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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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府的日子風平浪靜。

沈玉京稱病日久，很長一段日子沒再去上朝，更很少與她提及朝堂上的事。

步青鸞被廢為庶人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朝上臣工顯然探聽聖意未果，將主意打到了尚書府頭上。

畢竟她雖然倒了，但盤根錯節的關系和寮屬還在。

連日來上門拜訪的官員不少，沈玉京要拒都拒，一概不見，桃之每日嘰嘰喳喳地從外頭趕回來送信兒，都沒探得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步玄徽對她的處置又急又快，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她好不容易借著與沈玉京的關系勉強留在都城，自身尚且難保，想要收攏回從前的那些人，恐怕還需再等些日子。

當務之急自然是搞定沈玉京。

只是......

他們雖然看起來一切如舊，沈玉京也照常對她不曾怠慢，可....他一直與她分房。

白日裏的柔情蜜意仿佛是逢場作戲，無論是與她攜手賞落花還是聽風品茶，只要夜幕方至，他便會在下人替她更衣之前悄然離去。

他的身子沒那麽壞。

步青鸞留意觀察過，沈玉京雖然看起來行將就木，病軀殘弱，精力和體力卻和常人沒什麽分別，尤其是她這次出事以後，他簡直和出事前是兩個人。

依稀記得她被扣留宮中前夕，他都病得難以下榻了。

如今卻好端端地在府中料理她的一應事務，每日忙上忙下，少有疲態。

不對勁。

沈玉京向來不爭不搶，但不代表他什麽都不想。

先前她探聽到他病重的消息，應該是他用以自保或是迷惑步玄徽的手段。

庭院裏下起了一陣小雨，密密麻麻的飛雲壓滿了四方的天空，雨停的時候，沈玉京又來了。

他穿著一襲寬松又清涼的錦袍攜風而入，帶進一室清甜的梨花香氣。

前頭院子裏的梨花開得正好，步青鸞很想去走走，可那裏連通著迎來送往的竹園，她擔心遇見什麽王公貴胄不好應付，故而遲遲都未曾踏足。

“阿鸞在寫什麽呢？”沈玉京別過臉咳了幾聲，垂下腦袋認真看紙面上的字，“這是誰的詩，仿佛沒有見過，半數池榭半數.....”

沒等他念完，步青鸞就將紙揉成一團攥進了手心：“沒什麽。”

那首詩是步玄徽閑來的隨筆，只與步青鸞一人看過。

她遲遲難以釋懷，冷不丁就會想起從前在宮中與步玄徽的點滴，盡管如今她對他已經死心，可仇恨和不甘還是驅使著她一遍一遍重覆著那些回憶。

這詩句早該忘了。

步青鸞裝作無辜單純的模樣朝沈玉京笑了笑，聽見他道：“對了，你要的那幾個話本子，我給你帶來了，長風。”

沈玉京朝長風伸了伸手，後者面無表情地從懷裏掏出幾本書，冷冷地往桌上一扔。

“什麽話本......”

步青鸞沒在意長風的反應，茫然地望向桌面，在看清書上的名字後好笑地與桃之對視一眼。

桃之臉色一紅，忙將書收起來，不好意思道：“大人，是我要的。”

“你竟然看這些麽......”沈玉京也覺得稀奇，邊笑邊撿了茶碗倒滿茶湯遞給步青鸞，溫聲道：“我，我還以為阿鸞是轉了性子.....”

“沒有。”步青鸞忙駁了回去，桃之要的那些書盡是些拿不上臺面的，她從前教她認字認歪了，字不識得幾個，看些閑書倒是挺來勁兒的。

屋裏站了七八個人，有小丫頭開口打趣桃之，桃之把嘴一撇，拎著小丫頭的耳朵就跑開了。

“她也知道羞呢。”步青鸞笑道。

“桃之沒嫁人，想必很是憧憬男女之事。”沈玉京笑顏看她，淡淡道：“來日她出嫁了，阿鸞可以教教她。”

“****的，沈大人也會說這樣的話嗎？”

“從前不會。”沈玉京的眼神變得深邃，仿佛要透過她的臉孔看到她的內心，“如今不一樣了。”

她微微擡眼，下意識想追問下去，又擔心裝傻的事漏了餡被他發現什麽，飄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夜色將至，侍女端著銅鏡銅盆過來為步青鸞梳洗。

眼見沈玉京再度擡腳欲走，她按耐不住了，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沈玉京，你來給我梳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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