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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聊身世(二) 林淮不是想象中的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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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聊身世(二) 林淮不是想象中的溫柔鄉……

陳柯楊剛把手機塞回兜裏, 另一臺手機又“嗡嗡”震動起來。今天這是怎麽回事?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個個都來招惹他。

這次發消息的是穆心婉。

她本以為陳柯楊將禮服送給了秦雨寺, 站在嘉賓席觀望時,差點氣成了紅眼兔子。但事實上,秦雨寺只穿了一條毫不起眼的廉價裙子。

原來是她誤會陳柯楊了。

想想也是,陳柯楊什麽大世面沒見過,怎麽可能被那種惡毒的女人迷了心智?

穆心婉心中的烏雲散去,主動給陳柯楊發消息:“你那邊忙完了嗎?我和周子墨還在現場,一起吃個飯吧。”

陳柯楊莫名煩躁起來, 直接回覆:“沒忙完。”

穆心婉倒是有耐心:大概幾點能結束?我們等你。”

“忙不完,通宵。”陳柯楊在輸入框裏打下這幾個字, 又覺得太沒風度了, 於是逐字刪除, 重新輸入:“今天有點累了,想回家睡覺,改天吧。”

穆心婉發來一個小貓哭泣的表情包:“前天我去西郊山莊拜訪了伯父, 他擔心你剛回國還不太適應, 讓我多陪你玩一玩。”

姐姐, 您這意圖也太明顯了吧。

陳柯楊“啪”地按滅手機,忽然覺得眼前的世界就像一張被前人踏遍的地圖,每條道路都了然於胸,沒有任何值得探索的趣味。

從家族利益考量,穆心婉是個還不錯的結婚對象。

穆家廣泛涉足新興產業, 享有很高的社會聲譽。穆心婉本人更是外貌出眾、學歷光鮮,工作能力可圈可點,很有可能取代她哥哥成為企業繼承人,比那些只知道參加派對的嬌小姐, 強出不知多少個level。

可惜,陳柯楊對她並無半點男女之情,陳家也沒淪落到需要聯姻來鞏固地位。

他獨自踱步到燈光昏暗的酒店後花園,這才註意到今夜是個陰天。即便夜幕已深,依然能隱約看到頭頂翻滾的濃雲。

忽然,一陣冷風襲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看樣子要下雨了。

隨便吧,就讓大雨都落下,讓你看不見我臉上的掙紮~

陳柯楊坐在長椅上,打開了單反相機。其實他拍了很多秦雨寺的照片,張張都稱得上絕美珍藏,但好東西只能分享給懂得欣賞的人。沈讓他不配。

鏡頭裏的秦雨寺顧盼生姿,艷光四射,比安胥寧耀眼一萬倍!

陳柯楊越看越窩火——秦雨寺要是穿了他準備的禮服,早就引爆熱搜了,哪還輪得到安胥寧出風頭?

他使勁搖了搖腦袋,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太失常了。他真的在意一條裙子嗎?真的在意秦雨寺沒能艷壓安胥寧嗎?他只恨秦雨寺與他不交心——

上場前,她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下場後也沒有作出任何解釋,仿佛他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他重重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在這段關系裏完全是剃頭挑子一頭熱。甚至秦雨寺可能還沒察覺到,他對她已經不再是普通同事的心思。

果真,愛情是這個世上最難修的課題。

“唰唰——”

耳邊響起樹葉被撥開的輕響,緊接著,柔和悅耳的女聲從不遠處飄來:“原來你在這裏。”

陳柯楊意識到相機裏的女人出現在了自己身邊,像做了虧心事被當場抓包,慌忙熄滅了屏幕。

秦雨寺還沒卸妝,唇上塗著艷麗的紅色唇釉,眼角下方貼著粉紫色的亮片,散發著一種平時絕不會有的妖媚氣息。不過她已經換下了禮服,身上只穿著單薄的黑色衛衣和牛仔褲。

“你生我的氣了嗎?”她輕聲問。

“沒有。”陳柯楊嘴上說著沒有,但聽語氣,分明是氣得夠嗆。

“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的心意,可是......”

“可是什麽?”

陳柯楊轉過頭,兇巴巴地看著她——道歉就道歉,竟然還要加個‘可是’,一點誠意都沒有!

秦雨寺神色極其平靜,甚至可以說是祥和:“人家秋雅結婚,我又唱又跳的,不太合適吧。”

她一個毛妹怎麽會說出這麽老土的梗!陳柯楊氣得差點笑出聲來。

秦雨寺接著說:“你挑的禮服很漂亮,我非常喜歡,但是安胥寧也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我們雙方是合作互利的關系,我不想讓她難堪。”

容貌是爹媽給的,難以強求,況且網上也有很多人更偏愛安胥寧的自信陽光美,而不是秦雨寺那種異域感帶來的視覺沖擊。

所以,秦雨寺與安胥寧同臺,網上頂多打個五五開,流量起來了,對藝人和公司都有好處。

美是主觀的,但禮服的檔次卻是客觀的。陳柯楊這條裙子,就算穿在頂流身上都能被粉絲吹兩年。要是秦雨寺穿了,分明就是刻意搞事情,到時候必然會牽扯到覆雜的利益糾葛,引發無休無止的爭吵。

秦雨寺自認為做了個非常明智的決定,但陳柯楊顯然因此不快了。

看著他幽怨的眼神,秦雨寺覺得自己像個辜負了少年心意的渣女。

她挪動腳步,坐到陳柯楊身邊,再次以鄭重的語氣道歉:“對不起。”

陳柯楊悶哼一聲,見得她穿得單薄,很冷酷地問:“你不冷?”

秦雨寺搖頭:“我是西伯利亞人,不怕冷。”

陳柯楊看她脖子都凍紅了,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扯淡。”

說完,他脫下自己的薄棉服,披在了秦雨寺肩上。

“我都跟你解釋了,就不能消消氣嗎?”秦雨寺攏著領口,小聲央求道。

“我沒生氣。”

陳柯楊身上只剩一件寬松的白襯衫,柔軟的布料被風灌滿,像揚起的風帆。秦雨寺看著都替他覺得冷:“快下雨了,咱們回去吧?”

“不,我想再待一會兒。”

“那好,我把衣服還給你,雨傘也留給你。”

秦雨寺向來心思細膩,但她並不樂於給任何成年人當媽——既然陳柯楊認為吹風淋雨能夠緩解不佳的情緒,她沒有任何異議。

她剛要脫下棉服,突然被陳柯楊拉住了手腕。男人掌心的溫度比她想象的溫暖許多:“我不冷,你陪我坐一會兒。”

秦雨寺無聲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在他身邊坐下。與此同時,天空開始飄起細密的雨絲。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在這種陰冷寂靜的地方,兩人總不能大眼瞪小眼地幹坐著。陳柯楊或許想解釋裙子的來歷,又或者說些別的什麽。

陳柯楊轉頭看她:“我想聽你說。”

“說什麽?”

“上次的故事你只講了一半,我想接著聽,付費也行。”

秦雨寺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簾,輕輕笑了:“可以,為了表達歉意,今晚對你限時免費。”

她雙手撐著長椅邊沿,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似乎在努力搜尋那些漸漸模糊的記憶。

“十二歲那年冬天,我從寒冷的西伯利亞來到林淮,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父親。”

“爸爸的個子很高,是黑頭發黑眼睛的中國人。雖然那時候我沒怎麽見過中國人,但血緣非常神奇,我們長得很像,一看就是親生父女。”她淡淡一笑。

“當時我的心情很覆雜,忐忑,但更多的是高興,因為我終於有親人了,不用再忍饑挨餓,不用再翻垃圾桶,還可以繼續讀書。”

“不過爸爸已經結婚了。他娶了一位很有錢的太太,住在精致的洋房裏,似乎早就忘了自己還有個女兒。我記得,那時他看向我的表情特別......茫然。”

“飛機落地那天,爸爸和他的太太一起來接我,兩人大吵了一架。但我聽不懂中文,吵架內容也就成了永遠的謎。”

“後來,我見到了他們一家人,有兒有女,非常完整的家庭,但因為我的出現,某種平衡被打破了。我沒無法用語言與他們交流,卻能從他們的眼神中讀出排斥、厭惡、嫌棄。”

“我很害怕,那種恐懼甚至超過了寄人籬下的屈辱。我怕被拋棄,在林淮這樣的大城市,我連該去哪裏撿垃圾都不知道。”她聳了聳肩膀。

“後來,他們達成了某種共識,不但沒有把我送走,還讓我讀了昂貴的國際學校。”

“這明明是件幸運的事,但我的直覺一直很敏銳,每次回到家裏,被那些古怪的目光包圍時,總感覺自己像砧板上的魚肉。”

“因為語言障礙,我缺乏安全感,便開始偷偷學中文。隨著能聽懂的內容越來越多,心裏的猜測也得到了印證。”

她突然壓低聲音,在這寒冷的雨夜裏顯得格外陰森:“他們真的想把我賣掉。”

陳柯楊心裏“咯噔”一聲,對所謂的“賣”產生出極為不詳的念頭。

“當時的我沒見過什麽世面,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讀完高中就回俄羅斯去,那邊的學歷還不算太貶值,高中畢業也能找份勉強糊口的工作。”

“但高中畢業的時候,我的人生出現了轉機。用別人的話說,我遇到了生命中的貴人。”

聽到這裏,陳柯楊心中已經了然。

“是的,我遇到了沈讓。曾經,我把他當作全世界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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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開始瘋狂加班了[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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