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真假 腳邊跪一溜的貌美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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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真假 腳邊跪一溜的貌美郎君。
蘇悅倒是睡得飽, 起來紅光滿面，扭頭瞧見蒼白卻眼底還盡是血絲的小王爺嚇了一大跳，再一摸他的臉, 冷得像是冰坨子, 趕緊把人裹進被子裏, 披了衣裳就出去叫人, 剛走出去兩步，寧玠也不老實，掀開被子就要從床上下來。
聽見動靜, 蘇悅扭回頭，又趕緊把他按回去, 臉色擔憂道：“真是病糊塗了？”
又奇怪：“好端端怎麽就病了，昨夜也不冷啊？”
但是不管原因是什麽，寧玠就是病了, 不但病了還離不開人，具體來說離不開蘇悅。
只要她一提起讓他自己好好休息的話, 寧玠就要拿出她昨夜說過的話。
“不是說要與我好好過日子嗎？我難得病了, 你理應陪著我。”
先不說這兩者有沒有關系，再說了寧玠可不是難得病了，他應該是難得不病啊。
據他先前的說法是，他若是照著妖女的要求去做，身體會恢覆不少, 不但行動自如，還能騎馬拉弓。
而且, 若無任務，只要與她親近，也會有以上的效果。
蘇悅沒有法子, 只能搬了個凳子守到他身邊，充當藥包。
寧玠這病倒也很好診，專門在王府照料寧玠病體的兩位醫士來切了下脈，都不用勞張神醫過來就給開了藥，治風寒體虛的。
雲漸把藥端來，蘇悅親自一湯勺一湯勺餵他。
寧玠喝藥異常乖巧，讓蘇悅不禁想起她的祖母，一把歲數了喝點藥還跟個孩子一樣，一會嫌燙一會說苦，可小王爺來者不拒，一湯勺伸出去，收回來就是空了。
蘇悅不免憐惜起來。
都說小王爺是藥罐子養的，經常把藥當飯吃，怕早就適應了各種苦藥，所以才不一點也排斥。
“這麽大夏天能冷出風寒來……”蘇悅都想誇他一句厲害，但這顯然不合適在病人面前說，於是她臨時改口道：“以後小王爺冷可以抱著我，我暖啊。”
寧玠點頭：“好。”說完他就朝她張開手臂。
“做什麽？”蘇悅狐疑。
“冷。”
蘇悅忍俊不禁，放下藥碗就鉆到他懷裏去了。
怎麽回事，小王爺病了怎麽人都變可愛了，竟然頂著那樣一副虛弱可憐的臉問她要抱。
她能不心軟嗎？
肯定是不能啊。
可當她一投身到寧玠懷中，就被寧玠兩條手臂裹緊，她身子擡不起來，腦袋就貼在他胸膛上。
這個姿.勢委實有些累人，不過蘇悅想到自己剛說出口的話便又忍了下來，想著寧玠抱不了多久肯定就會把她放了。
但她估錯了，寧玠這一抱就不放了。
蘇悅忍了又忍，終於要忍不住了，門外傳了雲漸的聲音進來。
“郎君，太子上門來了，可要見？”
蘇悅雖然想擺脫這個難受的處境，可太子上門還不知又要和小王爺商量什麽壞事，她猶豫不定。
要不要從寧玠懷裏掙出來？還是幹脆把寧玠再摟緊一點，分了他的心，像個“禍國妖姬”一樣，從此君王不早朝？
心裏想東想西，居然想到這些烏糟的東西，蘇悅都被自己逗笑了。
即便她能夠學到姑母三分本事，那小王爺也不是聖人啊，豈能被她三兩語就迷暈頭。
蘇悅正胡思亂想，誰知頭頂上只冒出兩個字：“不見。”
寧玠拒絕見太子，選擇繼續摟著她。
蘇悅一楞。
欸，她還真成了妖姬了？
若是太子知道小王爺現在抱著她“廝混”卻不見他，肯定會極其惱怒吧！
蘇悅猜得不錯，得知寧玠不見，太子氣得臉都青了。
“病了？什麽病？病得不省人事還是起不來床？如此嚴重，孤豈能不去探望？”
說罷一甩袖子就想往前硬闖，口裏還念著：“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少個理由不見孤？”
雲漸深知太子是來找茬的，但郎君發了話，他是把腦袋掉在這裏也不會放太子進去。
他眼珠子轉了又轉，行了一個誇張的大禮，說道：“太子身份貴重，我家郎君是得了風寒，若是傳染給了太子豈不是要耽誤事……”
“若是擔心我家郎君，那還請太子殿下放一萬個心，如今有小王妃貼身照料，我家郎君的病情很快就會有起色的……”
“蘇悅？”太子眉頭蹙得更緊了。
寧玠不是說與那蘇二並無感情嗎，生病了還能讓她近身伺候，也不怕蘇貴妃讓蘇悅趁機了結了他！
雲侍寸步不讓，太子也不能硬闖，氣急敗壞地離去。
雲漸觀太子剛剛神色不對，把他送出府後，忙不疊回來跟寧玠通風報信。
寧玠沒讓雲漸進來，就隔著窗說了一句知道了。
“太子是不是有要事找你啊？”蘇悅在這個時間早換了一個舒適的姿.勢，現在寧玠半躺半靠在枕頭上，她躺在床的一邊，只把上身枕在他身上，若是給人看見了，t只怕都會皺著眉頭嫌棄他們兩膩歪。
“嗯。”寧玠應了一聲。
“重要的事你不理他？”蘇悅奇怪。
“我病了。”寧玠說著連蘇悅都不信的話。
他又不是什麽大病，說幾句話也不至於讓他累到哪裏去，除非他是故意不見太子。
蘇悅又奇怪了。
可是寧玠不是一向和太子交好嗎？怎麽突然就避著不見人了？
不過寧玠和太子鬧掰，可以少了雍王許多麻煩事，她也不想鼓動寧玠倒戈去幫李舜賀，只要他不與太子為伍就很好了！
蘇悅在寧玠胸口畫了幾個圈，心口不一問：“太子會很生氣吧？”
太子自然生氣，氣得一回東宮就踢翻了好幾個裝風雅用的青瓷瓶。
郭四郎東躲西藏，避免被飛濺的瓷片和水花弄臟衣角。
太子發洩了一通後，總算鎮定下來，扭頭對郭四郎吼道：“寧玠這是做什麽？！他抓著我的人不放是想幹什麽？！”
今日太子去鎮國王府，正是想要討回寧玠在莊子附近抓到的人，那個人原是太子的親信，之前替他幹過一些勾當，太子因為寧四爺和李修昭的事受到啟發，覺得這樣的人留在身邊不安全，若是被人抓到就是一個麻煩的把柄，所以才想讓他離開長安，先避一避風頭，同時還在思考要不要半路派人把他殺了一了百了。
可偏偏他遲了一步，寧玠的人先把他抓了起來，還扣上了一個賊寇的罪名，實在可笑至極！
他隱晦地讓人遞話，告知寧玠抓了自己的人，但寧玠卻沒有回應，他找上門去還聽見他生病的消息。
這般巧合，他如何能信！
郭四郎側了側臉，免得太子的唾沫星子噴到他的臉上，等太子氣哼哼坐到桌邊，他才走過去道：“都說寧玠此人疑心重，戒備重，捏著這個人是不是就是防著殿下您？”
“他是擔心我像對付李修昭那樣對付他？”太子口裏雖然是疑問，但心裏已經肯定道：他定是這麽想的。
寧玠雖然是他的表兄弟，可對他也並不親熱，可以說他對誰都不親近，好像周圍誰都會害他一樣。
他從小就戒心重，既然想要別人真心以待，又難以付出自己的真心。
太子身份矜貴，當然不可能事事去遷就這位病弱的表弟，也不能紆尊降貴掏心掏肺。
“孤就知道鎮國王府必有野心！”太子怨恨地握緊拳頭。
郭四郎蹙眉為難道：“若是與鎮國王府為敵，殿下不就麻煩了？”
他不讚同太子這麽快和小王爺站在對立面，因為他們還沒有那個能力，倘若小王爺死了那就另說……
太子冷冷哼了一聲，“你當我真拿他沒有法子？”
“鎮國王府被守得像個鐵桶一般，老王爺功名顯赫，聖人都要給他三分面子。”郭四郎願聞其詳：“殿下有什麽法子？”
太子又得意道：“物必先腐而後蟲生。”
郭四郎聽懂了，笑道：“原來如此，還是殿下棋高一著，藏有後手！”
/
蘇悅躺得骨頭都發軟了，看見寧玠閉著眼睡得很熟，連忙爬起身，伸手貼了貼他額頭。
幸好，沒有發熱！
她順手又在那張滑膩精致的臉上摸了好幾下，才心滿意足溜下床，穿好衣裳到廊下去踮腳，透透氣。
小王爺病了，屋門自然是要緊閉的，夏天悶熱，蘇悅連扇子都不敢搖。
不過她也不能抱怨什麽，畢竟最難受的是病人。
“小王妃，郎君還好嗎？”雲漸不知道從哪裏趕來，壓著嗓音對蘇悅詢問。
“睡著了，沒發燒。”蘇悅讓他放心，又好奇問：“你有事找他？”
雲漸搖搖頭道：“是二爺過來問候了一句。”
蘇悅忍不住感慨道：“王府也就只有寧二爺對小王爺好一點了，別的叔叔就沒有把自己當個長輩……”
她早有怨言，要不是寧三爺、寧四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她現在就不會說得這麽客氣了。
“二爺與三郎君都對我們郎君還不錯。”雲漸也肯定道。
蘇悅回過頭瞅了一下屋裏沒有動靜，把門輕輕合攏，示意雲漸隨她走開幾步。
“我一直好奇，為什麽老夫人好似也不喜歡小王爺？小王爺不是寧王爺的獨子嗎？”
以她多年閱讀話本的經驗來看，兒子死了孫子可是寶貝疙瘩，至少能夠睹人思人啊，難道她不疼愛早死的兒子嗎？
像老王爺的做法才合乎情理。
可這位老王妃卻橫挑鼻子豎挑眼，對小王爺處處不滿意，連帶著對她都沒有什麽好臉色，這就讓蘇悅感覺怪異了。
雲漸兩片唇好像被漿糊黏在了一起，兩只眼睛倒是轉個不停，看樣子是很想一吐為快，但是估計是被寧玠還是什麽人下了命令，不好說給她聽。
“我保證不說給第二個人聽。”蘇悅道：“而且你不覺得老王妃欺負小王爺的行為很討厭嗎？！”
蘇悅要讓雲漸和自己同仇敵愾，這麽一說，雲漸果然露出了憤憤不平的表情。
他點了點頭，黏住的嘴巴也撬開了：“沒錯，我家郎君還一直敬著她，請醫士專門照料她的身體，給她王妃的體面，她卻一心只想要抓住郎君的把柄，好在老王爺那兒告狀。”
在老王爺那告狀？
蘇悅懂了，原來老王妃是不想讓小王爺繼承王府的世子之位。
可據她所知，除了已身故的寧王爺之外，只有腿殘的寧二爺是她所出，難道她不願意寧玠做世子，還想要寧二爺做世子，又或者寧璟？
可一個瘸腿的王爺總歸也是不太好看的，那就有可能是意屬於寧璟。
蘇悅安靜下來。
寧璟年輕有為，又身體健康，老王妃想要他做世子也情有可原……
不過寧璟的阿耶還沒死，做兒子的也不能越過他老子去當這個世子吧？
蘇悅沒想明白老王妃的意圖，又問：“你知道寧二爺的腿是怎麽傷的嗎？”
雲漸猶豫了一會，長嘆一聲道：“是聽說寧王爺被困，心急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斷的。”
原來是因為寧王爺而傷的。
蘇悅也跟著嘆了口氣，這時隱約聽見屋內有鈴響。
“啊，小王爺醒了。”她趕緊跑回屋去。
寧玠不但醒了，還因為沒有看見她，面上不太高興：“不是說要陪我一起睡嗎？”
蘇悅往床邊一坐，錘了錘自己的肩膀，半是解釋半是抱怨道：“還睡？再睡我人都要散架了。”
“是嗎？”寧玠垂了眼睫，說道：“我經常一躺半月，也沒覺得哪裏會散架。”
蘇悅一聽自己又戳了小王爺的痛處，連忙道：“是我不好，是我躺不住，是我沒定性。”
她幼時不願意學習姑母給她安排的琴棋書，時不時嚷著要喝水要更衣要透氣，姑母就說她屁.股上長刺了，沒定性。
寧玠忍不住唇角漾出一絲淺笑。
蘇悅怎麽這麽傻，他只要裝作難過一點，她就馬上自罰三杯。
“剛剛和誰在外面？”
蘇悅道：“是雲漸，說是寧二爺過來問候小王爺身體的，我跟他說了一兩句，是吵到你了嗎？”
在蘇悅還沒嫁進來前寧玠的院子裏都是悄無聲息的，所以她誤以為那一點動靜就把寧玠給吵醒了。
“不是。”寧玠是自己醒的，只是醒來後發現蘇悅不在，心裏有些空，等看見她後放感覺到了安心。
“那就好，我還擔心我聲音太大呢。”蘇悅按了下心口，又周到地詢問病人道：“你餓了嗎？想不想喝點什麽？”
寧玠點頭：“想吃點甜的。”
病人有胃口是好事，蘇悅面上一喜，馬上就要起身到外面吩咐，但是手腕一緊卻是給病人拉住了。
蘇悅又坐了回去，剛扭頭，寧玠的唇就貼了上來，輕柔地印在她唇上。
她馬上就懂了，隨即兩頰飛紅。
不好吧，他還病著呢，倘若這個時候叫水豈不是太丟人了。
不怪蘇悅想入非非，實則寧玠的手太不老實。
蘇悅真的怕寧玠虛弱的身體給折騰壞了，想要擋卻擋不住，就抽著空道：“你得了風寒，小心傳給我……”
幼時蘇悅身子弱，的確怕給人傳上風寒，但現在她甚是結實康健，實則沒有那麽容易被人傳染。
這樣說也不過是要尋個合適的借口，讓寧玠作罷心裏想幹的壞事。
寧玠動作一頓，唇瓣在她唇角若有似無挨著，而後才抽開，把臉挪遠了，有些蠻不講理地問她：“你不是說要陪著我嗎？”
其實蘇悅剛剛都陪著他睡了一覺，若是怕被他傳染早該怕上了，他現在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還是很快就想明白了。
蘇悅絕不是怕被他傳染t，甚至只要他提了要求，她哪怕委屈自己也會答應。
她就是這樣一個心腸極軟的好人。
不願意和他在病中荒唐，恐怕也是在擔心他的身子撐不住……
他這病體實在叫人操心啊。
寧玠眸光變幻了幾瞬，忽而就望著蘇悅的眼睛，溫聲道：“倘若……倘若有朝一日我死了，你也一樣會陪著我嗎？”
是陪，而不是守。
蘇悅雖然遲鈍，但是這句話的意思她卻聽得分明，哪怕她再喜歡眼前小王爺，心中也難免一怵。
就是本朝再往前數兩、三個朝代都已基本廢除了活人殉葬制度，啟用以俑代人的法子。
《唐律》上也言明，威逼利誘活人殉葬也會被視為謀殺，而謀殺是重罪。
先前她說過若寧玠活著，兩人便好好過日子，若寧玠死了，她便為他守三年。
可寧玠卻在問她要不要和他一塊。
這言外之意不就是要她殉葬嗎？
蘇悅想了又想，覺得自己並沒有理解錯，頓時心如擂鼓，惴惴不安地看著寧玠。
兩瓣唇張開了又貼上，就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半晌無聲。
寧玠用並不溫熱的手掌貼著她的臉頰，忽而笑道：“我開玩笑的，你也當真了？”
“玩笑？”蘇悅眨了眨眼睛，有點不太相信。
“當然，你會舍得陪我去死嗎？你肯定想等我死了，就繼承我的遺產，做一個背靠大山的有錢寡婦，然後再找招幾個年輕貌美的小郎君日夜笙簫……”
邊說著，寧玠的眼底愈來愈黑沈，仿佛自己已經變成了一縷魂從寧家的祖墳裏千辛萬苦飄回來，卻看見蘇悅穿金戴玉，腳邊跪一溜的貌美郎君，爭著搶著要伺候她歡心，她挑挑揀揀，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兒。
-----------------------
作者有話說：香：嚴禁虛空索敵、胡思亂想啊！[裂開]
嬌：你就說你想不想？一溜貌美郎君……
香：……（想象中）[求你了]
嬌：為什麽不說話？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
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感謝支持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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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動靜, 蘇悅扭回頭，又趕緊把他按回去, 臉色擔憂道：“真是病糊塗了？”
又奇怪：“好端端怎麽就病了，昨夜也不冷啊？”
但是不管原因是什麽，寧玠就是病了, 不但病了還離不開人，具體來說離不開蘇悅。
只要她一提起讓他自己好好休息的話, 寧玠就要拿出她昨夜說過的話。
“不是說要與我好好過日子嗎？我難得病了, 你理應陪著我。”
先不說這兩者有沒有關系，再說了寧玠可不是難得病了，他應該是難得不病啊。
據他先前的說法是，他若是照著妖女的要求去做，身體會恢覆不少, 不但行動自如，還能騎馬拉弓。
而且, 若無任務，只要與她親近，也會有以上的效果。
蘇悅沒有法子, 只能搬了個凳子守到他身邊，充當藥包。
寧玠這病倒也很好診，專門在王府照料寧玠病體的兩位醫士來切了下脈，都不用勞張神醫過來就給開了藥，治風寒體虛的。
雲漸把藥端來，蘇悅親自一湯勺一湯勺餵他。
寧玠喝藥異常乖巧，讓蘇悅不禁想起她的祖母，一把歲數了喝點藥還跟個孩子一樣，一會嫌燙一會說苦，可小王爺來者不拒，一湯勺伸出去，收回來就是空了。
蘇悅不免憐惜起來。
都說小王爺是藥罐子養的，經常把藥當飯吃，怕早就適應了各種苦藥，所以才不一點也排斥。
“這麽大夏天能冷出風寒來……”蘇悅都想誇他一句厲害，但這顯然不合適在病人面前說，於是她臨時改口道：“以後小王爺冷可以抱著我，我暖啊。”
寧玠點頭：“好。”說完他就朝她張開手臂。
“做什麽？”蘇悅狐疑。
“冷。”
蘇悅忍俊不禁，放下藥碗就鉆到他懷裏去了。
怎麽回事，小王爺病了怎麽人都變可愛了，竟然頂著那樣一副虛弱可憐的臉問她要抱。
她能不心軟嗎？
肯定是不能啊。
可當她一投身到寧玠懷中，就被寧玠兩條手臂裹緊，她身子擡不起來，腦袋就貼在他胸膛上。
這個姿.勢委實有些累人，不過蘇悅想到自己剛說出口的話便又忍了下來，想著寧玠抱不了多久肯定就會把她放了。
但她估錯了，寧玠這一抱就不放了。
蘇悅忍了又忍，終於要忍不住了，門外傳了雲漸的聲音進來。
“郎君，太子上門來了，可要見？”
蘇悅雖然想擺脫這個難受的處境，可太子上門還不知又要和小王爺商量什麽壞事，她猶豫不定。
要不要從寧玠懷裏掙出來？還是幹脆把寧玠再摟緊一點，分了他的心，像個“禍國妖姬”一樣，從此君王不早朝？
心裏想東想西，居然想到這些烏糟的東西，蘇悅都被自己逗笑了。
即便她能夠學到姑母三分本事，那小王爺也不是聖人啊，豈能被她三兩語就迷暈頭。
蘇悅正胡思亂想，誰知頭頂上只冒出兩個字：“不見。”
寧玠拒絕見太子，選擇繼續摟著她。
蘇悅一楞。
欸，她還真成了妖姬了？
若是太子知道小王爺現在抱著她“廝混”卻不見他，肯定會極其惱怒吧！
蘇悅猜得不錯，得知寧玠不見，太子氣得臉都青了。
“病了？什麽病？病得不省人事還是起不來床？如此嚴重，孤豈能不去探望？”
說罷一甩袖子就想往前硬闖，口裏還念著：“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少個理由不見孤？”
雲漸深知太子是來找茬的，但郎君發了話，他是把腦袋掉在這裏也不會放太子進去。
他眼珠子轉了又轉，行了一個誇張的大禮，說道：“太子身份貴重，我家郎君是得了風寒，若是傳染給了太子豈不是要耽誤事……”
“若是擔心我家郎君，那還請太子殿下放一萬個心，如今有小王妃貼身照料，我家郎君的病情很快就會有起色的……”
“蘇悅？”太子眉頭蹙得更緊了。
寧玠不是說與那蘇二並無感情嗎，生病了還能讓她近身伺候，也不怕蘇貴妃讓蘇悅趁機了結了他！
雲侍寸步不讓，太子也不能硬闖，氣急敗壞地離去。
雲漸觀太子剛剛神色不對，把他送出府後，忙不疊回來跟寧玠通風報信。
寧玠沒讓雲漸進來，就隔著窗說了一句知道了。
“太子是不是有要事找你啊？”蘇悅在這個時間早換了一個舒適的姿.勢，現在寧玠半躺半靠在枕頭上，她躺在床的一邊，只把上身枕在他身上，若是給人看見了，t只怕都會皺著眉頭嫌棄他們兩膩歪。
“嗯。”寧玠應了一聲。
“重要的事你不理他？”蘇悅奇怪。
“我病了。”寧玠說著連蘇悅都不信的話。
他又不是什麽大病，說幾句話也不至於讓他累到哪裏去，除非他是故意不見太子。
蘇悅又奇怪了。
可是寧玠不是一向和太子交好嗎？怎麽突然就避著不見人了？
不過寧玠和太子鬧掰，可以少了雍王許多麻煩事，她也不想鼓動寧玠倒戈去幫李舜賀，只要他不與太子為伍就很好了！
蘇悅在寧玠胸口畫了幾個圈，心口不一問：“太子會很生氣吧？”
太子自然生氣，氣得一回東宮就踢翻了好幾個裝風雅用的青瓷瓶。
郭四郎東躲西藏，避免被飛濺的瓷片和水花弄臟衣角。
太子發洩了一通後，總算鎮定下來，扭頭對郭四郎吼道：“寧玠這是做什麽？！他抓著我的人不放是想幹什麽？！”
今日太子去鎮國王府，正是想要討回寧玠在莊子附近抓到的人，那個人原是太子的親信，之前替他幹過一些勾當，太子因為寧四爺和李修昭的事受到啟發，覺得這樣的人留在身邊不安全，若是被人抓到就是一個麻煩的把柄，所以才想讓他離開長安，先避一避風頭，同時還在思考要不要半路派人把他殺了一了百了。
可偏偏他遲了一步，寧玠的人先把他抓了起來，還扣上了一個賊寇的罪名，實在可笑至極！
他隱晦地讓人遞話，告知寧玠抓了自己的人，但寧玠卻沒有回應，他找上門去還聽見他生病的消息。
這般巧合，他如何能信！
郭四郎側了側臉，免得太子的唾沫星子噴到他的臉上，等太子氣哼哼坐到桌邊，他才走過去道：“都說寧玠此人疑心重，戒備重，捏著這個人是不是就是防著殿下您？”
“他是擔心我像對付李修昭那樣對付他？”太子口裏雖然是疑問，但心裏已經肯定道：他定是這麽想的。
寧玠雖然是他的表兄弟，可對他也並不親熱，可以說他對誰都不親近，好像周圍誰都會害他一樣。
他從小就戒心重，既然想要別人真心以待，又難以付出自己的真心。
太子身份矜貴，當然不可能事事去遷就這位病弱的表弟，也不能紆尊降貴掏心掏肺。
“孤就知道鎮國王府必有野心！”太子怨恨地握緊拳頭。
郭四郎蹙眉為難道：“若是與鎮國王府為敵，殿下不就麻煩了？”
他不讚同太子這麽快和小王爺站在對立面，因為他們還沒有那個能力，倘若小王爺死了那就另說……
太子冷冷哼了一聲，“你當我真拿他沒有法子？”
“鎮國王府被守得像個鐵桶一般，老王爺功名顯赫，聖人都要給他三分面子。”郭四郎願聞其詳：“殿下有什麽法子？”
太子又得意道：“物必先腐而後蟲生。”
郭四郎聽懂了，笑道：“原來如此，還是殿下棋高一著，藏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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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悅躺得骨頭都發軟了，看見寧玠閉著眼睡得很熟，連忙爬起身，伸手貼了貼他額頭。
幸好，沒有發熱！
她順手又在那張滑膩精致的臉上摸了好幾下，才心滿意足溜下床，穿好衣裳到廊下去踮腳，透透氣。
小王爺病了，屋門自然是要緊閉的，夏天悶熱，蘇悅連扇子都不敢搖。
不過她也不能抱怨什麽，畢竟最難受的是病人。
“小王妃，郎君還好嗎？”雲漸不知道從哪裏趕來，壓著嗓音對蘇悅詢問。
“睡著了，沒發燒。”蘇悅讓他放心，又好奇問：“你有事找他？”
雲漸搖搖頭道：“是二爺過來問候了一句。”
蘇悅忍不住感慨道：“王府也就只有寧二爺對小王爺好一點了，別的叔叔就沒有把自己當個長輩……”
她早有怨言，要不是寧三爺、寧四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她現在就不會說得這麽客氣了。
“二爺與三郎君都對我們郎君還不錯。”雲漸也肯定道。
蘇悅回過頭瞅了一下屋裏沒有動靜，把門輕輕合攏，示意雲漸隨她走開幾步。
“我一直好奇，為什麽老夫人好似也不喜歡小王爺？小王爺不是寧王爺的獨子嗎？”
以她多年閱讀話本的經驗來看，兒子死了孫子可是寶貝疙瘩，至少能夠睹人思人啊，難道她不疼愛早死的兒子嗎？
像老王爺的做法才合乎情理。
可這位老王妃卻橫挑鼻子豎挑眼，對小王爺處處不滿意，連帶著對她都沒有什麽好臉色，這就讓蘇悅感覺怪異了。
雲漸兩片唇好像被漿糊黏在了一起，兩只眼睛倒是轉個不停，看樣子是很想一吐為快，但是估計是被寧玠還是什麽人下了命令，不好說給她聽。
“我保證不說給第二個人聽。”蘇悅道：“而且你不覺得老王妃欺負小王爺的行為很討厭嗎？！”
蘇悅要讓雲漸和自己同仇敵愾，這麽一說，雲漸果然露出了憤憤不平的表情。
他點了點頭，黏住的嘴巴也撬開了：“沒錯，我家郎君還一直敬著她，請醫士專門照料她的身體，給她王妃的體面，她卻一心只想要抓住郎君的把柄，好在老王爺那兒告狀。”
在老王爺那告狀？
蘇悅懂了，原來老王妃是不想讓小王爺繼承王府的世子之位。
可據她所知，除了已身故的寧王爺之外，只有腿殘的寧二爺是她所出，難道她不願意寧玠做世子，還想要寧二爺做世子，又或者寧璟？
可一個瘸腿的王爺總歸也是不太好看的，那就有可能是意屬於寧璟。
蘇悅安靜下來。
寧璟年輕有為，又身體健康，老王妃想要他做世子也情有可原……
不過寧璟的阿耶還沒死，做兒子的也不能越過他老子去當這個世子吧？
蘇悅沒想明白老王妃的意圖，又問：“你知道寧二爺的腿是怎麽傷的嗎？”
雲漸猶豫了一會，長嘆一聲道：“是聽說寧王爺被困，心急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斷的。”
原來是因為寧王爺而傷的。
蘇悅也跟著嘆了口氣，這時隱約聽見屋內有鈴響。
“啊，小王爺醒了。”她趕緊跑回屋去。
寧玠不但醒了，還因為沒有看見她，面上不太高興：“不是說要陪我一起睡嗎？”
蘇悅往床邊一坐，錘了錘自己的肩膀，半是解釋半是抱怨道：“還睡？再睡我人都要散架了。”
“是嗎？”寧玠垂了眼睫，說道：“我經常一躺半月，也沒覺得哪裏會散架。”
蘇悅一聽自己又戳了小王爺的痛處，連忙道：“是我不好，是我躺不住，是我沒定性。”
她幼時不願意學習姑母給她安排的琴棋書，時不時嚷著要喝水要更衣要透氣，姑母就說她屁.股上長刺了，沒定性。
寧玠忍不住唇角漾出一絲淺笑。
蘇悅怎麽這麽傻，他只要裝作難過一點，她就馬上自罰三杯。
“剛剛和誰在外面？”
蘇悅道：“是雲漸，說是寧二爺過來問候小王爺身體的，我跟他說了一兩句，是吵到你了嗎？”
在蘇悅還沒嫁進來前寧玠的院子裏都是悄無聲息的，所以她誤以為那一點動靜就把寧玠給吵醒了。
“不是。”寧玠是自己醒的，只是醒來後發現蘇悅不在，心裏有些空，等看見她後放感覺到了安心。
“那就好，我還擔心我聲音太大呢。”蘇悅按了下心口，又周到地詢問病人道：“你餓了嗎？想不想喝點什麽？”
寧玠點頭：“想吃點甜的。”
病人有胃口是好事，蘇悅面上一喜，馬上就要起身到外面吩咐，但是手腕一緊卻是給病人拉住了。
蘇悅又坐了回去，剛扭頭，寧玠的唇就貼了上來，輕柔地印在她唇上。
她馬上就懂了，隨即兩頰飛紅。
不好吧，他還病著呢，倘若這個時候叫水豈不是太丟人了。
不怪蘇悅想入非非，實則寧玠的手太不老實。
蘇悅真的怕寧玠虛弱的身體給折騰壞了，想要擋卻擋不住，就抽著空道：“你得了風寒，小心傳給我……”
幼時蘇悅身子弱，的確怕給人傳上風寒，但現在她甚是結實康健，實則沒有那麽容易被人傳染。
這樣說也不過是要尋個合適的借口，讓寧玠作罷心裏想幹的壞事。
寧玠動作一頓，唇瓣在她唇角若有似無挨著，而後才抽開，把臉挪遠了，有些蠻不講理地問她：“你不是說要陪著我嗎？”
其實蘇悅剛剛都陪著他睡了一覺，若是怕被他傳染早該怕上了，他現在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還是很快就想明白了。
蘇悅絕不是怕被他傳染t，甚至只要他提了要求，她哪怕委屈自己也會答應。
她就是這樣一個心腸極軟的好人。
不願意和他在病中荒唐，恐怕也是在擔心他的身子撐不住……
他這病體實在叫人操心啊。
寧玠眸光變幻了幾瞬，忽而就望著蘇悅的眼睛，溫聲道：“倘若……倘若有朝一日我死了，你也一樣會陪著我嗎？”
是陪，而不是守。
蘇悅雖然遲鈍，但是這句話的意思她卻聽得分明，哪怕她再喜歡眼前小王爺，心中也難免一怵。
就是本朝再往前數兩、三個朝代都已基本廢除了活人殉葬制度，啟用以俑代人的法子。
《唐律》上也言明，威逼利誘活人殉葬也會被視為謀殺，而謀殺是重罪。
先前她說過若寧玠活著，兩人便好好過日子，若寧玠死了，她便為他守三年。
可寧玠卻在問她要不要和他一塊。
這言外之意不就是要她殉葬嗎？
蘇悅想了又想，覺得自己並沒有理解錯，頓時心如擂鼓，惴惴不安地看著寧玠。
兩瓣唇張開了又貼上，就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半晌無聲。
寧玠用並不溫熱的手掌貼著她的臉頰，忽而笑道：“我開玩笑的，你也當真了？”
“玩笑？”蘇悅眨了眨眼睛，有點不太相信。
“當然，你會舍得陪我去死嗎？你肯定想等我死了，就繼承我的遺產，做一個背靠大山的有錢寡婦，然後再找招幾個年輕貌美的小郎君日夜笙簫……”
邊說著，寧玠的眼底愈來愈黑沈，仿佛自己已經變成了一縷魂從寧家的祖墳裏千辛萬苦飄回來，卻看見蘇悅穿金戴玉，腳邊跪一溜的貌美郎君，爭著搶著要伺候她歡心，她挑挑揀揀，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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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香：嚴禁虛空索敵、胡思亂想啊！[裂開]
嬌：你就說你想不想？一溜貌美郎君……
香：……（想象中）[求你了]
嬌：為什麽不說話？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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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感謝支持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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