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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無頭人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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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無頭人屍

說著她自手中香囊拿出一片花瓣,“此花中的確含有麝香,但這點劑量並不足以導致胎兒流產。哪怕是體質最差的人,每日不眠不休的吸這香氣,也得五個月才能滑胎。”

南詔國花溪靈百年方得一株,天下誰人不知此花難得,公主大方隨手一贈,沒想到卻給了他人誣告的機會。

在戰碧柔的寢殿中呆了兩個日夜,猜測戰碧柔定不會輕易將這花隨意丟棄,畢竟溪靈花普天之下唯此一株,果然昨夜在櫃子暗格中被她找到了。

戰青煜出言維護戰碧柔,他語氣尖銳,眸色不善地盯著風靈,“風姑娘,我感激你救下良娣一命。但一碼歸一碼,其中定有誤會,妹妹她絕對不可能做出汙蔑他人的事情。”

風阮感覺得到,每當風靈跟戰青煜對話,總有種隱秘的歡喜。

風靈是個直性子的人,從前找哥哥回來之後僅僅是失落,而上次傷心地嚎啕大哭,估摸是她對戰青煜抱有很大希望,是她覺得最親切的人。

後來,即使戰青煜否定自己並非風靈的親生哥哥,風靈每次見他依舊帶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希冀。

風阮眼神涼涼瞥向戰青煜,"戰將軍的意思是我妹妹汙蔑你妹妹?"

戰青煜忽然想起那夜戰碧柔哭著對他說她已經對不起這孩子一次,他眸底有些動搖,“我......”

"好了。"靜默許久的即墨隨打斷眾人的唇槍舌劍,眸底深深淺淺不知在想什麽。

須臾。

“我相信公主是清白的。”他道。

“此事我為碧柔向公主致歉,她敏感多疑,做了這樣的錯事。如今因果輪回,她也算得到教訓了。”

明晃晃的道德綁架。

不過風阮猜測,即墨隨如此多疑,事後定會派暗衛調查。她不欲多言,只說道:“此間事了,先行告辭。”

她出去之時恰逢即墨隨的貼身宮人匆匆上前,“殿下,內閣幾位大人有急事稟告!”

即墨隨聞言追了出來,“公主且慢,孤還有一事需你相助。”

風阮挑了挑眉頭,等待著他的下文。

故事的因果還得自三月前說起。

風阮與即墨隨入夢之際,京中頻發異事。

起初是一個六品小官名喚榮鴻熙,於臘月二十七那天背著妻子偷偷跑到妓院尋歡作樂。

是日,午夜寒涼,子時一刻,與榮鴻熙歡好的女子水瑩瑩覺得身邊空曠,幽幽轉醒,發現昨晚與自己共赴巫山的那位恩客不在身邊。

水瑩瑩是群芳閣裏的花魁娘子,她容色嬌艷,艷冠京城。每夜裏恩客不斷,因此妓院老鴇古媽媽將二樓裏最豪華的一間居室給了她。

這間屋子極大,分作內外兩室。她的目光在內室裏逡巡一圈,並沒有發現榮鴻熙的影子。

就在這時,外室裏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嚓嚓......

嚓嚓......

“榮大人?”

“榮大人在嗎?”

嚓嚓......

沒有人回答她,嚓嚓聲仍然不絕於耳。

嚓嚓,嚓嚓,這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水瑩瑩心率飆升,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在她心臟狂跳之際,一道影子映入了內室。

隨後,那個“人”跨了進來。

水瑩瑩終於看明白了究竟是什麽發出的聲音。

“啊——”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驚恐大聲呼喊了出來,全身寒毛豎起。

那竟然是一個沒有頭還滋滋冒著鮮血的身體!微暗的室內,無頭人身全身□□,後背處還能看到剛才水瑩瑩與他歡.好時攀上巔峰不受控住留下的抓痕。

無頭人身所過之處留下一串串血跡,在室內來回行走,跌倒了撞了什麽東西它還能重新站起來,然後繼續之前的軌跡。

水瑩瑩在這樣恐怖的場景下,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第二日古媽媽見水瑩瑩遲遲沒有出門,打開房門的時候同樣被嚇暈了過去。

“那人頭呢?”風阮問道。

即墨隨淡聲道:“那人頭第二日被發現無任何器件相佐懸於皇城城墻之上,在額頭中間還被刻上了一個字,只是那字體用的是數千年前的形體,還未參破是什麽意思。”

“詭異的是,城樓之上懸空的人頭雙目直溜溜地盯著底下行走的人,口中喃喃念著一些奇怪的語言。那人頭漂浮在半空中,玄姬用了各種方法都無法使那人頭下來。”

風阮問道:“若是只有一名官員遇害,殿下不會如此憂心,想必是朝中還有他人遇害?”

即墨隨道:“正是,迄今為止,朝中已有六名官員遇害,他們的死狀都同最初被發現的榮鴻熙大致相同。頭顱皆懸空在城樓上空,現下已有六個。”

想必即墨隨前幾日一直忙碌的便是此事,死去的若是京中百姓,他尚可以施加壓力到大理寺。而如今死去的卻是朝中官員,是華朝的中流砥柱,他們接連被殺害,與此同時,還在京中制造了莫大的恐慌。

這樣涉及靈異神怪的事情,不在大理寺的能力範圍,玄姬查了這樣久,事情也沒有進展。所以才找上了她吧。

“想必殿下還不知道,我在噩夢之境中遭到反噬,三年之內不能用任何咒法。”

即墨隨瞳孔緊緊一縮,他以為她後來掣肘弗徹來救他,當時見她神色並無異常,原來竟然受了這麽嚴重的內傷。

而又聽得風阮緩緩道:“不過我會盡力協助殿下。”

大理寺卿寧寬年過四十,自任大理寺少卿一職已有十二載,樁樁件件事務都處理得井井有條,查的明明白白,素來有“神判寧大人”的稱號。此次案件,涉及神鬼妖異,實在是他能力範圍之外。

他不眠不休查案數月有餘,案件仍然沒有任何進展。

此刻聽得太子將此案件交由一他國待嫁公主協助,心中很不是滋味,也怪他能力有限,因此心中依然保持妥善恭謹,“寧寬無能,聽聞公主通曉道法,師從玄清觀清守道長,願望公主能施以援手,微臣不勝感激。”

風阮點點頭,應下此事。

即墨隨指給風阮兩個黑衣軍士,“華朝四將之二,撫南將軍戰無敗和撫北將軍浦鴻暉,他們會跟隨公主左右,可由公主派遣。”

風阮謝過。

一番言語下來已經到到了傍晚時分。

霞光萬裏,紅彤彤在天幕上鋪展開來,像是十裏紅妝,光輝燦爛,無可比擬。

戰碧柔的婢女蘇橋自殿內匆匆跑來,跪在即墨隨腳下,“殿下,良娣她方才又醒來一次,不知為何一直砸殿內的一顆蛋,那蛋堅固無比,沒有被摔壞,反而良娣砸的手指都腫了起來,她又哭又笑,求求您去看看她吧。”

即墨隨捏了捏眉間,“來人,將良娣屋裏的那顆蛋交給玄姬法師。另外讓太醫院的人來給良娣調養身體。伺候良娣的宮人需要做到萬事謹慎。”

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即墨隨大步向風阮走來,霞光紅澄澄映在她淺藍的裙衫上,點上一層綺麗的艷色。

他道:“公主,碧柔她如今心緒不穩,孤先派大理寺少卿寧寬與你同行前往大理寺。”

大理寺設置在安洛坊,從朱雀門一路東行,路過太學、國子監,沿街再向南折道開封府,再向前行進一裏便是。

大理寺獨居一方,周圍沒有民宅和店鋪,不遠處有一些禁軍的軍營紮守,周邊偏遠僻靜。

車架在大理寺門口停下,兩位將軍騎馬在前,停行之後車夫搬來矮凳讓風阮踏著下車。

寧寬帶路邊走邊將近來死去幾位官員的來龍去脈講給她聽,“死去的幾位大人先後依次分別是宣撫使司副使榮鴻熙,禮部侍郎鐘喀,刑部主事應元龍,工部郎中陳全,兵部尚書伍遷以及兵部侍郎王中令。”

“對了,老夫還發現,幾位大人死亡的地點不是青樓楚館,便是......”

"大人不必顧忌,直說便可。"

“便是象姑館,或者畫舫賭市。”

“也就是都是享樂之地。”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卷宗存放室,風阮將這幾日的卷宗快速從頭到尾閱覽了一遍,說道:“朝廷六部中的官員唯獨吏部的官員還沒有遭遇暗害。前六名死去的官員身上可有什麽共同點麽?”

“公主所言我同一眾下屬也商討過,查了幾位大人的生平過往,其中死去的兩位大人曾一同被華瓊帝去料理鹽稅,另外三位大人實在找不到什麽共同之處。”

寧寬懊惱道:“這次的案件毫無厘頭,殺人者隨心所欲,死亡現場詭異非常,老夫以為,這便是妖物在作祟。”

他突然想起了什麽,雙目陡然睜大,激動道:“......不,這五人或許有,當年那場逆太子案!”

“廢太子案?”

“公主有所不知,陛下登基前並不是太子,那時華瓊帝立下皇後所生之子即墨賀光為太子,後來太子謀反,陛下大怒,下令東宮闔宮處斬。當禁衛軍去捉拿太子之時,太子抗旨,華瓊帝便派精兵強瑞將太子一脈全部斬殺,連那五歲的皇太孫都沒有放過。”

風阮道:“這與此次案件有何關聯?”

“公主或許不知,太子謀逆是經朝中官員秘密告發。所以若說這六人到底有什麽關聯,只可能出在這裏。”

風阮思忖片刻,“太子或許有辦法驗證大人的猜測到底正不正確。”

即墨隨聞言匆匆趕來,聽完寧寬所述將華武帝身邊跟隨了幾十年的太監黃年傳了過來。

他道:“孤知曉當年的廢太子案與父皇有關系。如今朝中官員接連被害,民聲如沸,把當日秘告廢太子的官員告訴孤。”

黃年戰戰兢兢道:“殿下,此等機密大事,陛下並未告訴奴才呀。”

即墨隨冷厲道:“如今陛下臥床不醒。你可知如今誰是執掌天下的人?真的要與孤抗衡到底嗎?”

風阮補充道:“若此事你也參與了,那作案之人焉能讓你平安活下去?”

黃年心下掙紮一番,咬牙說出一個名字:“殿下,主告之人如今只剩下吏部尚書蘇志遠大人還活著。”

寧寬急忙道:“快去查一查蘇大人近日都有什麽行程。”

派遣出去的人很快回來,“回稟殿下,近日蘇大人由於琴師被下獄要處斬一事悲傷不已,一直居家未出。”

風阮想起來,這位蘇志遠大人正是除夕夜宴之時的琴癡,隔壁座位蘇落柔她爹,一直請求皇後娘娘讓弗徹彈曲的那位。

寧寬道:“蘇大人既然如此癡愛琴師大人的琴曲,不如讓這位琴師大人與我們配合來一場甕中捉鱉如何?”

即墨隨向風阮投去一抹古怪的目光,見她神情並無所動,家國當前,他應允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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