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舍 “我愛你勝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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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舍 “我愛你勝過我自己。”……
寧玠把蘇悅抱到他剛剛坐的椅子上, 手指撥開她汗濕的鬢角。
心臟從剛剛的劇跳中逐漸平息，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有機會好好看一眼昏迷的蘇悅。
在宮裏的這四日, 蘇悅顯而易見地消瘦了許多, 臉也沒有從前紅潤, 皮膚略顯蒼白。
哪怕昏死過去, 眉心還是皺著，好像憂愁的事始終盤踞在她心頭。
寧玠用暖玉指環在她眉心揉了好幾下，都沒有讓她眉頭舒展開來。
在那個時候, 她腦子裏會想什麽？
是既不希望他死，又不想貴妃出事？
他們在蘇悅的心裏都很重要。
所以她無法抉擇, 無法選擇保護任何一方，所以就選擇委屈自己嗎？
真是個傻子。
她姑母真想要一個人死的時候，豈會因為她而動搖, 豈會因為她就舍去這麽長久的籌備和努力。
他若想要對付貴妃，也不會因為她而改變。
說到底, 他與貴妃、太子、聖人其實都是相似的人, 都是卑鄙的、自私的人。
卑鄙自私的人為什麽卻能得到真誠的對待？
連他自己都覺得，不配。
他們都辜負了蘇悅，辜負了她的真心。
偏偏她還願意給出她的真心……
寧玠俯身把微涼的額頭抵在蘇悅的額頭上。
因為她是個傻子吧。
趙嘉文從地上撿起杯子，放回到托盤上，看著寧玠靜靜靠著蘇悅, 這場面看起來還真容易讓人動惻隱之心。
他清楚蘇悅不會因此而死去，故而傷感少了許多。
他和寧玠都知道這不過是在演一場戲, 但蘇悅卻並不清楚，她以為自己喝了這杯酒就會死。
她是真的敢為寧玠赴死。
而且在“死”前，她還在為貴妃求情。
趙嘉文以為自己已經變得鐵石心腸, 此刻都忍不住道：“二娘子是個善良的人，小王爺莫要因為貴妃的事辜負了她……”
不過恩仇又豈是那麽容易區分的，若是人人都能如此理智，就不會有所謂的父債子償，也不會有世仇難消。
雖然是這樣想，但他還是希望寧玠能對蘇悅不一樣。
“這些事，二娘子一概不知。”
寧玠眼色一冷，一個外人的質疑讓他分外不快，他回眸道：“不必你多說，我比你了解她，與其擔心她，倒不如擔心你自己，辜負了貴妃，就不怕她難過嗎？”
趙嘉文臉上凝了一抹苦澀。
自然是怕的，可他不能讓她陷入瘋魔，若連雍王都與她離了心，不認同她的所作所為，她做的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小王爺不怕再說多幾句，我就改變了主意？端給你的就不會是這假死的藥，而是一杯真正的毒酒？”趙嘉文不會把自己的難過放在表面，他早已經習慣偽裝，一言一行都彬彬有禮，讓人挑不出錯來。
寧玠又用指關在蘇悅臉上輕輕蹭了蹭，她還溫熱的皮膚溫暖著他冰冷的指.尖，“我身上又不止你這份毒藥，反正也要死的，你若還有需求於我，當然不會讓我這麽快死去。”
趙嘉文沈默片刻問：“我只希望你能夠制止貴妃，少造殺孽。”
這也是他傳信給小王爺尋求合作的原因。
光憑他是無法阻止貴妃。
“你可以把二娘子留在宮裏，貴妃不會傷害她，我也會盡我所能保護她。”
“盡你所能？若你的能耐是可以讓她輕而易舉到這裏來，恕我不敢再信任。”
趙嘉文道：“那小王爺是想如何？”
寧玠望著雙目禁閉的蘇悅，輕聲道：
“我改變主意了，蘇悅不留在長安。”
/
蘇悅在顛簸中醒來，姑且算是醒來，因為她雖有了點意識，卻對自己身體毫無感覺，即感受不到四肢，也感受不到軀殼。
這就是……做鬼的感覺？
不對，若是鬼的話，她怎麽會有“顛簸”感，鬼不都是輕飄飄的嗎？
奇怪奇怪。
她剛剛喝下毒酒，身體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疼痛，並不像是書上所說，中劇毒後要在地上翻來覆去痛苦好一陣。
難道是姑母給的毒酒特別高級。
說到高級……
啊，這莫非就是假神仙給她的任務獎勵——“毒藥”？
都把她毒死了還能算是獎勵嗎？
更何況還有兩個獎勵沒給到她，這豈不是騙了她？
她就知道假神仙不靠譜！
嗚嗚嗚，會騙人的果然是假神仙。
【叮！——】
【誰騙你了，你還沒死】
蘇悅馬上睜開眼睛。
她怎麽可能沒有死，她都沒有身體的知覺，無論是手還是腿都不能使用，而且眼前竟然還出現了寧玠的臉。
蒼白的臉色，眉心點著嫣紅血痣，絕對是小王爺無疑。
難道在她死後，姑母又把寧玠毒死了？
嗚……嗚嗚嗚……
那她豈不是白死了？！
她喃喃道：“小王爺你還是沒有逃過一死？那我們是要一起去做鬼夫妻了嗎？”
“早知道就讓你挾持我殺出去了，也好過現在做一對鬼鴛鴦了嗚嗚嗚嗚……”
蘇悅正悲傷哭泣，一聲低笑在她頭頂響起。
“你在說什麽胡話？看看四周，哪裏像是地府？”
“胡話？”蘇悅眼睛往四周瞟視，除了寧玠之外，她還看到馬車車壁上雕刻的紋路就是之前聖人讓少府監為她打造的那一輛，花紋圖樣一模一樣。
總不會她死了，這麽快就有人給她燒了一輛一模一樣的吧。
“我沒死？”蘇悅想擡起手，可手還是不能動，就好像她已經沒有手了，她立馬驚恐道：“我怎麽不能動了？”
“之前你喝下的藥只是讓你暫時看起來像是死了，並不會真的取你的性命。”
蘇悅楞了，聲音幹啞道：“可是趙常侍……”
寧玠扶起她的腦袋，小心地往她嘴裏倒了一些水，“你姑母的確想要殺我，但是趙常侍也想要和我合作，所以才與我共同做了一場戲。”
腦子嗡嗡的，而且寧玠在說什麽啊？
他的嘴巴好像有了點血色，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
蘇悅努力眨了眨眼睛。
想回正事。
對了，姑母想殺小王爺，趙常侍和寧玠一起演戲，所以小王爺和她現在都沒有事了。
馬車還在顛簸，蘇悅問：“我們出宮了嗎？”
“嗯，我要把你送出長安。”
“現在？”蘇悅感覺到四周很黑，車窗外只有微弱而搖晃的光線，應該是來自馬車角上吊著的行車燈，外邊依然是夜晚。
晚上的長安有宵禁，他們怎麽能夠在外面行走。
“為什麽？”
蘇悅一句為什麽，寧玠沈思了許久，車輪轔轔，碾著不知道通往何處的路。
“你不是想要離開長安嗎？”
這一句她沒法反駁，蘇悅問：“小王爺也跟我一起走嗎？”
寧玠道：“我還要留著長安。”
蘇悅一聽就不樂意道：“那我也不走，快停車。”
寧玠把她從膝蓋上放下，擱置在旁邊，馬車經過改造已經去除了條椅，車廂裏寬敞，有很多位置，很適合長時間躺臥，裏面藤席藤枕一應齊全，還有裝衣物用具的箱籠。
短短時間裏寧玠已經幫蘇悅收拾好了行裝。
“為什麽不走？留著從這裏繼續被我們欺騙利用嗎？”
蘇悅楞楞問：“什麽欺騙？”
寧玠沒有看她，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的血玉指環道：“太子不想娶你，是我建議他由我來娶，因*為妖女的原因，我也需要你來完成保命的任務，再者太子想給貴妃遞一個機會，讓她利用你露出破綻，再讓我們抓到把柄，好使太子可以拿捏雍王……”
蘇悅楞了下，道：“可是你不是因為流言的緣故才幫的我嗎？”
“是啊，流言，流言什麽人都可以傳，你就沒有懷疑過流言是我散出去的。”
蘇悅默了聲，她的確沒有想過。
寧玠原本以為這些事情，他是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更不會說給蘇悅知，他就是一直欺她瞞她，也不會讓她知道這一點的真相。
否則她會對他失望，不再愛他。
但此刻將這些說出來，也沒有想象中的艱難，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
蘇悅不會一輩子愛他，但也短暫地深愛過他。
他這個貪婪的人都被滿足了。
“包括李修昭在內，也都是我的安排。”
蘇悅的臉徹底皺了起來，很費解地看著寧玠，艱難地吐出三個字：“為什麽？”
“若你不是別無選擇，也不會這麽容易答應嫁給我，也為了萬無一失，所以我才做了這些安排，簡而言之是我算t計了你。”
蘇悅道：“可是……”
可是！寧玠雖然算計利用她，但沒有對她很壞。那些承諾，想買什麽就買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被人欺負了，也會替她擺平，都沒有騙她，
至於陷害姑母拿捏雍王的事，甚至還沒發生。
“妖女的事也是，前面是真的，後面是假的，凈室那一次起就是我騙你的。”
冷不防聽見這件事，蘇悅震驚之餘更多的是無措，“為、為什麽啊？”
“你不是說我是變態嗎？變態這樣做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吧。”寧玠道：“我沈迷和你歡好。”
蘇悅臉色變得通紅，沈默了許久。
寧玠突然變得直白直接，讓她根本接不上話。
“貴妃給你喝了藥，使你有了假孕之相，我也沒有告訴你……”
蘇悅聞言，吃驚道：“我沒懷孕？”
“嗯。”寧玠道。
“你和姑母都在騙我？”
“嗯。”
蘇悅眼淚汪汪，抽了抽鼻子，把眼睛猛地閉上，頭也扭到了一邊，終於像是被他的話傷透了心，不願意面對。
讓她傷心的目的已經達成，寧玠卻忍不住伸出的手還想要再摸她的臉，好在他的手在半空握成拳收回去，克制住了。
“放心吧，從前答應過你的事情不會變，我會給你留下四個侍衛，他們會視你為主，聽你發令，保你這一路平安……房宅也不用擔心，穆家……”
“你還要給我送四個侍衛？”蘇悅又把眼睛一睜。
蘇悅終於感覺到了寧玠的不對勁，他若是要騙她，為何不一直騙下去，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全盤托出，若他厭倦了和她的“游戲”又為什麽要給她做這些準備？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寧玠並不想告訴她那些事，只是望著她明亮有神的眼睛問：“你還不困嗎？我給你又補了一些迷藥。”
蘇悅費力地睜大眼睛，嗓音裏透出了不可置信與惱怒，“你還給我下……藥了？”
剛還沒察覺，被寧玠一提醒，蘇悅就感到眼皮果真又變得沈重。
她對這種感覺已經異常熟悉，每當眼皮擡不起來時，就意味著她要失去意識。
恐怕等她再醒來時，寧玠就不在她身邊了。
她要與寧玠分離了？
蘇悅徹底慌了。
“為什麽？你不是說……要我陪你一直、一直……哪怕死嗎？為什麽要把我送走？”
意識越來越淺，蘇悅努力掐著自己的腿想要保持清醒，直到徹底陷入黑暗前，她才聽見寧玠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不舍得你死了，我愛你勝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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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概還有兩三章正文完，番外看情況，應該不會寫太多了，有什麽特別想看的可以提[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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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評論區掉落小紅包，明天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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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蘇悅的心裏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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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姑母真想要一個人死的時候，豈會因為她而動搖, 豈會因為她就舍去這麽長久的籌備和努力。
他若想要對付貴妃，也不會因為她而改變。
說到底, 他與貴妃、太子、聖人其實都是相似的人, 都是卑鄙的、自私的人。
卑鄙自私的人為什麽卻能得到真誠的對待？
連他自己都覺得，不配。
他們都辜負了蘇悅，辜負了她的真心。
偏偏她還願意給出她的真心……
寧玠俯身把微涼的額頭抵在蘇悅的額頭上。
因為她是個傻子吧。
趙嘉文從地上撿起杯子，放回到托盤上，看著寧玠靜靜靠著蘇悅, 這場面看起來還真容易讓人動惻隱之心。
他清楚蘇悅不會因此而死去，故而傷感少了許多。
他和寧玠都知道這不過是在演一場戲, 但蘇悅卻並不清楚，她以為自己喝了這杯酒就會死。
她是真的敢為寧玠赴死。
而且在“死”前，她還在為貴妃求情。
趙嘉文以為自己已經變得鐵石心腸, 此刻都忍不住道：“二娘子是個善良的人，小王爺莫要因為貴妃的事辜負了她……”
不過恩仇又豈是那麽容易區分的，若是人人都能如此理智，就不會有所謂的父債子償，也不會有世仇難消。
雖然是這樣想，但他還是希望寧玠能對蘇悅不一樣。
“這些事，二娘子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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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不怕再說多幾句，我就改變了主意？端給你的就不會是這假死的藥，而是一杯真正的毒酒？”趙嘉文不會把自己的難過放在表面，他早已經習慣偽裝，一言一行都彬彬有禮，讓人挑不出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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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文沈默片刻問：“我只希望你能夠制止貴妃，少造殺孽。”
這也是他傳信給小王爺尋求合作的原因。
光憑他是無法阻止貴妃。
“你可以把二娘子留在宮裏，貴妃不會傷害她，我也會盡我所能保護她。”
“盡你所能？若你的能耐是可以讓她輕而易舉到這裏來，恕我不敢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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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玠望著雙目禁閉的蘇悅，輕聲道：
“我改變主意了，蘇悅不留在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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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悅在顛簸中醒來，姑且算是醒來，因為她雖有了點意識，卻對自己身體毫無感覺，即感受不到四肢，也感受不到軀殼。
這就是……做鬼的感覺？
不對，若是鬼的話，她怎麽會有“顛簸”感，鬼不都是輕飄飄的嗎？
奇怪奇怪。
她剛剛喝下毒酒，身體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疼痛，並不像是書上所說，中劇毒後要在地上翻來覆去痛苦好一陣。
難道是姑母給的毒酒特別高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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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把她毒死了還能算是獎勵嗎？
更何況還有兩個獎勵沒給到她，這豈不是騙了她？
她就知道假神仙不靠譜！
嗚嗚嗚，會騙人的果然是假神仙。
【叮！——】
【誰騙你了，你還沒死】
蘇悅馬上睜開眼睛。
她怎麽可能沒有死，她都沒有身體的知覺，無論是手還是腿都不能使用，而且眼前竟然還出現了寧玠的臉。
蒼白的臉色，眉心點著嫣紅血痣，絕對是小王爺無疑。
難道在她死後，姑母又把寧玠毒死了？
嗚……嗚嗚嗚……
那她豈不是白死了？！
她喃喃道：“小王爺你還是沒有逃過一死？那我們是要一起去做鬼夫妻了嗎？”
“早知道就讓你挾持我殺出去了，也好過現在做一對鬼鴛鴦了嗚嗚嗚嗚……”
蘇悅正悲傷哭泣，一聲低笑在她頭頂響起。
“你在說什麽胡話？看看四周，哪裏像是地府？”
“胡話？”蘇悅眼睛往四周瞟視，除了寧玠之外，她還看到馬車車壁上雕刻的紋路就是之前聖人讓少府監為她打造的那一輛，花紋圖樣一模一樣。
總不會她死了，這麽快就有人給她燒了一輛一模一樣的吧。
“我沒死？”蘇悅想擡起手，可手還是不能動，就好像她已經沒有手了，她立馬驚恐道：“我怎麽不能動了？”
“之前你喝下的藥只是讓你暫時看起來像是死了，並不會真的取你的性命。”
蘇悅楞了，聲音幹啞道：“可是趙常侍……”
寧玠扶起她的腦袋，小心地往她嘴裏倒了一些水，“你姑母的確想要殺我，但是趙常侍也想要和我合作，所以才與我共同做了一場戲。”
腦子嗡嗡的，而且寧玠在說什麽啊？
他的嘴巴好像有了點血色，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
蘇悅努力眨了眨眼睛。
想回正事。
對了，姑母想殺小王爺，趙常侍和寧玠一起演戲，所以小王爺和她現在都沒有事了。
馬車還在顛簸，蘇悅問：“我們出宮了嗎？”
“嗯，我要把你送出長安。”
“現在？”蘇悅感覺到四周很黑，車窗外只有微弱而搖晃的光線，應該是來自馬車角上吊著的行車燈，外邊依然是夜晚。
晚上的長安有宵禁，他們怎麽能夠在外面行走。
“為什麽？”
蘇悅一句為什麽，寧玠沈思了許久，車輪轔轔，碾著不知道通往何處的路。
“你不是想要離開長安嗎？”
這一句她沒法反駁，蘇悅問：“小王爺也跟我一起走嗎？”
寧玠道：“我還要留著長安。”
蘇悅一聽就不樂意道：“那我也不走，快停車。”
寧玠把她從膝蓋上放下，擱置在旁邊，馬車經過改造已經去除了條椅，車廂裏寬敞，有很多位置，很適合長時間躺臥，裏面藤席藤枕一應齊全，還有裝衣物用具的箱籠。
短短時間裏寧玠已經幫蘇悅收拾好了行裝。
“為什麽不走？留著從這裏繼續被我們欺騙利用嗎？”
蘇悅楞楞問：“什麽欺騙？”
寧玠沒有看她，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的血玉指環道：“太子不想娶你，是我建議他由我來娶，因*為妖女的原因，我也需要你來完成保命的任務，再者太子想給貴妃遞一個機會，讓她利用你露出破綻，再讓我們抓到把柄，好使太子可以拿捏雍王……”
蘇悅楞了下，道：“可是你不是因為流言的緣故才幫的我嗎？”
“是啊，流言，流言什麽人都可以傳，你就沒有懷疑過流言是我散出去的。”
蘇悅默了聲，她的確沒有想過。
寧玠原本以為這些事情，他是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更不會說給蘇悅知，他就是一直欺她瞞她，也不會讓她知道這一點的真相。
否則她會對他失望，不再愛他。
但此刻將這些說出來，也沒有想象中的艱難，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
蘇悅不會一輩子愛他，但也短暫地深愛過他。
他這個貪婪的人都被滿足了。
“包括李修昭在內，也都是我的安排。”
蘇悅的臉徹底皺了起來，很費解地看著寧玠，艱難地吐出三個字：“為什麽？”
“若你不是別無選擇，也不會這麽容易答應嫁給我，也為了萬無一失，所以我才做了這些安排，簡而言之是我算t計了你。”
蘇悅道：“可是……”
可是！寧玠雖然算計利用她，但沒有對她很壞。那些承諾，想買什麽就買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被人欺負了，也會替她擺平，都沒有騙她，
至於陷害姑母拿捏雍王的事，甚至還沒發生。
“妖女的事也是，前面是真的，後面是假的，凈室那一次起就是我騙你的。”
冷不防聽見這件事，蘇悅震驚之餘更多的是無措，“為、為什麽啊？”
“你不是說我是變態嗎？變態這樣做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吧。”寧玠道：“我沈迷和你歡好。”
蘇悅臉色變得通紅，沈默了許久。
寧玠突然變得直白直接，讓她根本接不上話。
“貴妃給你喝了藥，使你有了假孕之相，我也沒有告訴你……”
蘇悅聞言，吃驚道：“我沒懷孕？”
“嗯。”寧玠道。
“你和姑母都在騙我？”
“嗯。”
蘇悅眼淚汪汪，抽了抽鼻子，把眼睛猛地閉上，頭也扭到了一邊，終於像是被他的話傷透了心，不願意面對。
讓她傷心的目的已經達成，寧玠卻忍不住伸出的手還想要再摸她的臉，好在他的手在半空握成拳收回去，克制住了。
“放心吧，從前答應過你的事情不會變，我會給你留下四個侍衛，他們會視你為主，聽你發令，保你這一路平安……房宅也不用擔心，穆家……”
“你還要給我送四個侍衛？”蘇悅又把眼睛一睜。
蘇悅終於感覺到了寧玠的不對勁，他若是要騙她，為何不一直騙下去，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全盤托出，若他厭倦了和她的“游戲”又為什麽要給她做這些準備？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寧玠並不想告訴她那些事，只是望著她明亮有神的眼睛問：“你還不困嗎？我給你又補了一些迷藥。”
蘇悅費力地睜大眼睛，嗓音裏透出了不可置信與惱怒，“你還給我下……藥了？”
剛還沒察覺，被寧玠一提醒，蘇悅就感到眼皮果真又變得沈重。
她對這種感覺已經異常熟悉，每當眼皮擡不起來時，就意味著她要失去意識。
恐怕等她再醒來時，寧玠就不在她身邊了。
她要與寧玠分離了？
蘇悅徹底慌了。
“為什麽？你不是說……要我陪你一直、一直……哪怕死嗎？為什麽要把我送走？”
意識越來越淺，蘇悅努力掐著自己的腿想要保持清醒，直到徹底陷入黑暗前，她才聽見寧玠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不舍得你死了，我愛你勝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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