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風雨欲來 只要被他記住好像一切也沒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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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風雨欲來 只要被他記住好像一切也沒什……
樓下24小時便利店。
夜幕降臨, 通明的燈光透過玻璃投射在地面，驅散四周的黑暗。此時來店裏買東西的小區住戶不多，Omega店員窩在旋轉椅裏, 一邊嚼口香糖, 一邊翹起手指塗紅色指甲油。
有人進來了，門口很細微地響了一下，迎賓感應器隨即響起機械的女聲：“歡迎光臨～”
突兀的聲音在店內回蕩，Omega眼都懶得擡, 自顧自做自己的事。
來的客人很安靜，沒有發出一絲動靜，就是挑東西的時間過於久了，久到店員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離開了。
好在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她小心翼翼地張開十指，不讓剛塗好的指甲被蹭到，然後擡起頭往貨架那邊看。
“……！”這一看就讓她當場楞住了, 身體猛地前傾, 手掌“哐”一下撞上櫃臺, 指甲油全給蹭花了。而Omega渾然不覺，還一個勁盯著一個方向看。
那位客人, 從身高和體量來看是個Alpha, 說不出名字的發型極其隨意，發絲柔順亮麗，發尾稍稍彎曲搭在臉側，露出的那抹耳尖白得顯眼。
貨架將近兩米高，是Alpha擡手就能摸到最上面的高度。他微微屈了身，去看貨架上一排排的商品，漆黑的瞳孔專註地看著, 垂下來的睫毛根根分明，為下方眼瞼投下一片扇形陰影。
骨相是難得一見的優越，即使是側臉，也能看出五官的立體度，眉弓到鼻尖的弧線流暢優美，感覺都可以在上面滑滑梯。唇瓣飽滿得凸了出來，凹陷下去的弧度惹得人心癢癢，那點艷色與他肌膚的冷白形成鮮明對比。
此刻Omega已經顧不上岌岌可危的指甲了，迫切地睜大了眼，要將Alpha的樣子完全記住。
Alpha的身材也是完美的，介於男人與少年之間，襯衫扣到了最上方，但彎腰的動作讓領口下滑，脖頸修長，喉結也看得清楚，很……性/感。
袖口探出的一截小臂也是健美流暢的，膚色玉白，指尖輕輕地撫過價格牌，牽動與之相連的肌肉，手背上隨之凸起的血管與肌肉線條都顯得格外優美，尤其是小臂內側的弧線，還有被鎖在抑制手環下的腕骨。
指甲蓋是健康的粉色，指腹那一塊的皮膚太薄了，以至於不過是摁了一下價格牌就白到近乎透明。手指過於纖細修長，店員生怕堅硬的價格牌將它給劃傷，看向他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帶上了擔憂，就像是在對待矜貴的小王子一樣。
襯衫對於Omega來說有點偏大，但套在Alpha身上就剛剛好，透光的材質，隨著他彎下腰，衣料緊緊貼住脊背，那裏肌肉分布勻稱，靠近腰臀的地方凹陷下去一道淺溝，沒入腰帶消失不見。
兩塊肩胛骨很明顯地凸了出來，仿佛被衣料困住的蝴蝶，再往上只能瞥見被發絲覆蓋住的一截雪白後頸，第七頸椎棘突包裹著那層薄薄的皮肉，令Alpha看上去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感。
Alpha比起一般的Alpha來說有點瘦了，就連透出來的膚色也是白皙的。
頭頂的光打在他臉上，發絲連同陰影覆蓋住他的上半張臉，看不出表情。唇角習慣性地微微向下，莫名的喪氣。
店員光是看著就心動不已，在原地深呼吸好幾口，才帶上笑容走了過去。
她走近的時候，Alpha還在漫不經心地挑選著商品，聽見腳步，偏了下頭，正臉徹底顯現在店員眼前。
他的臉仿佛是上帝精心雕琢、細細打磨，每一處都精致漂亮，五官立體端正的同時，嫣紅的嘴唇為他增添幾分姝色，永遠被冷淡遮掩的神情令Alpha如同高高在上的月亮，遙不可及。
很矛盾的，臉蛋讓人感覺到“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但那副軀體卻意外的誘人。最受Omega歡迎的寬肩窄腰，看上去並不瘦弱，體脂率保持在完美的水平，從小臂就能看出來。胸肌也不像別的Alpha那樣誇張，形狀剛剛好，飽滿又柔軟，在襯衫下鼓起微微的起伏。
大發了，這樣漂亮的臉蛋和身材，世界上真的存在嗎？
“……您、您好！”Omega被他的長相沖擊到恢覆不過來，半晌才磕磕絆絆地說道，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我看您在這裏看了好久，請問您需要什麽，我幫您拿。”
Alpha沒有再看她，視線又落回貨架上，禮貌地回道：“不用了，謝謝。”
“啊，好的好的。”
救命啊，怎麽聲音都這樣好聽……Omega感覺自己暈乎乎的，跟喝醉了似的，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了回去，呆呆地坐到旋轉椅上去。
好半天，她才清醒過來，拿出手機開始瘋狂打字，指甲戳在屏幕上，“啪嗒啪嗒”的一陣響。
不用想都能猜到，肯定是在tubo上面發帖。
……金恩施一目十行，目光從那些琳瑯滿目、包裝花裏胡哨的抑制物品上面一掃而過，選擇困難癥在此刻大爆發，於是一直選不到滿意的。
他有些糾結地用牙齒咬屈起的指節，感受到胸前的異樣，忍不住捂臉。
受不了了，自己竟然被一個Omega騷/擾了，還傻傻地任由對方親、咬，真當自己是男菩薩啊！
被Omega咬過的地方，濕潤的觸感還停留在上面，喉結都在隱隱作痛，金恩施懷疑是不是留了牙印。
畢竟對方的牙齒也挺尖的，感覺能和同桌比一比了。
不對，他在比什麽啊？金恩施回想起小巷子裏的事情便一陣頭皮發麻——被尷尬的，吞/吃別人口水什麽的，多少有點親密了——晃晃頭將註意力挪回商品上。
抑制貼與抑制手環屬於生活必需品，隨處可見，抑制劑作為醫藥用品，只能到正規藥店購買，前者起臨時作用，後者能真正控制並減少信息素紊亂。
每個聯邦公民從出生那刻起就需要用到這些東西，TR作為抑制物品最大生產商兼發明者，手上掌握的資本雄厚到無法想象，要是放在舊文明時代，它會是人們口中吐槽的“資本家”，人人厭惡，但人人又都向往。
手指停在一款包裝簡潔的抑制貼上，金恩施將它拿了起來，TR生產，一盒十張，一共298盟幣……？？？
操，這麽貴？！那麽小一片就要將近三十盟幣？TR你怎麽不去搶啊！
金恩施不信邪，在同一行貨架上挨個挨個看價格，隨後絕望地發現，最便宜的也要188。
“……”
其實整個聯邦除了他都是有錢人吧？真的沒有人覺得這個價格很離譜嗎？
金恩施沈默地用手指摩挲價格牌，一想到要買這麽貴的東西便一陣肉疼。偏偏這時店員走了過來，還問他需不需要幫助。
我可以讓你幫我付錢嗎？金恩施暗自吐槽，面上一如既往地高冷，看也沒看店員一眼便拒絕了：“不用了，謝謝。”
哎嘿哎嘿，看到便宜的了！當視線往最下方的位置看去，那些零散擺放的抑制物品價格意外地很實惠，就比如抑制貼，一盒才38盟幣。
就你了！
店員還在一邊，欲言又止，最後磨磨蹭蹭地離開。人一走，金恩施立馬蹲下去拿了一盒出來。
旁邊還有一些雜牌子的抑制手環，他在裏面看見了自己最初戴的那一款，對，就是讓他當初丟盡臉面的那一款。
但上面標註的28盟幣的價格讓金恩施原諒了它。
臨時抑制手環價格還好，即使是TR生產的也才68盟幣，但它的使用期只有一周，時間一到就失效了。普通類抑制手環一般都能使用一到兩個月。
金恩施挑了一盒，包裝盒小小的，很輕松地攥在掌心裏面。
到櫃臺結賬時，Omega店員略顯疑惑地看了幾次他要的東西，反覆確認：“您確定要購買這種抑制貼嗎？雖然價格實惠，但效果可能沒有那麽好哦。”
不應該啊，Alpha渾身都給她一種高貴感，還住在環城路商業街的公寓，因為只有小區的人才能進來。居然買最便宜的這一款抑制貼嗎……？
但Alpha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聲音短促但堅定：“對，就買這個。”
好吧，可能人家就愛用這種？店員很快掃碼，待Alpha支付後將東西裝進小袋子裏遞給他，微笑道，“期待您的下次光臨。”
她看著Alpha離去的背影，垮下臉，抽出幾張紙擦拭快要凝固的指甲油，“早知道就用手機拍照了……”
金恩施所在的公寓，住戶基本都是首都本地人，偶爾上下學的時候會碰見幾個住戶，但沒有打過招呼。
今天兼職結束得晚，再加上發生了一些其他的事，金恩施進到電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正好遇見一個同層樓的Alpha住戶。
對方是很典型的精英男，二十來歲，穿西裝打領帶，腋下夾一個黑色公文包，臉龐稱得上帥氣，無框眼鏡下的眼睛黝黑深沈。
本來電梯要關上門了，但精英男看見了Alpha，於是按了開門鍵，讓他進來。
“謝謝。”
電梯裏就他們兩個人，Alpha站在另一側，離得很遠，肩膀放松似的靠在上面，姿態隨意懶散。
表情太過於淡然，以至於男人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Alpha剛才，是說了一句“謝謝”的吧？
借著眼鏡的阻擋，男人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個年輕、漂亮的Alpha，視線在對方腰臀上流連，許久才收回。
是個外表禁欲、實則會很帶勁的小朋友。男人有些蠢蠢欲動，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多年來都沒遇到過符合眼緣的人，所以寧願選擇單身。但現在，他對明顯看上去還是個高中生的Alpha起了一點心思。
男人在職場沈浮多年，早已練就看人的本領。年輕的Alpha獨來獨往，衣物並不是什麽牌子，只是因為穿在他身上才變得高貴。這樣的人卻住的起這裏的公寓，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他住房的錢不是自己的。
至於給錢的人是什麽身份，男人懶得去猜，也不願承認心裏那點微妙的嫉妒。
“你好，我是612的住戶。”他對自己的外表向來自信，成熟精英男的人設，很難有小朋友會抵抗，“我之前見過你，你住在617，是吧？”
Alpha睫毛動了動，眼眸慢慢擡起，男人讀懂了他眼裏的疑問，露出溫和的笑，繼續說道，“不好意思，是不是有點突兀了？我只是想認識一下你，畢竟我們住在同一層樓，以後可以互相照應。”
“……噢。”Alpha不知道是有意無意，總之沒有正面回答，只應了一聲。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男人。
確實很高冷啊。男人目光更加熾熱，眼鏡下的雙眼緊盯著Alpha看。
電梯上方的燈一般采用分散式頂光，很容易在面部形成陰影，突出眼紋、法令紋一類的瑕疵。而且電梯鏡子平整度不高，照出來的樣子會有些扭曲變形。
但Alpha立體優越的臉龐根本不存在任何問題，即使是被扭曲過的鏡面成像，看著也賞心悅目，光芒照在他身上，反而顯得皮膚更加冷白。
他一開始只是肩膀靠著鏡子，到了後面，側臉也下意識地貼上去，玉白的臉頰浮出一絲粉色。
……這是怎麽了？男人看得真切，嗅了嗅空氣，沒有聞到任何其他味道。
電梯在這時停下，門一開，Alpha便快速走了出去，步伐稍稍混亂，迫不及待的樣子。將男人遠遠扔在後面，對方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再跟上來，只得選擇放棄。
金恩施回到公寓，第一時間翻茶幾，泡了一包感冒沖劑。方才在電梯裏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不對勁，腺體莫名地發熱，額頭也是，臉頰因為發熱而泛出淡淡的紅暈。
肯定是被Omega扯開衣領，胸口吹了風導致的感冒。金恩施淡定地想。
個高的Alpha盤腿坐在沙發上，頭頂的發絲被自己揉了幾下，淩亂地散開，白皙的手掌捧起杯子，一口一口地啜飲。
杯中升起的熱氣模糊了他鋒利的眉眼。
喝完感冒沖劑，金恩施才去淋浴。今天的水流好像比以往更燙，明明是一樣的溫度，落到赤/裸的肌膚上卻如同巖漿，燙得他收緊小腹，悶悶地哼了一聲：“嗯……”
尤其是胸前那一片，水流將那些粘/膩都沖走了，但一觸碰到發紅的地方，這副年輕青澀的身體便會輕微顫抖一下，好似忍不住了一般。
腺體更不用說，因為發熱的緣故，格外懼怕水流的沖擊，一被碰到就微微跳動，仿佛被細微的電流擊中，又燙又.爽。
臨時抑制手環在水流浸泡下失去了作用，自動解開，然後“啪”的一下掉落在地面。金恩施懊惱地“嘖”了一聲，彎下腰去撿。
胳膊肘不小心觸碰到把手，花灑突然大了許多，更加密集的水流嘩啦啦地全部落了下來，雪白瘦削的後背在水流的力道下渲染開大片的粉色。
“我……靠！”金恩施肌膚本就敏/感，突如其來的沖擊不亞於撓他癢癢，他腿都在顫，狼狽地半跪在地面，任由水流沖刷全身。
發絲黏在臉上，睫毛被水流打濕，金恩施一張口便吞下好幾口水，不得不仰起頭，讓那些水順著臉龐往下流淌。水流從身前身後直直落下，在小腹、股/溝處匯聚，不斷地沖刷最隱秘的角落。
“呃……”金恩施猛地咬住下唇，喉結滾動，閉了閉眼，難得有些崩潰。
救命啊，這跟被水流x騷/擾了有什麽區別？！
手背上青筋凸起，手指在地面摸索，總算摸到抑制手環。他閉著眼將花灑關掉，慢吞吞站起來，自下往上抹了一把臉，將濕潤的發絲全部抹到腦後，露出深邃的眉眼。
因為某些原因，才被洗過的地方難受得要緊，他甚至不敢睜開眼看，只敢用手，慢慢的，動作生/澀。
浴室裏水霧繚繞，升高的氣溫卻突然下降，冰冷的信息素霸占了一切空間，像是雪花紛紛揚揚落在瓷磚上，很快被溫度蒸發、融化。最後，他深深呼出一口氣，打開花灑又沖了一遍全身。
金恩施周身都環繞著香氣與信息素，系好浴巾，長腿一跨，重新回到沙發。
店長在工作群裏艾特所有人，發了很大一個紅包，金恩施眼疾手快點進去，搶到500盟幣。
——思甜甜品工作室：每個人都有五百，大家今天辛苦啦～希望大家一起努力！
員工都發了“謝謝老板”，金恩施也跟著發了一句，結果群裏一下子安靜了，沒人再發消息。
“……？”
不是，他被孤立了？
金恩施捧著手機想不明白。文尚賢看見他的消息，很快便發來私信：金恩施，你到家了嗎？
——嗯。
其實金恩施不太想搭理他的，晚上的事情他想一次就尷尬一次，恨不得穿越回去扇死當時懵懂的自己。
但他做不出對Omega無禮的事，所以硬邦邦回了一個字，希望對方知難而退。
——蜂蜜蛋糕：你生氣了嗎？對不起，臨近易感期，Omega很容易失控，當時做出這種事我也很後悔，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要介意？看來Omega確實被影響到了，那這一切都當沒發生好了。金恩施愉快地回覆：好＞＜。
**
尹書峻和往常一樣走進教室，一想到又能見到金恩施，腳步越發輕快。
習慣性的，坐下之前他先掃了一眼角落的座位，然後驚訝地發現，金恩施身旁的座位居然空著。
樸今延沒來上學？不可能吧？他應該比誰都想見到金恩施才對。
和他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幾乎所有人都暗中觀察著Alpha，除去一開始的疑惑，之後便只餘下興奮。
沒了樸今延的阻礙，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窺Alpha了。
細微的“哢嚓”聲不時響起，鄭智堯踹了一腳桌子，發出“哐當”巨 響，方才還嘈雜的教室登時安靜如雞。
“啊，不好意思，失誤了。”
紅發Omega輕笑著，冷戾的雙眸一一掃過閃光燈亮起的地方，精致的臉龐因為那雙飽含戾氣的眼而變得陰森，那些人甚至不敢對上他的眼神，紛紛低下頭。
好歹沒有噪音了。他滿意地擺正桌子，似是不經意地往後排看去，只看得到Alpha趴在桌面補覺。
嘶……有點生氣，但又不知道為什麽。
離上課還有幾分鐘，門口出現一道身影，有人誤以為是樸今延，等看清才發現不過是班上默默無聞的Beta，頓時失去了興趣不再看他。
姜秀成攥著書包肩帶，一步步挪到教室，在進去之前他甚至做好了被所有人辱罵的心理準備——因為他偷拍了所有人都不願驚動的Alpha，還得罪了鄭智堯，理應受到懲罰。
但事實上，他走進教室時，都沒有人在意他，即使有，也只是無意。
怎麽回事，班上的人難道不知道這件事嗎？姜秀成心裏惴惴不安，坐回座位還是放不下心，還是說，那群人沒有說出去？
他擡頭，鄭智堯冷笑著看他，雖然表情不善，但並沒有要追究他的意味。
到底是因為什麽呢……他想著想著，視線飄忽到金恩施身上。
又在睡覺，總是打不起精神來，淡漠得好像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只有上生理課才會認真聽一下，但偏偏在學習上展露出驚人的天賦，數學課上留的作業也能全部做對，即使是超綱的奧數題。
是因為金恩施嗎？因為金恩施本人都不在意，所以才不找他麻煩？還是說，因為視頻，鄭智堯借此和金恩施相識，所以才放他一馬？
不，不對，姜秀成否定了自己的猜想。鄭智堯絕對不是善罷甘休的人，一切都只是他在金恩施面前偽裝出來的假象，真正的懲罰一定還在後面等著他。
而尹書峻……姜秀成回想起前兩天，Omega因為金恩施一句話，便強忍著不耐煩將他送回家裏。對方站在樓下，輕飄飄的目光從他身上一掃而過，眼底帶著姜秀成熟悉的輕蔑：“你就住這種地方？原來一切都是你裝出來的啊……哈，你有想過事情暴露後該怎麽辦嗎？”
姜秀成已經難堪過太多次，所以不再有反應，只低頭回應：“對不起，我……”
“不用道歉，又和我沒關系，你愛怎麽做就怎麽做，只是……”Omega靠近一步，唇角勾起，笑意卻不達眼底，“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妄想接近金恩施，除非你想死的話。”
“……我明白了。”
姜秀成心裏清楚，一切風波都來源於他貿然拍下的那個視頻——只要遠離金恩施，自然沒有後面這麽多麻煩。
可是……他真的做不到。即使丟盡臉面，但只要能被金恩施記住，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以後，小心點吧。”那天晚上，尹書峻離開前看了他一眼，又突然說了句話，是純粹的提醒，“我不確定視頻會不會被樸今延看到，他這個人，絕對不是表面上那樣。”
得罪了他，Beta的結局不會好到哪裏去。
反正，Beta怎樣都和他沒關系，只要別打擾到金恩施就好了。尹書峻當時很誠實地想。
……平安無事地度過了一個上午，姜秀成的心勉勉強強落了回去，但那股不安始終縈繞在心頭。
下課鈴聲響起，金恩施站起身，很快消失在人流中。他悵然地收回視線，正在收拾書包，突然走廊外喧嘩聲響起，有人驚叫，暴躁滾燙的信息素不覆在Alpha面前的溫順，而是陰戾的、飽含殺意，如同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化為實質將Beta重重壓在地面，令他狼狽地跪在地上，膝蓋狠狠一磕。
“是樸今延……”
“他瘋了吧？！”
“用信息素攻擊一個Beta？這已經違反校規了！”
“yue——我想吐我受不了了，嘔！”
消失了一上午的樸今延出現了，時間點掐的很準，剛好是Alpha不在的時候。
他的眼眸裏翻騰著滔天怒火，肌肉聳起，額角青筋突突跳動，神情晦暗，幾乎是咬著牙開口的：“你這個賤——人——”
信息素傳達主人的震怒，程度過濃造成幻覺，讓教室裏其他人渾身都仿佛被毒辣的火球炙烤，既惡心又想吐，皮肉都快要被燒焦了。
“嘔——”姜秀成幹/嘔一聲，滿頭大汗，手指因為劇痛扣住了地面，膝蓋磕得太重已經一片青紫。
他顫抖著，卑微得如同塵埃，樸今延俯身看向他，手掌攥住他的領口硬生生將人提起來，露出的牙齒鋒利尖銳，冷笑也危險至極，“那個視頻，是你發給WO理事長的嗎？還有誰看過？”
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了，姜秀成被勒得喘不過氣，臉頰漲得通紅，充血的眼球卻在對方臉上看見了兩個不淺的巴掌印。
樸今延被人扇了，是WO理事長吧……？
姜秀成大腦因為缺氧而發暈，但他意識卻清醒著，餘光裏瞥見紅發Omega站在窗外，好整以暇地觀望這場鬧劇。
他的心猛然一震，是鄭智堯！是他將視頻匿名發給了WO理事長，對方有手段能不被樸今延查到，目的是……金恩施。
為了將樸今延從金恩施身邊趕走。也或許帶了其他的利益目的，例如讓WO內定繼承人背上A同的醜聞——雖然這是事實。
而他恰好成了紐帶，一個能將所有人串起來的紐帶，也是承受天龍人怒火的……炮灰。
名字在喉嚨裏冒出個頭，又被咽下，姜秀成絕望而平靜地想，不能說，如果說出來，他還會被鄭智堯報覆。
於是鄭智堯聽到了Beta幹啞的回答：“是、是我……”
很好，鬧劇該落幕了。紅發Omega笑著，滿意地離開現場。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我把你告上法庭，二……你主動退學。”
意識模糊之際，樸今延松了手，信息素沒有收回，盤旋在周圍，如同毒蛇，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他一口。
居然沒有動手。
樸今延嫌惡地擦拭手掌，將紙巾扔到了地上，看向Beta的目光與看待垃圾沒什麽兩樣。
“咳咳……”姜秀成咳出了眼淚，眼底一片平靜，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擦了一把臉頰，低低地說道，“我選擇二。”
退學。
已經是很體面的做法了，如果被告上法庭，以樸今延的身家地位，Beta大概會吃幾十年的牢/飯，還要背負莫名的債務。
只是離開而已，沒什麽大不了，對吧？姜秀成擡頭看了一圈教室，沒有人敢替他說話，也沒有人同情他，只有對樸今延的畏懼。
離開也好，以自己的成績，其實去任何一個學校都會過得很好，唯獨在世新，這個“貴族”學校，成績是最不起眼的東西。
Beta臉頰上無聲地滾落一滴淚。
……
WO的保鏢一來，安裝在走廊的攝像頭便成了擺設，沒人能拿到樸今延逼迫Beta退學的證據。所有人都守口如瓶，論壇上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只從校園新聞上看到WO又給世新捐了幾棟樓。
下午金恩施回到教室時，遲鈍地察覺到氣氛的凝滯。
他頭頂立著一根小呆毛，在公交車上淺淺地睡了一會，眼皮無力地耷拉著，神情困頓。
剛剛坐下，早上沒來的同桌便靠了過來，將一瓶冰水貼到了他的臉上：“下午好啊，金恩施。”
“嘶……”
再多的困意也會被冰涼的溫度趕跑，金恩施一個激靈瞬間清醒，皺著眉頭將冰水推開，按到對方臉上。
同桌也被冰到了，但沒有制止他的動作，還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生氣了？”
“……幼稚死了。”金恩施吐槽著，松開手，眼尖地發現對方臉上的巴掌印。
應該不是昨天他留下的吧？應該……不是吧？？？
他的力道很輕的，只是拍了幾下，而且拍的是半邊臉哎。
金恩施心虛地抿起嘴唇，擡手輕輕點了下樸今延的臉頰，“冰水給我。”
“啊，嗯……啊？”微涼的指尖在皮膚上游走，已經不再發疼的臉頰在此刻泛起熱意，樸今延楞怔地攤開手掌，任由Alpha拿走冰水，然後貼上自己的臉。
涼意將臉上的熱度一並消除，但心頭的悸動卻一刻不停，樸今延壓抑著呼吸，手指開始掐掌心，渾然不覺被掐出好多道紅痕。
“金、金恩施？”他聲音有點發抖，放棄了掐自己掌心，翻手將Alpha的手腕握住，下意識摩挲細膩的肌膚，以此來平覆情緒。
看得出來同桌對自己的示好有些受寵若驚了，金恩施得意地想，這就是威嚴，這就是地位！連大少爺在他面前都得俯首稱臣！
敷了有幾分鐘時間，貼著同桌臉頰那一側的冰水化開一些，瓶身密布水珠。金恩施用紙擦去水珠，將另一面貼上自己的臉。
大概是感冒還沒好，他的臉也有些熱，偶爾會有一點頭暈的跡象，但沒有影響到正常生活所以他也沒太在意。
Alpha冷著臉，保持將冰水貼在臉上的動作，呆毛被空調的冷風吹得晃晃悠悠，給人一種詭異的萌感。
樸今延只覺得手癢癢，很想上手捏一把他的臉頰肉，但很可惜，Alpha似乎察覺到他的意圖，轉了個身，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下午數學課，老師將上節課收的作業發了下來，當念到“姜秀成”的名字時，班上無人應答。
“哎，這位同學怎麽還沒來上課？是生病了嗎？”
尹書峻回答道：“老師，他退學了。”
“那好吧。”老師也只是遺憾一瞬，轉頭便將Beta的作業扔到了一旁，“現在我們開始上課。”
退學了？金恩施聽到那句話，環顧教室，在前面看見一個空位，裏面的課本已經全部清空了，座椅也被一旁的人大大咧咧地放上書包。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天晚上那個Beta，就是姜秀成吧？
所有人都沒有註意離開的人，也沒人提及原因，金恩施感到了一絲茫然，往紅發Omega的方向看了眼。
對方很快註意到，回他一個笑，看著人畜無害。
“……什麽啊……”金恩施知道這個Omega的性格沒有看上去溫和，但他並沒有對他產生任何懷疑。
是的，有什麽好懷疑的？有誰會無緣無故針對一個Beta？
金恩施不再多想，冰水敷久了，臉龐都被冰得麻木了，他放下瓶身，用手揉搓臉頰。
同桌在這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走冰水：“我渴了，給我喝吧。”
“哎——”金恩施還沒來得及阻止，樸今延已經扭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冰水。
不是，同桌好歹是個大少爺，這麽不講究的嗎？敷臉用的冰水怎麽還喝了啊？
眼見金恩施神情覆雜，眼裏細看好像還帶了點嫌棄，樸今延怒了，“我就喝！我愛喝，怎麽了？你不能剝奪我喝這瓶冰水的權利！”
他臉上的痕跡消了一些，沒有那麽明顯，信息素也乖乖收斂起來，不覆午間的暴戾，語氣在Alpha面前還充滿了委屈與怨念，跟個怨夫似的。聽到動靜的前桌默默往前挪了挪座椅。
金恩施投降：“喝，你喝。”得了，有錢人的癖好他不懂。
樸今延其實根本不渴，但一想到這瓶水被金恩施碰過，胸口便翻騰起不明的心緒，總想著，要把與對方有關的東西都占為己有。幼稚得跟幼兒園小朋友一樣。
他掩飾似的灌了一大口，冰水直接少了一半，然後才慢吞吞開口，暗含期待，“金恩施，你就不好奇我臉上的傷哪兒來的嗎？”
“不好奇。”金恩施頭也沒擡，專心寫還沒學的那一章的數學題。
“？？？”
不對啊，按照常理來說金恩施不應該一邊心疼一邊問他，然後兩個人彼此的好感度極速上漲嗎？
樸今延心梗，得了，這一招對金恩施不起作用，只得轉換套路，“其實也沒什麽，被父親扇了兩巴掌而已。”
豪門辛秘？父子成仇？我要聽！
金恩施立即擡頭，湊了過去，壓低聲音，鬼鬼祟祟的，“什麽什麽？你父親打你？為什麽？”
“因為……他看到了我親你的視頻。”樸今延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虛虛環住他的背，眼神時刻註意他的表情。
“……”早知道不好奇了。
同桌話一出口，金恩施感覺耳朵被侮/辱了，戰術後撤，順勢捂住耳朵，“我沒聽到哦，我真的沒聽到。”
樸今延咽下即將脫口而出的笑聲，另一只手抵住唇角，咳了幾下，滿眼笑意，“晚了，你肯定聽到了。”
“……”不，他就是沒聽到。金恩施決定繼續裝死。
“好了，我開玩笑的，真沒什麽。我父親是個老古板，接受不了他兒子親一個Alpha，再加上我頂嘴，所以才動手的。”
樸今延面上輕松地說著，眼底一片冷然。
老古板？老古板可不會在有了妻兒後還搞婚/外/情，那人不過是氣，氣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以為樸今延為了反抗自己才故意與他對著幹，事實上……他是真的對Alpha有那種心思。
WO理事長，你兒子是A同，你兒子是A同啊！
簡短幾句話，金恩施卻聽出了其他意味，又聯想到其他魔性的東西，登時在心裏面笑得花枝亂顫。
總之，Beta的離開似乎沒有給三班帶來任何影響，學生照常生活。
直到第二天，高一年級進行體檢，為每個人量身定做世新校服。
金恩施突然迎來了他的第一次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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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666，這個入前兩天打游戲打魔怔了，今天下午怒更一萬字[檸檬]嘗到惡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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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24小時便利店。
夜幕降臨, 通明的燈光透過玻璃投射在地面，驅散四周的黑暗。此時來店裏買東西的小區住戶不多，Omega店員窩在旋轉椅裏, 一邊嚼口香糖, 一邊翹起手指塗紅色指甲油。
有人進來了，門口很細微地響了一下，迎賓感應器隨即響起機械的女聲：“歡迎光臨～”
突兀的聲音在店內回蕩，Omega眼都懶得擡, 自顧自做自己的事。
來的客人很安靜，沒有發出一絲動靜，就是挑東西的時間過於久了，久到店員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離開了。
好在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她小心翼翼地張開十指，不讓剛塗好的指甲被蹭到，然後擡起頭往貨架那邊看。
“……！”這一看就讓她當場楞住了, 身體猛地前傾, 手掌“哐”一下撞上櫃臺, 指甲油全給蹭花了。而Omega渾然不覺，還一個勁盯著一個方向看。
那位客人, 從身高和體量來看是個Alpha, 說不出名字的發型極其隨意，發絲柔順亮麗，發尾稍稍彎曲搭在臉側，露出的那抹耳尖白得顯眼。
貨架將近兩米高，是Alpha擡手就能摸到最上面的高度。他微微屈了身，去看貨架上一排排的商品，漆黑的瞳孔專註地看著, 垂下來的睫毛根根分明，為下方眼瞼投下一片扇形陰影。
骨相是難得一見的優越，即使是側臉，也能看出五官的立體度，眉弓到鼻尖的弧線流暢優美，感覺都可以在上面滑滑梯。唇瓣飽滿得凸了出來，凹陷下去的弧度惹得人心癢癢，那點艷色與他肌膚的冷白形成鮮明對比。
此刻Omega已經顧不上岌岌可危的指甲了，迫切地睜大了眼，要將Alpha的樣子完全記住。
Alpha的身材也是完美的，介於男人與少年之間，襯衫扣到了最上方，但彎腰的動作讓領口下滑，脖頸修長，喉結也看得清楚，很……性/感。
袖口探出的一截小臂也是健美流暢的，膚色玉白，指尖輕輕地撫過價格牌，牽動與之相連的肌肉，手背上隨之凸起的血管與肌肉線條都顯得格外優美，尤其是小臂內側的弧線，還有被鎖在抑制手環下的腕骨。
指甲蓋是健康的粉色，指腹那一塊的皮膚太薄了，以至於不過是摁了一下價格牌就白到近乎透明。手指過於纖細修長，店員生怕堅硬的價格牌將它給劃傷，看向他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帶上了擔憂，就像是在對待矜貴的小王子一樣。
襯衫對於Omega來說有點偏大，但套在Alpha身上就剛剛好，透光的材質，隨著他彎下腰，衣料緊緊貼住脊背，那裏肌肉分布勻稱，靠近腰臀的地方凹陷下去一道淺溝，沒入腰帶消失不見。
兩塊肩胛骨很明顯地凸了出來，仿佛被衣料困住的蝴蝶，再往上只能瞥見被發絲覆蓋住的一截雪白後頸，第七頸椎棘突包裹著那層薄薄的皮肉，令Alpha看上去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感。
Alpha比起一般的Alpha來說有點瘦了，就連透出來的膚色也是白皙的。
頭頂的光打在他臉上，發絲連同陰影覆蓋住他的上半張臉，看不出表情。唇角習慣性地微微向下，莫名的喪氣。
店員光是看著就心動不已，在原地深呼吸好幾口，才帶上笑容走了過去。
她走近的時候，Alpha還在漫不經心地挑選著商品，聽見腳步，偏了下頭，正臉徹底顯現在店員眼前。
他的臉仿佛是上帝精心雕琢、細細打磨，每一處都精致漂亮，五官立體端正的同時，嫣紅的嘴唇為他增添幾分姝色，永遠被冷淡遮掩的神情令Alpha如同高高在上的月亮，遙不可及。
很矛盾的，臉蛋讓人感覺到“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但那副軀體卻意外的誘人。最受Omega歡迎的寬肩窄腰，看上去並不瘦弱，體脂率保持在完美的水平，從小臂就能看出來。胸肌也不像別的Alpha那樣誇張，形狀剛剛好，飽滿又柔軟，在襯衫下鼓起微微的起伏。
大發了，這樣漂亮的臉蛋和身材，世界上真的存在嗎？
“……您、您好！”Omega被他的長相沖擊到恢覆不過來，半晌才磕磕絆絆地說道，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我看您在這裏看了好久，請問您需要什麽，我幫您拿。”
Alpha沒有再看她，視線又落回貨架上，禮貌地回道：“不用了，謝謝。”
“啊，好的好的。”
救命啊，怎麽聲音都這樣好聽……Omega感覺自己暈乎乎的，跟喝醉了似的，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了回去，呆呆地坐到旋轉椅上去。
好半天，她才清醒過來，拿出手機開始瘋狂打字，指甲戳在屏幕上，“啪嗒啪嗒”的一陣響。
不用想都能猜到，肯定是在tubo上面發帖。
……金恩施一目十行，目光從那些琳瑯滿目、包裝花裏胡哨的抑制物品上面一掃而過，選擇困難癥在此刻大爆發，於是一直選不到滿意的。
他有些糾結地用牙齒咬屈起的指節，感受到胸前的異樣，忍不住捂臉。
受不了了，自己竟然被一個Omega騷/擾了，還傻傻地任由對方親、咬，真當自己是男菩薩啊！
被Omega咬過的地方，濕潤的觸感還停留在上面，喉結都在隱隱作痛，金恩施懷疑是不是留了牙印。
畢竟對方的牙齒也挺尖的，感覺能和同桌比一比了。
不對，他在比什麽啊？金恩施回想起小巷子裏的事情便一陣頭皮發麻——被尷尬的，吞/吃別人口水什麽的，多少有點親密了——晃晃頭將註意力挪回商品上。
抑制貼與抑制手環屬於生活必需品，隨處可見，抑制劑作為醫藥用品，只能到正規藥店購買，前者起臨時作用，後者能真正控制並減少信息素紊亂。
每個聯邦公民從出生那刻起就需要用到這些東西，TR作為抑制物品最大生產商兼發明者，手上掌握的資本雄厚到無法想象，要是放在舊文明時代，它會是人們口中吐槽的“資本家”，人人厭惡，但人人又都向往。
手指停在一款包裝簡潔的抑制貼上，金恩施將它拿了起來，TR生產，一盒十張，一共298盟幣……？？？
操，這麽貴？！那麽小一片就要將近三十盟幣？TR你怎麽不去搶啊！
金恩施不信邪，在同一行貨架上挨個挨個看價格，隨後絕望地發現，最便宜的也要188。
“……”
其實整個聯邦除了他都是有錢人吧？真的沒有人覺得這個價格很離譜嗎？
金恩施沈默地用手指摩挲價格牌，一想到要買這麽貴的東西便一陣肉疼。偏偏這時店員走了過來，還問他需不需要幫助。
我可以讓你幫我付錢嗎？金恩施暗自吐槽，面上一如既往地高冷，看也沒看店員一眼便拒絕了：“不用了，謝謝。”
哎嘿哎嘿，看到便宜的了！當視線往最下方的位置看去，那些零散擺放的抑制物品價格意外地很實惠，就比如抑制貼，一盒才38盟幣。
就你了！
店員還在一邊，欲言又止，最後磨磨蹭蹭地離開。人一走，金恩施立馬蹲下去拿了一盒出來。
旁邊還有一些雜牌子的抑制手環，他在裏面看見了自己最初戴的那一款，對，就是讓他當初丟盡臉面的那一款。
但上面標註的28盟幣的價格讓金恩施原諒了它。
臨時抑制手環價格還好，即使是TR生產的也才68盟幣，但它的使用期只有一周，時間一到就失效了。普通類抑制手環一般都能使用一到兩個月。
金恩施挑了一盒，包裝盒小小的，很輕松地攥在掌心裏面。
到櫃臺結賬時，Omega店員略顯疑惑地看了幾次他要的東西，反覆確認：“您確定要購買這種抑制貼嗎？雖然價格實惠，但效果可能沒有那麽好哦。”
不應該啊，Alpha渾身都給她一種高貴感，還住在環城路商業街的公寓，因為只有小區的人才能進來。居然買最便宜的這一款抑制貼嗎……？
但Alpha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聲音短促但堅定：“對，就買這個。”
好吧，可能人家就愛用這種？店員很快掃碼，待Alpha支付後將東西裝進小袋子裏遞給他，微笑道，“期待您的下次光臨。”
她看著Alpha離去的背影，垮下臉，抽出幾張紙擦拭快要凝固的指甲油，“早知道就用手機拍照了……”
金恩施所在的公寓，住戶基本都是首都本地人，偶爾上下學的時候會碰見幾個住戶，但沒有打過招呼。
今天兼職結束得晚，再加上發生了一些其他的事，金恩施進到電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正好遇見一個同層樓的Alpha住戶。
對方是很典型的精英男，二十來歲，穿西裝打領帶，腋下夾一個黑色公文包，臉龐稱得上帥氣，無框眼鏡下的眼睛黝黑深沈。
本來電梯要關上門了，但精英男看見了Alpha，於是按了開門鍵，讓他進來。
“謝謝。”
電梯裏就他們兩個人，Alpha站在另一側，離得很遠，肩膀放松似的靠在上面，姿態隨意懶散。
表情太過於淡然，以至於男人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Alpha剛才，是說了一句“謝謝”的吧？
借著眼鏡的阻擋，男人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個年輕、漂亮的Alpha，視線在對方腰臀上流連，許久才收回。
是個外表禁欲、實則會很帶勁的小朋友。男人有些蠢蠢欲動，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多年來都沒遇到過符合眼緣的人，所以寧願選擇單身。但現在，他對明顯看上去還是個高中生的Alpha起了一點心思。
男人在職場沈浮多年，早已練就看人的本領。年輕的Alpha獨來獨往，衣物並不是什麽牌子，只是因為穿在他身上才變得高貴。這樣的人卻住的起這裏的公寓，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他住房的錢不是自己的。
至於給錢的人是什麽身份，男人懶得去猜，也不願承認心裏那點微妙的嫉妒。
“你好，我是612的住戶。”他對自己的外表向來自信，成熟精英男的人設，很難有小朋友會抵抗，“我之前見過你，你住在617，是吧？”
Alpha睫毛動了動，眼眸慢慢擡起，男人讀懂了他眼裏的疑問，露出溫和的笑，繼續說道，“不好意思，是不是有點突兀了？我只是想認識一下你，畢竟我們住在同一層樓，以後可以互相照應。”
“……噢。”Alpha不知道是有意無意，總之沒有正面回答，只應了一聲。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男人。
確實很高冷啊。男人目光更加熾熱，眼鏡下的雙眼緊盯著Alpha看。
電梯上方的燈一般采用分散式頂光，很容易在面部形成陰影，突出眼紋、法令紋一類的瑕疵。而且電梯鏡子平整度不高，照出來的樣子會有些扭曲變形。
但Alpha立體優越的臉龐根本不存在任何問題，即使是被扭曲過的鏡面成像，看著也賞心悅目，光芒照在他身上，反而顯得皮膚更加冷白。
他一開始只是肩膀靠著鏡子，到了後面，側臉也下意識地貼上去，玉白的臉頰浮出一絲粉色。
……這是怎麽了？男人看得真切，嗅了嗅空氣，沒有聞到任何其他味道。
電梯在這時停下，門一開，Alpha便快速走了出去，步伐稍稍混亂，迫不及待的樣子。將男人遠遠扔在後面，對方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再跟上來，只得選擇放棄。
金恩施回到公寓，第一時間翻茶幾，泡了一包感冒沖劑。方才在電梯裏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不對勁，腺體莫名地發熱，額頭也是，臉頰因為發熱而泛出淡淡的紅暈。
肯定是被Omega扯開衣領，胸口吹了風導致的感冒。金恩施淡定地想。
個高的Alpha盤腿坐在沙發上，頭頂的發絲被自己揉了幾下，淩亂地散開，白皙的手掌捧起杯子，一口一口地啜飲。
杯中升起的熱氣模糊了他鋒利的眉眼。
喝完感冒沖劑，金恩施才去淋浴。今天的水流好像比以往更燙，明明是一樣的溫度，落到赤/裸的肌膚上卻如同巖漿，燙得他收緊小腹，悶悶地哼了一聲：“嗯……”
尤其是胸前那一片，水流將那些粘/膩都沖走了，但一觸碰到發紅的地方，這副年輕青澀的身體便會輕微顫抖一下，好似忍不住了一般。
腺體更不用說，因為發熱的緣故，格外懼怕水流的沖擊，一被碰到就微微跳動，仿佛被細微的電流擊中，又燙又.爽。
臨時抑制手環在水流浸泡下失去了作用，自動解開，然後“啪”的一下掉落在地面。金恩施懊惱地“嘖”了一聲，彎下腰去撿。
胳膊肘不小心觸碰到把手，花灑突然大了許多，更加密集的水流嘩啦啦地全部落了下來，雪白瘦削的後背在水流的力道下渲染開大片的粉色。
“我……靠！”金恩施肌膚本就敏/感，突如其來的沖擊不亞於撓他癢癢，他腿都在顫，狼狽地半跪在地面，任由水流沖刷全身。
發絲黏在臉上，睫毛被水流打濕，金恩施一張口便吞下好幾口水，不得不仰起頭，讓那些水順著臉龐往下流淌。水流從身前身後直直落下，在小腹、股/溝處匯聚，不斷地沖刷最隱秘的角落。
“呃……”金恩施猛地咬住下唇，喉結滾動，閉了閉眼，難得有些崩潰。
救命啊，這跟被水流x騷/擾了有什麽區別？！
手背上青筋凸起，手指在地面摸索，總算摸到抑制手環。他閉著眼將花灑關掉，慢吞吞站起來，自下往上抹了一把臉，將濕潤的發絲全部抹到腦後，露出深邃的眉眼。
因為某些原因，才被洗過的地方難受得要緊，他甚至不敢睜開眼看，只敢用手，慢慢的，動作生/澀。
浴室裏水霧繚繞，升高的氣溫卻突然下降，冰冷的信息素霸占了一切空間，像是雪花紛紛揚揚落在瓷磚上，很快被溫度蒸發、融化。最後，他深深呼出一口氣，打開花灑又沖了一遍全身。
金恩施周身都環繞著香氣與信息素，系好浴巾，長腿一跨，重新回到沙發。
店長在工作群裏艾特所有人，發了很大一個紅包，金恩施眼疾手快點進去，搶到500盟幣。
——思甜甜品工作室：每個人都有五百，大家今天辛苦啦～希望大家一起努力！
員工都發了“謝謝老板”，金恩施也跟著發了一句，結果群裏一下子安靜了，沒人再發消息。
“……？”
不是，他被孤立了？
金恩施捧著手機想不明白。文尚賢看見他的消息，很快便發來私信：金恩施，你到家了嗎？
——嗯。
其實金恩施不太想搭理他的，晚上的事情他想一次就尷尬一次，恨不得穿越回去扇死當時懵懂的自己。
但他做不出對Omega無禮的事，所以硬邦邦回了一個字，希望對方知難而退。
——蜂蜜蛋糕：你生氣了嗎？對不起，臨近易感期，Omega很容易失控，當時做出這種事我也很後悔，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要介意？看來Omega確實被影響到了，那這一切都當沒發生好了。金恩施愉快地回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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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書峻和往常一樣走進教室，一想到又能見到金恩施，腳步越發輕快。
習慣性的，坐下之前他先掃了一眼角落的座位，然後驚訝地發現，金恩施身旁的座位居然空著。
樸今延沒來上學？不可能吧？他應該比誰都想見到金恩施才對。
和他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幾乎所有人都暗中觀察著Alpha，除去一開始的疑惑，之後便只餘下興奮。
沒了樸今延的阻礙，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窺Alpha了。
細微的“哢嚓”聲不時響起，鄭智堯踹了一腳桌子，發出“哐當”巨 響，方才還嘈雜的教室登時安靜如雞。
“啊，不好意思，失誤了。”
紅發Omega輕笑著，冷戾的雙眸一一掃過閃光燈亮起的地方，精致的臉龐因為那雙飽含戾氣的眼而變得陰森，那些人甚至不敢對上他的眼神，紛紛低下頭。
好歹沒有噪音了。他滿意地擺正桌子，似是不經意地往後排看去，只看得到Alpha趴在桌面補覺。
嘶……有點生氣，但又不知道為什麽。
離上課還有幾分鐘，門口出現一道身影，有人誤以為是樸今延，等看清才發現不過是班上默默無聞的Beta，頓時失去了興趣不再看他。
姜秀成攥著書包肩帶，一步步挪到教室，在進去之前他甚至做好了被所有人辱罵的心理準備——因為他偷拍了所有人都不願驚動的Alpha，還得罪了鄭智堯，理應受到懲罰。
但事實上，他走進教室時，都沒有人在意他，即使有，也只是無意。
怎麽回事，班上的人難道不知道這件事嗎？姜秀成心裏惴惴不安，坐回座位還是放不下心，還是說，那群人沒有說出去？
他擡頭，鄭智堯冷笑著看他，雖然表情不善，但並沒有要追究他的意味。
到底是因為什麽呢……他想著想著，視線飄忽到金恩施身上。
又在睡覺，總是打不起精神來，淡漠得好像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只有上生理課才會認真聽一下，但偏偏在學習上展露出驚人的天賦，數學課上留的作業也能全部做對，即使是超綱的奧數題。
是因為金恩施嗎？因為金恩施本人都不在意，所以才不找他麻煩？還是說，因為視頻，鄭智堯借此和金恩施相識，所以才放他一馬？
不，不對，姜秀成否定了自己的猜想。鄭智堯絕對不是善罷甘休的人，一切都只是他在金恩施面前偽裝出來的假象，真正的懲罰一定還在後面等著他。
而尹書峻……姜秀成回想起前兩天，Omega因為金恩施一句話，便強忍著不耐煩將他送回家裏。對方站在樓下，輕飄飄的目光從他身上一掃而過，眼底帶著姜秀成熟悉的輕蔑：“你就住這種地方？原來一切都是你裝出來的啊……哈，你有想過事情暴露後該怎麽辦嗎？”
姜秀成已經難堪過太多次，所以不再有反應，只低頭回應：“對不起，我……”
“不用道歉，又和我沒關系，你愛怎麽做就怎麽做，只是……”Omega靠近一步，唇角勾起，笑意卻不達眼底，“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妄想接近金恩施，除非你想死的話。”
“……我明白了。”
姜秀成心裏清楚，一切風波都來源於他貿然拍下的那個視頻——只要遠離金恩施，自然沒有後面這麽多麻煩。
可是……他真的做不到。即使丟盡臉面，但只要能被金恩施記住，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以後，小心點吧。”那天晚上，尹書峻離開前看了他一眼，又突然說了句話，是純粹的提醒，“我不確定視頻會不會被樸今延看到，他這個人，絕對不是表面上那樣。”
得罪了他，Beta的結局不會好到哪裏去。
反正，Beta怎樣都和他沒關系，只要別打擾到金恩施就好了。尹書峻當時很誠實地想。
……平安無事地度過了一個上午，姜秀成的心勉勉強強落了回去，但那股不安始終縈繞在心頭。
下課鈴聲響起，金恩施站起身，很快消失在人流中。他悵然地收回視線，正在收拾書包，突然走廊外喧嘩聲響起，有人驚叫，暴躁滾燙的信息素不覆在Alpha面前的溫順，而是陰戾的、飽含殺意，如同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化為實質將Beta重重壓在地面，令他狼狽地跪在地上，膝蓋狠狠一磕。
“是樸今延……”
“他瘋了吧？！”
“用信息素攻擊一個Beta？這已經違反校規了！”
“yue——我想吐我受不了了，嘔！”
消失了一上午的樸今延出現了，時間點掐的很準，剛好是Alpha不在的時候。
他的眼眸裏翻騰著滔天怒火，肌肉聳起，額角青筋突突跳動，神情晦暗，幾乎是咬著牙開口的：“你這個賤——人——”
信息素傳達主人的震怒，程度過濃造成幻覺，讓教室裏其他人渾身都仿佛被毒辣的火球炙烤，既惡心又想吐，皮肉都快要被燒焦了。
“嘔——”姜秀成幹/嘔一聲，滿頭大汗，手指因為劇痛扣住了地面，膝蓋磕得太重已經一片青紫。
他顫抖著，卑微得如同塵埃，樸今延俯身看向他，手掌攥住他的領口硬生生將人提起來，露出的牙齒鋒利尖銳，冷笑也危險至極，“那個視頻，是你發給WO理事長的嗎？還有誰看過？”
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了，姜秀成被勒得喘不過氣，臉頰漲得通紅，充血的眼球卻在對方臉上看見了兩個不淺的巴掌印。
樸今延被人扇了，是WO理事長吧……？
姜秀成大腦因為缺氧而發暈，但他意識卻清醒著，餘光裏瞥見紅發Omega站在窗外，好整以暇地觀望這場鬧劇。
他的心猛然一震，是鄭智堯！是他將視頻匿名發給了WO理事長，對方有手段能不被樸今延查到，目的是……金恩施。
為了將樸今延從金恩施身邊趕走。也或許帶了其他的利益目的，例如讓WO內定繼承人背上A同的醜聞——雖然這是事實。
而他恰好成了紐帶，一個能將所有人串起來的紐帶，也是承受天龍人怒火的……炮灰。
名字在喉嚨裏冒出個頭，又被咽下，姜秀成絕望而平靜地想，不能說，如果說出來，他還會被鄭智堯報覆。
於是鄭智堯聽到了Beta幹啞的回答：“是、是我……”
很好，鬧劇該落幕了。紅發Omega笑著，滿意地離開現場。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我把你告上法庭，二……你主動退學。”
意識模糊之際，樸今延松了手，信息素沒有收回，盤旋在周圍，如同毒蛇，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他一口。
居然沒有動手。
樸今延嫌惡地擦拭手掌，將紙巾扔到了地上，看向Beta的目光與看待垃圾沒什麽兩樣。
“咳咳……”姜秀成咳出了眼淚，眼底一片平靜，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擦了一把臉頰，低低地說道，“我選擇二。”
退學。
已經是很體面的做法了，如果被告上法庭，以樸今延的身家地位，Beta大概會吃幾十年的牢/飯，還要背負莫名的債務。
只是離開而已，沒什麽大不了，對吧？姜秀成擡頭看了一圈教室，沒有人敢替他說話，也沒有人同情他，只有對樸今延的畏懼。
離開也好，以自己的成績，其實去任何一個學校都會過得很好，唯獨在世新，這個“貴族”學校，成績是最不起眼的東西。
Beta臉頰上無聲地滾落一滴淚。
……
WO的保鏢一來，安裝在走廊的攝像頭便成了擺設，沒人能拿到樸今延逼迫Beta退學的證據。所有人都守口如瓶，論壇上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只從校園新聞上看到WO又給世新捐了幾棟樓。
下午金恩施回到教室時，遲鈍地察覺到氣氛的凝滯。
他頭頂立著一根小呆毛，在公交車上淺淺地睡了一會，眼皮無力地耷拉著，神情困頓。
剛剛坐下，早上沒來的同桌便靠了過來，將一瓶冰水貼到了他的臉上：“下午好啊，金恩施。”
“嘶……”
再多的困意也會被冰涼的溫度趕跑，金恩施一個激靈瞬間清醒，皺著眉頭將冰水推開，按到對方臉上。
同桌也被冰到了，但沒有制止他的動作，還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生氣了？”
“……幼稚死了。”金恩施吐槽著，松開手，眼尖地發現對方臉上的巴掌印。
應該不是昨天他留下的吧？應該……不是吧？？？
他的力道很輕的，只是拍了幾下，而且拍的是半邊臉哎。
金恩施心虛地抿起嘴唇，擡手輕輕點了下樸今延的臉頰，“冰水給我。”
“啊，嗯……啊？”微涼的指尖在皮膚上游走，已經不再發疼的臉頰在此刻泛起熱意，樸今延楞怔地攤開手掌，任由Alpha拿走冰水，然後貼上自己的臉。
涼意將臉上的熱度一並消除，但心頭的悸動卻一刻不停，樸今延壓抑著呼吸，手指開始掐掌心，渾然不覺被掐出好多道紅痕。
“金、金恩施？”他聲音有點發抖，放棄了掐自己掌心，翻手將Alpha的手腕握住，下意識摩挲細膩的肌膚，以此來平覆情緒。
看得出來同桌對自己的示好有些受寵若驚了，金恩施得意地想，這就是威嚴，這就是地位！連大少爺在他面前都得俯首稱臣！
敷了有幾分鐘時間，貼著同桌臉頰那一側的冰水化開一些，瓶身密布水珠。金恩施用紙擦去水珠，將另一面貼上自己的臉。
大概是感冒還沒好，他的臉也有些熱，偶爾會有一點頭暈的跡象，但沒有影響到正常生活所以他也沒太在意。
Alpha冷著臉，保持將冰水貼在臉上的動作，呆毛被空調的冷風吹得晃晃悠悠，給人一種詭異的萌感。
樸今延只覺得手癢癢，很想上手捏一把他的臉頰肉，但很可惜，Alpha似乎察覺到他的意圖，轉了個身，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下午數學課，老師將上節課收的作業發了下來，當念到“姜秀成”的名字時，班上無人應答。
“哎，這位同學怎麽還沒來上課？是生病了嗎？”
尹書峻回答道：“老師，他退學了。”
“那好吧。”老師也只是遺憾一瞬，轉頭便將Beta的作業扔到了一旁，“現在我們開始上課。”
退學了？金恩施聽到那句話，環顧教室，在前面看見一個空位，裏面的課本已經全部清空了，座椅也被一旁的人大大咧咧地放上書包。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天晚上那個Beta，就是姜秀成吧？
所有人都沒有註意離開的人，也沒人提及原因，金恩施感到了一絲茫然，往紅發Omega的方向看了眼。
對方很快註意到，回他一個笑，看著人畜無害。
“……什麽啊……”金恩施知道這個Omega的性格沒有看上去溫和，但他並沒有對他產生任何懷疑。
是的，有什麽好懷疑的？有誰會無緣無故針對一個Beta？
金恩施不再多想，冰水敷久了，臉龐都被冰得麻木了，他放下瓶身，用手揉搓臉頰。
同桌在這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走冰水：“我渴了，給我喝吧。”
“哎——”金恩施還沒來得及阻止，樸今延已經扭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冰水。
不是，同桌好歹是個大少爺，這麽不講究的嗎？敷臉用的冰水怎麽還喝了啊？
眼見金恩施神情覆雜，眼裏細看好像還帶了點嫌棄，樸今延怒了，“我就喝！我愛喝，怎麽了？你不能剝奪我喝這瓶冰水的權利！”
他臉上的痕跡消了一些，沒有那麽明顯，信息素也乖乖收斂起來，不覆午間的暴戾，語氣在Alpha面前還充滿了委屈與怨念，跟個怨夫似的。聽到動靜的前桌默默往前挪了挪座椅。
金恩施投降：“喝，你喝。”得了，有錢人的癖好他不懂。
樸今延其實根本不渴，但一想到這瓶水被金恩施碰過，胸口便翻騰起不明的心緒，總想著，要把與對方有關的東西都占為己有。幼稚得跟幼兒園小朋友一樣。
他掩飾似的灌了一大口，冰水直接少了一半，然後才慢吞吞開口，暗含期待，“金恩施，你就不好奇我臉上的傷哪兒來的嗎？”
“不好奇。”金恩施頭也沒擡，專心寫還沒學的那一章的數學題。
“？？？”
不對啊，按照常理來說金恩施不應該一邊心疼一邊問他，然後兩個人彼此的好感度極速上漲嗎？
樸今延心梗，得了，這一招對金恩施不起作用，只得轉換套路，“其實也沒什麽，被父親扇了兩巴掌而已。”
豪門辛秘？父子成仇？我要聽！
金恩施立即擡頭，湊了過去，壓低聲音，鬼鬼祟祟的，“什麽什麽？你父親打你？為什麽？”
“因為……他看到了我親你的視頻。”樸今延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虛虛環住他的背，眼神時刻註意他的表情。
“……”早知道不好奇了。
同桌話一出口，金恩施感覺耳朵被侮/辱了，戰術後撤，順勢捂住耳朵，“我沒聽到哦，我真的沒聽到。”
樸今延咽下即將脫口而出的笑聲，另一只手抵住唇角，咳了幾下，滿眼笑意，“晚了，你肯定聽到了。”
“……”不，他就是沒聽到。金恩施決定繼續裝死。
“好了，我開玩笑的，真沒什麽。我父親是個老古板，接受不了他兒子親一個Alpha，再加上我頂嘴，所以才動手的。”
樸今延面上輕松地說著，眼底一片冷然。
老古板？老古板可不會在有了妻兒後還搞婚/外/情，那人不過是氣，氣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以為樸今延為了反抗自己才故意與他對著幹，事實上……他是真的對Alpha有那種心思。
WO理事長，你兒子是A同，你兒子是A同啊！
簡短幾句話，金恩施卻聽出了其他意味，又聯想到其他魔性的東西，登時在心裏面笑得花枝亂顫。
總之，Beta的離開似乎沒有給三班帶來任何影響，學生照常生活。
直到第二天，高一年級進行體檢，為每個人量身定做世新校服。
金恩施突然迎來了他的第一次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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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666，這個入前兩天打游戲打魔怔了，今天下午怒更一萬字[檸檬]嘗到惡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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