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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明天,一定要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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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明天,一定要來找……

“…………”

“這可絕對不是演技啊……”

“他已經是半瘋的狀態了吧……?”

不只是沢田綱吉,幾乎所有人都因為倉知涯顯露出來的真實精神狀態而震驚得失語。

他們其實早就知道倉知涯的精神狀態並不正常,記憶的混亂、間歇性的失聰與視野模糊等等方面都是早已出現的端倪,但是他太擅長控制自己了——他也必須對自己的思想做到完全的掌控,每一分每一秒,應該壓抑什麽、應該放任什麽,讓這種掌控成為不需要經歷思考的本能,倉知涯才能夠瞞過沢田綱吉的超直感。

但從未得到真正宣洩的負面情緒:悲傷、恐懼、愧疚……甚至是從始至終因為承諾而被他極力壓制抵抗的絕望,這些他自己都尚且未知全貌的事物,也必然是一旦得到放任就無法再立刻控制壓抑回去的。

所以他才會向中島敦索要“絕望”。

只有做足了準備,他才能做到如今的收放自如。

但即便做了足夠的預熱,在十年後的沢田綱吉回來的這個瞬間,他依舊無法完美地平覆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狼狽的模樣也讓在自己被換回十年前之後就察覺到不對勁的沢田綱吉終於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粉色煙霧還未徹底散去,阿綱就已經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他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帶著不敢置信:“你早就知道我會在這個時間被換回十年前?你到底想做什麽?你在……算計我?”

我已經沒有時間隱藏自己,也沒有必要了。

我沈默地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抹去臉上所有的淚痕和表情。

即便在心中再如何演算,直面這一刻的阿綱,我依舊做不出任何辯解,我也不想再欺騙他了。

阿綱低低地、竟是乞求一般地:“你說句話啊……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如果他能夠嚴厲憤怒地對待我,我反而能夠繼續維持無動於衷的假象,但偏偏,阿綱即便是意識到了我的算計,對待我依舊是這樣溫柔的態度……要我怎麽辦呢?

我只能是開口:“你相信我嗎?我絕對不會害你的。”

阿綱看著我的眼睛,“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想做什麽?”

我繼續沈默。

在結果出來之前,我再如何告訴他我根本不會死,阿綱也是不會相信的——而結果出來之後,他也就不需要知道這一切了。

十年前的阿綱更不需要承擔這一切。

“你為什麽不敢告訴我?有什麽事情是你必須見到十年前的我,卻不能對十年後的我說出口的?你想改變過去?……你已經知道了世界未來被錨定的事情了?你要做的,和這件事情有關,是嗎?”

他見我沈默不予回答,索性自己開始推斷,越是推斷,他的心跳就越是劇烈,直到最後,他幾乎用著陳述的語氣問出了這一句話。

我沒有想到認真起來的阿綱思維如此敏捷,三言兩語就將事情的真相給推導出來了,但面上依舊控制得很好,沒有顯露出任何多餘的反應。

然而彭格列十代目的超直感已經給出了答案。

“是這樣啊……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麽,但是,你是想犧牲自己來救我嗎?”

阿綱眼中流露出悲傷和不解:“太宰治?他是知情者吧?是不是他對你說了什麽?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嗎?如果是朋友為什麽會放任你去赴險?為什麽你寧願相信那個港口黑手黨的首領,都不肯跟我商量呢?”

我並不想讓太宰治蒙受冤屈,還是忍不住解釋道:“不是這樣的,這個計劃是我自己想出來的,跟太宰一點關系都沒有,而且我和你商量過很多次,但你一直不同意。”

“而且,我不會死的,我真的不會死的……”

“什麽時候……算了,不重要。”阿綱做了個深呼吸,我也才恍然發現他溫潤的棕眸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金色,冷靜地註視著我:“如果這個計劃對你來說沒有生命危險,我為什麽會不同意?”

我再次沈默了下來。

阿綱不容置疑地說:“事情一定還有挽回的餘地,你告訴我真相,我會救你的!”

“你到這個時候還是想著要救我……”我嘆了口氣:“這只會讓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的無用。”

“不存在挽回的餘地了,我也不會允許。但我答應你,我絕不會死——你就相信我這一次,好不好?你讓我自己來做一次選擇吧,至少無論結局如何,我都不會憎恨任何人,我不想再恨自己了,我也不想有朝一日我會控制不住地開始恨你。”

我輕聲懇求著。

阿綱閉了閉眼睛,“你根本不想告訴我任何事情,我要怎麽才能答應你?”

我再次沈默了下來。

“……你先休息吧,我去找太宰治——好好談一談。”

他松開了手,轉身急匆匆地離開了。

我抿了抿唇,目送著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心中默默道歉:對不起,阿綱;對不起,太宰……

不過太宰應該沒問題的,他那麽聰明,這種小事很簡單就能糊弄過去的吧?還有中島敦,會不會被抓去審訊啊……

我有些心虛地想。]

“……那時候的彭格列十代絕對是把我當成罪魁禍首或者什麽反派角色了吧?”太宰治戰術後仰:“我也太冤枉了吧!”

如果倉知涯真的是被自己解脫(殺死)了也就算了,但是這個計劃的的確確完全是倉知涯自己想出來的,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啊!他頂多就是提供了交通工具和一個保鏢而已!

雖然也通過太宰治提前確定了倉知涯的計劃是能夠成功的,但是也十分理解那個時間點的自己的心情,沢田綱吉語氣微妙地說:“這也不能怪我吧?對那個時候的我來說,阿涯就是個清澈愚蠢的普通中二病,哪怕覺醒了未知的異能力,也和黑手黨什麽的扯不上關系,結果卻突然說自己和那個城府極深的港-黑首領太宰治是朋友什麽的,而且還開始算計我……”

很難不覺得是太宰治在利用他啊!

中原中也十分認同地連連點頭。

森鷗外說了個地獄笑話:“反正彭格列也不可能幾個小時內覆滅港口黑手黨,太宰君受點委屈也沒事,忍過幾個小時所有人和世界一起毀滅也就沒事了。”

太宰治:“…………”

[我還沒有整理好心緒,也沒有等到阿綱回來,就感覺到了熟悉的異能力發動時的放空感——

世界毀滅的時間提前了?

不,是未來降臨了。

我賭贏了!

當過去被徹底改變,被錨定的世界線徹底分崩離析,我所在的“當下”也自然會不覆存在——

毀滅才能得到新生,而我終於等到了毀滅之中誕出的新生。

我陷入了死亡瞬間的虛無,果然感覺到了一個來自十年前的讀檔點——

阿綱,我抓住希望了。

我們一起去往未來的希望……

我選擇的道路才是正確的。

我迫不及待地選擇了讀檔,再次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欣喜歡呼,我的腦海中就多出了一段記憶——

十年前的阿綱估計如我計劃的一般,根本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思考的餘地,在回到現世的第一時間就進入了死氣模式直接闖進了我的房間之中,臥室的玻璃門被他直接撞碎,驚呆了正專心打游戲的十年前的我。

我茫然地看著有些陌生的阿綱,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塞了一封信,此時他頭上的死氣火焰也熄滅了,阿綱不再冷靜,語氣慌張急促地說:“這是十年後的你讓我交給你的信!十年後的你會死掉,他說這是唯一的救你的機會了!”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徹底呆住了:“你見到了十年後的我?你不會是被騙了吧?”

阿綱擔心我根本不當回事,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坦白:“阿涯!你聽我說!黑手黨游戲根本就不是游戲,是真的!我身上流著彭格列的血脈,是彭格列家族的第十代繼承者,雖然我也不想繼承但是未來的我似乎是繼承了家族的……藍波其實也是黑手黨,他那個紫色的火箭筒你記得吧?!那是他們波維諾家族世代傳承的武器,可以將被打中的人交換到十年後,我就是因此見到了十年後的你!這封信就是十年後的你讓我交給你的!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那副樣子!你相信我!這件事情真的很嚴重!我說的也全都是真的!”

他這一長串話語砸下來簡直信息量爆炸,但我看到他的神情也意識到了他的認真,飛快地理清了思緒,雖然很想跟他了解清楚彭格列家族到底是怎麽回事,但還是選擇按事情的輕重緩急來處理,我詢問他:“十年後的我是怎麽跟你說的?”

阿綱立刻將他在十年後發生的一切都事無巨細地告訴了我,我這才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件。

嗚哇,都皺巴巴的了。

我一邊拆開信一邊順口說:“既然十年後的我都這麽說了,那你可千萬別偷看哦,不知道會引發什麽事情。”

阿綱連忙轉過身去,身體力行地表示自己一定不偷看。

時間過去了許久,他見我始終一言不發,依舊不敢回頭,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阿涯?阿涯?信上到底寫了什麽啊?我能做什麽?我要怎麽才能救你?你現在有沒有事?”

我眨了眨眼睛,飛快地將信紙重新折疊起來,強行做了一下情緒和表情管理,“唔,秘密哦!”

我豎起食指:“這可是獨屬於天選之子的秘密,阿綱你勇者等級不夠,還沒有資格知道啦!”

阿綱轉過身來,崩潰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開這種玩笑!”

“你明明就看起來很不對勁啊!不要糊弄我了!”他嚴肅地說:“我說真的,你剛剛也看到了吧?我真的可以保護你的!”

我安撫道:“我也說真的啊,這件事情真的不能讓你知道啦,而且就算會出事也是起碼十年後我才會出事不是嗎?你別擔心。”

阿綱覺得我說的有道理,終於松了口氣,但還是堅持不懈地追問:“我能做什麽?我要怎麽才能幫你?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絕對不能出事的!”

我幾近凝滯的思維因為他的話語放輕松了稍許,想了想,我對阿綱說:“現在我還沒理清楚,我需要一個人好好想一想,你明天再來找我,好嗎?”

阿綱抿了抿唇,執拗地看著我:“你不能有事……”

我只能是無奈地點頭。

“話說,你把我家玻璃門都撞壞了!”我抱怨道:“今天就算了,我去客房睡覺,你明天可一定要來給我收拾好!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阿綱頓時訕訕,咕噥道:“我不是故意的,這不是太著急了嗎……”

我其實也根本不在意這種小事,推著他開始趕人:“快走快走,別在這裏影響我的思考!”

毫不猶豫地將他推出門外,我扶著門框,不自覺地、輕輕地說:

“……明天,一定要來找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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