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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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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處置

————————正文————————

步青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步玄徽將一道道無端的罪名劈頭蓋臉地砸在她身上,竟然還冠冕堂皇地說是在為天下人考慮。

那她呢,她又算什麽?一顆可以隨時拋棄的棋子?

需要她的時候,她就要做他手裏的矛替他蕩平一切,不需要她了,她就是一個無足輕重,可以隨時碾死的螻蟻。

步青鸞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哭了,可是當她感受到懷裏真實的溫度,淚水還是肆無忌憚地模糊了視線。

皇兄變了。

當年宮墻角下,小少年身上華光流轉,低頭認真的告訴她要護她一生安樂,似乎成了記憶深處的錯亂片段。

南都的雪飄了好久好久,為了趕上她的及笄之禮,步玄徽千裏策馬趕回都城,氣喘籲籲坐在馬上望著她,手裏捧著送她的成人禮。

登位之初,先帝所有的公主被他下封各洲郡縣,唯她一人留了下來,他封她為南都公主,不舍得與她分開一時半刻。

她的心,雜草叢生,跟著他的身影爬到了岸上以後,她又抓著這只溫暖的手在泥淖中走了許多年,他快她便跑著跟上,他慢她便站在原地等他,牽在一起的手從來沒有放開過。

步青鸞悲愴地笑了笑,聲音嘶啞:“所以,皇兄對我的愛,都是假的。”

步玄徽雙唇動了動,貼在她的肩頭沒有發出什麽聲音,半晌,他漸漸松開手,眼底的神色也重歸平靜。

“離開南都城,永遠不要回來。”他吐出幾口氣,艱難道:“朕會將你廢為庶人,發配定陽,日後都城中事,再與你無關。”

廢為庶人。

步青鸞癲狂地笑了笑,扭動著身體掙動鐐銬,妄圖追上步玄徽遠去的身影。

可是詔獄的戍衛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步玄徽!”

“步玄徽!!”

聲聲破碎的呼喚飄蕩在空氣中,沒有回訊。

衛兵們看著她失控暴起的模樣,不再手軟,直接劈掌砍暈了她。

庶人步青鸞與公主步青鸞,待遇自然是不一樣的。

詔獄的甬道漆黑又漫長。

步玄徽無知無覺地抱著肚腹走了許久,肚裏的胎動天翻地覆,仿佛是要從他體內掉出來一般,逼得他步履蹣跚,每行一步,都是錐心刺骨之痛。

在甬道的出口處,一攏模糊的光暈暖暖地團在了他的身上,隨從而來的內官宮侍紛紛折身迎駕,跪倒一片。

“朕對不住你了.....”他低聲喃喃。

宮侍凝著皇帝的鞋面,隨即小心擡頭:“陛下,您說什麽?”

回應他的是一聲悶響和壓在身上令人畏懼的重量。

“陛下!”宮侍心驚膽戰地抱住天子的身體,驚覺龍袍下滑出一線鮮血,哀嚎著連聲呼喚:“快,快傳太醫,陛下見紅暈過去了!”

宮人們倉惶地把皇帝挪上龍攆,唯恐侍奉不力,急急跑著把人送回了養心殿。

太醫們起先以為步玄徽是情緒激動引發的暈厥,後而發現他腿間湧動不止的鮮血,嚇得丟了魂魄,奮力守在龍榻邊日夜救治。

自古以來長子為尊,皇帝腹中龍胎若為男胎,那十有八九就是大元朝未來的儲君,若搶救不及滑了胎,可是要掉腦袋的罪過。

好在,幾番湯藥強行灌下去,血稍稍止住片刻,皇帝也有了醒來的跡象。

“疼.....呃......”

太醫提頭上前,瑟瑟發抖:“陛下您且忍一忍,待下官再行施針,定能保得龍胎無恙!”

步玄徽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抱著悶痛的肚腹慢慢坐起,太醫們嚇得雙目緊睜,卻沒有人敢開口勸解。

“這小崽子,嘶——是要給它娘申冤不成....哈啊.....”他滿身濕汗,一手按了按發緊的腹底,靠著床頭咬緊牙關道:“來,施針....嗯...朕倒要看看它要在這腹中折騰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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