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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君命難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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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君命難違

————————正文————————

步玄徽已經不再暗示敲打,而是直接要他按命令行事。

為了步青鸞的命,沈玉京沒法不從。

步玄徽謀劃得一手好棋局,借著步青鸞的手除掉沈家,讓他失去父兄家人,又間接沒了兩個孩子,行至此處,他卻不得不按著步玄徽的布局,親手給步青鸞扣上謀反的帽子。

帝王心術。

任憑沈玉京有滔天的本事,也掙脫不得。

他遙遙望著黑暗中的巍峨皇城,宮燈長明,一片恰似從容靜好的治下,捆綁著無數人的性命。

嘴唇幹得厲害,沈玉京有些崩潰地咬住唇,抱著膝蓋蜷在窗邊吹冷風。

肚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楚,他越縮越緊,把手掌墊在腹下緬懷那個新喪的女兒。

他的孩子,性命都太輕賤。

要不了多久,就沒有人會記得她曾經來過,除了他。

沈玉京就這樣渾渾噩噩地枯坐著,天總會亮,沸騰的那顆心臟也總會歸於平靜。

宮中不宜再多待,他躺了幾日,到勉強能下床的時候,便匆匆辭行預備回府。

死去的孩子被葬在西宮後頭一處園林之中,沈玉京去看了看,那裏有假山,有池塘,平日不多人走動,是個孤寂又適合長眠的好地方。

他的女兒,應該會喜歡這個地方。

沈玉京揩掉淚,扭過頭登上轎攆,不知是身子尚虛還是心緒不暢,他出了一頭的汗,靠在轎子中不住低喘著。

一路上行得很慢很穩,卻仍避免不了牽動腹痛,他還未出小月,這樣折騰無疑是雪上加霜。

“大人回來了!”尚書府的家丁出門來迎。

“大人。”長風掀開簾子,看見沈玉京氣弱的模樣,下意識低頭看他的身子,肚腹已平,不是入宮前的模樣:“生了?孩子呢?”

沈玉京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扶我進去吧。”

長風趕忙攙住他的手臂,想了半晌反應過來,氣悶道:“大人您都成了這樣,步青鸞怎得先回來了?”

“她回她的,我回我的,有什麽妨礙。”沈玉京抿著唇,含淚道:“這幾日,幫我尋個好的法師來,我給....給那孩子,辦場法事。”

“是。”長風不敢多言,攛掇著幾個下人把沈玉京小心扶回房裏。

當夜,天上落下一陣小雨。

長風辦事幹脆利落,沒幾日就從城外的清州寺請回來一位老法師,這位法師常為達官貴人們做法轉運,名聲很響。

在沈玉京的授意下,長風特意將這場法事操辦得大了些,還特意捧著金缽去求步青鸞的指尖血。

“法師說了,取生父母的指尖血畫於符咒上,二小姐才能早登極樂。”

步青鸞還氣著,自是不肯:“他自己弄掉了孩子,同我有何幹系?”

“殿下是二小姐生母,怎無幹系?”

長風聲音陰沈,打著一副破釜沈舟的架勢警告道:“我家大人驟然失子,心情不好,誰若生事叫他不痛快,我定不答應。”

步青鸞輕笑:“你在威脅我?”

長風沒有繼續說話,卻是捧著金缽逐步逼上前。她一陣瑟縮,心知他是個能拼死的性子,手一拍桌子便往院子趕去。

“沈玉京,你有完沒完了!”

步青鸞沖進法陣,把擺在桌上長長的經幡扯碎扔到地上,一只腳踩得塵土紛飛,又踢翻了院中的鼎爐。

飛散的香灰彌漫在空氣中,沈玉京冷眼瞧著她發狂,扶著椅子緩緩起身:“為我們的孩子刺一滴血,如此難為殿下嗎?”

“孩子又不是我弄死的——”

步青鸞穿過法陣中的層層煙霧,心裏忍不住委屈,指著他的鼻尖怒吼道:“倘若不是你陷害我近臣,哪來這麽多麻煩?沈玉京,我沒錯,是你,你為什麽不肯放過我!”

沈玉京流出一滴淚:“那我呢,殿下放過我了嗎?”

“我為殿下著想,屢次勸告殿下不可幹政,殿下偏不聽我的,如今我們的兩個女兒都死了,你卻無半分悲痛,步青鸞,你可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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