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誣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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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墻角掠過得黑鴉發出陣陣嘶鳴，被疾風越催越遠，隨著天際化為一線。

步青鸞苦綁在詔獄中的高架上，身上的綢紗裙被草席磨得破破爛爛，手腕和腳腕也遍布鐵鏈束縛的斑駁痕跡。

大理寺那幾日是她此生最絕望的幾日，眼下挪進內宮的詔獄，境地似乎比在大理寺還要可怕。

這兒從前關押著最窮兇極惡的犯人，她曾代替皇帝數次踏足，替他處理那些不想沾手的爛賬。

沒想到，有一天她會被他關在這裏。

步青鸞環視著面前陰森鬼氣的戍衛，心中膽寒又悲涼，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大理寺口口聲聲陳述的那些罪名，她聽都沒聽過。

可是被帶到詔獄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她被人設計了。

那個人，也許是沈玉京，也許是.....

她不敢再想，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崩潰失控。

墻角上的蛛網稀稀落落地掛著，忽而斷了半片邊角，隔壁牢房傳來犯人的慘叫聲和皮鞭抽打聲。步青鸞似有所感，擡起眼睛看向遠處的那條通路。

悶沈又緩慢的腳步聲，只有他一個人。

步青鸞含淚遙望，終於等來了折磨在她內心深處的那道夢魘。

他還是那樣端方又威嚴的模樣，手撐著腰，肚腹大了許多，細細算起來，那裏面的東西已經有六個月了。

步青鸞別過頭，不忍再看，片刻，一條濕潤潔凈的巾帕貼上了她的臉。

“你受苦了。”步玄徽捏著帕子小心翼翼地為她擦去面頰上的汙垢，眼角含著幾分紅意。

步青鸞鼻尖一酸，眼淚緊跟著就掉了下來，她雙手雙腳被鐵鏈鎖著動彈不得，身子卻微微地顫抖著：“皇兄打算怎麽處置我？流放還是問斬？”

步玄徽無視腹中作動，勉強笑道：“青鸞說什麽呢。”

“我說什麽，難道皇兄你會不知嗎？”她極力忍下淚意，雙手指尖深深掐緊掌心：“我是被人誣告的，我沒謀反，是沈玉京，沈玉京他想逼我放權，這才.....”

“不是他——”

步玄徽捂緊肚腹，輕聲道：“青鸞....是朕。”

“你說什麽......”

“是朕，誣陷你的人，是朕。”

步青鸞雙唇微顫，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天真地以為步玄徽被沈玉京所蒙蔽，只要她朝他撒撒嬌，他就會無條件相信她。

怎麽會變成如今這樣？

步青鸞心痛得喘不過氣，閉上眼嘗試平覆情緒卻是徒勞，最終看著步玄徽熟悉又陌生的臉失聲痛哭。

“不會的，你胡說，你也和沈玉京一樣故意騙我……”

她在嘴上替他否認，擡眸之時，眼前的人竟不敢對上她的視線。

是真的。

那些難眠的日夜，大理寺的樁樁指認，都出自他手。

步青鸞用力閉了閉眼，不敢相信：“我為皇兄接近沈玉京，把最好的青春都荒廢在了他的身上.....這麽多年，我對皇兄盡心盡力，皇兄……你為何容不下我？”

步玄徽凝著她梨花帶雨的臉沈吟良久：“沈玉京早提醒過你，女子不能幹政。”

“幹政？他口口聲聲為朝政，皇兄也說為朝政，到頭來，只有我是那個自私自利的人，是嗎？”

步青鸞泣不成聲，整個身子幾近癱軟，她看著窗口那片陰沈的天，覺得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當初要我入朝的時候，皇兄親自去公主府求我，你說你孤單無援，需要靠我皇親的身份去平衡世家和士族的勢力，可如今在你眼中……我和那些犯上謀逆的人沒什麽區別吧。”

步玄徽撐著笑，眼角不自覺滑下兩行清淚。

他的妹妹還是那個無知又膽怯的小姑娘，竟然真把犯上謀逆這種話聽了進去。

也好。

他低下頭悠悠撫摸身前拱動的孕腹，心如擂鼓，聲音卻穩：“青鸞你瞧瞧，這裏面是你我的孩兒，也可能是大元未來的國君。”

步青鸞垂眸不語，死氣沈沈地吞吐著呼吸，他便自顧自尋來她伶仃細嫩的手按在自己肚腹上。

“或許你沒有反心，可青鸞想靠朕的肚子生下你的血脈繼承江山，這是霍亂國本啊......”他伏身抱上她冰涼涼的身子，迫著肚中活潑的孩子與她緊緊相依：“朕還不是昏君，朕要為天下人考慮，更不能讓南都城落在你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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