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討好 討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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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討好 討好她。
寧玠此前從未討好過女郎, 也可以說從未討好過任何人。
他的阿耶是嫡長，他是嫡孫，他剛學會走路時, 祖父就親自帶著他騎馬一一介紹給部將。阿娘是穆家獨女, 他出生後穆老太爺讓忠仆帶著十幾大箱鋪契田地契過來當他的私產。
他既不用蠅營狗茍去鉆營如何攀高結貴, 也不用為應酬交際的開支而縮衣節食。
從小到大, 向來只有旁人來討好他，企圖從他身上得到一些好處的份。
可如今他卻遇到了難題。
縱使他知道蘇悅喜歡床笫之歡，可他也清楚床上的事做不了真, 多少人是提起……裙子不認人的。
蘇悅是個好哄的，他能哄了她, 旁人也能，他要如何把蘇悅變成只有他能哄得了，別的人輕易哄不動的？
思來想去, 唯有讓她見過最好的，就看不上一般的。
不是一句話說由儉入奢易, 由奢入儉難嗎？
這一日蘇悅起床, 就對上兩雙眼睛。
“娘子你醒了。”
“可算是醒了！”
春蘭夏荷一人一句，把蘇悅給唬得心臟都錯跳了幾拍，忙把睡懵的腦袋搖了搖，眼睛睜大道：“是又發生什麽大事了嗎？”
也不怪她草木皆兵，實則嫁入王府不到兩個月, 她就經歷了從前沒經歷的各種大陣仗。
現在有一種外面敲一棍子，她就要跳起來趕場的錯覺, 否則好多大場面她還趕不到、瞧不見啊。
“不是，是小王爺讓人從庫房送來好多奇珍異寶給娘子，堆滿了院子, 讓您撿著喜歡的拿……”
春蘭夏荷都盼著蘇悅早點醒，也帶她們看看新奇。
但昨夜蘇悅耗盡了力氣，這一覺就睡到了巳時末，再加上王府侍從走路都跟鬼一樣，扛著沈重的木箱也能輕盈地飄進來，絲毫沒有驚擾蘇悅的美夢，又因為小王爺的叮囑，兩婢也不敢打攪，只能在這巴巴等著蘇悅醒轉。
蘇悅聽罷，也覺得好奇。
她昨日不過送了一只暖血玉指環，寧玠這麽快就投桃送李了？
她梳洗完，帶著兩人到院子，負責登記庫品的總管還t垂手立在院子一旁，見蘇悅出門，忙不疊迎上來，恭恭敬敬捧著一冊子。
“小王妃，這裏小王爺吩咐的單子，請您過目。”
她大婚時寧玠送來的聘禮她都沒有仔細看過，就匆匆幾眼晃過去，名目上珠啊寶啊的一大串，讓人眼花繚亂，這次的冊子明顯薄上許多，蘇悅打開看了。
裏面羅列各種蘇悅聽也沒聽過的奇珍異寶，要是換成錢，她不說當個首富，也可以豐衣足食過八百輩子！
挨個箱子打開，蘇悅也非常賞臉地一一品鑒。
眼花繚亂、嘆為觀止，竟比皇宮內庫珍品還要華貴……也難怪姑母總說商賈不老實。
穆家若不背靠鎮國王府，恐怕早也給抄了去吧！
寧玠要把奇珍異寶都送給她？
蘇悅很不爭氣地驚嘆道：“這也……太破費了吧？！”
管事笑瞇瞇：“都是小王爺的一片心意。”
蘇悅滿臉狐疑，什麽心意？
這時雲漸又領著幾位面容和藹清秀的娘子進來，口中道：
“小王妃，這幾位是府上最好的繡娘，小王爺特叫她們到王府為您制作新衣。”
蘇悅還不及說些什麽，轉眼就被那幾位熱情的娘子簇擁進了屋。
一個拿圖樣給她選喜好，另一個挑布樣給她介紹，其他的忙著給她量身高體長，然後保證盡快給她做出不重樣的六十套夏服。
蘇悅道：“……用不上這麽多吧？”
她又不是日日要出門赴宴，做這麽多新衣也穿不完啊！
其實蘇悅以前在宮裏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
往往都是聖人為哄姑母而大張旗鼓搞一些賞賜出來。
有時候是聖人不小心冷遇了姑母，但更多的時候是姑母使的一些小手段，有意讓聖人覺得愧疚。
蘇貴妃就常對她說，想得到好處，無需自己討要，而是要讓對方主動讓出。
在這一學問裏，蘇貴妃無疑是其中翹楚，可蘇悅卻不知道自己何時也學了去。
她可真得了姑母真傳啊？
奇珍異寶、華服美冠也就算罷，等到午膳的時八珍玉食、水陸俱備如流水一樣端上桌，蘇悅再次發出沒見識的驚嘆。
“倒也不必如此！”
她就一雙筷子，一張嘴，每道菜即便只嘗一筷子她都能撐到明天晚上。
可已經做成的菜總不能強求廚子把他們變回去，蘇悅趁著菜沒涼，趕緊抓著雲漸幫忙把這些無福消受的美食送出去，只留下幾道自己特別想吃的，和春蘭夏荷一起飽餐了一頓。
“龍肝鳳腦不過如此！”夏荷心滿意足感慨。
蘇悅卻道：“日日這樣吃，人都要胖成豬了。”
她實在想不通寧玠在搞什麽鬼。
可不是有一句話叫作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嘛！
她難免懷疑，寧玠難道是想幹壞事了！
莫非是想要納妾？
也不用這麽猴急吧，大戶人家哪有成親不滿半年就納妾的，雖說她們蘇家沒有多大臉面，可她頭頂還有貴妃。
她不要面子，貴妃還要啊。
仔細一想，也不對，小王爺身上的怪病不是只有她能夠解嗎？他要是找旁人，萬一那妖女姐姐不認賬豈不是適得其反了？
晚間等寧玠回來，蘇悅就認真地與他討論起這個問題。
寧玠臉色很詭異地凝固了一瞬，然後才問她：“誰說我要納妾了？”
蘇悅認真地盯著他的臉，沒看出一絲勉強，眨巴著眼睛，承認道：“哦，那是我想岔了，沒有別人說。”
她不能把鍋甩到別人頭上，很老實地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但蘇悅打開了這個話題，寧玠就不會輕易放走她，拉著她問：“為什麽覺得我要納妾？”
“因為你送我那麽多東西，又給我做新衣服，珍饈美食不要錢地往上送，我還以為是最後一餐呢……”
蘇悅打住嘴，這樣說不吉利，她又道：“總之，你突然獻殷勤，我還以為是你做錯了事又或者是想要做什麽壞事呢！”
寧玠沈默。
蘇悅並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已經踩到了正確的答案，還在繼續侃侃而談：“如若不是這樣，小王爺真不必如此，我能吃飽穿暖就知足了，再多的珠寶首飾也不過是一時看了新鮮，多看兩眼還覺得閃得眼睛疼，帶出去又怕丟了也拍弄壞了，衣服也是，雖然沒有小娘子嫌衣服多，可是那麽多套，不等我挨個穿一輪，夏天就要過去了。”
以前貴妃給她的賞賜雖然也珍貴，但數量不會太多，蘇悅知足常樂。
寧玠默默聽完，還沒放開蘇悅的手，他也沒有因為她的一番話動搖要富養她的心思。
“你就是穿一件丟一件都不成問題，那些珠寶首飾、擺件你願意留下或是送人都隨你的意，總之我是要給你的。”
許是小王爺稀世之珍多得用不完，所以也不介意她揮霍，不過蘇悅沒有大手大腳的習慣，如果寧玠非要送她，她也會好好收著，不會隨便浪費。
寧玠固執，蘇悅也沒法，只好改說另一個：“其他倒好說，菜真的不必那麽多了，吃不完浪費，吃多了容易胖。”
這個倒是寧玠沒有叮囑好，今日雲漸也來找他稟過這個問題，他退讓道：“嗯，我讓人少做點，或者你自己點愛吃的讓他們做，不過你也不胖……太薄了……”
寧玠手使了勁，蘇悅就被拉到他身前。
他膝蓋張開、合攏，就把她的兩條腿關在裏頭，寧玠的手順勢握住她的腰，兩只手就剛好圈住了，捏了一捏。
蘇悅低頭看了眼，明明他們衣服還齊整著，但這個畫面還是莫名有些讓她有些臉熱，不禁又想到一些不合適的東西。
“……是你的手太大了，休要怪到我頭上，我可不瘦，宮裏的嬤嬤都說我該有肉的地方都長滿了肉呢……”
話說得多，錯的也多。
蘇悅遲了半拍才意識到這話說出來顯然也不合適，因為寧玠把目光往上，正對著她的胸.脯。
他坐著，臉的高度也剛剛好就在這裏，想要忽略都難。
“確實。”
蘇悅楞住了。
要是擱在成婚前，她是如何都不會相信寧玠會說出這樣的話。
確實什麽？
確實她該長肉的地方都很豐.滿？
蘇悅鬧了個臉紅。
想起昨夜他們在凈室裏，寧玠托著她時還調侃道自己手若是再小一點就摟不住她的肉了。
那會他又不說她瘦了？！
可見這男人的嘴也沒有幾句實在話，都是想到一出是一出，想給她塞吃的就說她瘦，抱起她時又說她肉多。
“小王爺，你這話也是妖女逼著說的？”蘇悅捧住他的臉，以免他會趁機靠上來，往她胸上壓。
昨夜她累了，早早睡了，可半夢半醒間還是能夠察覺到胸口濕濕涼涼的，若不是她的錯覺，只能是寧玠幹的好事了。
“不是。”
蘇悅的手還是沒能阻止寧玠往她身上靠，只不過靠的不是她的胸。
他側過腦袋貼在她的腹上，莫名乖巧，像個在外面受盡委屈的小孩兒回家找安慰來了。
蘇悅哪還舍得譴責他，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聲問：“怎麽了小王爺，在外面給人欺負了？”
這話說完，她都忍不住想笑。
在長安誰還能欺負他啊，他不去欺負別人就好了。
但很快她就愧疚了。
因為寧玠說的是他四叔的事。
寧四叔的事背後是寧玠耶娘的事，他難受是理所應的。
“寧四爺會被判什麽刑？”蘇悅問。
“祖父回來之前不會。”
“那老王爺什麽時候回來？”蘇悅還挺好奇這位老王爺。
寧老王爺的名聲威名赫赫，他驍勇善戰、所向披靡，敵人聽見他的名號就聞風喪膽。
這般英雄人物怎麽生的這幾個兒子都不行？
“年底吧。”寧玠的聲音悶悶的。
每年祖父都會回來過年，開春就離開，留在長安的時間就短短一個月。
人人都說祖父最看重他，可是寧玠卻覺得他們也並沒有那麽親近。
或許所謂的“看重”只是因為他是阿耶唯一的兒子罷了。
事實就是如此，倘若他不是阿耶的兒子，不是阿娘的兒子，這鎮國王府的世子之位，那富庶的穆家家產與他有什麽關系？
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他所擁有的這一切，只是因為他生來就該擁有，要是他換成另一個身份，那他便一無所有。
蘇悅還在喃喃：“年底啊，年底雍王就要和衛姐姐成親了……”
雍王的婚事籌辦時間很充足，上t一回見到衛姐姐時，她還在選喜服的花色呢。
這一年她身邊的人都開始新的生活了。
蘇悅心中感慨萬千。
寧玠松開她，又讓她坐到他的腿上，蘇悅怕坐壞但寧玠不讓她起來，她只能小心翼翼側身坐著。
“他們二人是聖人賜婚，雍王沒鬧嗎？”
寧玠這不是明知故問，蘇悅嘆了口氣：“怎麽沒鬧，鬧得可厲害了，就差上吊了……”
她突然想到這些話似乎不合適，瞅著寧玠道：“你可不許說給太子聽，免得他又借機生事……”
太子一拿到點李舜賀一點把柄就恨不得昭告天下。
蘇悅還真是怕了他借題發揮，讓人不寧。
寧玠很敷衍地“嗯”了一聲，蘇悅不滿意，要他保證。
寧玠答應：“好，不說。”
蘇悅這才滿意，又補充道：“不過那都是之前的事，現在他們和之前不一樣了。”
現在的李舜賀都不想上吊了。
寧玠抓住她話裏的重點，問道：“什麽不一樣了？”
“感情更好了？”蘇悅其實也說不清，但是她現在再提起衛姐姐，李舜賀不是一副死人臉，也不會朝她發火，就還是別別扭扭，好像受了委屈。
可他又不詳說，蘇悅哪知道他在委屈什麽？
娶那麽好的娘子還委屈，蘇悅覺得他也挺裝。
寧玠道：“嗯，很多人成婚前壓根沒見過面，盲婚啞嫁的，後面也過得很好。”
這話不像是小王爺會聊的話題，蘇悅奇怪地瞧著他。
蘇悅道：“不過我阿耶和阿娘是一起長大的，他們是青梅竹馬，知根知底的，感情也深。”
寧玠道：“我阿耶與阿娘成婚前互不相識。”
“你阿耶和你生得像嗎？”蘇悅打量寧玠的臉。
“祖父說眼睛鼻子像，其他的像我阿娘。”
蘇悅對著寧玠的眼睛鼻子研究，“那你阿娘肯定一眼就很滿意你阿耶的臉吧？”
不是她誇大，這世間男子能得寧玠三分顏色應該都是極好看的。
蘇悅雖然對自己沒有認知，但一看寧玠的臉就知道他好看。
寧玠笑了，搖頭道：“據我所知不是這樣的，我阿耶比我娘大許多，我阿娘嫌他年歲大，當初看上的另有其人……”
“啊……”蘇悅對她這個從未謀面的婆母實在好奇，她次次都沒有猜對，次次都出乎她的預料。
“可後來他們感情還是很好，好到……”寧玠的聲音淡了下去。
“好到連我都可以舍下。”
蘇悅沒有聽懂他這句話。
她只知道成平大戰之後，寧王爺就去世了，與王妃在同一年沒的。
王妃是因為寧王爺救援不及時給人害了去，但是寧王爺的身故卻各有說法，到處都語焉不詳，恐怕只有鎮國王府才知道他究竟是怎麽去的。
但寧玠說舍了他？
蘇悅狐疑地擡起眼。
寧玠的眼睫好像有點濕，蘇悅不確定，想再多看兩眼，寧玠就佝著身把她摟住了。
算了，不看就不看，蘇悅抱著他拍了拍。
這一拍發現寧玠的背也很好摸，中間有條淺溝，她的手指能夠沿著那條溝從上到下滑動。
蘇悅忍不住把拍拍改成了撫摸，盡情地摸上摸下。
“你在摸我。”
寧玠閉著眼，口裏也沒有給她留點面子。
蘇悅否認：“哪有，這是在安慰你。”
“安慰我什麽？”
寧玠放開她，蘇悅也摸不著人，她再次擡頭仔細看寧玠的眼睛，哪有濕潤的痕跡在。
雖然沒看見，但不存在也不代表沒有來過。
蘇悅想了想，問：“小王爺，我阿娘祭日快到了，我每年都要去看她的，你到時候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因為雲漸說過寧玠從不去拜祭耶娘，所以蘇悅也吃不準他會不會答應陪自己去。
其實有沒有寧玠陪同對蘇悅而言沒有多大區別，但是她還是問問看，一方面是先知會他自己將要去祭拜阿娘，一方面想看看他對於祭拜先人是不是真的都抵觸。
果然寧玠沒有多加思索就道：“我就不去了，提前告訴我時間，我讓雲漸多帶些人。”
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蘇悅也不為難他，笑著點下頭，就開始思索這次是給阿娘多燒幾個紙婢女呢，還是燒點紙衣服還是首飾呢。
阿娘去世已久，曾經的傷心也慢慢淡去。
從前能在墳前哭暈過去的女郎現在把拜祭看作過節探親。
所以每年這個時候蘇悅都要給她阿娘送點禮物，表示女兒還惦記她，念著她。
也希望她能在另一個世界過好。
蘇悅的笑臉收起，寧玠就盯著她，偏蘇悅正認真想自己的事情完全沒有發覺寧玠的目光。
沒被蘇悅搭理的這段時間裏，寧玠忍不住胡思亂想。
蘇悅為什麽不看他，為什麽不對他笑了。
是不高興了嗎？他拒絕陪她去掃墓，所以不高興？
這件事上他確實沒有辦法解釋。
可若蘇悅要他做其他的事，他肯定不會拒絕她。
她會因為這件“小事”就不高興嗎？
寧玠又想了回來，並且不得解。
蘇悅還是低垂著眼，像是故意忽略他的存在，連他的手放到她腰上好一會了都沒有理他。
寧玠不再等待，主動晃了晃蘇悅，終於把她的目光又晃回自己身上，對上她懵懂的眼睛，寧玠鬼使神差問道：“明日我休沐，要出去走走嗎？”
蘇悅不明所以，滿臉疑惑：“啊？”
“府上亂了這麽久，你不想出去散散心嗎？”
翌日，蘇悅就跟著寧玠出門了。
鎮國王府發生了這麽多事，烏糟糟的，蘇悅也想趁這個機會讓寧玠到外面放松放松心情。
成日憂思憂慮，身子沒病也會給腦子拖病。
阿娘生病的時候，蘇悅就聽醫士說過，阿娘的病就是常年思慮出來的。
所以寧玠病弱，指不定就是他成日裏想太多了！
夫妻二人揣著不同的想法坐在出城的馬車裏。
蘇悅把腦袋伸到車窗外邊，後面還跟好幾輛車架，浩浩蕩蕩，她好奇問：“我們今日不回府了嗎？”
早知道寧玠出門如此興師動眾，能把老夫人都招來過問，她就不輕易答應他了。
帶著這麽多人與物，不知道的還當他要出遠門。
“若是當日來回，趕不及宵禁。”
長安的宵禁嚴格，不過寧玠也曾為了公事在宵禁後在長安的街市橫行過。
公事與私事他甚少混為一談，所以聖人太子也抓不到他什麽把柄。
“哦。”蘇悅關上車窗，又問：“路程很遠嗎？”
寧玠看著她：“大概一個半時辰。”
那還真是挺遠的，等到了地方差不多就是吃午飯的時間了，就不知道現在莊子上有什麽好吃的。
入了夏，但是瓜果興許沒這麽快成熟吧？
蘇悅沒種過田，也不知道瓜果具體的豐收時間，只盼望著自己能趕一回巧，吃上最新鮮的那一口。
亂想了一陣，蘇悅又擡起了頭。
馬車就這點空間，另一個人的視線難以忽略。
還要趕一個半時辰的路，寧玠也不看看書？
她都準備掏.出話本來打發時間呢！
莫非還想跟她聊天？
蘇悅回望著他，耐心等著寧玠拋出話題，她一定馬上接上。
“看我做什麽？”寧玠反問。
雖然被倒打一耙，但此刻蘇悅心情好，便不和他計較，朝他眨了眨眼，問道：“小王爺不找點事幹嗎？”
寧玠的眼睫震了一下，然後眼神幽幽。
蘇悅莫名：“？”
“你在暗示我？”
“……我暗示你什麽了？”
蘇悅腦子轉得快，立刻就想起一些不可明說的事，紅著臉，連忙解釋道：“並沒有！這可是在馬車上，你別亂想。”
寧玠隨即就笑了，道：“你知道我在亂想什麽？”
蘇悅明白自己又被他帶進坑裏，她說得多錯得多，完全說不過這只狡猾的狐貍，遂閉緊嘴巴，只有那一雙眼睛還警惕地瞅著他。
兩人這一對視，無聲勝有聲，互相都深知對方腦子裏在想什麽。
蘇悅後背發汗，心中又是羞窘又是尷尬。
寧玠要是看過她的書，難免會看到那一篇馬車纏.綿的文。
她可不會由著他在外面胡來，外面可都是人，他不要臉的嗎？
但很快蘇悅就知道了，寧玠他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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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感覺一個腦子簡單一點和腦子很覆雜的人在一起，簡單的那個每天吃好喝好睡好萬事大吉，覆雜的那個想東想西，七上八下，自己嚇自己然後破防很有意思。
香一個t平a，嬌就要放大招破大防[求你了]
看見有小可愛問火葬場的事，我覺得應該不會有吧，香香都意識不到這些東西，只有嬌嬌自己以己度人，然後試探、猜測、亂想、破防等一系列活動，香香就該怎麽生活就生活[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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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感謝支持，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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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玠此前從未討好過女郎, 也可以說從未討好過任何人。
他的阿耶是嫡長，他是嫡孫，他剛學會走路時, 祖父就親自帶著他騎馬一一介紹給部將。阿娘是穆家獨女, 他出生後穆老太爺讓忠仆帶著十幾大箱鋪契田地契過來當他的私產。
他既不用蠅營狗茍去鉆營如何攀高結貴, 也不用為應酬交際的開支而縮衣節食。
從小到大, 向來只有旁人來討好他，企圖從他身上得到一些好處的份。
可如今他卻遇到了難題。
縱使他知道蘇悅喜歡床笫之歡，可他也清楚床上的事做不了真, 多少人是提起……裙子不認人的。
蘇悅是個好哄的，他能哄了她, 旁人也能，他要如何把蘇悅變成只有他能哄得了，別的人輕易哄不動的？
思來想去, 唯有讓她見過最好的，就看不上一般的。
不是一句話說由儉入奢易, 由奢入儉難嗎？
這一日蘇悅起床, 就對上兩雙眼睛。
“娘子你醒了。”
“可算是醒了！”
春蘭夏荷一人一句，把蘇悅給唬得心臟都錯跳了幾拍，忙把睡懵的腦袋搖了搖，眼睛睜大道：“是又發生什麽大事了嗎？”
也不怪她草木皆兵，實則嫁入王府不到兩個月, 她就經歷了從前沒經歷的各種大陣仗。
現在有一種外面敲一棍子，她就要跳起來趕場的錯覺, 否則好多大場面她還趕不到、瞧不見啊。
“不是，是小王爺讓人從庫房送來好多奇珍異寶給娘子，堆滿了院子, 讓您撿著喜歡的拿……”
春蘭夏荷都盼著蘇悅早點醒，也帶她們看看新奇。
但昨夜蘇悅耗盡了力氣，這一覺就睡到了巳時末，再加上王府侍從走路都跟鬼一樣，扛著沈重的木箱也能輕盈地飄進來，絲毫沒有驚擾蘇悅的美夢，又因為小王爺的叮囑，兩婢也不敢打攪，只能在這巴巴等著蘇悅醒轉。
蘇悅聽罷，也覺得好奇。
她昨日不過送了一只暖血玉指環，寧玠這麽快就投桃送李了？
她梳洗完，帶著兩人到院子，負責登記庫品的總管還t垂手立在院子一旁，見蘇悅出門，忙不疊迎上來，恭恭敬敬捧著一冊子。
“小王妃，這裏小王爺吩咐的單子，請您過目。”
她大婚時寧玠送來的聘禮她都沒有仔細看過，就匆匆幾眼晃過去，名目上珠啊寶啊的一大串，讓人眼花繚亂，這次的冊子明顯薄上許多，蘇悅打開看了。
裏面羅列各種蘇悅聽也沒聽過的奇珍異寶，要是換成錢，她不說當個首富，也可以豐衣足食過八百輩子！
挨個箱子打開，蘇悅也非常賞臉地一一品鑒。
眼花繚亂、嘆為觀止，竟比皇宮內庫珍品還要華貴……也難怪姑母總說商賈不老實。
穆家若不背靠鎮國王府，恐怕早也給抄了去吧！
寧玠要把奇珍異寶都送給她？
蘇悅很不爭氣地驚嘆道：“這也……太破費了吧？！”
管事笑瞇瞇：“都是小王爺的一片心意。”
蘇悅滿臉狐疑，什麽心意？
這時雲漸又領著幾位面容和藹清秀的娘子進來，口中道：
“小王妃，這幾位是府上最好的繡娘，小王爺特叫她們到王府為您制作新衣。”
蘇悅還不及說些什麽，轉眼就被那幾位熱情的娘子簇擁進了屋。
一個拿圖樣給她選喜好，另一個挑布樣給她介紹，其他的忙著給她量身高體長，然後保證盡快給她做出不重樣的六十套夏服。
蘇悅道：“……用不上這麽多吧？”
她又不是日日要出門赴宴，做這麽多新衣也穿不完啊！
其實蘇悅以前在宮裏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
往往都是聖人為哄姑母而大張旗鼓搞一些賞賜出來。
有時候是聖人不小心冷遇了姑母，但更多的時候是姑母使的一些小手段，有意讓聖人覺得愧疚。
蘇貴妃就常對她說，想得到好處，無需自己討要，而是要讓對方主動讓出。
在這一學問裏，蘇貴妃無疑是其中翹楚，可蘇悅卻不知道自己何時也學了去。
她可真得了姑母真傳啊？
奇珍異寶、華服美冠也就算罷，等到午膳的時八珍玉食、水陸俱備如流水一樣端上桌，蘇悅再次發出沒見識的驚嘆。
“倒也不必如此！”
她就一雙筷子，一張嘴，每道菜即便只嘗一筷子她都能撐到明天晚上。
可已經做成的菜總不能強求廚子把他們變回去，蘇悅趁著菜沒涼，趕緊抓著雲漸幫忙把這些無福消受的美食送出去，只留下幾道自己特別想吃的，和春蘭夏荷一起飽餐了一頓。
“龍肝鳳腦不過如此！”夏荷心滿意足感慨。
蘇悅卻道：“日日這樣吃，人都要胖成豬了。”
她實在想不通寧玠在搞什麽鬼。
可不是有一句話叫作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嘛！
她難免懷疑，寧玠難道是想幹壞事了！
莫非是想要納妾？
也不用這麽猴急吧，大戶人家哪有成親不滿半年就納妾的，雖說她們蘇家沒有多大臉面，可她頭頂還有貴妃。
她不要面子，貴妃還要啊。
仔細一想，也不對，小王爺身上的怪病不是只有她能夠解嗎？他要是找旁人，萬一那妖女姐姐不認賬豈不是適得其反了？
晚間等寧玠回來，蘇悅就認真地與他討論起這個問題。
寧玠臉色很詭異地凝固了一瞬，然後才問她：“誰說我要納妾了？”
蘇悅認真地盯著他的臉，沒看出一絲勉強，眨巴著眼睛，承認道：“哦，那是我想岔了，沒有別人說。”
她不能把鍋甩到別人頭上，很老實地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但蘇悅打開了這個話題，寧玠就不會輕易放走她，拉著她問：“為什麽覺得我要納妾？”
“因為你送我那麽多東西，又給我做新衣服，珍饈美食不要錢地往上送，我還以為是最後一餐呢……”
蘇悅打住嘴，這樣說不吉利，她又道：“總之，你突然獻殷勤，我還以為是你做錯了事又或者是想要做什麽壞事呢！”
寧玠沈默。
蘇悅並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已經踩到了正確的答案，還在繼續侃侃而談：“如若不是這樣，小王爺真不必如此，我能吃飽穿暖就知足了，再多的珠寶首飾也不過是一時看了新鮮，多看兩眼還覺得閃得眼睛疼，帶出去又怕丟了也拍弄壞了，衣服也是，雖然沒有小娘子嫌衣服多，可是那麽多套，不等我挨個穿一輪，夏天就要過去了。”
以前貴妃給她的賞賜雖然也珍貴，但數量不會太多，蘇悅知足常樂。
寧玠默默聽完，還沒放開蘇悅的手，他也沒有因為她的一番話動搖要富養她的心思。
“你就是穿一件丟一件都不成問題，那些珠寶首飾、擺件你願意留下或是送人都隨你的意，總之我是要給你的。”
許是小王爺稀世之珍多得用不完，所以也不介意她揮霍，不過蘇悅沒有大手大腳的習慣，如果寧玠非要送她，她也會好好收著，不會隨便浪費。
寧玠固執，蘇悅也沒法，只好改說另一個：“其他倒好說，菜真的不必那麽多了，吃不完浪費，吃多了容易胖。”
這個倒是寧玠沒有叮囑好，今日雲漸也來找他稟過這個問題，他退讓道：“嗯，我讓人少做點，或者你自己點愛吃的讓他們做，不過你也不胖……太薄了……”
寧玠手使了勁，蘇悅就被拉到他身前。
他膝蓋張開、合攏，就把她的兩條腿關在裏頭，寧玠的手順勢握住她的腰，兩只手就剛好圈住了，捏了一捏。
蘇悅低頭看了眼，明明他們衣服還齊整著，但這個畫面還是莫名有些讓她有些臉熱，不禁又想到一些不合適的東西。
“……是你的手太大了，休要怪到我頭上，我可不瘦，宮裏的嬤嬤都說我該有肉的地方都長滿了肉呢……”
話說得多，錯的也多。
蘇悅遲了半拍才意識到這話說出來顯然也不合適，因為寧玠把目光往上，正對著她的胸.脯。
他坐著，臉的高度也剛剛好就在這裏，想要忽略都難。
“確實。”
蘇悅楞住了。
要是擱在成婚前，她是如何都不會相信寧玠會說出這樣的話。
確實什麽？
確實她該長肉的地方都很豐.滿？
蘇悅鬧了個臉紅。
想起昨夜他們在凈室裏，寧玠托著她時還調侃道自己手若是再小一點就摟不住她的肉了。
那會他又不說她瘦了？！
可見這男人的嘴也沒有幾句實在話，都是想到一出是一出，想給她塞吃的就說她瘦，抱起她時又說她肉多。
“小王爺，你這話也是妖女逼著說的？”蘇悅捧住他的臉，以免他會趁機靠上來，往她胸上壓。
昨夜她累了，早早睡了，可半夢半醒間還是能夠察覺到胸口濕濕涼涼的，若不是她的錯覺，只能是寧玠幹的好事了。
“不是。”
蘇悅的手還是沒能阻止寧玠往她身上靠，只不過靠的不是她的胸。
他側過腦袋貼在她的腹上，莫名乖巧，像個在外面受盡委屈的小孩兒回家找安慰來了。
蘇悅哪還舍得譴責他，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聲問：“怎麽了小王爺，在外面給人欺負了？”
這話說完，她都忍不住想笑。
在長安誰還能欺負他啊，他不去欺負別人就好了。
但很快她就愧疚了。
因為寧玠說的是他四叔的事。
寧四叔的事背後是寧玠耶娘的事，他難受是理所應的。
“寧四爺會被判什麽刑？”蘇悅問。
“祖父回來之前不會。”
“那老王爺什麽時候回來？”蘇悅還挺好奇這位老王爺。
寧老王爺的名聲威名赫赫，他驍勇善戰、所向披靡，敵人聽見他的名號就聞風喪膽。
這般英雄人物怎麽生的這幾個兒子都不行？
“年底吧。”寧玠的聲音悶悶的。
每年祖父都會回來過年，開春就離開，留在長安的時間就短短一個月。
人人都說祖父最看重他，可是寧玠卻覺得他們也並沒有那麽親近。
或許所謂的“看重”只是因為他是阿耶唯一的兒子罷了。
事實就是如此，倘若他不是阿耶的兒子，不是阿娘的兒子，這鎮國王府的世子之位，那富庶的穆家家產與他有什麽關系？
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他所擁有的這一切，只是因為他生來就該擁有，要是他換成另一個身份，那他便一無所有。
蘇悅還在喃喃：“年底啊，年底雍王就要和衛姐姐成親了……”
雍王的婚事籌辦時間很充足，上t一回見到衛姐姐時，她還在選喜服的花色呢。
這一年她身邊的人都開始新的生活了。
蘇悅心中感慨萬千。
寧玠松開她，又讓她坐到他的腿上，蘇悅怕坐壞但寧玠不讓她起來，她只能小心翼翼側身坐著。
“他們二人是聖人賜婚，雍王沒鬧嗎？”
寧玠這不是明知故問，蘇悅嘆了口氣：“怎麽沒鬧，鬧得可厲害了，就差上吊了……”
她突然想到這些話似乎不合適，瞅著寧玠道：“你可不許說給太子聽，免得他又借機生事……”
太子一拿到點李舜賀一點把柄就恨不得昭告天下。
蘇悅還真是怕了他借題發揮，讓人不寧。
寧玠很敷衍地“嗯”了一聲，蘇悅不滿意，要他保證。
寧玠答應：“好，不說。”
蘇悅這才滿意，又補充道：“不過那都是之前的事，現在他們和之前不一樣了。”
現在的李舜賀都不想上吊了。
寧玠抓住她話裏的重點，問道：“什麽不一樣了？”
“感情更好了？”蘇悅其實也說不清，但是她現在再提起衛姐姐，李舜賀不是一副死人臉，也不會朝她發火，就還是別別扭扭，好像受了委屈。
可他又不詳說，蘇悅哪知道他在委屈什麽？
娶那麽好的娘子還委屈，蘇悅覺得他也挺裝。
寧玠道：“嗯，很多人成婚前壓根沒見過面，盲婚啞嫁的，後面也過得很好。”
這話不像是小王爺會聊的話題，蘇悅奇怪地瞧著他。
蘇悅道：“不過我阿耶和阿娘是一起長大的，他們是青梅竹馬，知根知底的，感情也深。”
寧玠道：“我阿耶與阿娘成婚前互不相識。”
“你阿耶和你生得像嗎？”蘇悅打量寧玠的臉。
“祖父說眼睛鼻子像，其他的像我阿娘。”
蘇悅對著寧玠的眼睛鼻子研究，“那你阿娘肯定一眼就很滿意你阿耶的臉吧？”
不是她誇大，這世間男子能得寧玠三分顏色應該都是極好看的。
蘇悅雖然對自己沒有認知，但一看寧玠的臉就知道他好看。
寧玠笑了，搖頭道：“據我所知不是這樣的，我阿耶比我娘大許多，我阿娘嫌他年歲大，當初看上的另有其人……”
“啊……”蘇悅對她這個從未謀面的婆母實在好奇，她次次都沒有猜對，次次都出乎她的預料。
“可後來他們感情還是很好，好到……”寧玠的聲音淡了下去。
“好到連我都可以舍下。”
蘇悅沒有聽懂他這句話。
她只知道成平大戰之後，寧王爺就去世了，與王妃在同一年沒的。
王妃是因為寧王爺救援不及時給人害了去，但是寧王爺的身故卻各有說法，到處都語焉不詳，恐怕只有鎮國王府才知道他究竟是怎麽去的。
但寧玠說舍了他？
蘇悅狐疑地擡起眼。
寧玠的眼睫好像有點濕，蘇悅不確定，想再多看兩眼，寧玠就佝著身把她摟住了。
算了，不看就不看，蘇悅抱著他拍了拍。
這一拍發現寧玠的背也很好摸，中間有條淺溝，她的手指能夠沿著那條溝從上到下滑動。
蘇悅忍不住把拍拍改成了撫摸，盡情地摸上摸下。
“你在摸我。”
寧玠閉著眼，口裏也沒有給她留點面子。
蘇悅否認：“哪有，這是在安慰你。”
“安慰我什麽？”
寧玠放開她，蘇悅也摸不著人，她再次擡頭仔細看寧玠的眼睛，哪有濕潤的痕跡在。
雖然沒看見，但不存在也不代表沒有來過。
蘇悅想了想，問：“小王爺，我阿娘祭日快到了，我每年都要去看她的，你到時候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因為雲漸說過寧玠從不去拜祭耶娘，所以蘇悅也吃不準他會不會答應陪自己去。
其實有沒有寧玠陪同對蘇悅而言沒有多大區別，但是她還是問問看，一方面是先知會他自己將要去祭拜阿娘，一方面想看看他對於祭拜先人是不是真的都抵觸。
果然寧玠沒有多加思索就道：“我就不去了，提前告訴我時間，我讓雲漸多帶些人。”
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蘇悅也不為難他，笑著點下頭，就開始思索這次是給阿娘多燒幾個紙婢女呢，還是燒點紙衣服還是首飾呢。
阿娘去世已久，曾經的傷心也慢慢淡去。
從前能在墳前哭暈過去的女郎現在把拜祭看作過節探親。
所以每年這個時候蘇悅都要給她阿娘送點禮物，表示女兒還惦記她，念著她。
也希望她能在另一個世界過好。
蘇悅的笑臉收起，寧玠就盯著她，偏蘇悅正認真想自己的事情完全沒有發覺寧玠的目光。
沒被蘇悅搭理的這段時間裏，寧玠忍不住胡思亂想。
蘇悅為什麽不看他，為什麽不對他笑了。
是不高興了嗎？他拒絕陪她去掃墓，所以不高興？
這件事上他確實沒有辦法解釋。
可若蘇悅要他做其他的事，他肯定不會拒絕她。
她會因為這件“小事”就不高興嗎？
寧玠又想了回來，並且不得解。
蘇悅還是低垂著眼，像是故意忽略他的存在，連他的手放到她腰上好一會了都沒有理他。
寧玠不再等待，主動晃了晃蘇悅，終於把她的目光又晃回自己身上，對上她懵懂的眼睛，寧玠鬼使神差問道：“明日我休沐，要出去走走嗎？”
蘇悅不明所以，滿臉疑惑：“啊？”
“府上亂了這麽久，你不想出去散散心嗎？”
翌日，蘇悅就跟著寧玠出門了。
鎮國王府發生了這麽多事，烏糟糟的，蘇悅也想趁這個機會讓寧玠到外面放松放松心情。
成日憂思憂慮，身子沒病也會給腦子拖病。
阿娘生病的時候，蘇悅就聽醫士說過，阿娘的病就是常年思慮出來的。
所以寧玠病弱，指不定就是他成日裏想太多了！
夫妻二人揣著不同的想法坐在出城的馬車裏。
蘇悅把腦袋伸到車窗外邊，後面還跟好幾輛車架，浩浩蕩蕩，她好奇問：“我們今日不回府了嗎？”
早知道寧玠出門如此興師動眾，能把老夫人都招來過問，她就不輕易答應他了。
帶著這麽多人與物，不知道的還當他要出遠門。
“若是當日來回，趕不及宵禁。”
長安的宵禁嚴格，不過寧玠也曾為了公事在宵禁後在長安的街市橫行過。
公事與私事他甚少混為一談，所以聖人太子也抓不到他什麽把柄。
“哦。”蘇悅關上車窗，又問：“路程很遠嗎？”
寧玠看著她：“大概一個半時辰。”
那還真是挺遠的，等到了地方差不多就是吃午飯的時間了，就不知道現在莊子上有什麽好吃的。
入了夏，但是瓜果興許沒這麽快成熟吧？
蘇悅沒種過田，也不知道瓜果具體的豐收時間，只盼望著自己能趕一回巧，吃上最新鮮的那一口。
亂想了一陣，蘇悅又擡起了頭。
馬車就這點空間，另一個人的視線難以忽略。
還要趕一個半時辰的路，寧玠也不看看書？
她都準備掏.出話本來打發時間呢！
莫非還想跟她聊天？
蘇悅回望著他，耐心等著寧玠拋出話題，她一定馬上接上。
“看我做什麽？”寧玠反問。
雖然被倒打一耙，但此刻蘇悅心情好，便不和他計較，朝他眨了眨眼，問道：“小王爺不找點事幹嗎？”
寧玠的眼睫震了一下，然後眼神幽幽。
蘇悅莫名：“？”
“你在暗示我？”
“……我暗示你什麽了？”
蘇悅腦子轉得快，立刻就想起一些不可明說的事，紅著臉，連忙解釋道：“並沒有！這可是在馬車上，你別亂想。”
寧玠隨即就笑了，道：“你知道我在亂想什麽？”
蘇悅明白自己又被他帶進坑裏，她說得多錯得多，完全說不過這只狡猾的狐貍，遂閉緊嘴巴，只有那一雙眼睛還警惕地瞅著他。
兩人這一對視，無聲勝有聲，互相都深知對方腦子裏在想什麽。
蘇悅後背發汗，心中又是羞窘又是尷尬。
寧玠要是看過她的書，難免會看到那一篇馬車纏.綿的文。
她可不會由著他在外面胡來，外面可都是人，他不要臉的嗎？
但很快蘇悅就知道了，寧玠他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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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感覺一個腦子簡單一點和腦子很覆雜的人在一起，簡單的那個每天吃好喝好睡好萬事大吉，覆雜的那個想東想西，七上八下，自己嚇自己然後破防很有意思。
香一個t平a，嬌就要放大招破大防[求你了]
看見有小可愛問火葬場的事，我覺得應該不會有吧，香香都意識不到這些東西，只有嬌嬌自己以己度人，然後試探、猜測、亂想、破防等一系列活動，香香就該怎麽生活就生活[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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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感謝支持，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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