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藥丸 “你要給我吃合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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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藥丸 “你要給我吃合歡丹？”……
此事太過離奇, 蘇悅以為自己還在夢中，鬼使神差點了點頭：“好啊……啊不好！”
突然驚醒是因為她剛掐了一把自己的腿，疼, 所以這不是夢。
這居然不是夢？
蘇悅雙目震顫, 心中大奇。
既然不是夢也不是她腦子有病, 難道是寧小王爺中邪了？
“真不要？可你夢裏都說要。”寧玠身上還帶著藥草的苦味, 身上未散的潮氣也隨熱息湧來，很快就把心志不堅的蘇悅弄得暈頭轉向。
她剛做夢說夢話了嗎？
蘇悅不記得，可寧玠說得信誓旦旦, 總不會是誆騙她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若是不摸, 興許晚上還要做好久的夢。”寧玠語氣平淡，但話尾的鉤子卻精準地釣住了蘇悅。
蘇悅楞楞點頭：“是啊……”
寧玠又是一笑，氣音很短, 像是一片羽毛絲滑地飛進蘇悅的胸腔。
蘇悅最怕癢了，以前她頑皮, 阿娘一撓她她就要求饒, 根本扛不住，而現在這鉆心癢意撓又撓不到，讓人渾身都難受。
蘇悅默默t想。
看來，唯有摸到小王爺才能止住她的癢……
那可是金尊玉貴、細皮嫩肉的小王爺寧玠。
摸一下，手上都能沾一兩金。
蘇悅雖然不爭氣地咽了咽, 但還保持了幾分理智，覺得這事來得太容易, 此間必有詐啊！
“小王爺……莫不是泡昏了頭，在和我講笑吧？”
他先前軟硬兼施讓她說出想摸，轉頭就扔下“不給”, 蘇悅很難不懷疑他是故技重施，又想戲弄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蘇悅學聰明了，沒有馬上跳進坑裏。
寧玠卻主動握住她的手腕，將她那只手放在自己脖頸處。
溫熱的肌膚忽而相挨，濕潤與滑膩讓兩人同時一顫。
寧玠忍住身體深處迅速湧出的怪異，嗓音沈啞低靡，繼續蠱惑道：“反正……你不是最會手滑嗎？”
在曲苑荷塘時她的那一手滑得好巧。
“我才不是……”蘇悅嘴裏說著，手已經自動滑了。
寧玠的脖頸溫熱，或許是剛剛泡完藥浴的緣故，肌膚潮熱濕.潤，觸感上佳，讓蘇悅愛不釋手。
四指環在後頸，拇指指腹擦過喉結。
寧玠仰頭吞咽了下，喉結就在她手下滾動，蘇悅大感新奇，馬上坐直了身不說，還努力朝他傾靠，周身的暖意以及幽香迫不及待圍上他。
寧玠睜開眼，昏暗的角落裏看不清蘇悅的臉，但那雙眼睛分明是亮的，像是夜幕裏的星辰。
這小色鬼果真喜歡這些。
她不喜歡他，卻喜歡他的身體。
或者說，其他人的身體她也會喜歡，只是她沒有機會，摸不著罷了。
怎麽會有蘇悅這樣荒唐下.流的女郎？
寧玠渾然不想是自己先撒的餌，才釣出蘇悅這條魚。
玩得不亦樂乎的女郎早忘記剛剛的義正辭嚴。
“這裏是骨頭嗎？還會動呢。”
“小王爺你動一動，為什麽現在不動，是累了嗎？”
寧玠本想解釋，但一思索，說再多也無意，就依著蘇悅的要求動了一動。
蘇悅很沒見識但又很捧場得“哇”了一聲，在他喉結上摸摸索索一陣。
寧玠不適應被人摸，更何況是蘇悅這個女郎。
這時一束發絲從蘇悅的肩頭滑落，墜落到寧玠的大腿上。
她頭發厚密，就是平分成兩束，每一束的重量也非常可觀，是以剛剛頭發落下時，寧玠險些誤以為是蘇悅的另一只手悄然撫上他的大腿。
他身體緊繃，才要說話，卻發現那只是頭發。
蘇悅膽子逐漸肥了，手悄悄往下溜，不一會就摸到寧玠鎖骨下，光是手指已經不夠覆蓋這麽大的地，她幹脆張開小手，將整個手掌貼上去，寧玠的心臟就隔著皮與肉在她手下。
怦怦——怦怦——
蘇悅雖然沒有學過醫理，但也知道人能夠活，這顆心至關重要，倘若哪一日人心不跳了，絕對是要涼了。
寧玠雖然病弱，但是他這顆心還是很頑強地跳了二十一年，帶著他長大。
蘇悅忍不住多揉了幾下，本意就像是摸貓腦袋，示意鼓勵、喜愛，然而這並非真正的貓頭，而是……
是以，蘇悅揉著“小石子”，動作一下比一下慢。
這裏怎麽也會變化，郎君的身體上竟有這麽多好玩之處，書上竟都沒有細寫。
寧玠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呼吸沈沈。
蘇悅以為是她玩過了惹到小王爺不高興，正想要道歉，但寧玠只是把她的手從胸上拎起來放在了腹上。
蘇悅楞了一會，“小王爺肚子還冷嗎？”
摸著還挺熱乎呀，而且泡過熱水的皮膚尤其水潤滑手。
“不是……”
“那是為什麽？”
蘇悅不明所以，但是本著不白來，又在他腹上到處按摸。
“小王爺你哪不舒服？身體繃得這樣緊……”
“嗯……”
寧玠悶哼了一聲。
僅輕輕的一聲，像是火星子掉進蘇悅的耳朵裏，她的手停在他起伏的下腹上不動。
小王爺身上似是有許多神秘的部位，總是能夠讓他變得妖冶。
是這個腹溝嗎？
蘇悅用並攏的二指沿著肌肉中間的凹處滑動，跳過肚臍抵到下腹，這裏的肌肉不但緊繃還在跳動，汗珠滲出，濕滑了她的指.尖。
肌肉越來越緊，蘇悅的心也越來越緊張。
她並非那些一無所知的小娘子，當然懂得下邊就是書上說的那能讓女子難受又快活之物。
畫冊上水墨剪影猶如樹桿子，有粗有細，或直或翹，讓蘇悅十分不解。
所以她一直想找個真實的看一看，究竟哪一種才是真的。
“小王爺到底是哪裏不舒服？可要我幫你看看麽……”
蘇悅心裏揣著小心思，想得口幹舌燥，連腦子裏的假神仙都給她氣得七竅生煙也不管。
她的手越來越慢，但下滑的趨勢並沒有停，離著褲沿不過一指的距離，蘇悅的指.尖更是突然往下一勾。
寧玠突然抓住她的手。
他睜開眼，以臥倒的姿態仰視她，喉間低喘道：“……蘇娘子又不會醫術，即便知道我哪裏不好，又能如何？”
蘇悅低著腦袋：“我……”
嗯？什麽時候寧玠都被她推倒，眼下半躺在榻上了，而她居高臨下，像個正準備逞兇的惡徒。
不過她這個惡徒沒本事，被人當場抓個正著。
蘇悅心底發虛，仍口硬道：“我……可以先看看。”
說著目光先於手往下滑。
雖然這兒黑，但是寧玠身上的衣服白，依稀還能夠看見一個輪廓。
好像……
蘇悅正要看第二眼，眼前一花。
寧玠沒想到蘇悅嘴上不敢說，身體倒是直接，眼睛尤其膽大，竟然不管不顧就往郎君身.下看去，倘若真看出點什麽，他……
他擋了一下。
蘇悅沒防備差點直接滾下榻，好在寧玠及時拉住她。
寧玠壓著喉間的渴意，道：“摸夠了，就早點睡吧。”
蘇悅不敢說沒摸夠，只能遺憾地“哦”了一聲。
早知道剛剛動作快一些，在寧玠還沒反應過來，出其不意，一把抓住。
“那小王爺……”
說要早點睡，人卻躺著不走，蘇悅眨巴了幾下眼睛。
寧玠曲起一條腿，沒起身反而對她道：“你……每日似乎都睡得很好，難道是這個榻更好睡？我今夜與你換一換。”
蘇悅能說什麽？
她自然不能和病人相爭，只好把睡榻讓了出去。
睡不好與地方有什麽關系？
蘇悅可聽說有點貴人睡不好覺，非賴床不好，花了重金打造各種床，卻沒有一個管用。
可見寧玠也是那種睡不好覺就怪床的奇人。
蘇悅走後，寧玠才放下腿，躺平了身。
為什麽完成了任務，還會如此？
【你非要去招惹人家，又反手扣鍋到我身上，豈有此理？】妖女憤憤出聲。
【你陽舉與我可沒有半分關系，是你自己心猿意馬，想入非非……】
閉嘴，未曾問你。
寧玠也有些惱怒，若是能找到法子把這妖女消滅，他一定會毫不遲疑送她歸西。
可妖女消失後。
這一夜寧玠在榻上，許久沒合眼。
/
寧玠成婚後，太子有好些時日沒有上鎮國王府。
他忙於為皇帝迎佛骨一事，為表孝順還事必躬親，這些時日都清減了幾分，但比起寧玠的臉色而言，他看起來又沒有那麽差。
“蘭殊，看來你這個世子妃不會照顧人啊。”太子感慨道：“怎麽比起成婚前，人還更憔悴了？”
寧玠擡手揉著鬢角，“天氣變化，身子不適，與她沒什麽幹系。”
“我只不過說句玩笑話，蘭殊還真憐香惜玉。”太子笑著道。
這麽快就辯解上了，這在從前是不可能發生在寧玠身上。
難不成這人只要成了婚，都會性情大變？
寧玠放下手，也笑，沒有接這茬。
“太子最近事務繁忙，怎麽有空到王府來打趣我了？”
太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來自然也是有事。
他顧不上在說什麽兒女情長的小事，蹙眉凝重道：“雍王出閣，貴妃緊鑼密鼓在為他廣納賢才，因著蘇二娘子嫁進鎮國王府，不少墻頭草聞風而動。”
太子咬著牙。
寧玠給太子遞過去一杯茶。
太子看了他的臉色，接過茶溫聲道：“當然，旁人都不知道蘭殊的良苦用心，誤會了鎮國王府，但我們也不能讓雍王進展順利。”
一封信放在桌面上，太子用手指點信，道：“說來也是巧，孤正尋思如何對付這母子倆，竟然有人主動送來大禮。”
“這封信裏面是與雍王有關的事？”寧玠掃了一眼，卻沒有想要主動拿起。
太子答非所問，嗤笑道：“蘇貴妃在入宮之前，曾經有個心意相通的心上人，她被父皇一眼相中帶進宮後，但心裏卻還想著那人……”
“能做貴妃，榮華富貴在手，不正是她所求麽？怎麽還會想到那所謂的心上人？”
“這你就不懂了吧，有人把女郎的心思比作海底針t不是沒有道理的事，女郎多感性，有為心上人上刀山入火海的，也有寧可抱窮守苦的……權勢也好、富貴也罷，並非她們所看重。”太子一看寧玠的神情就知他不懂這些。
帶著勸慰也是警告：“蘇二娘子喜歡燕世子那一類的，雖然現在她是沒機會，日後她要是找到機會，也就難說了，所以你可不能讓她有隨意出門的機會。”
太子四處張望。
因為葳蕤院不大，人又特別少，剛反應過來不好背後說人壞話的太子問道：“蘇二娘子呢？”
寧玠端起自己的茶，飲了一口，平靜道：“出門去了。”
雲升茶館。
蘇悅剛聽完衛婉清的話，抿了一會唇，“這些琥珀也跟我說了，只是這封信究竟對雍王會有什麽影響啊？”
“娘娘沒有詳說，我們也不知道信裏的內容。”
“只探到今日太子帶著信去了鎮國王府，想來是要交給小王爺，這些栽贓陷害兄弟的事他不會親自動手，以免到時候查到自己身上。”
那查到小王爺身上也不好啊？
這太子，明明是寧玠的表兄，居然也不把他當回事，想用就用，連害人的事都要別人替他做。
蘇悅心裏哼哼。
衛婉清道：“我知道這件事讓你為難，剛嫁進王府，就要你去做可能會惹來小王爺猜忌的事，貴妃的意思是叫你把信偷走，但是我覺得你先看一眼，不動信件為好。”
“那個應該不是難事，若是信裏真是對雍王不利的事……”蘇悅趴到桌面上，湊近了問：“那我該怎麽辦？”
衛婉清從袖子裏拿出一張紙，“那你找機會印下來，這個你知道的，是專用於快速印字的鉛紙，小心些，別留下痕跡在信上。”
蘇悅連連點頭：“這個我會用。”
收好鉛紙，蘇悅還是擔心：
“如果信裏真有不好的東西，萬一太子要小王爺把這封信交出去，是不是就來不及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知道對方出什麽招就沒有什麽好怕的。”衛婉清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太子最信賴的禦史中丞探親還沒回長安，至少這段時間裏這封信不會被交出去。”
蘇悅一握拳頭，道：“那我試試去找找看……”
/
寧玠藏信之處蘇悅知道。
正好寧玠與她換了地方睡，她可以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信偷出來看一看。
倘若真是對李舜賀不利的，衛姐姐與姑母也能想法子應對。
雖然蘇悅一直不想參與到這些麻煩事當中，可真正當它們發生的時候，她又無法獨善其身。
這就是親人吧。
寧玠幫她解決了流言，可她卻沒有辦法本本分分當他的世子妃，反而要幫著他的對手。
想著，心裏還有些愧疚。
但寧玠從外面回來，一句與她換回來睡的話把蘇悅打得措手不及。
“你的榻沒有我的床舒服，所以還是我睡床，怎麽了？”
蘇悅勉強一笑，“沒什麽。”
雖然此計不通，但無妨。
寧玠每天都要泡藥澡，一泡還是半個時辰，她還有充足的時間。
今晚依然是蘇悅先去梳洗，洗好後她坐在榻上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哼著小曲，膝蓋上還放了一本新話本。
這是今日衛姐姐給她捎帶的。
雖然她的心思都放在凈室的動靜上，沒有認真看新書，僅僅掃了幾眼就知道這本講的一對一願打一個願挨的有情人，能夠情投意合天生一對實在是羨煞人了。
蘇悅當時在觀音廟求的也是這麽一個合心意的人，沒想到卻嫁給了寧玠這蘇家“死對頭”。
她只要還是蘇家女，又沒有辦法離開長安，勢必是無法置身事外，假如日後太子與寧玠要向蘇貴妃和雍王乃至衛姐姐揮起屠刀，她……她幹脆找根繩子吊死自己算了！
窩窩囊囊的蘇悅摸了下脖子，又覺得自己應該茍活一下。
她答應過阿娘要好好活著，不能言而無信。
蘇悅放下話本，幽幽嘆了聲氣。
從前她是一直不想面對，可直到今日衛姐姐找上她，給她分析利弊後，她才明白如今雍王與太子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早年結下的怨讓他們只能你死我活，沒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她也問衛姐姐為什麽要在這樣的時刻選擇與雍王成親。
衛家完全可以明哲保身，坐觀其變，依衛中書的地位，她們也能平安度過動蕩。
衛婉清是這樣回答她。
“拒絕嫁給太子，衛家已做了選擇，反正要被太子記恨在心，何不徹底搏一回？”
蘇悅完全看不明白這些。
雍王真的能夠勝過太子嗎？
倘若不行，太子又會如何對待他們？
怎樣才能保全蘇家、保全姑母雍王衛姐姐，以及保全自己……
寧玠無疑都是其中最重要的人。
鎮國王府權勢大，寧玠又是羽林衛的頭，連太子都不能對他頤指氣使。
蘇悅耳中不斷回響著衛姐姐的“搏一回”，出神已久，等再醒過神時，凈室隱隱傳出水聲，蘇悅忙不疊把話本一丟，躡手躡腳往寢臥跑。
差點忘記正事了！
蘇悅穿過幾層遮光擋風的幕簾，直奔放有書信的櫃子，裏面的信果然又比前一日看多了許多。
可是究竟哪一封才是太子交給寧玠的呢？
蘇悅埋頭翻找，上面好多不認識的人名，有些信拆了有些信沒有拆，拆開的她還能看一眼，沒拆開的她只能幹瞪眼。
雍王能有什麽把柄被太子抓到。
蘇悅邊找邊胡思亂想。
是他派人把蔡祭酒的車架推進湖裏的那件事？
或者燒掉陳侍郎珍藏的百馬畫卷？
蘇悅大搖其頭。
這些都是小事，就算捅到聖人面前，最多討一聲罵，斥一句胡鬧，罰關禁閉半個月都頂破天了。
蘇悅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到青臺寺那一日。
莫非是刺殺小王爺的那件事嗎？
蘇悅心裏一咯噔。
如果是這件事，太子把證據交給寧玠就情有可原了，說得通了。
信信信，這麽多信，到底哪一封才是有關李舜賀的？
蘇悅埋頭一通找，突然又楞住。
她的任務【虛假的信件】究竟指的是老夫人的信，還是指她手上這些信。
虛假的意思顧名思義就是不做數的東西。
會不會指的是太子給的證據其實是假的呢？
蘇悅想出了一身冷汗。
莫非，太子想要抓的馬腳其實是她的腳？
“你在這做什麽？”
人心虛時，膽子比老鼠還小，身後突然冒出人聲，蘇悅吱得一聲叫，把信一股腦扔進去，人猛地轉過來，背貼著櫃臉朝著人。
寧玠頭發還濕著，長身玉立在眼前，燭光晃動，他的影子憑空虛長了兩倍，巨大無比。
蘇悅睜大眼睛，“你你你怎麽今日這麽快……”
寧玠想了須臾才明白她在問什麽，“藥浴每隔七日必須停幾日，你在這做什麽？”
他回答完問題，繼續朝她索要回答。
“我……我在找……”
“在找什麽？”寧玠沒有走近，似乎怕她這只老鼠嚇得滿地跑，可他靜靜立在那，已經足夠威懾做了賊的蘇悅。
蘇悅心如擂鼓，冷汗直流，腦海裏衛姐姐那一句“搏一回”又一遍遍回蕩。
搏一回、搏一回……
蘇悅想到了。
“我在找那瓶合歡丹，我、我上次幫你拿衣裳的時候看見了……”
寧玠對這個意想不到的回答出了一回神，才繼續問：“你找合歡丹做什麽？”
蘇悅咽了一口唾沫，緊張道：“我想……給小王爺吃。”
寧玠動了動，他的臉微壓向右肩。
狗在疑惑時都會擺動腦袋，人也差不多。
此刻是寧玠遇到了一個難以想通的困難事，下意識的反應。
“你要給我吃合歡丹？”
聽就聽，何必還要重覆一遍讓人尷尬！
蘇悅燒紅了臉，剛剛嚇出冷汗的背又冒出了熱汗。
有時候她真覺得自己合該是一個竹蒸籠，裏面放入水，就能冒出源源不斷的熱氣。
“是、是啊，可是我找不到。”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蘇悅唯有硬著頭皮胡說八道下去。
寧玠往旁邊走了幾步，手捏起一個瓶子，亮到她面前。
蘇悅定睛一看，正是她假裝在找的那瓶合歡丹啊。
他什麽時候從衣櫃裏拿出來，還放在了床邊的矮幾上。
哪個正常人在自己床邊放這個？
寧玠不正常吧？
蘇悅眼睛抽動，心中萬馬奔騰。
可耳邊卻聽見寧玠說道。
“我竟不知世子妃有這種癖好。”
“不是……我……”蘇悅百口莫辯，咬唇懊惱。
寧玠又慢條斯理扯了唇角，那笑意假得要命。
但更要命的是寧玠修.長的手指撥動著瓶塞，從中倒出了一粒赤紅的藥丸。
那艷麗的顏色就好像寧玠眉心的那顆血痣。
蘇悅盯著那藥丸，生怕寧玠下t一刻就塞進自己嘴裏。
她只是隨便一提，沒有真的想他吃啊。
寧玠走上前，捏著藥丸問她：“你是想要這個？”
他從小到大不知被人明裏暗裏塞過不少藥，好的壞的皆有。
蘇悅竟也想給他下藥。
蘇悅支吾：“我……”
才剛張開口，寧玠挾著藥丸的手指抵在她唇上，一股清香發甜的味道迅速在她舌面彌漫……
寧玠收回手的時候，指.間已經沒有了紅色的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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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嬌：先下手為強。
香：我剛剛吃了什麽？[問號]（遲鈍、迷糊、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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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感謝支持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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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太過離奇, 蘇悅以為自己還在夢中，鬼使神差點了點頭：“好啊……啊不好！”
突然驚醒是因為她剛掐了一把自己的腿，疼, 所以這不是夢。
這居然不是夢？
蘇悅雙目震顫, 心中大奇。
既然不是夢也不是她腦子有病, 難道是寧小王爺中邪了？
“真不要？可你夢裏都說要。”寧玠身上還帶著藥草的苦味, 身上未散的潮氣也隨熱息湧來，很快就把心志不堅的蘇悅弄得暈頭轉向。
她剛做夢說夢話了嗎？
蘇悅不記得，可寧玠說得信誓旦旦, 總不會是誆騙她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若是不摸, 興許晚上還要做好久的夢。”寧玠語氣平淡，但話尾的鉤子卻精準地釣住了蘇悅。
蘇悅楞楞點頭：“是啊……”
寧玠又是一笑，氣音很短, 像是一片羽毛絲滑地飛進蘇悅的胸腔。
蘇悅最怕癢了，以前她頑皮, 阿娘一撓她她就要求饒, 根本扛不住，而現在這鉆心癢意撓又撓不到，讓人渾身都難受。
蘇悅默默t想。
看來，唯有摸到小王爺才能止住她的癢……
那可是金尊玉貴、細皮嫩肉的小王爺寧玠。
摸一下，手上都能沾一兩金。
蘇悅雖然不爭氣地咽了咽, 但還保持了幾分理智，覺得這事來得太容易, 此間必有詐啊！
“小王爺……莫不是泡昏了頭，在和我講笑吧？”
他先前軟硬兼施讓她說出想摸，轉頭就扔下“不給”, 蘇悅很難不懷疑他是故技重施，又想戲弄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蘇悅學聰明了，沒有馬上跳進坑裏。
寧玠卻主動握住她的手腕，將她那只手放在自己脖頸處。
溫熱的肌膚忽而相挨，濕潤與滑膩讓兩人同時一顫。
寧玠忍住身體深處迅速湧出的怪異，嗓音沈啞低靡，繼續蠱惑道：“反正……你不是最會手滑嗎？”
在曲苑荷塘時她的那一手滑得好巧。
“我才不是……”蘇悅嘴裏說著，手已經自動滑了。
寧玠的脖頸溫熱，或許是剛剛泡完藥浴的緣故，肌膚潮熱濕.潤，觸感上佳，讓蘇悅愛不釋手。
四指環在後頸，拇指指腹擦過喉結。
寧玠仰頭吞咽了下，喉結就在她手下滾動，蘇悅大感新奇，馬上坐直了身不說，還努力朝他傾靠，周身的暖意以及幽香迫不及待圍上他。
寧玠睜開眼，昏暗的角落裏看不清蘇悅的臉，但那雙眼睛分明是亮的，像是夜幕裏的星辰。
這小色鬼果真喜歡這些。
她不喜歡他，卻喜歡他的身體。
或者說，其他人的身體她也會喜歡，只是她沒有機會，摸不著罷了。
怎麽會有蘇悅這樣荒唐下.流的女郎？
寧玠渾然不想是自己先撒的餌，才釣出蘇悅這條魚。
玩得不亦樂乎的女郎早忘記剛剛的義正辭嚴。
“這裏是骨頭嗎？還會動呢。”
“小王爺你動一動，為什麽現在不動，是累了嗎？”
寧玠本想解釋，但一思索，說再多也無意，就依著蘇悅的要求動了一動。
蘇悅很沒見識但又很捧場得“哇”了一聲，在他喉結上摸摸索索一陣。
寧玠不適應被人摸，更何況是蘇悅這個女郎。
這時一束發絲從蘇悅的肩頭滑落，墜落到寧玠的大腿上。
她頭發厚密，就是平分成兩束，每一束的重量也非常可觀，是以剛剛頭發落下時，寧玠險些誤以為是蘇悅的另一只手悄然撫上他的大腿。
他身體緊繃，才要說話，卻發現那只是頭發。
蘇悅膽子逐漸肥了，手悄悄往下溜，不一會就摸到寧玠鎖骨下，光是手指已經不夠覆蓋這麽大的地，她幹脆張開小手，將整個手掌貼上去，寧玠的心臟就隔著皮與肉在她手下。
怦怦——怦怦——
蘇悅雖然沒有學過醫理，但也知道人能夠活，這顆心至關重要，倘若哪一日人心不跳了，絕對是要涼了。
寧玠雖然病弱，但是他這顆心還是很頑強地跳了二十一年，帶著他長大。
蘇悅忍不住多揉了幾下，本意就像是摸貓腦袋，示意鼓勵、喜愛，然而這並非真正的貓頭，而是……
是以，蘇悅揉著“小石子”，動作一下比一下慢。
這裏怎麽也會變化，郎君的身體上竟有這麽多好玩之處，書上竟都沒有細寫。
寧玠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呼吸沈沈。
蘇悅以為是她玩過了惹到小王爺不高興，正想要道歉，但寧玠只是把她的手從胸上拎起來放在了腹上。
蘇悅楞了一會，“小王爺肚子還冷嗎？”
摸著還挺熱乎呀，而且泡過熱水的皮膚尤其水潤滑手。
“不是……”
“那是為什麽？”
蘇悅不明所以，但是本著不白來，又在他腹上到處按摸。
“小王爺你哪不舒服？身體繃得這樣緊……”
“嗯……”
寧玠悶哼了一聲。
僅輕輕的一聲，像是火星子掉進蘇悅的耳朵裏，她的手停在他起伏的下腹上不動。
小王爺身上似是有許多神秘的部位，總是能夠讓他變得妖冶。
是這個腹溝嗎？
蘇悅用並攏的二指沿著肌肉中間的凹處滑動，跳過肚臍抵到下腹，這裏的肌肉不但緊繃還在跳動，汗珠滲出，濕滑了她的指.尖。
肌肉越來越緊，蘇悅的心也越來越緊張。
她並非那些一無所知的小娘子，當然懂得下邊就是書上說的那能讓女子難受又快活之物。
畫冊上水墨剪影猶如樹桿子，有粗有細，或直或翹，讓蘇悅十分不解。
所以她一直想找個真實的看一看，究竟哪一種才是真的。
“小王爺到底是哪裏不舒服？可要我幫你看看麽……”
蘇悅心裏揣著小心思，想得口幹舌燥，連腦子裏的假神仙都給她氣得七竅生煙也不管。
她的手越來越慢，但下滑的趨勢並沒有停，離著褲沿不過一指的距離，蘇悅的指.尖更是突然往下一勾。
寧玠突然抓住她的手。
他睜開眼，以臥倒的姿態仰視她，喉間低喘道：“……蘇娘子又不會醫術，即便知道我哪裏不好，又能如何？”
蘇悅低著腦袋：“我……”
嗯？什麽時候寧玠都被她推倒，眼下半躺在榻上了，而她居高臨下，像個正準備逞兇的惡徒。
不過她這個惡徒沒本事，被人當場抓個正著。
蘇悅心底發虛，仍口硬道：“我……可以先看看。”
說著目光先於手往下滑。
雖然這兒黑，但是寧玠身上的衣服白，依稀還能夠看見一個輪廓。
好像……
蘇悅正要看第二眼，眼前一花。
寧玠沒想到蘇悅嘴上不敢說，身體倒是直接，眼睛尤其膽大，竟然不管不顧就往郎君身.下看去，倘若真看出點什麽，他……
他擋了一下。
蘇悅沒防備差點直接滾下榻，好在寧玠及時拉住她。
寧玠壓著喉間的渴意，道：“摸夠了，就早點睡吧。”
蘇悅不敢說沒摸夠，只能遺憾地“哦”了一聲。
早知道剛剛動作快一些，在寧玠還沒反應過來，出其不意，一把抓住。
“那小王爺……”
說要早點睡，人卻躺著不走，蘇悅眨巴了幾下眼睛。
寧玠曲起一條腿，沒起身反而對她道：“你……每日似乎都睡得很好，難道是這個榻更好睡？我今夜與你換一換。”
蘇悅能說什麽？
她自然不能和病人相爭，只好把睡榻讓了出去。
睡不好與地方有什麽關系？
蘇悅可聽說有點貴人睡不好覺，非賴床不好，花了重金打造各種床，卻沒有一個管用。
可見寧玠也是那種睡不好覺就怪床的奇人。
蘇悅走後，寧玠才放下腿，躺平了身。
為什麽完成了任務，還會如此？
【你非要去招惹人家，又反手扣鍋到我身上，豈有此理？】妖女憤憤出聲。
【你陽舉與我可沒有半分關系，是你自己心猿意馬，想入非非……】
閉嘴，未曾問你。
寧玠也有些惱怒，若是能找到法子把這妖女消滅，他一定會毫不遲疑送她歸西。
可妖女消失後。
這一夜寧玠在榻上，許久沒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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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玠成婚後，太子有好些時日沒有上鎮國王府。
他忙於為皇帝迎佛骨一事，為表孝順還事必躬親，這些時日都清減了幾分，但比起寧玠的臉色而言，他看起來又沒有那麽差。
“蘭殊，看來你這個世子妃不會照顧人啊。”太子感慨道：“怎麽比起成婚前，人還更憔悴了？”
寧玠擡手揉著鬢角，“天氣變化，身子不適，與她沒什麽幹系。”
“我只不過說句玩笑話，蘭殊還真憐香惜玉。”太子笑著道。
這麽快就辯解上了，這在從前是不可能發生在寧玠身上。
難不成這人只要成了婚，都會性情大變？
寧玠放下手，也笑，沒有接這茬。
“太子最近事務繁忙，怎麽有空到王府來打趣我了？”
太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來自然也是有事。
他顧不上在說什麽兒女情長的小事，蹙眉凝重道：“雍王出閣，貴妃緊鑼密鼓在為他廣納賢才，因著蘇二娘子嫁進鎮國王府，不少墻頭草聞風而動。”
太子咬著牙。
寧玠給太子遞過去一杯茶。
太子看了他的臉色，接過茶溫聲道：“當然，旁人都不知道蘭殊的良苦用心，誤會了鎮國王府，但我們也不能讓雍王進展順利。”
一封信放在桌面上，太子用手指點信，道：“說來也是巧，孤正尋思如何對付這母子倆，竟然有人主動送來大禮。”
“這封信裏面是與雍王有關的事？”寧玠掃了一眼，卻沒有想要主動拿起。
太子答非所問，嗤笑道：“蘇貴妃在入宮之前，曾經有個心意相通的心上人，她被父皇一眼相中帶進宮後，但心裏卻還想著那人……”
“能做貴妃，榮華富貴在手，不正是她所求麽？怎麽還會想到那所謂的心上人？”
“這你就不懂了吧，有人把女郎的心思比作海底針t不是沒有道理的事，女郎多感性，有為心上人上刀山入火海的，也有寧可抱窮守苦的……權勢也好、富貴也罷，並非她們所看重。”太子一看寧玠的神情就知他不懂這些。
帶著勸慰也是警告：“蘇二娘子喜歡燕世子那一類的，雖然現在她是沒機會，日後她要是找到機會，也就難說了，所以你可不能讓她有隨意出門的機會。”
太子四處張望。
因為葳蕤院不大，人又特別少，剛反應過來不好背後說人壞話的太子問道：“蘇二娘子呢？”
寧玠端起自己的茶，飲了一口，平靜道：“出門去了。”
雲升茶館。
蘇悅剛聽完衛婉清的話，抿了一會唇，“這些琥珀也跟我說了，只是這封信究竟對雍王會有什麽影響啊？”
“娘娘沒有詳說，我們也不知道信裏的內容。”
“只探到今日太子帶著信去了鎮國王府，想來是要交給小王爺，這些栽贓陷害兄弟的事他不會親自動手，以免到時候查到自己身上。”
那查到小王爺身上也不好啊？
這太子，明明是寧玠的表兄，居然也不把他當回事，想用就用，連害人的事都要別人替他做。
蘇悅心裏哼哼。
衛婉清道：“我知道這件事讓你為難，剛嫁進王府，就要你去做可能會惹來小王爺猜忌的事，貴妃的意思是叫你把信偷走，但是我覺得你先看一眼，不動信件為好。”
“那個應該不是難事，若是信裏真是對雍王不利的事……”蘇悅趴到桌面上，湊近了問：“那我該怎麽辦？”
衛婉清從袖子裏拿出一張紙，“那你找機會印下來，這個你知道的，是專用於快速印字的鉛紙，小心些，別留下痕跡在信上。”
蘇悅連連點頭：“這個我會用。”
收好鉛紙，蘇悅還是擔心：
“如果信裏真有不好的東西，萬一太子要小王爺把這封信交出去，是不是就來不及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知道對方出什麽招就沒有什麽好怕的。”衛婉清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太子最信賴的禦史中丞探親還沒回長安，至少這段時間裏這封信不會被交出去。”
蘇悅一握拳頭，道：“那我試試去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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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玠藏信之處蘇悅知道。
正好寧玠與她換了地方睡，她可以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信偷出來看一看。
倘若真是對李舜賀不利的，衛姐姐與姑母也能想法子應對。
雖然蘇悅一直不想參與到這些麻煩事當中，可真正當它們發生的時候，她又無法獨善其身。
這就是親人吧。
寧玠幫她解決了流言，可她卻沒有辦法本本分分當他的世子妃，反而要幫著他的對手。
想著，心裏還有些愧疚。
但寧玠從外面回來，一句與她換回來睡的話把蘇悅打得措手不及。
“你的榻沒有我的床舒服，所以還是我睡床，怎麽了？”
蘇悅勉強一笑，“沒什麽。”
雖然此計不通，但無妨。
寧玠每天都要泡藥澡，一泡還是半個時辰，她還有充足的時間。
今晚依然是蘇悅先去梳洗，洗好後她坐在榻上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哼著小曲，膝蓋上還放了一本新話本。
這是今日衛姐姐給她捎帶的。
雖然她的心思都放在凈室的動靜上，沒有認真看新書，僅僅掃了幾眼就知道這本講的一對一願打一個願挨的有情人，能夠情投意合天生一對實在是羨煞人了。
蘇悅當時在觀音廟求的也是這麽一個合心意的人，沒想到卻嫁給了寧玠這蘇家“死對頭”。
她只要還是蘇家女，又沒有辦法離開長安，勢必是無法置身事外，假如日後太子與寧玠要向蘇貴妃和雍王乃至衛姐姐揮起屠刀，她……她幹脆找根繩子吊死自己算了！
窩窩囊囊的蘇悅摸了下脖子，又覺得自己應該茍活一下。
她答應過阿娘要好好活著，不能言而無信。
蘇悅放下話本，幽幽嘆了聲氣。
從前她是一直不想面對，可直到今日衛姐姐找上她，給她分析利弊後，她才明白如今雍王與太子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早年結下的怨讓他們只能你死我活，沒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她也問衛姐姐為什麽要在這樣的時刻選擇與雍王成親。
衛家完全可以明哲保身，坐觀其變，依衛中書的地位，她們也能平安度過動蕩。
衛婉清是這樣回答她。
“拒絕嫁給太子，衛家已做了選擇，反正要被太子記恨在心，何不徹底搏一回？”
蘇悅完全看不明白這些。
雍王真的能夠勝過太子嗎？
倘若不行，太子又會如何對待他們？
怎樣才能保全蘇家、保全姑母雍王衛姐姐，以及保全自己……
寧玠無疑都是其中最重要的人。
鎮國王府權勢大，寧玠又是羽林衛的頭，連太子都不能對他頤指氣使。
蘇悅耳中不斷回響著衛姐姐的“搏一回”，出神已久，等再醒過神時，凈室隱隱傳出水聲，蘇悅忙不疊把話本一丟，躡手躡腳往寢臥跑。
差點忘記正事了！
蘇悅穿過幾層遮光擋風的幕簾，直奔放有書信的櫃子，裏面的信果然又比前一日看多了許多。
可是究竟哪一封才是太子交給寧玠的呢？
蘇悅埋頭翻找，上面好多不認識的人名，有些信拆了有些信沒有拆，拆開的她還能看一眼，沒拆開的她只能幹瞪眼。
雍王能有什麽把柄被太子抓到。
蘇悅邊找邊胡思亂想。
是他派人把蔡祭酒的車架推進湖裏的那件事？
或者燒掉陳侍郎珍藏的百馬畫卷？
蘇悅大搖其頭。
這些都是小事，就算捅到聖人面前，最多討一聲罵，斥一句胡鬧，罰關禁閉半個月都頂破天了。
蘇悅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到青臺寺那一日。
莫非是刺殺小王爺的那件事嗎？
蘇悅心裏一咯噔。
如果是這件事，太子把證據交給寧玠就情有可原了，說得通了。
信信信，這麽多信，到底哪一封才是有關李舜賀的？
蘇悅埋頭一通找，突然又楞住。
她的任務【虛假的信件】究竟指的是老夫人的信，還是指她手上這些信。
虛假的意思顧名思義就是不做數的東西。
會不會指的是太子給的證據其實是假的呢？
蘇悅想出了一身冷汗。
莫非，太子想要抓的馬腳其實是她的腳？
“你在這做什麽？”
人心虛時，膽子比老鼠還小，身後突然冒出人聲，蘇悅吱得一聲叫，把信一股腦扔進去，人猛地轉過來，背貼著櫃臉朝著人。
寧玠頭發還濕著，長身玉立在眼前，燭光晃動，他的影子憑空虛長了兩倍，巨大無比。
蘇悅睜大眼睛，“你你你怎麽今日這麽快……”
寧玠想了須臾才明白她在問什麽，“藥浴每隔七日必須停幾日，你在這做什麽？”
他回答完問題，繼續朝她索要回答。
“我……我在找……”
“在找什麽？”寧玠沒有走近，似乎怕她這只老鼠嚇得滿地跑，可他靜靜立在那，已經足夠威懾做了賊的蘇悅。
蘇悅心如擂鼓，冷汗直流，腦海裏衛姐姐那一句“搏一回”又一遍遍回蕩。
搏一回、搏一回……
蘇悅想到了。
“我在找那瓶合歡丹，我、我上次幫你拿衣裳的時候看見了……”
寧玠對這個意想不到的回答出了一回神，才繼續問：“你找合歡丹做什麽？”
蘇悅咽了一口唾沫，緊張道：“我想……給小王爺吃。”
寧玠動了動，他的臉微壓向右肩。
狗在疑惑時都會擺動腦袋，人也差不多。
此刻是寧玠遇到了一個難以想通的困難事，下意識的反應。
“你要給我吃合歡丹？”
聽就聽，何必還要重覆一遍讓人尷尬！
蘇悅燒紅了臉，剛剛嚇出冷汗的背又冒出了熱汗。
有時候她真覺得自己合該是一個竹蒸籠，裏面放入水，就能冒出源源不斷的熱氣。
“是、是啊，可是我找不到。”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蘇悅唯有硬著頭皮胡說八道下去。
寧玠往旁邊走了幾步，手捏起一個瓶子，亮到她面前。
蘇悅定睛一看，正是她假裝在找的那瓶合歡丹啊。
他什麽時候從衣櫃裏拿出來，還放在了床邊的矮幾上。
哪個正常人在自己床邊放這個？
寧玠不正常吧？
蘇悅眼睛抽動，心中萬馬奔騰。
可耳邊卻聽見寧玠說道。
“我竟不知世子妃有這種癖好。”
“不是……我……”蘇悅百口莫辯，咬唇懊惱。
寧玠又慢條斯理扯了唇角，那笑意假得要命。
但更要命的是寧玠修.長的手指撥動著瓶塞，從中倒出了一粒赤紅的藥丸。
那艷麗的顏色就好像寧玠眉心的那顆血痣。
蘇悅盯著那藥丸，生怕寧玠下t一刻就塞進自己嘴裏。
她只是隨便一提，沒有真的想他吃啊。
寧玠走上前，捏著藥丸問她：“你是想要這個？”
他從小到大不知被人明裏暗裏塞過不少藥，好的壞的皆有。
蘇悅竟也想給他下藥。
蘇悅支吾：“我……”
才剛張開口，寧玠挾著藥丸的手指抵在她唇上，一股清香發甜的味道迅速在她舌面彌漫……
寧玠收回手的時候，指.間已經沒有了紅色的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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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嬌：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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