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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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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含珠長公主沒急著應下,先是關切問其身體狀況,得到意料之中的回應,她半是抱怨半是憤懣,道:

“子鈺帶去孟府的人,著實沒用,連你也護不住,依我看來,就該統統拖出去斬了!留著有什麽用,特別是那劉提督,區區一個宦官,認不清自己身份,但敢在丞相府挑釁,這也就罷了,竟將你牽連了出去”五馬分屍也不為過!”

朝懨斂了笑意,平靜說道:

“姑姑,這事阿爹已經處理了,便不要再提了,以免惹得阿爹心裏不快。我聞聽阿爹今天下午便動身前往了慈寧寺,而後好幾位姐妹、姑姑都去了慈寧寺,以為姑姑您也會去呢,正要派人告知您需要帶上什麽東西。”

含珠長公主聞言,道:“我去也幫不上忙,去幹什麽,給陛下添麻煩嗎?”

含珠長公主搖頭笑道,“倒是你,著實令人擔心。婉兒得知此事,一直心驚膽戰,現下見到你沒有大礙,這丫頭怕是要興奮死了。”

柔嘉郡主望著朝懨,柔柔喊道:“太子哥哥 。”

朝懨笑道:“一段時間不見,婉兒表妹似乎長高了不少。”

幾人說著,朝春和殿正殿廳堂走去。

柔嘉郡主道:“太子哥哥不夠註意婉兒,乍然一見,便覺婉兒長高了不少 。”

朝懨道:“這倒也是。我事情繁多,表妹又不常出府,距離我們上次見面,算來已經是好幾個月前了。”

柔嘉郡主因而問道:“太子哥哥你前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並不相信,前段時間,太子哥哥是病臥在床,以至於不能見外人。太子哥哥絕對是出意外了,這不是直覺產生的結果,而是依據各種異常推斷出來的結果。

話畢,但見太子回首看向了她。

她自背後起了一層寒毛,囁喏道:“我只是隨口問問。太子哥哥知道的,我一向不會說話。”她拿出了自己繡的香囊,“太子哥哥,你瞧瞧這個香囊怎麽樣?”

朝懨接過那只香囊,金銀相間的繡紋在陽光底下散發著明亮的光亮。

“猶記初見表妹,還是一個繈褓裏面的嬰兒,現下都會繡出這般精美的香囊了,不知京中哪個郎君能夠配得表妹。”

柔嘉郡主靦腆地笑:“太子哥哥,我……”話沒說完,那只香囊落到她的手上,“太子哥哥?”

“拿穩了。”太子收了手,笑容溫和,“表妹這只香囊留著送與心儀郎君,必然極好。”

柔嘉郡主道:“我……”

太子道:“倘若沒有心儀郎君,以後遇上好的郎君,我舍了這臉,充當紅娘,給你們牽線。表妹過得好,我也安心。”

柔嘉郡主攥緊香囊,眼眶慢慢紅了:“太子哥哥,難道我在你眼裏只是表妹?”

太子驚詫看她,道:“表妹這是什麽意思?”他笑了笑,“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但我能夠明確告訴你,你一輩子都是我的表妹,我會竭盡所能護著你。”

含珠長公主為了給兩人交談的空間,特意落後幾步,連帶著下人們也被她攔在後方。她看著兩人的背影,高大,嬌小,實在相配,正在心裏樂呵,便見自己女兒忽而朝著前方跑去。

丫鬟們見狀,連忙追了過去。

含珠長公主即刻來到朝懨身旁,道:“子鈺,你們兩個鬧矛盾了?”

朝懨道:“姑姑,我也不明白,正說著話,表妹就走了。”

含珠長公主面色不虞,看他一眼,追了過去。追出數步,在一回廊,見到了被眾多丫鬟圍起來的柔嘉郡主,隔著一段距離,她便看到對方正在低低地哭。

含珠長公主道:“跟娘說說,怎麽回事?”

柔嘉郡主背過了身,面對墻壁。含珠長公主示意丫鬟們退下,握住女兒胳膊,道:“回頭,好好說話。”

柔嘉郡主捏著手帕,擦去臉上眼淚,轉過了身,抽噎著道:“阿娘,太子哥哥只是拿我當表妹。”

含珠長公主道:“你跟他表明心意了?”

柔嘉郡主道:“太子哥哥不要我繡的香囊,還說要給我尋個好郎君,我就忍不住試探了他,是不是只把我當作表妹,他聽出來我的意思了,對我說是的,還說會護著我。這與直接拒絕我有什麽區別?我實在沒臉了,阿娘。”

含珠長公主臉色很不好看。

柔嘉郡主拉住了含珠長公主的手,道:“阿娘,我不喜歡太子哥哥了,我不嫁他了。”

“糊塗!”

含珠長公主瞪她。

“他現在不喜歡你,你們成婚了,在一起時日久了,他發現你的好,自然會喜歡你。即便他不喜歡你,那又如何?

“世間大部分夫妻都是貌合神離,與那些娘子相比,你要好上不少。你是太子妃,你的兒子女兒都有封號,日後子鈺登基,你就是皇後,你的兒子女兒是太子是長公主。

“你要嫁給旁人,你能有這樣好的日子?凡事都要自己爭取,你的郡主封號就是我向陛下爭取來的,旁的長公主的女兒,就是普普通通的宗室出女。”

柔嘉郡主囁嚅著嘴唇,眼淚還不斷往下掉著。

含珠長公主道:“別哭了,真不像是我的女兒。”

柔嘉郡主擦去眼淚,道:“阿娘,太子哥哥不喜歡我,舅舅不給定下婚姻,我要怎麽跟太子哥哥結為夫妻?”

含珠長公主道:“你是一點沒有聽進去我的話。”

柔嘉郡主道:“我聽進去了,但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跟太子哥哥結為夫妻。”

含珠長公主道:“過些日子,等那顧小娘子正式迎入東宮,被冊封為次妃,我找個理由,把那顧小娘子召來府裏。

“你同她處好,好好學學她。聽聞這顧小娘子品行端正,秀外慧中,想來並非用的下作手段,爬上太子的床。

“你同她學好後,我便找個機會悄無聲息殺了她,子鈺傷心之時,你去安慰,十有八九,這婚就成了。”

柔嘉郡主道:“殺了她?阿娘,不……”

含珠長公主冷冷說道:“一個妾室而已,她能為你而死那是她的榮幸。”

柔嘉郡主道:“我們可以把她送出京城,再不許她回來。”

含珠長公主道:“為什麽要這麽麻煩?一個消失的人和一個死去的人,誰更讓人記掛?你不要同你爹一般,優柔寡斷,這樣是做不成事的!要不是你自個兒不行,不能叫人喜歡,何至於出此下策。”她的表情有些猙獰,胸脯劇烈起伏。

柔嘉郡主雖不是第一天見到含珠長公主這樣,卻仍是被嚇住了,小心往後退了一步。

含珠長公主道:“行了,去跟子鈺道別,我們回去了。本來是想你和子鈺培養培養感情,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柔嘉郡主:“是。”

含珠長公主道:“你總要為自己以後考慮。難道我會害你不成?”

柔嘉郡主道:“是。”

柔嘉郡主換了一條新手帕,擦幹眼淚,擡起頭顱,正要跟上含珠長公主,餘光卻見對面樹蔭小道跑過一群人。

似乎是命中註定,柔嘉郡主一眼註意到了為首粉衣女子,對方跑得很快,後面幾個宮女有些追不上,邊跑邊大口喘氣。

這位粉衣女子有著一頭叫人驚訝的,只到脖頸下面一點的黑色短發,即便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她還是敏銳地窺到對方身上那份旺盛的生命力。

在此之前,所有女子裏面,她只在趙熏身上窺到過這份旺盛的生命力。

不過後者比之前者,似乎缺少了什麽,不足叫人一眼看去便覺精神一振,似乎久旱逢甘霖。

雖然如此,她還是更加喜歡趙熏,不過對方並不喜歡她,她清楚知道原因。

這是因為今年春季,趙熏帶著她在東宮花園撲蝶之時,不小心撞壞了她娘送來東宮的珍貴牡丹。

那株牡丹,宮女捧在手中,正送往花房,兩者於一處拐角相撞,全無防備,牡丹從宮女手中脫落,摔到地上,瓷盆破碎,花瓣散下一片。

她娘知道了此事,便在趙熏登門道歉之時,說她是有爹娘生卻沒有爹娘養的野丫頭。

當時她也在旁,想要幫著趙熏說話,但見她娘正在氣頭,心中害怕,到底沒有開口,反而被她娘拿著用來打壓了一番趙熏。

至此,趙熏再不同她玩,見面只有客客氣氣的一禮,她寫信給對方,試圖修覆關系,但並沒有用,行到山窮水盡,只能沈默了。

到底是她的錯。

粉衣女子和那幾個宮女很快消失在視野裏面,柔嘉郡主收回目光,一面想著她是誰呢,一面跟上走出好些的含珠長公主。

.

“顧小娘子真是能跑,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能跑的小娘子。”

“跟著顧小娘子,我飯都要多幹一碗。”

“幸好顧小娘子喜歡看書,一看就是半天,並不四下閑逛,否則我這些天下來,腿都得斷了。”

幾個宮女隨著顧筠回到許景舟所在亭子,個個扶著膝蓋,汗水直流。

趙禾見狀,打發她們下去休息片刻。她們此刻喝了一碗茶水,緩過勁來,聚在一起,嘀咕起來。

嘀咕幾句,有人笑道:“這樣也好,這說明顧小娘子身體跟趙小姐一樣好!咱們吶,不必跟著擔驚受怕,也不必多出許多事情來。”

“這倒也是。”

“顧小娘子總是賞賜東西給我們吃,又從不罵我們,正如殿下一般,我是願意一直侍候顧小娘子的。不過,我有些擔心……”

“柔嘉郡主萬一真的成了太子妃,會不會針對顧小娘子。畢竟殿下偏愛顧小娘子,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觀殿下這態度,未來仍然是會偏愛顧小娘子,再畢竟顧小娘子跟趙小姐差不多,很多時候都不像個淑女,又蹦又跳。”

這頭宮女們擔心著顧筠,那頭,顧筠開開心心和許景舟說著,他向朝懨補充有關郭陽泉的線索之時,朝懨說以後他倆想要見面可以去他的一處私宅。

兩人頻繁在慈寧寺見面,難免不會叫人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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