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紅顏命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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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紅顏命薄
————————正文————————
銀針的針尖一寸寸刺入皇帝白皙的肚皮，直至沒入腹中剩下針尾，步玄徽仰頭吐息，揪著手下的被褥揉成一團。
胎兒總是公平的，無論他的父親是平頭百姓還是治世天子，但凡讓它待不舒服，怎麽都要莽莽撞撞地翻幾回身，讓孕育著自己的父體露出最狼狽的模樣。
步玄徽被這一陣猛烈的踢打折騰得氣喘籲籲，身子無法再打直，只得氣喘籲籲地歪在床榻，宮人不疊地伸手來擦汗順氣，被他一一拂了回去。
意識趨近混沌之時，太醫松了口氣：“這便好了，陛下慢慢躺下，萬不要再觸動了胎息。”
步玄徽耷下眼皮，肚腹被紮得像刺猬，細細密密的酸痛感鉆進腹中，倒顯得那原本的胎動微不足道。
“你們幾個，快來這兒收拾收拾。”貼身內官一甩拂塵，幾個小宮女便低著頭上前撤去巾帕熱水，預備著為皇帝換下沾滿鮮血的中衣。
“都出去.....”步玄徽心煩意亂，半分都動不得，哪還能管得了身上的汙穢：“朕要休息，讓朕清凈些.....”
話音一落，沒人再敢亂動，忙著搬東西下去的宮女內監們也變得躡手躡腳起來。
沒一會兒，步玄徽就慢慢闔上了眼。
不知是哪個奴才的眼力見，安息香點得實在不錯，他睡得很沈，連太醫何時將他孕肚上的銀針撤下也沒覺察。
在他昏睡的這段時間裏，宮裏仍在各司各部的手下正常運轉著。
貶敕的聖旨如期頒到詔獄，步青鸞跪在臟汙的地上接旨，嘴角挑起戲謔又麻木的笑容。
“步玄徽呢？他為何不敢親自過來告訴我？”
宣旨的小內侍低吼一聲：“放肆！陛下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步青鸞不卑不亢地提著裙擺起身，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他，眼角滑落一顆淚：“步玄徽不來，本公主就不走。”
小內侍被她的氣勢嚇到了，咽了咽口水後求助地望向身邊的大內官。
幸而這位趙內官是皇帝心腹，與步青鸞也有幾分舊交情，他先是叱罵了幾句宣旨的內侍，而後走上前弓了弓身子，勉為其難解釋道：“公主見諒，陛下並非不願來送您一程，而是來不了，他日下在此與您說了幾句話，回去便動了胎氣，如今還昏迷未醒呢.....您即便氣著，也要為咱們大元的皇嗣考慮不是？”
步青鸞沒擡眼，心中卻有了幾分忌諱。
那孩子....是她的孩子不錯，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她為攏住聖心的工具罷了。
他對她如此趕盡殺絕，她竟還要顧念什麽所謂的皇嗣，真是荒謬又可笑。
趙內官見她沈默不語，以為她念頭回轉，忙趁機道：“殿下快接旨吧，陛下為您準備的馬車已在宮門外候著了。”
小內侍把聖旨遞上前，步青鸞看都沒看一眼，捏著那卷聖旨瀟灑又利落地扔進了面前熊熊燃燒的火爐之中。
聖旨在火中散落成紙片，發出劈裏啪啦的燃燒聲，幾息過後在爐中灰飛煙滅，只留下一縷刺鼻又混濁的煙霧，霧氣盤旋在空中，漸漸迷亂了步青鸞的眼睛。
她淚流滿面，失控又癲狂地抱著腦袋笑了起來。
“瘋了！瘋了！聖旨你也敢燒！”
“快來人，快去稟報陛下！”
眾人慌亂的聲音盤旋在她的耳邊，眼看著這些可笑的人抱頭鼠竄，六神無主，猙獰著手腳朝她包圍而來，步青鸞產生了幾分錯亂又不甘的念頭。
“步玄徽，你負我.....”
“這一次，我才不要聽你的話。”
她含混不清地喃喃著什麽，眾人面面相覷，一時被嚇得不敢上前。
驀地，一聲極其慘烈的哀嚎傳來，那抗旨不遵的落寞公主竟然一頭撞在了柱子上。
幾個戍衛手足無措，尚未意識到有何不妥，只覺又是一個硬骨頭的宗親，這樣的人，他們見得太多。
“大人，這該如何是好？由她死了，悄悄埋了可否？就是怕陛下那邊.....”
沒等他問完，趙內官目光驚恐地看著步青鸞的身影，而後踉踉蹌蹌地小跑過去，怵怵探了探她的鼻息，驚聲道：“還有氣兒！沒死！沒死！快傳太醫！”
幾個人有些不情願，奈何官大一級壓死人，這位內官是陛下身邊侍奉的人，也只得乖乖照辦。
趙內官不錯眼地看著人把步青鸞擡出詔獄，心幾乎要從胸口裏跳出來。
步青鸞在皇帝心中是何等地位，沒有人比他們這些內官更清楚。
若是叫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觸柱自裁而亡，這滿詔獄的百條性命都抵上，怕也難以平息帝王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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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針的針尖一寸寸刺入皇帝白皙的肚皮，直至沒入腹中剩下針尾，步玄徽仰頭吐息，揪著手下的被褥揉成一團。
胎兒總是公平的，無論他的父親是平頭百姓還是治世天子，但凡讓它待不舒服，怎麽都要莽莽撞撞地翻幾回身，讓孕育著自己的父體露出最狼狽的模樣。
步玄徽被這一陣猛烈的踢打折騰得氣喘籲籲，身子無法再打直，只得氣喘籲籲地歪在床榻，宮人不疊地伸手來擦汗順氣，被他一一拂了回去。
意識趨近混沌之時，太醫松了口氣：“這便好了，陛下慢慢躺下，萬不要再觸動了胎息。”
步玄徽耷下眼皮，肚腹被紮得像刺猬，細細密密的酸痛感鉆進腹中，倒顯得那原本的胎動微不足道。
“你們幾個，快來這兒收拾收拾。”貼身內官一甩拂塵，幾個小宮女便低著頭上前撤去巾帕熱水，預備著為皇帝換下沾滿鮮血的中衣。
“都出去.....”步玄徽心煩意亂，半分都動不得，哪還能管得了身上的汙穢：“朕要休息，讓朕清凈些.....”
話音一落，沒人再敢亂動，忙著搬東西下去的宮女內監們也變得躡手躡腳起來。
沒一會兒，步玄徽就慢慢闔上了眼。
不知是哪個奴才的眼力見，安息香點得實在不錯，他睡得很沈，連太醫何時將他孕肚上的銀針撤下也沒覺察。
在他昏睡的這段時間裏，宮裏仍在各司各部的手下正常運轉著。
貶敕的聖旨如期頒到詔獄，步青鸞跪在臟汙的地上接旨，嘴角挑起戲謔又麻木的笑容。
“步玄徽呢？他為何不敢親自過來告訴我？”
宣旨的小內侍低吼一聲：“放肆！陛下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步青鸞不卑不亢地提著裙擺起身，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他，眼角滑落一顆淚：“步玄徽不來，本公主就不走。”
小內侍被她的氣勢嚇到了，咽了咽口水後求助地望向身邊的大內官。
幸而這位趙內官是皇帝心腹，與步青鸞也有幾分舊交情，他先是叱罵了幾句宣旨的內侍，而後走上前弓了弓身子，勉為其難解釋道：“公主見諒，陛下並非不願來送您一程，而是來不了，他日下在此與您說了幾句話，回去便動了胎氣，如今還昏迷未醒呢.....您即便氣著，也要為咱們大元的皇嗣考慮不是？”
步青鸞沒擡眼，心中卻有了幾分忌諱。
那孩子....是她的孩子不錯，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她為攏住聖心的工具罷了。
他對她如此趕盡殺絕，她竟還要顧念什麽所謂的皇嗣，真是荒謬又可笑。
趙內官見她沈默不語，以為她念頭回轉，忙趁機道：“殿下快接旨吧，陛下為您準備的馬車已在宮門外候著了。”
小內侍把聖旨遞上前，步青鸞看都沒看一眼，捏著那卷聖旨瀟灑又利落地扔進了面前熊熊燃燒的火爐之中。
聖旨在火中散落成紙片，發出劈裏啪啦的燃燒聲，幾息過後在爐中灰飛煙滅，只留下一縷刺鼻又混濁的煙霧，霧氣盤旋在空中，漸漸迷亂了步青鸞的眼睛。
她淚流滿面，失控又癲狂地抱著腦袋笑了起來。
“瘋了！瘋了！聖旨你也敢燒！”
“快來人，快去稟報陛下！”
眾人慌亂的聲音盤旋在她的耳邊，眼看著這些可笑的人抱頭鼠竄，六神無主，猙獰著手腳朝她包圍而來，步青鸞產生了幾分錯亂又不甘的念頭。
“步玄徽，你負我.....”
“這一次，我才不要聽你的話。”
她含混不清地喃喃著什麽，眾人面面相覷，一時被嚇得不敢上前。
驀地，一聲極其慘烈的哀嚎傳來，那抗旨不遵的落寞公主竟然一頭撞在了柱子上。
幾個戍衛手足無措，尚未意識到有何不妥，只覺又是一個硬骨頭的宗親，這樣的人，他們見得太多。
“大人，這該如何是好？由她死了，悄悄埋了可否？就是怕陛下那邊.....”
沒等他問完，趙內官目光驚恐地看著步青鸞的身影，而後踉踉蹌蹌地小跑過去，怵怵探了探她的鼻息，驚聲道：“還有氣兒！沒死！沒死！快傳太醫！”
幾個人有些不情願，奈何官大一級壓死人，這位內官是陛下身邊侍奉的人，也只得乖乖照辦。
趙內官不錯眼地看著人把步青鸞擡出詔獄，心幾乎要從胸口裏跳出來。
步青鸞在皇帝心中是何等地位，沒有人比他們這些內官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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