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珍寶 守著他的珍寶，一夜不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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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珍寶 守著他的珍寶，一夜不合眼。……
蘇悅突然被抽問, 腦子空空。
寧玠眸幽臉沈，乍一眼看有些可怖，但仔細再看又有些好看。
蘇悅現在有點管不住嘴, 心念剛動, 張口就道：“小王爺你真的挺好看的。”
真不是她誇, 就是生氣也好看。
有一種鬼怪披上了最好看的皮囊出來作惡。雖說也嚇人, 但使人害怕之餘難免也惹人垂涎啊……
答非所問，但也叫寧玠有一剎那都忘記了自己所介懷的事，轉眼間又看蘇悅睜大那一雙明燦澄亮的眼。
她看見喜愛的花兒、鳥兒甚至那只大胖貓都是這幅模樣, 眼睛都能放出光來。
難道在蘇悅眼裏，自己與那些普通平凡的東西也並無區別？
若無區別, 怎麽能算得上是偏愛？
寧玠不吭聲，蘇悅閉上嘴反思自己。
說愛他，是因為在哄他的嗎？
蘇悅也說不好, 但那個時候她的想法應該的確是不希望小王爺難過。
他都要碎了，她怎能不順著他的話去說？
蘇悅擡頭偷偷去瞅寧玠。
小王爺的眼色依然幽幽沈沈, 臉上似有深深的怨念。
蘇悅就像幹了壞事的人, 手足無措，眼神也亂飄，懊惱的神色馬上掛到了臉。
欲蓋彌彰的樣子無端讓寧玠想起那只胖貓，打翻他的硯臺，還在他的“重要文件”上按下一溜的梅花腳印, 然後躲在角落裏鬼鬼祟祟偷看他的反應。
寧玠沈沈呼出口氣，沒再追問下去, 只是問她，要不要去莊田看看？
畢竟這次出門主要的目的還是帶她散心游玩，寧玠並不想把這個氛圍破壞掉。
蘇悅楞了下, 松了口氣，欣然點頭。
常年在城裏住，出門所見都是磚、瓦、墻。即便走在街上，夾道兩面也是封閉而高立的坊墻，哪有城外田間視野的開闊。
更何況今日天氣格外晴朗，碧藍的天空上只有幾縷白雲，像是霧一樣被風攆著走，碧空之下是一望無際的金黃麥田，被風吹成洶湧的波濤，時而高聳時而低伏。
蘇悅與寧玠在田埂上隨意走動。
因為許多天沒有下雨，田埂上幹燥，不會踩得滿腳泥巴，所以兩人也不嫌棄，往前走了許久。
蘇悅腳步輕盈，絲毫不覺得累，可寧玠的腳步愈發慢了下來。
是以蘇悅走三步要停兩步，最後幹脆挽住寧玠的手臂也慢吞吞走。
寧玠走了這麽久的路，其實早已感到疲累，但蘇悅還腳步輕快，仿佛還能不帶停歇地走上一個時辰，他不想在蘇悅面前表露出虛弱，故而還在堅持。
又走了約摸一炷香的時間，蘇悅看了看寧玠的臉色，喊累了。
後邊的侍從侍衛跟了一路，就是為了這一刻。
眾人紛紛忙碌，防潮的墊子、遮陽的大傘、甚至煮茶的烹爐和一整套茶具都跟變戲法一樣掏.了出來。
蘇悅嘖嘖稱奇道：“難怪小王爺出城一兩天都能帶上四五輛馬車。”
話是這樣說，但坐在田間享受的時候，蘇悅覺得東西果真沒有白帶。
遠處莊農還在地裏忙碌。
丈夫在幹農活，妻子便牽著蹦蹦跳跳的孩子給他送水送吃的，一家人和和美美，看著十分幸福。
“小王爺，今日這事我做得究竟對還是不對？”蘇悅又想起了蔣二娘子和杜四郎。
寧玠自己的事都沒有理清，哪有空斷別人的官司，故而沈默須臾，幹巴巴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蘇悅自顧自把話接了下去：“是啊，感情的事誰說得準呢，或許就是沒有緣分吧。如若不是，蔣二娘子何苦裝病兩年？換我三日都躺不住。”
寧玠側頭看著蘇悅的臉。
蘇悅的氣色好，白凈細膩的皮膚下暈著淺淺的血色，猶如上了胭脂一般。
她這個樣子的確是不可能躺在床上的，就是裝病，抹上十層粉也遮不住她的好氣色。
蘇悅熱了，隨手拿出把扇子搖了起來，清風徐徐，吹得她鬢角的發絲飛舞。
寧玠看著那些亂飛的頭發絲，低聲道：“蔣娘子耐心足，可能是盼望有朝一日那杜四郎改變了心意，喜歡上了旁的娘子，又或者在等到一個機遇……所以兩年後她等到了你。”
蘇悅聽到這裏，面上忍不住露出笑。
若是從前，她就算遇到了這樣的事恐怕也說不上話，可能會因為要顧及名聲而選擇旁觀不語。
可現在的她也能幫助別人了！
“我雖幫了蔣二娘子，可那杜四郎恐怕也要恨我了……這事上我是有些偏心，一門心思只想要幫助蔣二娘子……”蘇悅又嘆了聲氣。
“你理他做什麽？”寧玠蹙了眉頭，蘇悅連杜四郎那種不入流的人物都操心上了？
幾口喝完杯子裏的茶，蘇悅扭頭看寧玠。
小王爺這語氣裏怎麽還含著怨？
她又說錯什麽了？
聲音裏聽出來了，但是他的面上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蘇悅把他上下打量了幾遍，又開始琢磨起剛剛沒能回答小王爺的那個問題。
可惜她想破腦袋t也沒能理清頭緒，想問寧玠又察覺他心情不佳，恐怕她這一開口就會火上澆油。
夫妻二人坐在麥田裏看完一場絢爛而安靜的日落，才讓人收拾了東西往莊子回去。
因為下午的事，杜莊吏恨不得化身成一個陀螺圍著小王爺夫妻二人打轉，生怕小王爺會因為兒子的事怪罪到自己頭上。
蘇悅出於偏心毀了他兒子的“好親事”，就不會再讓寧玠怪罪下去，寧玠聽了也默認她的話，沒有再去追究杜莊吏。
只要求他不可再仗著鎮國王府的名頭欺壓百姓。
杜莊吏自是點頭答應，不敢不從。
明日一早，蘇悅與寧玠就要回長安，晚上就沒有多折騰，本本分分躺在不太舒服而且陌生的床上。
莊子背靠大山，前邊開闊，夜間應當格外涼快才是，不想白日的風刮盡了，留給夜晚的只有酷暑的悶熱，蘇悅熱得睡不踏實，一會鉆他懷裏，一會煎餅一樣在床上轉。
寧玠都給她攪得睡不著，但看她又乏得很，兩只眼睛閉著都不舍得睜開。
人貪睡是因為身體好，累了知道睡覺，只有像他這樣病弱的才會難以入睡。
既然睡不著，寧玠也沒閑著，在床邊拿起一把蒲扇輕輕揺了起來。
涼風拂身，蘇悅總算不煎餅了，呼吸均勻地睡了過去。
看著蘇悅熟睡的臉，寧玠心底又騰得冒起一股火。
他今日似真似假問她一句，她支支吾吾不肯回答，不是沒有想好怎麽搪塞扯謊就是她壓根都沒有這個意識。
果然，說偏愛他的就是哄他的話罷了。
他想把剛睡沈的女郎搖起來，但手指才碰到她的臉上就忍不住摸了摸。
到底沒忍心把剛哄睡的蘇悅吵醒，反而認命般繼續搖起扇子，這風一半撲在蘇悅臉上，一邊吹到他臉上，寧玠覺得有點冷了，又把蘇悅這個暖爐往懷裏摟。
翌日一大早，一行人踏上歸程。
蘇悅見馬車上的寧玠一直閉著眼，臉色也不太好，不知是累著了還是沒休息好，就沒敢沒出聲打擾，自己拿出本話本看，奇怪的是，她總又沈不下心，頻頻按下書，把眼神往寧玠臉上瞥去。
把小王爺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輪流看了個遍，又把目光轉回到他眉心的那個紅痣上。
說是痣，其實更像是一個紅色的血點。
它不凸不凹，就在皮膚下安安靜靜妖艷，蘇悅認真仔細研究了一會也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還被寧玠抓了個正著。
“你在看什麽？”
蘇悅心裏一慌就把書牢牢握緊，老實交代：“小王爺眉心這個紅點是生來就有的還是後面才有的？”
寧玠下意識擡指摸了下，“生來就有的。”
蘇悅“哦”了一聲，失望。
她在書裏看過許多稀奇古怪的事兒，比如有人被下了毒身上就會有個花啊樹啊印記，她以為寧玠也是這樣的情況，若他生來就帶著，應該就是個胎記罷了。
“怎麽了？”
蘇悅連想都不帶想，馬上誇道：“好看的，點睛之筆！”
寧玠勾著唇撇著眼，什麽話都沒說，仿佛很不稀罕地重新又閉上眼睛。
蘇悅眨巴了幾下眼睛。
寧玠變了。
以前她誇幾句，他多少都會給個笑臉，現在怎麽這幅樣子？
衛姐姐的招竟也失靈了？
果然物以稀為貴，不要錢的誇獎多到一定份上也就失了效。
蘇悅悵然地嘆了口氣。
這時候她再次想起寧玠之前問她的事，她拿不定主意，決定找人參謀。
回長安後，寧玠有事忙碌，蘇悅也借機回了一趟娘家。
祖母聽說小王爺百忙之中還抽空帶她出城游玩一事，拉著她的手感慨：“香奴兒果然沒有嫁錯人，小王爺如此待你，可見是把你放在了心上，這往後你們夫妻二人相親相愛，琴瑟和鳴……”
“祖母。”蘇悅笑著打斷她的滔滔不絕：“先別忙著誇啊，孫女這次回來是有事想要問。”
祖母和藹地望著她：“什麽事啊？”
蘇悅面皮逐漸變紅，輕聲道：“孫女想問的是，祖母與祖父當初是怎麽在一起的，你們相愛嗎？”
祖母也跟著老臉一紅，松開蘇悅的手還打了她幾下，“不得了你，才做世子妃幾日，就口無遮攔了？”
蘇悅挨了祖母這幾不痛不癢的幾下沒躲開，還是固執要問：“祖母你就告訴孫女吧，都沒有人教過我……”
祖母見蘇悅執著要知道個答案，只好開口道：“哎呀，我與你祖父是盲婚啞嫁，成婚後就成了家人，沒什麽愛與不愛的。”
這個回答讓蘇悅很失望。
但也是沒有法子，在祖母那個時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婚嫁的主流。
女子嫁人無關乎自己的感受，就像是養夠月份就該出欄的豬一樣，到了該宰的時候也沒人問豬願不願意。
蘇悅被自己的聯想弄得毛骨悚然，人還沒離開蘇家，宮裏就有人來接她，貴妃想見她。
蘇悅只好放棄等阿耶下值的念頭，跟著人先進宮去了。
小王爺不過帶她出了一趟不算遠的門，仿佛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人人都要來問一句。
蘇悅心裏忍不住腹誹，表面上仍要認真小心地回答姑母的問題。
他們去莊子當真只是游玩，沒有幹正事，但姑母卻問得分外細致，仿佛要從中間扣出點有用的蛛絲馬跡。
蘇悅狐疑問：“姑母，我們去莊子上是有什麽問題嗎？”
蘇貴妃托著腮從沈思中醒過神來，又掃了眼端坐在旁邊的女郎，幽幽嘆了口氣。
許是她總是忍不住多思多慮。
小王爺驟然離開長安，還一日未歸，很難讓人不去懷疑他要去做什麽。
但盤問這麽許久，至少在蘇悅的嘴裏，他們當真是去游玩了。
這讓蘇貴妃有點無語。
都是什麽時候了，他還有心情出去玩？
“沒什麽，就是關心一下你。”蘇貴妃撐開眼睛，打量了下蘇悅的氣色，見她還是這幅無憂無慮的天真模樣，忍不住道：“你還真像你阿耶。”
父女倆都是一個德行，只要吃飽喝足就萬事大吉了。
與他們父女不同，蕓娘是個多思多慮的人，估摸也很羨慕蘇柏安無憂無慮，沒有煩惱，才總會教蘇悅要安於常樂，久而久之蘇悅的性子就跟她阿耶如出一轍了，她想把她扭轉都很難扭過來。
就像是木已成舟，蘇悅已經被雕琢成了形，就不能再變成另外一個樣子了。
這讓蘇貴妃很是惋惜。
蘇貴妃的口氣不像是在說好話，蘇悅老老實實閉緊嘴。
“我聽琥珀說了，你與小王爺現在感情不錯，但玩玩也就罷了，你別忘記了我從前說過的話，更別忘記你姓什麽。”
夫妻又算得了什麽，只有家族才是最重要的，這是蘇老太公從前對她的教導。
她聽進去了，蘇悅也應該奉為圭臬。
蘇悅一驚，露出悚然之色。
“怎麽這幅表情？那病秧子你還不舍得了？”蘇貴妃打趣她。
蘇悅哪敢對著貴妃吐露太多，更何況她還有沒有弄明白的心事。
對於寧玠她究竟是愛還是不愛呢？
她所看的話本雖然都是有關情情愛愛的故事，可蘇悅向來只貪那幾眼刺.激的場面。
說來也是她不應該挑食，錯過了許多學習的機會，以至於她現在還沒弄明白，怎樣才算是愛？
蘇悅不想與貴妃再討論寧玠的事，找著機會把話題轉開，她問道：“姑母，您愛聖人嗎？”
蘇貴妃平時留蘇悅說話時，殿內除了親信之外不留人，所以今日除了蘇悅外只有趙嘉文能夠在這一刻看見貴妃臉上閃過的一絲不屑。
“你問這個做什麽？”
但蘇貴妃很快就恢覆了平素風情萬種的模樣，快到蘇悅都誤以為是自己眼花。
“就是雍王和衛娘子……”蘇悅搬出這二人給自己當個筏子，含含糊糊道：“姑母也知道雍王不滿意與衛家這樁婚事，我好說歹說勸了他許久……我想若能夠讓雍王愛上衛娘子，或許他就不會這麽抗拒了？但我又不知道如何才算是愛上……”
蘇悅盼望著能從蘇貴妃這取到經。
但蘇貴妃嗤笑一聲：“往日裏你看那些情啊愛的書，就沒有一點領悟？”
蘇悅驚擡起眼睛，緊張地說不出話：“啊？”
姑母竟然知道她看的那些書？
蘇貴妃雖知道，卻沒有要秋後算賬的意思，就事論事道：“你看了卻沒記住，可見你也是不信的。”
她坐起身，從金碗裏捏出一把魚食灑進琉璃魚缸當中，裏面七八尾鮮艷的小魚你推我擠地搶奪魚食，蘇貴妃用指頭敲擊著魚缸道：“在這個t地方，不過都是為了爭那一口魚食罷了，你還期盼著小魚兒能愛上撒糧的這只手？”
這句話蘇悅聽懂了。
從貴妃的宮殿出來，蘇悅十分沮喪。
這世上恐怕沒有真正的情與愛。
巧得是，在出宮的路上蘇悅又遇上進宮看望貴妃的衛婉清。
蘇悅擔心貴妃待會問起她與雍王的事，忙把自己剛剛說過話跟她知會一聲。
“你怎麽關心起這個了？”衛婉清笑她，促狹道：“莫不是與小王爺……”
蘇悅怕被衛婉清取笑，先發制人問：“衛姐姐會不會喜歡雍王？”
“你沒有從娘娘那兒尋來主意，便又打到我頭上？”
衛婉清話說得直白，但也沒有為難蘇悅的意思，反而解釋道：“這般說吧，我選擇做雍王的皇子妃並不是出於喜愛，可是將來不出意外，我們是要一起過大半輩子的人，若是能夠培養出點感情最好，若不能，至少要盡量做到相敬如賓。”
蘇悅若有所思。
衛婉清又道：“其實這件事還是要看你自己如何想，若是書上的經驗能夠照搬，世上又怎麽會有這麽多失敗的人呢？”
蘇悅迷迷糊糊點頭。
“好，多謝衛姐姐，我會自己再琢磨琢磨的。”
雖是這麽說，但蘇悅不擅長思考，故而苦思冥想許久，連吃晚膳時都因此分心，一桌子菜吃完，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麽。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蘇悅終於在寧玠回府時稍稍理清了思路，迫不及待拉著他道：“小王爺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寧玠不知道她的話從何而起，就看見蘇悅興致勃勃沖他笑著點頭，紅著臉道：“先前小王爺問我答應偏愛你是否僅僅是在哄人，我想明白了。”
蘇悅把話說得清楚了些。
既然祖母、貴妃還有衛姐姐的心思她都不能照抄，那她就按自己的心意來。
寧玠托住她無處安放的手，看著她撲閃的眼睛，胸腔裏的心竟然惴惴不安。
好半會，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飄了出來。
“哦？你是怎麽想的？”
蘇悅深深吸了口氣，等到肺腑之中充滿了輕盈的空氣，她方開口道：“我雖不知道喜愛與否，但肯定是不想欺瞞哄騙小王爺的，既然我們已是夫妻，同甘同苦總不為過，小王爺要是活著，我便想與小王爺好好過下去。若小王爺去了，我就給你守三年！”
後半句蘇悅本來打算留在心裏想，但是嘴巴太快，一不小心就一並說了出去。
好在寧玠只留意到了前半句：“你當真願意與我好好過下去？”
蘇悅點頭。
她滿意現在的生活，尤其滿意寧玠這個人，既不管東管西，還有求必應，雖然身子弱了些，但是該好使的時候還是好使。
唯一還覺得麻煩的一點就是他與太子的關系，倘若鎮國王府能夠不參與雍王與太子之間的鬥爭就好了。
但人無完人，事無完事，她既然得了便宜也不能占盡便宜，只能將這事擱在後邊再慢慢考慮。
蘇悅自以為將這番心底話放在這裏，寧玠能夠明白她的心意，就不會再想東想西。
他們也可以暫且安穩地過日子了。
這一夜蘇悅睡得很香甜，可寧玠完全沒有睡意，他側著身，在昏暗的帳子裏一直睜著眼睛盯著。
就像是貪婪的財主守著他的珍寶，不敢有任何閃失。
寧玠一整夜沒合眼，第二日就如願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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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香：我想明白了，我愛你！
嬌：真的！真的？
香：這事總算結束了，睡了睡了。
嬌：這事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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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她誇, 就是生氣也好看。
有一種鬼怪披上了最好看的皮囊出來作惡。雖說也嚇人, 但使人害怕之餘難免也惹人垂涎啊……
答非所問，但也叫寧玠有一剎那都忘記了自己所介懷的事，轉眼間又看蘇悅睜大那一雙明燦澄亮的眼。
她看見喜愛的花兒、鳥兒甚至那只大胖貓都是這幅模樣, 眼睛都能放出光來。
難道在蘇悅眼裏，自己與那些普通平凡的東西也並無區別？
若無區別, 怎麽能算得上是偏愛？
寧玠不吭聲，蘇悅閉上嘴反思自己。
說愛他，是因為在哄他的嗎？
蘇悅也說不好, 但那個時候她的想法應該的確是不希望小王爺難過。
他都要碎了，她怎能不順著他的話去說？
蘇悅擡頭偷偷去瞅寧玠。
小王爺的眼色依然幽幽沈沈, 臉上似有深深的怨念。
蘇悅就像幹了壞事的人, 手足無措，眼神也亂飄，懊惱的神色馬上掛到了臉。
欲蓋彌彰的樣子無端讓寧玠想起那只胖貓，打翻他的硯臺，還在他的“重要文件”上按下一溜的梅花腳印, 然後躲在角落裏鬼鬼祟祟偷看他的反應。
寧玠沈沈呼出口氣，沒再追問下去, 只是問她，要不要去莊田看看？
畢竟這次出門主要的目的還是帶她散心游玩，寧玠並不想把這個氛圍破壞掉。
蘇悅楞了下, 松了口氣，欣然點頭。
常年在城裏住，出門所見都是磚、瓦、墻。即便走在街上，夾道兩面也是封閉而高立的坊墻，哪有城外田間視野的開闊。
更何況今日天氣格外晴朗，碧藍的天空上只有幾縷白雲，像是霧一樣被風攆著走，碧空之下是一望無際的金黃麥田，被風吹成洶湧的波濤，時而高聳時而低伏。
蘇悅與寧玠在田埂上隨意走動。
因為許多天沒有下雨，田埂上幹燥，不會踩得滿腳泥巴，所以兩人也不嫌棄，往前走了許久。
蘇悅腳步輕盈，絲毫不覺得累，可寧玠的腳步愈發慢了下來。
是以蘇悅走三步要停兩步，最後幹脆挽住寧玠的手臂也慢吞吞走。
寧玠走了這麽久的路，其實早已感到疲累，但蘇悅還腳步輕快，仿佛還能不帶停歇地走上一個時辰，他不想在蘇悅面前表露出虛弱，故而還在堅持。
又走了約摸一炷香的時間，蘇悅看了看寧玠的臉色，喊累了。
後邊的侍從侍衛跟了一路，就是為了這一刻。
眾人紛紛忙碌，防潮的墊子、遮陽的大傘、甚至煮茶的烹爐和一整套茶具都跟變戲法一樣掏.了出來。
蘇悅嘖嘖稱奇道：“難怪小王爺出城一兩天都能帶上四五輛馬車。”
話是這樣說，但坐在田間享受的時候，蘇悅覺得東西果真沒有白帶。
遠處莊農還在地裏忙碌。
丈夫在幹農活，妻子便牽著蹦蹦跳跳的孩子給他送水送吃的，一家人和和美美，看著十分幸福。
“小王爺，今日這事我做得究竟對還是不對？”蘇悅又想起了蔣二娘子和杜四郎。
寧玠自己的事都沒有理清，哪有空斷別人的官司，故而沈默須臾，幹巴巴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蘇悅自顧自把話接了下去：“是啊，感情的事誰說得準呢，或許就是沒有緣分吧。如若不是，蔣二娘子何苦裝病兩年？換我三日都躺不住。”
寧玠側頭看著蘇悅的臉。
蘇悅的氣色好，白凈細膩的皮膚下暈著淺淺的血色，猶如上了胭脂一般。
她這個樣子的確是不可能躺在床上的，就是裝病，抹上十層粉也遮不住她的好氣色。
蘇悅熱了，隨手拿出把扇子搖了起來，清風徐徐，吹得她鬢角的發絲飛舞。
寧玠看著那些亂飛的頭發絲，低聲道：“蔣娘子耐心足，可能是盼望有朝一日那杜四郎改變了心意，喜歡上了旁的娘子，又或者在等到一個機遇……所以兩年後她等到了你。”
蘇悅聽到這裏，面上忍不住露出笑。
若是從前，她就算遇到了這樣的事恐怕也說不上話，可能會因為要顧及名聲而選擇旁觀不語。
可現在的她也能幫助別人了！
“我雖幫了蔣二娘子，可那杜四郎恐怕也要恨我了……這事上我是有些偏心，一門心思只想要幫助蔣二娘子……”蘇悅又嘆了聲氣。
“你理他做什麽？”寧玠蹙了眉頭，蘇悅連杜四郎那種不入流的人物都操心上了？
幾口喝完杯子裏的茶，蘇悅扭頭看寧玠。
小王爺這語氣裏怎麽還含著怨？
她又說錯什麽了？
聲音裏聽出來了，但是他的面上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蘇悅把他上下打量了幾遍，又開始琢磨起剛剛沒能回答小王爺的那個問題。
可惜她想破腦袋t也沒能理清頭緒，想問寧玠又察覺他心情不佳，恐怕她這一開口就會火上澆油。
夫妻二人坐在麥田裏看完一場絢爛而安靜的日落，才讓人收拾了東西往莊子回去。
因為下午的事，杜莊吏恨不得化身成一個陀螺圍著小王爺夫妻二人打轉，生怕小王爺會因為兒子的事怪罪到自己頭上。
蘇悅出於偏心毀了他兒子的“好親事”，就不會再讓寧玠怪罪下去，寧玠聽了也默認她的話，沒有再去追究杜莊吏。
只要求他不可再仗著鎮國王府的名頭欺壓百姓。
杜莊吏自是點頭答應，不敢不從。
明日一早，蘇悅與寧玠就要回長安，晚上就沒有多折騰，本本分分躺在不太舒服而且陌生的床上。
莊子背靠大山，前邊開闊，夜間應當格外涼快才是，不想白日的風刮盡了，留給夜晚的只有酷暑的悶熱，蘇悅熱得睡不踏實，一會鉆他懷裏，一會煎餅一樣在床上轉。
寧玠都給她攪得睡不著，但看她又乏得很，兩只眼睛閉著都不舍得睜開。
人貪睡是因為身體好，累了知道睡覺，只有像他這樣病弱的才會難以入睡。
既然睡不著，寧玠也沒閑著，在床邊拿起一把蒲扇輕輕揺了起來。
涼風拂身，蘇悅總算不煎餅了，呼吸均勻地睡了過去。
看著蘇悅熟睡的臉，寧玠心底又騰得冒起一股火。
他今日似真似假問她一句，她支支吾吾不肯回答，不是沒有想好怎麽搪塞扯謊就是她壓根都沒有這個意識。
果然，說偏愛他的就是哄他的話罷了。
他想把剛睡沈的女郎搖起來，但手指才碰到她的臉上就忍不住摸了摸。
到底沒忍心把剛哄睡的蘇悅吵醒，反而認命般繼續搖起扇子，這風一半撲在蘇悅臉上，一邊吹到他臉上，寧玠覺得有點冷了，又把蘇悅這個暖爐往懷裏摟。
翌日一大早，一行人踏上歸程。
蘇悅見馬車上的寧玠一直閉著眼，臉色也不太好，不知是累著了還是沒休息好，就沒敢沒出聲打擾，自己拿出本話本看，奇怪的是，她總又沈不下心，頻頻按下書，把眼神往寧玠臉上瞥去。
把小王爺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輪流看了個遍，又把目光轉回到他眉心的那個紅痣上。
說是痣，其實更像是一個紅色的血點。
它不凸不凹，就在皮膚下安安靜靜妖艷，蘇悅認真仔細研究了一會也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還被寧玠抓了個正著。
“你在看什麽？”
蘇悅心裏一慌就把書牢牢握緊，老實交代：“小王爺眉心這個紅點是生來就有的還是後面才有的？”
寧玠下意識擡指摸了下，“生來就有的。”
蘇悅“哦”了一聲，失望。
她在書裏看過許多稀奇古怪的事兒，比如有人被下了毒身上就會有個花啊樹啊印記，她以為寧玠也是這樣的情況，若他生來就帶著，應該就是個胎記罷了。
“怎麽了？”
蘇悅連想都不帶想，馬上誇道：“好看的，點睛之筆！”
寧玠勾著唇撇著眼，什麽話都沒說，仿佛很不稀罕地重新又閉上眼睛。
蘇悅眨巴了幾下眼睛。
寧玠變了。
以前她誇幾句，他多少都會給個笑臉，現在怎麽這幅樣子？
衛姐姐的招竟也失靈了？
果然物以稀為貴，不要錢的誇獎多到一定份上也就失了效。
蘇悅悵然地嘆了口氣。
這時候她再次想起寧玠之前問她的事，她拿不定主意，決定找人參謀。
回長安後，寧玠有事忙碌，蘇悅也借機回了一趟娘家。
祖母聽說小王爺百忙之中還抽空帶她出城游玩一事，拉著她的手感慨：“香奴兒果然沒有嫁錯人，小王爺如此待你，可見是把你放在了心上，這往後你們夫妻二人相親相愛，琴瑟和鳴……”
“祖母。”蘇悅笑著打斷她的滔滔不絕：“先別忙著誇啊，孫女這次回來是有事想要問。”
祖母和藹地望著她：“什麽事啊？”
蘇悅面皮逐漸變紅，輕聲道：“孫女想問的是，祖母與祖父當初是怎麽在一起的，你們相愛嗎？”
祖母也跟著老臉一紅，松開蘇悅的手還打了她幾下，“不得了你，才做世子妃幾日，就口無遮攔了？”
蘇悅挨了祖母這幾不痛不癢的幾下沒躲開，還是固執要問：“祖母你就告訴孫女吧，都沒有人教過我……”
祖母見蘇悅執著要知道個答案，只好開口道：“哎呀，我與你祖父是盲婚啞嫁，成婚後就成了家人，沒什麽愛與不愛的。”
這個回答讓蘇悅很失望。
但也是沒有法子，在祖母那個時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婚嫁的主流。
女子嫁人無關乎自己的感受，就像是養夠月份就該出欄的豬一樣，到了該宰的時候也沒人問豬願不願意。
蘇悅被自己的聯想弄得毛骨悚然，人還沒離開蘇家，宮裏就有人來接她，貴妃想見她。
蘇悅只好放棄等阿耶下值的念頭，跟著人先進宮去了。
小王爺不過帶她出了一趟不算遠的門，仿佛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人人都要來問一句。
蘇悅心裏忍不住腹誹，表面上仍要認真小心地回答姑母的問題。
他們去莊子當真只是游玩，沒有幹正事，但姑母卻問得分外細致，仿佛要從中間扣出點有用的蛛絲馬跡。
蘇悅狐疑問：“姑母，我們去莊子上是有什麽問題嗎？”
蘇貴妃托著腮從沈思中醒過神來，又掃了眼端坐在旁邊的女郎，幽幽嘆了口氣。
許是她總是忍不住多思多慮。
小王爺驟然離開長安，還一日未歸，很難讓人不去懷疑他要去做什麽。
但盤問這麽許久，至少在蘇悅的嘴裏，他們當真是去游玩了。
這讓蘇貴妃有點無語。
都是什麽時候了，他還有心情出去玩？
“沒什麽，就是關心一下你。”蘇貴妃撐開眼睛，打量了下蘇悅的氣色，見她還是這幅無憂無慮的天真模樣，忍不住道：“你還真像你阿耶。”
父女倆都是一個德行，只要吃飽喝足就萬事大吉了。
與他們父女不同，蕓娘是個多思多慮的人，估摸也很羨慕蘇柏安無憂無慮，沒有煩惱，才總會教蘇悅要安於常樂，久而久之蘇悅的性子就跟她阿耶如出一轍了，她想把她扭轉都很難扭過來。
就像是木已成舟，蘇悅已經被雕琢成了形，就不能再變成另外一個樣子了。
這讓蘇貴妃很是惋惜。
蘇貴妃的口氣不像是在說好話，蘇悅老老實實閉緊嘴。
“我聽琥珀說了，你與小王爺現在感情不錯，但玩玩也就罷了，你別忘記了我從前說過的話，更別忘記你姓什麽。”
夫妻又算得了什麽，只有家族才是最重要的，這是蘇老太公從前對她的教導。
她聽進去了，蘇悅也應該奉為圭臬。
蘇悅一驚，露出悚然之色。
“怎麽這幅表情？那病秧子你還不舍得了？”蘇貴妃打趣她。
蘇悅哪敢對著貴妃吐露太多，更何況她還有沒有弄明白的心事。
對於寧玠她究竟是愛還是不愛呢？
她所看的話本雖然都是有關情情愛愛的故事，可蘇悅向來只貪那幾眼刺.激的場面。
說來也是她不應該挑食，錯過了許多學習的機會，以至於她現在還沒弄明白，怎樣才算是愛？
蘇悅不想與貴妃再討論寧玠的事，找著機會把話題轉開，她問道：“姑母，您愛聖人嗎？”
蘇貴妃平時留蘇悅說話時，殿內除了親信之外不留人，所以今日除了蘇悅外只有趙嘉文能夠在這一刻看見貴妃臉上閃過的一絲不屑。
“你問這個做什麽？”
但蘇貴妃很快就恢覆了平素風情萬種的模樣，快到蘇悅都誤以為是自己眼花。
“就是雍王和衛娘子……”蘇悅搬出這二人給自己當個筏子，含含糊糊道：“姑母也知道雍王不滿意與衛家這樁婚事，我好說歹說勸了他許久……我想若能夠讓雍王愛上衛娘子，或許他就不會這麽抗拒了？但我又不知道如何才算是愛上……”
蘇悅盼望著能從蘇貴妃這取到經。
但蘇貴妃嗤笑一聲：“往日裏你看那些情啊愛的書，就沒有一點領悟？”
蘇悅驚擡起眼睛，緊張地說不出話：“啊？”
姑母竟然知道她看的那些書？
蘇貴妃雖知道，卻沒有要秋後算賬的意思，就事論事道：“你看了卻沒記住，可見你也是不信的。”
她坐起身，從金碗裏捏出一把魚食灑進琉璃魚缸當中，裏面七八尾鮮艷的小魚你推我擠地搶奪魚食，蘇貴妃用指頭敲擊著魚缸道：“在這個t地方，不過都是為了爭那一口魚食罷了，你還期盼著小魚兒能愛上撒糧的這只手？”
這句話蘇悅聽懂了。
從貴妃的宮殿出來，蘇悅十分沮喪。
這世上恐怕沒有真正的情與愛。
巧得是，在出宮的路上蘇悅又遇上進宮看望貴妃的衛婉清。
蘇悅擔心貴妃待會問起她與雍王的事，忙把自己剛剛說過話跟她知會一聲。
“你怎麽關心起這個了？”衛婉清笑她，促狹道：“莫不是與小王爺……”
蘇悅怕被衛婉清取笑，先發制人問：“衛姐姐會不會喜歡雍王？”
“你沒有從娘娘那兒尋來主意，便又打到我頭上？”
衛婉清話說得直白，但也沒有為難蘇悅的意思，反而解釋道：“這般說吧，我選擇做雍王的皇子妃並不是出於喜愛，可是將來不出意外，我們是要一起過大半輩子的人，若是能夠培養出點感情最好，若不能，至少要盡量做到相敬如賓。”
蘇悅若有所思。
衛婉清又道：“其實這件事還是要看你自己如何想，若是書上的經驗能夠照搬，世上又怎麽會有這麽多失敗的人呢？”
蘇悅迷迷糊糊點頭。
“好，多謝衛姐姐，我會自己再琢磨琢磨的。”
雖是這麽說，但蘇悅不擅長思考，故而苦思冥想許久，連吃晚膳時都因此分心，一桌子菜吃完，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麽。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蘇悅終於在寧玠回府時稍稍理清了思路，迫不及待拉著他道：“小王爺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寧玠不知道她的話從何而起，就看見蘇悅興致勃勃沖他笑著點頭，紅著臉道：“先前小王爺問我答應偏愛你是否僅僅是在哄人，我想明白了。”
蘇悅把話說得清楚了些。
既然祖母、貴妃還有衛姐姐的心思她都不能照抄，那她就按自己的心意來。
寧玠托住她無處安放的手，看著她撲閃的眼睛，胸腔裏的心竟然惴惴不安。
好半會，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飄了出來。
“哦？你是怎麽想的？”
蘇悅深深吸了口氣，等到肺腑之中充滿了輕盈的空氣，她方開口道：“我雖不知道喜愛與否，但肯定是不想欺瞞哄騙小王爺的，既然我們已是夫妻，同甘同苦總不為過，小王爺要是活著，我便想與小王爺好好過下去。若小王爺去了，我就給你守三年！”
後半句蘇悅本來打算留在心裏想，但是嘴巴太快，一不小心就一並說了出去。
好在寧玠只留意到了前半句：“你當真願意與我好好過下去？”
蘇悅點頭。
她滿意現在的生活，尤其滿意寧玠這個人，既不管東管西，還有求必應，雖然身子弱了些，但是該好使的時候還是好使。
唯一還覺得麻煩的一點就是他與太子的關系，倘若鎮國王府能夠不參與雍王與太子之間的鬥爭就好了。
但人無完人，事無完事，她既然得了便宜也不能占盡便宜，只能將這事擱在後邊再慢慢考慮。
蘇悅自以為將這番心底話放在這裏，寧玠能夠明白她的心意，就不會再想東想西。
他們也可以暫且安穩地過日子了。
這一夜蘇悅睡得很香甜，可寧玠完全沒有睡意，他側著身，在昏暗的帳子裏一直睜著眼睛盯著。
就像是貪婪的財主守著他的珍寶，不敢有任何閃失。
寧玠一整夜沒合眼，第二日就如願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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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香：我想明白了，我愛你！
嬌：真的！真的？
香：這事總算結束了，睡了睡了。
嬌：這事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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