將杯子遞給她。
“說累了吧，喝口茶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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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京預想了千萬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這個結果。
在他的印象中，步玄徽雖殺伐果斷卻也算得上有情之人，他與步青鸞糾纏數年，早就將這個妹妹視為身邊最親近之人。
即便是當初設下圈套與她苦鬥，也不過是為了奪權，從來沒想過要她的性命。
如今這殺令又是為何......
難道步玄徽因著他的緣故，恨上了步青鸞？
沈玉京深吸一口氣，靠在椅子上幾乎坐不住，他一只手捏皺了手中的紙，另一只手撐著椅子慢慢吐息。
布仁圖冷睨著他的情態，道：“大軍拔營還有三日，沈大人如果需要，本王可以下令提前回城。”
“不......”沈玉京咬了咬下唇，腹中再度翻攪起來，他心思混亂，卻是想出了一份應急的對策：“陛下既要趕盡殺絕，便是我們逃到哪裏他也不會罷手的，若進了城，恐怕要連累你們。”
“拔營之日，還請大王幫我把青鸞殿下帶回城中。”
布仁圖眼色一沈：“那你呢？”
“我去見步玄徽。”
沈玉京幾息之間便下穩了決心，倘若步玄徽殺心已起，便用他一人的性命去抵好了。
“此事煩請大王幫我瞞住旁人，千萬....千萬不要對步青鸞露了口風。”
布仁圖捋了捋頰邊的長髯，不解道：“你這是為了個女人不要命了？”
沈玉京沒說話，只是扶著椅子站起來。朝布仁圖拱手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朝外走去。
“沈大人情願送死，可別忘了，自個兒肚裏的孩子還沒生下來。”
“一屍兩命，你也舍得？”
沈玉京腳步一頓，聽出了他話中的挽留之意，遲緩地低下頭瞧自己的肚尖兒，轉而釋然一笑。
“允諾給蒙古的，我都已給了，其實蒙古有能之士眾多，大王可以從中選出願意為您效力之人，不必在意....我的生死。”
布仁圖還想再說些什麽，沈玉京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出了營帳，沈玉京飄飄蕩蕩地走在路上，遽然想起今日出門前的本意，猶豫了片刻，卻沒有再往那個方向走。
也許這個孩子不需要他再格外上心了。
沈玉京失魂落魄地朝前走著，原本捧著肚腹的手垂落到了身側，他無言面對自己腹中這個小人兒，也再不敢心存任何憧憬和希冀。
肚裏的動靜始終未停，沈玉京咬著後槽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或許是察覺了父親的舍棄之意，肚裏的孩子猛地一撞，終歸使他痛哼出聲，失了力氣跪倒在雪地裏。
沈玉京雙手撐地，難撐堅強，騰出一只手在腹頂不斷打轉，一滴眼淚砸進雪面，砸出了一粒深深的雪坑。
“不要怪我，你不要怪我......”
他心動身痛，近乎失聲。
兩個女兒都死了。
如今連腹中這個，他也留不住。
像他這樣的無能之人，早就不該留在步青鸞身邊拖累於她。
他相信，只要他願意乖乖奉上性命，步玄徽還是願意給她一線生機的。
這也是他能最後為她做的一件事了。
等著步青鸞歸來這幾日，他內心如油煎般難熬，布仁圖已經下令全線戒嚴，除了自己人以外，連一只麻雀都不能放進來。
步青鸞回營的時候，被人匆匆催進來，她跟桃之購置了許多婚嫁物品，還給沈玉京腹中的孩子做了小衣裳。
“那店家問我給多大的孩子做衣裳，我說我的孩子還沒出生，叫他滿月之前的衣裳都備上幾件，你瞧。”
步青鸞滿心歡喜地拿著衣裳在沈玉京肚腹前比量，分明臉凍得紅彤彤的，嘴角的笑卻始終沒停：“呀，這個是不是太大了，孩子生出來有這麽大嗎.....”
沈玉京神色覆雜地註視著她的臉，忍不住俯身抱住她。
“怎...怎麽了？”步青鸞不知發生了什麽，雙手騰在空中不敢動，察覺到他情緒低落，她緩緩將手落在他的背上拍打：“你不高興嗎？”
沈玉京靠在她肩上搖頭，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想你了，想抱抱你。”
步青鸞舒了口氣，笑著跟他輕聲解釋：“這次是我走得太急了，那天看見你睡得香，就沒吵醒你，下次，下次等你生了孩子，我帶你一同去買兩身衣裳好不好？”
“嗯。”
“那家鋪子裏有好多樣式呢，我問過店家了，中原衣裳的樣式都能做.....”
步青鸞不知疲倦地講著她跟桃之在蒙古城內的見聞，短短幾日不見，她的眼睛恢覆了從前的光亮，比那個心高氣傲的公主殿下更加平易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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