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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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擔心
許砂環顧自己的租房, 說：“我家沒那麽大。”
本來江問雪就是開玩笑的意思，沒想到許砂會這麽認真回答。
“怎麽，不歡迎我住？”江問雪繼續玩笑道。
她估計要住海城大學安排的酒店, 而且，她也有心與以前的校友取得聯系, 如果要回國發展，那些都是要來往一下的。
許砂：“我沒有這個意思。”
要承認的是, 江問雪的租房, 比她面積更大，居住條件也更舒適。
“我擔心你住不慣。”她說。
要是許砂一口答應，江問雪可能會多調侃幾句, 現在許砂忸忸怩怩, 她反而對她的房間產生了興趣。
“你是不是房間裏藏人了？”
許砂打來視頻，似乎人在客廳, 她翻轉鏡頭，掃過屋內。
“我哪裏藏人了。”
“不行, 我不會把回國的時間告訴你。”
“我要來抽查。”江問雪說。
這還是江問雪第一次看許砂的房間。
她想多看看。
“廚房, 我看看廚房。”
“你的廚房連接著陽臺, 這一點倒是不錯，可以看外面的風景。”
“臥室不給我看看？那麽大的空間，還是挺能藏人的。”
因為江問雪語氣嚴肅，許砂還以為她真擔心這件事，用鏡頭環顧四周給她看。
剛準備打開臥室，許砂就停下了，說：“不行，這是我的私密空間。”
“你是不是拖延時間，好讓裏面的人藏起來？”
“我得先去整理, 再給你看。”許砂翻轉鏡頭，讓鏡頭面向自己，然後走進臥室，把掛著的內衣內褲收到衣櫃。
她發現臥室有點亂，但是一時半會估計整理不出來，只好把鏡頭轉向臥室。
墻角有書桌，上面擺著筆記本電腦，還有一些淩亂的文件夾。桌上有一些可愛的小擺件。雖然只是租房，但許砂對房間都有所布置，看上去有些溫馨，跟自己的租房形成了對比。江問雪突然很想去她的房間，躺在她的床上，一定很暖和。
江問雪不說話。
許砂有些不好意思：“沒來得及整理。”
“你在這裏住多久了？”江問雪說。
許砂：“快兩年了。”
其實早就可以搬到更大一點的地方了，但是她覺得沒必要，一是她之前的租房真的很小，幾乎容納不了基本生存以外的東西，所以搬進這個新家後，許砂買了一些物品回家擺放，逐漸地，對這個房間有了感情。二是時間不多，搬家也麻煩，三是省錢，比這個房間更大一點，那就又要花不少在租房上。自從有了積蓄以後，很多方面能節省的，她都會節省，想讓自己積蓄的金額變大。
現在，她有點後悔了，早知道搬家了。
這樣，江問雪還能過來住。
“之前的房子住了四年？”
“是的。”
“因為之前我還欠著學貸，我把學貸還了。”許砂說。
許砂之前真的過得很辛苦。
即便是那樣，也沒有來找她。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返貧了，會不會跟我分手？”江問雪說。
現在，許砂來找她，是因為有積蓄了。如果有一天，許砂積蓄沒了，或者又遭遇什麽變故，覺得不想拖累她，又再一次提出分手。
“應該……不會吧。”
應該不會返貧吧？
她現在已經工作多年，雖然經濟下行，工作不那麽好找，但是降低要求，還是能找到的。她還是能養活自己的。
除非是生重病了。
如果真有生病的那一天，她確實不想拖累江問雪。
“你說得很遲疑。”江問雪說。
許砂：“我覺得我應該能養活自己。”
她沒說後面的話，如果真有這樣的時刻，會做出什麽樣的抉擇。但是江問雪不打算在這一點上，再跟許砂糾纏了。因為許砂已經多次強調過，她也有自尊。
“你那邊很晚了，睡吧。”
“你生氣了？”
“沒有。”
江問雪還真沒有生氣。
只是，可能有些焦慮發作。
小時候可能沒有感覺，長大以後，她發現她媽確實有些強迫癥和焦慮癥。而在這方面，她又遺傳到了高晗的神經遞質。七年前，去了國外以後，就更明顯了，後期甚至吃藥，找心理醫生，做定期的心理咨詢。說起來，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去找自己的咨詢師，藥物也停了。或許，她應該找個時間，去見見咨詢師，看看要不要恢覆用藥。
“你睡吧，我還有點事要忙。”江問雪說。
許砂乖乖點頭，把視頻電話掛了。
江問雪是一個行動力很強的人，或者，可能是她的災難化思維有關。如果不去做某件事，就會引起海嘯般的災難後果。如果她不去找咨詢師，可能會搞砸她和許砂之間的事情，這是她害怕的事。
預約了咨詢師萊拉。
她大概是二十五歲的時候，跟萊拉認識，那時候她剛到律所，受到很多刁難，於是心理問題爆發了，反應到了軀體上。焦慮，失眠，甚至會在工作時間忍不住想哭，當然她會跑到衛生間去偷偷哭。那時候，她已經看過幾個咨詢師了，但是咨詢下來沒有效果，有時候面對咨詢師，都不想開口。認識萊拉，是出於偶然，當時是在一個聚會上，江問雪發現自己的領結壞掉了，擔心自己的表現，當時萊拉看到了，跟她說：“親愛的，深呼吸，災難不會發生。”
萊拉現在已經五十六歲，從業已經二十年，她的來訪很多，助手給江問雪排到了三天後。
到了工作室，助手讓江問雪在休息間等待。
離開休息間的時候，正好碰到上一個來訪，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白男，滿臉怒容，嘴裏念叨：“我沒問題，真是浪費時間！”
去到咨詢室，萊拉正在裏面看文件。她臉上有些倦意，說：“不好意思，時間超過了。”
“沒事。”江問雪在門口停留，“你需要休息嗎？”
“不用，我們開始吧。”萊拉柔和地朝她笑。
萊拉是一個非常專業的咨詢師。被人質疑的時候，情緒當然會有些波動，但不會把這些情緒，帶到下一個來訪的身上。
“最近過得怎麽樣？”萊拉說。
江問雪看到沙發上抱枕歪斜，忍住了，沒有去把抱枕扶正。她記得，第一次來萊拉這裏做咨詢的時候，自己就把抱枕扶正了，當時還被萊拉留意到了。江問雪不知道，這會不會更加佐證自己有強迫癥和焦慮癥。
“還好。”江問雪順嘴說道。
但是又意識到，自己好像並不好，要不然也不會來預約咨詢師了。
她換了個坐姿，想讓自己更舒適些，能讓自己更自然些。
“我上個月回國，碰到前女友了。”
萊拉手裏拿著筆和本子，不知道在記錄什麽，難道自己剛才無意瞥了抱枕一眼，也被記錄進去了？
“嗯？”萊拉擡頭，挑了挑眉，似乎感到驚訝。
之前，江問雪就跟她說過自己和前女友的事情。
“她想跟我重新在一起。”
“其實，她也給出了她的誠意，但是，我總有些擔心。”江問雪說。
萊拉認真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擔心，她會再一次跟我說分手。”
“我現在已經二十八歲，承受一次這樣的傷痛，真的很難。”江問雪說。
萊拉說：“然後呢？”
江問雪感覺像是被她看穿了。
她低頭，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她知道自己的口是心非，嘴裏越是抗拒，心裏越是想要。
甚至在這種情況下，還是發生了關系。
萊拉沒有接著問。
江問雪：“在她面前，我感覺自己的焦慮癥又發作了，我希望她能搬來我這裏，跟我一起住。”
一共咨詢了兩個小時，這個過程，幾乎都是江問雪在梳理自己的情緒。最後，萊拉說：“你現在做得很好，會識別自己的焦慮情緒，剛才你也提到了你的母親，你的母親不太會識別，甚至不承認，把自己的焦慮情緒轉移到你身上。但你還是要跟之前一樣，分清自己的課題，和她的課題，不要背負她的課題。
“還是跟我們之前說的一樣，當你的情緒產生的時候，找支筆找個本子，把這些情緒記錄下來。
“而且，你現在工作時間還是很長，我建議你減少工作內容，保證足夠的睡眠時間，這樣會減輕你的焦慮情緒。”
“學會接納情緒，比抵抗情緒來得更重要。”萊拉說。
這個過程中，江問雪還是忍不住拉了拉旁邊的抱枕，但萊拉沒有責備，只是笑笑，看著她。
咨詢結束。
萊拉過去，擁抱她。
她說：“我知道你很喜歡你的女友，我為你感到高興。”
“謝謝你。”江問雪誠摯地說。
從咨詢室出來，江問雪感覺自己腳步輕松了些。
“你好，外面的雨很大，我建議您在休息間再待一會兒。”助手跟她說。
她說：“是嗎？下雨了？”
她朝外面看，外面果然雨蒙蒙的，整個城市都籠罩在雨霧裏。
“N城下雨了。”她給許砂發消息。
現在下午五點多，許砂那邊應該是早上六點多。
估計這會兒，她還沒有起床。
但令她意外的是，許砂回消息了：“海城也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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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砂環顧自己的租房, 說：“我家沒那麽大。”
本來江問雪就是開玩笑的意思，沒想到許砂會這麽認真回答。
“怎麽，不歡迎我住？”江問雪繼續玩笑道。
她估計要住海城大學安排的酒店, 而且，她也有心與以前的校友取得聯系, 如果要回國發展，那些都是要來往一下的。
許砂：“我沒有這個意思。”
要承認的是, 江問雪的租房, 比她面積更大，居住條件也更舒適。
“我擔心你住不慣。”她說。
要是許砂一口答應，江問雪可能會多調侃幾句, 現在許砂忸忸怩怩, 她反而對她的房間產生了興趣。
“你是不是房間裏藏人了？”
許砂打來視頻，似乎人在客廳, 她翻轉鏡頭，掃過屋內。
“我哪裏藏人了。”
“不行, 我不會把回國的時間告訴你。”
“我要來抽查。”江問雪說。
這還是江問雪第一次看許砂的房間。
她想多看看。
“廚房, 我看看廚房。”
“你的廚房連接著陽臺, 這一點倒是不錯，可以看外面的風景。”
“臥室不給我看看？那麽大的空間，還是挺能藏人的。”
因為江問雪語氣嚴肅，許砂還以為她真擔心這件事，用鏡頭環顧四周給她看。
剛準備打開臥室，許砂就停下了，說：“不行，這是我的私密空間。”
“你是不是拖延時間，好讓裏面的人藏起來？”
“我得先去整理, 再給你看。”許砂翻轉鏡頭，讓鏡頭面向自己，然後走進臥室，把掛著的內衣內褲收到衣櫃。
她發現臥室有點亂，但是一時半會估計整理不出來，只好把鏡頭轉向臥室。
墻角有書桌，上面擺著筆記本電腦，還有一些淩亂的文件夾。桌上有一些可愛的小擺件。雖然只是租房，但許砂對房間都有所布置，看上去有些溫馨，跟自己的租房形成了對比。江問雪突然很想去她的房間，躺在她的床上，一定很暖和。
江問雪不說話。
許砂有些不好意思：“沒來得及整理。”
“你在這裏住多久了？”江問雪說。
許砂：“快兩年了。”
其實早就可以搬到更大一點的地方了，但是她覺得沒必要，一是她之前的租房真的很小，幾乎容納不了基本生存以外的東西，所以搬進這個新家後，許砂買了一些物品回家擺放，逐漸地，對這個房間有了感情。二是時間不多，搬家也麻煩，三是省錢，比這個房間更大一點，那就又要花不少在租房上。自從有了積蓄以後，很多方面能節省的，她都會節省，想讓自己積蓄的金額變大。
現在，她有點後悔了，早知道搬家了。
這樣，江問雪還能過來住。
“之前的房子住了四年？”
“是的。”
“因為之前我還欠著學貸，我把學貸還了。”許砂說。
許砂之前真的過得很辛苦。
即便是那樣，也沒有來找她。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返貧了，會不會跟我分手？”江問雪說。
現在，許砂來找她，是因為有積蓄了。如果有一天，許砂積蓄沒了，或者又遭遇什麽變故，覺得不想拖累她，又再一次提出分手。
“應該……不會吧。”
應該不會返貧吧？
她現在已經工作多年，雖然經濟下行，工作不那麽好找，但是降低要求，還是能找到的。她還是能養活自己的。
除非是生重病了。
如果真有生病的那一天，她確實不想拖累江問雪。
“你說得很遲疑。”江問雪說。
許砂：“我覺得我應該能養活自己。”
她沒說後面的話，如果真有這樣的時刻，會做出什麽樣的抉擇。但是江問雪不打算在這一點上，再跟許砂糾纏了。因為許砂已經多次強調過，她也有自尊。
“你那邊很晚了，睡吧。”
“你生氣了？”
“沒有。”
江問雪還真沒有生氣。
只是，可能有些焦慮發作。
小時候可能沒有感覺，長大以後，她發現她媽確實有些強迫癥和焦慮癥。而在這方面，她又遺傳到了高晗的神經遞質。七年前，去了國外以後，就更明顯了，後期甚至吃藥，找心理醫生，做定期的心理咨詢。說起來，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去找自己的咨詢師，藥物也停了。或許，她應該找個時間，去見見咨詢師，看看要不要恢覆用藥。
“你睡吧，我還有點事要忙。”江問雪說。
許砂乖乖點頭，把視頻電話掛了。
江問雪是一個行動力很強的人，或者，可能是她的災難化思維有關。如果不去做某件事，就會引起海嘯般的災難後果。如果她不去找咨詢師，可能會搞砸她和許砂之間的事情，這是她害怕的事。
預約了咨詢師萊拉。
她大概是二十五歲的時候，跟萊拉認識，那時候她剛到律所，受到很多刁難，於是心理問題爆發了，反應到了軀體上。焦慮，失眠，甚至會在工作時間忍不住想哭，當然她會跑到衛生間去偷偷哭。那時候，她已經看過幾個咨詢師了，但是咨詢下來沒有效果，有時候面對咨詢師，都不想開口。認識萊拉，是出於偶然，當時是在一個聚會上，江問雪發現自己的領結壞掉了，擔心自己的表現，當時萊拉看到了，跟她說：“親愛的，深呼吸，災難不會發生。”
萊拉現在已經五十六歲，從業已經二十年，她的來訪很多，助手給江問雪排到了三天後。
到了工作室，助手讓江問雪在休息間等待。
離開休息間的時候，正好碰到上一個來訪，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白男，滿臉怒容，嘴裏念叨：“我沒問題，真是浪費時間！”
去到咨詢室，萊拉正在裏面看文件。她臉上有些倦意，說：“不好意思，時間超過了。”
“沒事。”江問雪在門口停留，“你需要休息嗎？”
“不用，我們開始吧。”萊拉柔和地朝她笑。
萊拉是一個非常專業的咨詢師。被人質疑的時候，情緒當然會有些波動，但不會把這些情緒，帶到下一個來訪的身上。
“最近過得怎麽樣？”萊拉說。
江問雪看到沙發上抱枕歪斜，忍住了，沒有去把抱枕扶正。她記得，第一次來萊拉這裏做咨詢的時候，自己就把抱枕扶正了，當時還被萊拉留意到了。江問雪不知道，這會不會更加佐證自己有強迫癥和焦慮癥。
“還好。”江問雪順嘴說道。
但是又意識到，自己好像並不好，要不然也不會來預約咨詢師了。
她換了個坐姿，想讓自己更舒適些，能讓自己更自然些。
“我上個月回國，碰到前女友了。”
萊拉手裏拿著筆和本子，不知道在記錄什麽，難道自己剛才無意瞥了抱枕一眼，也被記錄進去了？
“嗯？”萊拉擡頭，挑了挑眉，似乎感到驚訝。
之前，江問雪就跟她說過自己和前女友的事情。
“她想跟我重新在一起。”
“其實，她也給出了她的誠意，但是，我總有些擔心。”江問雪說。
萊拉認真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擔心，她會再一次跟我說分手。”
“我現在已經二十八歲，承受一次這樣的傷痛，真的很難。”江問雪說。
萊拉說：“然後呢？”
江問雪感覺像是被她看穿了。
她低頭，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她知道自己的口是心非，嘴裏越是抗拒，心裏越是想要。
甚至在這種情況下，還是發生了關系。
萊拉沒有接著問。
江問雪：“在她面前，我感覺自己的焦慮癥又發作了，我希望她能搬來我這裏，跟我一起住。”
一共咨詢了兩個小時，這個過程，幾乎都是江問雪在梳理自己的情緒。最後，萊拉說：“你現在做得很好，會識別自己的焦慮情緒，剛才你也提到了你的母親，你的母親不太會識別，甚至不承認，把自己的焦慮情緒轉移到你身上。但你還是要跟之前一樣，分清自己的課題，和她的課題，不要背負她的課題。
“還是跟我們之前說的一樣，當你的情緒產生的時候，找支筆找個本子，把這些情緒記錄下來。
“而且，你現在工作時間還是很長，我建議你減少工作內容，保證足夠的睡眠時間，這樣會減輕你的焦慮情緒。”
“學會接納情緒，比抵抗情緒來得更重要。”萊拉說。
這個過程中，江問雪還是忍不住拉了拉旁邊的抱枕，但萊拉沒有責備，只是笑笑，看著她。
咨詢結束。
萊拉過去，擁抱她。
她說：“我知道你很喜歡你的女友，我為你感到高興。”
“謝謝你。”江問雪誠摯地說。
從咨詢室出來，江問雪感覺自己腳步輕松了些。
“你好，外面的雨很大，我建議您在休息間再待一會兒。”助手跟她說。
她說：“是嗎？下雨了？”
她朝外面看，外面果然雨蒙蒙的，整個城市都籠罩在雨霧裏。
“N城下雨了。”她給許砂發消息。
現在下午五點多，許砂那邊應該是早上六點多。
估計這會兒，她還沒有起床。
但令她意外的是，許砂回消息了：“海城也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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