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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王妃 新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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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王妃 新任務。

寧王爺與寧王妃感情很好, 可他們的婚事起初t也並不是一件值得宣揚的事。

那便要說起當年,連年的戰爭加上當時國庫空虛,實則已經到了無力供養軍隊的時候。

可外邦滋擾不斷, 邊境離不開軍隊守衛。

聖人思來想去, 權衡利弊, 便有意將戍邊大將召回長安, 再派遣使者與周邊國談和,停止繼續無止境地消耗國力。

可寧老王爺不肯,若是退一步, 大唐國威將不覆存在,這些蠻夷小國會更加瘋狂地掠奪, 邊境的百姓也將永無寧日。

聖人不是不知道這一點。

可若要繼續派兵駐守,那軍資糧草就是個無底洞,遲早會拖累整個國家。

以太子太傅等重臣也主張止戰休養, 甚至還旁敲側擊了一句防止大將養寇自重。

言外之意竟是歪曲了老王爺等戍邊大將不肯縮減軍需的真實用心。

寧老王爺氣不可遏,卻又無計可施。

就在這個時候, 穆家家主派人找到老王爺, 願意以家產相托,許一門親事。

穆家雖是首富,但在士農工商的背景下,家產大,地位卻十分低, 時常被當地的官吏“騷擾”,捏著眾多不知所謂的名目, 強征其稅,中飽私囊。

穆家主煩不勝煩,又苦於沒有足夠強大的靠山。

更何況如今國庫空虛, 他們這些商賈也惴惴不安,就怕哪一日突然鋃鐺入獄,再多的家產也護不住。

前車之鑒就在史書之上,他不得不提前籌謀。

寧老王爺正直忠勇之名遠揚,不是那種欺軟怕硬的宵小之徒,在他手下,一兵一卒都不曾騷擾過普通百姓,因而深受百姓愛戴。

穆家主對他相當敬仰欽佩。

若擱在從前,他也是沒有膽量去高攀王府這等權貴,可如今能夠雪中送炭的事無疑為他加上足夠的籌碼。

老王爺有四個兒子,他也不貪心,隨便一個都足夠護佑他們穆家了。

穆家豐厚的家產也讓寧老王爺頭一回正視了這位擅長“投機取巧”的大商賈。

穆家家主為表誠心,親自攜女押送一大批糧草去了一趟邊境,兩家的婚事就此敲定。

老王爺與穆家主秉燭夜談過後,非常有誠心,把這個聯姻的重擔交到世子頭上。

這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但更讓人意外的是世子並沒有反對因為交易而娶一名商賈之女。

很快,並不相熟的寧世子與穆娘子就在鎮北軍的見證下成了親。

穆娘子雖然出身商賈,但巾幗不讓須眉,也是一位學過騎射、有些武力在身的娘子,對此老王爺頗為滿意。

可遠在長安的老王妃卻十分不滿這樁婚事,因為她早就為長子選定了自己娘家一位秀外慧中的娘子為世子妃,只等那徐娘子孝期一過就讓兩人成親。

半途殺出個程咬金,穆家與老王爺快速敲定了世子的婚事,那穆娘子從一介商賈之女飛上枝頭,變成鎮國王府的世子妃。

後來老王爺告老,世子繼承鎮國王府的爵位成了寧王爺,穆娘子便成了寧王妃。

寧王爺夫妻二人同進同出,感情篤深,寧王妃並不像老王妃那般“鎮守”後方,常居長安,而是常年伴隨夫君巡視鎮守邊境,在那風吹日曬、刀槍劍雨中,身子折損不少,以至於成婚數年裏才將將生下一個孩子,而且此子生來體弱,剛出生就險些夭折,好在夫妻二人精心撫養,總算把他養大。

等寧玠到了啟蒙的年歲,夫婦二人才放心地離開長安,一月一封家書寄回。

寧玠將那一封家書視為珍寶。

為此努力學習認字、書寫,不出半年時間就不需要旁人讀信和代筆了。

耶娘的家書上其實乏味可陳,不過說著今日巡視的地界上又有幾戶被那些外蠻掠奪了,又或者地方幹涸沒有下雨,曠野上枯黃一片。

但寧玠還是對那不熟悉的地方生出了無限的向往之情。

每一年的年節,寧王爺夫婦都會返回長安,每一年的寧玠都央求著想與他們一起去邊境,但每一年他都被拒接了。

因為他時常生病,難以承受奔波之苦。

所以在讀書習字之餘,寧玠又拜了師學騎射,強健體魄。雖然難調病體,但好歹將身子練得結實許多。

就在寧玠十歲那一年,寧王爺總算被他的毅力折服,決定帶上他去邊境看一看。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個改變,他們需改換另一條更平穩安全的道。

於是那一年冰雪初融,一行人借道成平。

成平乃是聖人兄長成王的封地,奪嫡失敗後,因聖人心慈並未痛下殺手,成王被打發到這裏這個偏遠之地。

然而其賊心不死還做著黃袍加身的美夢,故而屯私兵、鑄兵器,背地裏幹得如火如荼……

這些年長安對他不聞不問,他安於一隅,暗戳戳搗鼓著,一直都沒有被人發現。

偏偏寧王爺一行人率親軍突然改道經過,做賊心虛的成王變成了驚弓之鳥。

不知不覺,寧玠說了許多,終於覺察口渴了,蘇悅連忙把準備好的溫水殷切地遞到他手邊,同時迫不及待說出自己的疑問:

“如果寧王爺早知道成王有反意,不可能帶著妻兒去冒險吧!”

潤過嗓子,寧玠聲音依然低啞:“我不知道。”

雖然他早慧,但是那些事情對於一個生在富貴、長於安穩的小郎君來說,實在太過覆雜和混亂,他並不知道耶娘對於成平、對於成王究竟有沒有別的想法,還是聽到了什麽風聲,僅僅想去試探一下。

不管怎麽說,成平之戰確實是因為寧王爺的突然來到,發生了。

直到如今,還有一部分人持有一個觀點:若非寧王爺突然帶著妻兒改道成平,成平之戰未必能夠打起來,至少不會在那個時候發生。

那一年算起來已經是聖人繼位的第十二個年頭,內憂基本掃盡,成王其實早已經知道自己勝算不大,故而那些私軍、私器也不過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罷了。

可偏偏那個時候,成王認定聖人派遣寧王爺過來是為了徹底剿滅他的,死到臨頭的孬種也會站起來奮力一搏,他不想就此束手就擒。

於是在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成王自己先爆出私軍與軍械,轟動朝野。

寧王爺嗅到了危機,首先把妻兒安置到了一處,自己則派出親信快馬加鞭到旁邊康王的封地上搬救兵。

此事非同小可,康王亦是大驚,在他的眼皮底下竟然出現這等大事。

康王自覺若此事不能善了,他就沒臉再見對自己信賴有加的皇兄。

收到寧王爺的信,康王當即也帶上兩百名親信快馬加鞭趕至成平,欲與寧王爺匯合,一同商量這件麻煩事。

成王此人雖有些才幹,但頹廢這些年早也消耗得差不多,偏他手底下卻有個非常了不得的將才,名為江昊。

此人因成王對他一家有救命之恩,對成王死心塌地。

在成王還在惶恐的時候,江昊很幹脆,竟對打著勸降名目而來的康王首先設計埋伏,一網打盡。

康王及其兩百親信盡數被坑殺。

寧王爺並沒料到成王能有這樣的膽色,並沒有派人接應康王。實際上,就算親他自前去接應,也未必能從此人手下討得好處……

康王一死,寧王爺看似就要孤立無援,但他從來都會做兩手準備。送信給康王的同時也遞出另一封信,遞給正在周邊的寧二爺。

寧二爺就是在這個時候急火攻心,從馬背上掉下來摔斷了腿。因為斷了腿,所以不能親自帶人來救援,派出的親信也因迷路耽擱了時間,未能與寧王爺匯合。

寧王爺為引開成王的兵力,苦苦鏖戰了三日。

與此同時的寧王妃帶著寧玠也正在被成王的人一路圍追堵截,很快就人疲馬乏,難以繼續逃命趕路。

那一夜他們在山間找了一個破廟暫且容身休憩。

但敵強我弱,他們休憩的時間裏,成王的人還在繼續搜捕他們,並且找到了他們的蹤跡,天未亮就發起了攻擊,王妃身邊的侍衛拼死抵抗,奈何數百支大箭從天而降,老舊的破廟柱身早被蟲蛀得七七八八,被摧枯拉朽的猛箭釘穿了幾個大柱,再也無法支撐上面的大橫梁,破廟轟然垮塌,灰塵噴薄而出。

“王妃!”

侍從們見狀,無不膽裂魂飛。

為了安全他們才讓王妃與小郎君躲在廟裏,卻不想這搖搖欲墜的破廟竟成了他們的催命符!

不過這次的坍塌並沒有讓寧王妃與寧玠就此一命嗚呼,只是他們二人徹底被困在其中,只能勉強透過一些斷裂的梁柱門板的縫隙窺見外面的混亂。

王妃出聲安撫了侍衛,她保護好了寧玠,兩人t暫且無事,要他們專心應敵,一定要拖到王爺來救他們為止。

外面的人暫且挖不出他們也是件好事,至少那些羽箭再也不能傷到他們母子二人。

外面混戰一片,廢墟裏的母子也不平靜。

“哭什麽哭,要不是你非要跟著來,你阿耶也不會走這條路!他都沒哭,你更不能哭!”

“……從前叫你專心讀書、習武,你總不聽,你總不聽……一會去雕木頭一會去玩石子……我穆家盼了這麽久才得了你這麽一個轉機,你得出人頭地,你得像你阿耶那般文韜武略知道嗎?”

沒想到寧王妃最後跟寧玠說得竟然都是這些,難怪他臉上的神情那麽怪異,唇角的淡笑更是透出傷感。

“你阿娘性子溫和,肯定不會說這些話吧?”寧玠問她。

蘇悅閉上嘴不說話,實則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寧玠。

片刻後,她才擠出一句話:“可是寧王妃保護了小王爺,她還是愛著你的呀。”

無論寧王妃如何嚴厲、如何指責,可她下意識還是把寧玠抱在了懷裏,護在身下,替他扛住了倒塌的破廟,讓他能夠喘息,能夠存活……

蘇悅忍不住想,難怪那次寧玠會把她拖出觀音殿,怕也是因為他阿娘的緣故吧?

聽到蘇悅的話,寧玠也沈默下來。

他記不清那千鈞一發時的寧王妃是怎麽護住他的,他只記得那兩雙桎梏他的手臂猶如鐵鑄的般牢牢束著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也或許也是因為她本身無法掙動,被困在了裏面。

此後的幾年裏,他依然能在夢魘中重溫那種可怕的束縛感。

溫熱的體溫慢慢變涼,柔軟的皮膚漸漸變僵,就好像幹燥的牛筋繩,一點點繃緊他的身體。

所以他不敢再觸碰旁人的皮膚。

“這就是愛嗎?”

寧玠問。

蘇悅道:“她舍命救你,肯定是了。”

在蘇悅看來,人的性命是最可貴的,遠比什麽金山銀山玉山都要珍貴,畢竟那些只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俗物”,對於死人而言,一文不值。

“是嗎?”寧玠沈默片刻又道:“所以我阿耶舍了我,陪著我阿娘去了。”

車輪轔轔,碾過石子小路,也仿佛碾在了蘇悅的心臟上。

她竟沒有半點遲緩就明白了寧玠的意思。

寧王爺竟是自殺的!

難怪寧王爺這樣重要的人物,去世的事竟然都只有語焉不詳的幾句話,也沒有誰能給個準確的說法。

不管是鎮國王府還是皇室,都會認為兒女情長,為情自刎是一件窩囊事。

話本雖然有很多這樣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但是現實裏蘇悅還沒聽見有幾個郎君能夠癡情至此。

就比如她阿耶,阿娘死後最多就消沈了一段時間,但現在不是還好好活著,甚至後面還娶了一個繼室。

蘇悅覺得事情可能不是她想的這樣簡單,但此刻馬車已經進入啟夏門,長安的熱鬧喧嘩如潮水湧入。

侍衛們也收攏了隊伍,緊緊護衛在馬車周圍。

外面人聲鼎沸,熱熱鬧鬧,已經不再合適談論這些話題。

蘇悅打住了嘴。

偏就在這時,她腦海裏響起久違的“叮”的一聲。

蘇悅聽罷,忍不住抓住寧玠的衣袖。

“小王爺……”

等到寧玠轉頭看她時,蘇悅就悚然開口道:“他給我發了一個新任務。”

在蘇悅腦袋裏的那個“假神仙”已經有許久不曾出現,她此前的任務其實還有三個獎勵沒有到手,但她也沒催著要,所以假神仙就如死了一般安靜。

她還以為是這段時間與寧玠顛.凰倒鳳的快活日子把這個正經得要命的假神仙給氣跑了,結果並非如此。

寧玠回握住蘇悅的手,竟然都有些發涼,蹙眉問:“是什麽任務?”

蘇悅顧不上車廂外或許會有侍衛聽見,壓低了嗓音對寧玠顫聲道:“他說,找到害死寧王爺的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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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感謝支持明天見[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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