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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自欺 再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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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自欺 再親一次。

還要怎麽確定?

蘇悅已經敢肯定合歡丹九成九是在她身上了, 但寧玠拉著她不放,她又走不成。

再親一次……

蘇悅心底其實也好奇。

這個合歡丹莫非是要跟男子“親密”接觸才會發作。

這與她在書上看見那種不分時間是白天黑夜,不分地點是野外還是宴會上, 甚至還不分對象是男還是女, 只要被下了藥, 隨時原地就開始熱汗滾滾, 腳軟腰酸,渴望……的情況截然不同。

難道是神仙給的,所以分外高級?

隨著思索與疑惑, 好奇心逐漸占領上風,蘇悅也想試試這合歡丹的特別之處, 吸取經驗,免得日後莫名其妙就發作了。

可蘇悅還在猶豫中,但看見寧玠那張漂亮幹凈的臉, 心臟不老實地怦怦直跳。

“那……就試試吧,先說好, 我們這是為了確定下藥對象, 沒有別的意思……”

話本素親的少,親完開葷的多,可是小王爺這個身子,怕半途就給他折了……

所以蘇悅是一點別的想法都沒有呢,腦袋空空。

【叮!——】

假神仙一敲鈴, 蘇悅馬上認錯。

我錯了,我不該亂想, 但是你看看他,他這幅樣子誰頂得住啊!

【你們……】

假神仙咬牙切齒,話沒說完就消失了, 好像已經給氣得厥了過去。

他是沒眼看了。

寧玠頷首,聲音沙啞:“這是自然。”

他把書壓在手肘下,將手邊一根香伸到燭臺上點著。

蘇悅見奪書無望,只能左右張望,最後搬了一個高矮合適的凳子放到寧玠身旁。

她怕把寧玠坐壞了,還是凳子好,四平八穩的,也方便逃跑。

蘇悅揣著自以為是的萬全準備坐好,寧玠也把香點好插到蓮花香插中,蘇悅還預備說些過場的話,寧玠卻瞧著她一言不發,冷不丁就伸出一只手扶住她後腦勺把她的臉迅速拉近。

“等……”

寧玠沒等她,嘴唇貼上的下一刻,舌.尖就輕車熟路撬門而入,蘇悅的話就給推了回去,在咽喉裏轉了幾圈,化作低哼輕吟。

第一次生疏,心裏多有雜思雜念,第二次少了那些,唇舌剛交上,她就好像兩腳同時踩進了沼澤,迅速沈淪其中。

她的腦袋被扯過去,身子也難幸免,一整張凳子她只險險坐了個邊,身子前傾,無法保持平衡,兩只手只好又撐在寧玠的大腿上。

這樣的動作無疑是很費力的,不一會熱汗就冒出來,密密薄薄覆滿她後背,身子又熱又潮,喘不過氣來。

好在寧玠的唇舌是涼的,帶著微末的清冽苦味。

好像是團甘草片滿滿當當塞進了她的嘴裏,她的舌根先嘗到了苦味隨後又從舌.尖處泛起了甜。

蘇悅暈眩地分不清苦和甜,冷和熱。

只知道寧玠的唇就沒有離開過她的,他那截軟舌就像占領鵲巢的鳩鳥不肯離去,不但翻箱倒櫃,還到處搜羅,讓她沒有一刻安生。

撐在大腿上的兩只胳膊開始顫顫巍巍,蘇悅想緩口氣,但她的臉偏向哪一側,寧玠就追到哪一側,唇不離,舌不停。

蘇悅那能受得住這麽多,還想逃,寧玠幹脆就用大手扣住她的脖頸,讓她的腦袋壓根無法自由轉動。

微溫但強勢的手掌完全包裹在她的後頸上,蘇悅頭皮發麻,麻意沿著脖頸一路傳到脊骨……

逃不掉了,要被寧玠一直這樣深吻著,她肯定缺氧昏厥……

紛亂覆雜的想法在腦海裏擠著打架。

蘇悅連手掌心都是汗,身體發酸發顫,好像連最後那點掙紮的力氣都快消失殆盡。

她用剩餘的力氣揪住寧玠的大腿,可他的腿肉繃得那樣緊,她摳得眼睛都濕了也沒掐起一塊肉來。

“嗯?……”

寧玠在這個時候分開了兩人的唇,擡頭垂眼觀察她。

蘇悅茫茫然睜眼,就見到倒映在寧玠瞳仁裏的自己,迷迷糊糊,像個傻瓜……

怎麽能說自己是傻瓜,她一點也不傻!

都是因為合歡丹和寧玠的緣故!

下巴上忽而又濕了,蘇悅回過神發現是寧玠用舌.尖沿著她的下唇瓣往上舔,她剛睜大眼睛想看清楚他想做什麽,寧玠兩唇微張,濕紅的舌.尖收了進去……

結束了?

蘇悅松了口氣。

寧玠又俯身,把舌又一股腦擠進她的嘴裏,大肆席卷。

哈,好熱。

蘇悅到處找涼的地方靠,寧玠的衣料雖然柔滑,但並不是涼絲,解不了蘇悅的燃眉之急,她開始把手心貼在寧玠的手背上,又從他的手腕一路往上摸到小臂。

但不知道為何,寧玠的皮膚都不涼快了。

他靠過來的臉是熱的,呼出來的氣息是燙的,蘇悅想離這團火再遠點,免得燒到自己身上。

突然“刺啦”一聲,蘇悅的凳子被勾拉著往,不退反進,不一會,她就完全被納入寧玠的雙腿之間。

她的手一下更是一路從腿上滑到腿.根,扶在寧玠胯兩側。

寧玠的另一只手臂直接橫在了她的後腰,將她上身往上擡起。

更近的距離,更方便寧玠俯首與她深吻,他重重地壓著她吻,蘇悅膝蓋靠著膝蓋,大腿貼著大腿,從心底油然而發一股未知的恐懼,好像有什麽要來了——

手裏的人突然顫得厲害,撐在他胸膛前的兩只手也軟軟垂下,像是突發了什麽急癥。

寧玠擡起頭,兩人唇上銀絲勾連,還泛著萎.靡的光澤,蘇悅水眸含霧,半瞇半張,視線沒有了焦點,好像神魂都離了軀殼,飛到不知道何處,她原本膩白的小臉紅霞滿布,但那兩瓣唇更是艷得驚人,像已經熟透的果子。

“你……”寧玠試著用手背靠了下她的臉,蘇悅貓一樣瞇起眼睛,臉主動挨了上來,嘴裏含糊地不知道在哼什麽,聽起來像是t委屈的悶聲,又像舒服的呻.吟……

低而軟,綿而長。

寧玠手僵了,人也硬了。

他僵硬地坐在那兒,身上身.下都在劇烈顫跳。

香茶上的那支香早已經燒盡,香灰已經冷,連星點火光都沒有。

可是沒有人留意到。

寧玠把蘇悅重新托了起來,蘇悅睜開一絲眼,朝他伸手,“……還要。”

“要什麽?”

沙啞的聲音仿佛離啞不遠了,低得只有他們二人能夠聽清。

要什麽?

蘇悅憋紅臉,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她想要那種被親吻、被撩.撥到身子發軟、發酸又輕飄飄的感覺。

但理智告訴她,這種話絕不可以說出口。

是只能藏於心底,想在腦裏,不可讓寧玠知道。

可是她又覺得好難受,身上潮.熱不退,她只能咽下那些難言的需求,難過地泣道:“我肯定是中藥了。”

她一個妙齡女郎,怎麽會遇到這麽下作的事啊!

寧玠盯著她的臉,身體和氣息一樣還在淩亂中,他要竭盡所能克制自己不再對蘇悅伸出手,不再繼續扣住她的脖頸任他親吻,不再想著更多的東西……

兩人對視了片刻,唇瓣又不由自主黏在了一起,互相含.咬著唇瓣,舌肉纏.吻不休。

直到兩人都熱喘不息才分開。

寧玠偏過頭去,但餘光任在打量含羞抿唇的蘇悅。

若合歡丹在蘇悅身上,那他又是怎麽回事?

還有個問題——任務還沒完成嗎?

【完成了啊。】妖女懶懶出聲。

那為何沒有提示。

【提示了你會聽嗎?你自己不是看到了香燒光了也當做沒有看見嗎?】

一支香一刻鐘,但燒得快慢,時間長短也會有差池……

【哈,別自欺欺人了……】妖女的聲音刺耳。

寧玠當即又默念起《楞嚴咒》,妖女罵罵咧咧銷了聲。

這一晚上蘇悅和寧玠就在新院子住下了。

寧玠睡在床上帳子圍得密不透風,蘇悅說熱,非要睡在靠窗的圍邊榻上,寧玠只好隨她。

這個圍邊榻是蘇悅特意要求的,這樣窗戶開了一條縫,夜風能源源不斷從這裏吹進來,她就不怕悶熱了。

可是涼快是涼快了,但蘇悅還沒有睡意。

她翻來覆去想著合歡丹的事,想著寧玠的吻,越想越燥熱,偷偷摸摸爬起床,她想找本書看,就是那邊杜司寢新送來的書。

在她去沐浴之前,分明是放在桌上的,現在卻不見了,蘇悅趁著蠟燭還沒熄,到處找了一圈,就連椅子下面她都彎腰看了。

能找的地方她都找了,只剩下推門掩住的寢區,也就是現在小王爺睡覺的那一邊。

總不會是寧玠拿了去看吧?

蘇悅頓時一種寒意從腳板心沖到顱頂。

雖然寧玠先前說他花樣多,但根據她這段時間的認真觀察,得出的結論是他根本就是自吹自擂、誇大其詞。

真要說起來,他的見識都沒有她的廣。

這也就是為什麽蘇悅對自己的猜想感到害怕。

要是寧玠的知識豐富起來,他就不容易被騙了!

可蘇悅又不敢半夜摸到寧玠床上去,萬一他沒睡著,她就解釋不清。

懷著各種憂思,蘇悅一覺睡到巳時末。

梳洗時,夏荷告訴蘇悅,今日小王爺沒有出府,比她早半個時辰起床,收拾好就帶著人回了主院,說是要拆房子。

蘇悅大為好奇,連早飯都顧不得用,帶著兩婢也趕過去看熱鬧。

人還沒走進,便先聽見吵鬧的聲音。

院子外烏泱泱好多人,有穿金戴銀的也有穿著奴仆侍衛服飾的。

可見是好幾位主子各自領著自己的人,這才造成前方擁堵。

“小王爺你這又是做什麽呢,好好的屋子拆了豈不是浪費!”

三叔母馮氏的聲音蘇悅已經聽得很熟了。

這王府有什麽風吹草動,這位總是沖在最前頭,所以蘇悅嫁進王府短短不過幾日,只對這位三叔母印象頗深。

雲漸高聲回道:“前些日子下雨,窗戶沒關嚴,導致屋子受潮了,郎君只不過想要趁機修繕修繕,三娘子何必著急?”

蘇悅走不進去,隔著人群踮腳望。

雲漸正攔著院門口,不讓這些人進去。

突然有人喊道:“老夫人來了!”

雲漸能攔住三娘子,卻攔不住老夫人,人群散開又逐漸湧入正院,蘇悅也趁機跟在後頭,混入其中。

“二郎聽說你要拆了這屋子,這屋子可是你阿耶與阿娘生前的住所,你新婦剛進門,就把孝道拋到腦後了嗎?”

蘇悅差點給噎住。

怎麽這也能扣到她腦袋上?

她是不知,此前小王爺拒了幾次老夫人給他選的小娘子,老夫人插不上手,在老姐妹面前也沒臉,再加上他還大張旗鼓給自己辦了一樁轟動長安的婚事,老夫人連門都不想出了,就怕被人笑。

寧玠坐在圈椅上,沐浴在陽光下,他皮膚白,眼睛下那一圈青色陰影分外明顯,精神不好,語氣也不佳,“這與她有何幹系?”

老夫人哼了一聲:“她剛說這屋子住得不舒服,你就來拆屋子,不是明顯的?”

“二郎,這屋子可是你三叔費了不少功夫從外面弄的木料,又親自監督匠人用了半年時間才重建好,也是你三叔的心血啊。”二叔母徐氏幫著老夫人說話。

她們婆媳二人最是團結。

有人幫腔,馮氏跟著點頭,說道:“是啊,二郎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盡管提出來,讓你三叔父去處理,你身子不好,別曬昏了頭。”

寧玠不為所動,也不搭腔,好像真的給曬昏了過去,緊閉著雙目。

眾人面面相覷,又不能上前去推他。

只能一聲聲喚二郎、二郎。

“郎君,鑿開了,這些是梁、柱、桁、椽等關鍵部位的料子。”

一名雲侍手裏拿著幾塊剛剛才鑿切下的木材,毛刺新鮮,氣味撲鼻。

寧玠睜開了眼睛。

老夫人與徐氏滿目疑惑,盯著那些小木塊不知道寧玠想做什麽,而馮氏臉色就差許多,揪著帕子連聲都不敢出。

“二郎,你這是要做什麽?”老夫人問。

寧玠把一塊金光閃閃的木頭捏在兩指之間,對著光比劃了許久,忽而偏頭問馮氏道:“馮家四郎被聖人封為市木使,遠赴劍南道、黔中道為皇室采選木料,因祖父有功,又特準王府逾制使用金絲楠木做主梁柱,於是三叔父便負責了王府正院的督建,是否?”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兒,馮氏不敢撒謊,點頭道:“是這麽一回事。”

馮家四郎正是馮氏的親兄長,兩人關系極好,馮四郎的女兒還嫁給了寧四爺的嫡子。

“我雖沒有鉆研過木料,但書上說金絲楠木‘紋有金絲,間之亦有墨色條紋,紋理細美。木色黃,如淡金。其木有香清烈,入水不沈’。”

“好像是……”馮氏拿帕子擦了擦鬢角的汗,餘光去瞟徐氏,徐氏緊緊挨著老夫人,並沒有瞧她。

“二郎你這是懷疑這並不是金絲楠木?”老夫人哪能聽不明白話,馮氏不敢說,徐氏不好說,只有她可以問。

“我還聽聞,木販子會用水楠木假冒金絲楠木,賺其中成倍的差價,而水楠木的味道帶酸臭……”

他話擱在這,剛剛把木頭拿來的侍衛馬上機靈地拱手,借著說下去:“回郎君,這塊木頭裏面有淡淡的酸臭味,可奇怪的是還一股濃郁的木香。”

金絲楠木的香味和水楠木的酸臭差之千裏,但是有心的奸商卻懂得如何加以香料填充在木縫中,掩蓋那股酸臭。

雖然時間長了,香料的味道會淡去,木料原本的氣味就會顯露出來。

但在那個漫長的時間裏,成日待在屋子中的人早已適應,並不覺得氣味奇怪。

如若不是蘇悅不經意提了一句,再加上馮氏著急的反應,寧玠都不曾往這個方面想過。

他自設廚房單獨開火,煮藥更是需要有三名雲侍輪流監督,確保沒有人能夠從中做手腳,已經如此小心之下,卻不妨還有疏忽之處。

老夫人面上難看,但還維持著體面和從容,轉頭問三兒媳,“你與三爺可知道木頭的事?”

馮氏僵了一下,還沒等人在她的臉上找到蹊蹺,馬上就被滿臉的笑容蓋了去,“我一婦道人家哪裏知道這些,要不等三爺回來再問問?”

“三叔父也未必有三叔母知道得多。”寧玠掃了一眼四周都豎起耳朵的仆婦,命令雲侍把不相幹的人都趕出院子。

蘇悅跟在人後邊聽了幾耳朵,約摸咂摸出一點t不尋常的味道,大戶人家裏面覆雜著呢,可不是她那小門小戶的家能生出來的事,正要擡腳隨人群往外走,偏寧玠把她喊了回來。

頂著各色目光,蘇悅渾身不自在地站到寧玠身後。

“無關人等既已經離開,三叔母可有要說的話?”

馮氏看了眼蘇悅。

“日後我不在府上,世子妃就等同於我,三叔母還是要早日明白這一點才是。”

蘇悅冷不丁聽見寧玠口裏說出這麽一番話,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楞楞看著前面幾張面色各異的臉,想來自己的神情也不會比她們從容多少。

其實蘇悅並不想要這麽大的權利,她只想做一個無權無勢的米蟲,最好寧玠不讓她插手,這樣姑母要讓她做事的時候,她也有借口說辦不到……

老夫人狠狠抓著鳩杖。

當著宗親面前寧玠不肯把中饋交給新婦,但是這私下卻又告訴她們,新婦權利大著呢,就是不想讓她們插手啊。

馮氏裝傻充楞,寧玠沒有替長輩遮掩的善心,直接揭開了道:“三叔母現在還在放債嗎?”

一句話引來晴天霹靂,老夫人和徐氏都愕然望著馮氏,馮氏更是面白如紙,險些站不住腳。

這個消息,小王爺是從何處得知的?

“看來是還有?”寧玠捂著唇低低咳了兩聲。

蘇悅跟在姑母身邊聽過不少放貸的事,因為官府也會放貸,稱為公廨錢,寺院也能放貸,叫作長生庫,而民間那些更是普遍,多是權貴官僚富商等人操持。

既都做了放貸的事,當然也不是信男善女,《唐雜令》中規定“每月取利,不得過六分”,但貸主索要“十倍償之”的並不是少數。

這樣喪盡天良,趁火打劫的事蘇家從沒有參與過。

馮氏在短短的時間裏就思索良多。

以小王爺的能耐,他既然都已經查到這個份上,知道的只多不少。

她扭身跪倒在老夫人面前,哭道:“都是兒媳年輕時犯的錯,是被那豬油蒙了心才以次充好騙了大伯一家,與我家三爺沒有幹系,那些錢都是用來周轉生意的……我家三爺仕途打點都是要錢的啊……”

老夫人痛心疾首道:“這些錢你可以管府上要,可以向我開口,都是一家人,還能短了你們一房的用度?”

馮氏心裏冷哼。

寧三爺不是老夫人的親骨肉,她哪裏會管,就是嘴上說得好聽罷了,她要是真不識趣張了口,還不知道要如何怪她添麻煩。

馮氏擦了擦眼淚道:

“那會小王爺正病著,大嫂焦頭爛額也沒空管府上的事,我心想若是自己能周轉開就不用擾大嫂清凈,原本是一片好心啊。”馮氏又看著二娘子徐氏,“二嫂也是知道我的,那木料的事情……”

徐氏忙道:“三弟妹這件事是糊塗了,不過好在也不是什麽大事,大哥大嫂都是大度的人,至於放貸的事早早收拾幹凈了,不然傳了出去,整個王府都跟著面上無光,都怪我,那時候要不是三郎被二郎傳上了風寒,我也忙著照顧,沒有發現你的難處……”

“二嫂這就折煞我了,本就是我沒有大嫂二嫂有本事,怪不到別人。”

寧玠短促地笑了一聲。

蘇悅手臂上一根根寒毛都站直了身。

正在互相原諒的三人頓時都楞住了,轉過頭看著小王爺,不知道他又是哪要犯病了。

寧玠道:“我阿耶阿娘到死都不知自己日夜睡的屋子居然是以次充好的水楠木建的,三叔母不要給他們二位一個交代嗎?”

“二郎,這件事已經過去那麽久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三叔母既然都當著面認錯了,你身為小輩就大度一些。你瞧,邊境一直不太平,你祖父花甲之年還要替你扛著鎮國王府的重擔,我們身在安穩太平的後方,也應該多為他考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老夫人勸道。

寧玠沒有回老夫人的話,反而側頭詢問一直站在後面當鵪鶉的蘇悅,“世子妃怎麽說?”

蘇悅心裏地動山搖,後牙槽都要咬碎了,但表面端莊大方,還裝模作樣思量了一會,才低聲回道:“小王爺說得有理,老夫人、二叔母、三叔母都說得也有理,不過……我都聽小王爺的。”

還以為這個不過後面能接什麽高見,沒想到居然是這麽一句沒營養的話。

唯一笑的人只有寧玠。

徐氏馮氏心裏都在想:難怪你非要娶她,這蘇二娘子是長安出了名的端靜文雅,只怕已經把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刻進骨子裏了!

“既然如此,那還請三叔母這段時間裏先不忙著出門走動,等我把院子查清楚了,再列了單子一一清對。”

“你要關我禁閉?”馮氏愕然大驚。

沒等她喊出第二聲,寧玠已讓雲衛出了手,馮氏當即給拎了出去,同時被趕走的還有嚷嚷的老夫人以及避之不及的二叔母徐氏。

蘇悅見識到寧玠在王府無法無天的一面,突然才真正意識到他雖然病弱但不無能,相反的是,他可太能了……

她不敢吱聲。

寧玠卻回身看著她,說道:“在王府裏,你唯一能信的只有我,記得了?”

蘇悅當著人面不會傻傻唱反調,乖乖“哦”了一聲。

寧玠又坐回了身,看著雲衛進進出出,不知道在等什麽,蘇悅餓著肚子過來看戲,這會餓得咕咕叫。

“小王爺……還在查什麽?”

寧玠很平靜道了一句:“柱子裏有空心,要挖出來看看裏面埋的是什麽。”

“埋的是什麽?不是香料嗎?”

“或許是毒也不一定。”

蘇悅倒抽了口涼氣。

這,這可比什麽以次充好,什麽放高利貸都嚴重得多啊!

“小王爺怎麽會這樣以為……嘶!”蘇悅一句話說得急,都咬到了自己舌頭。

寧玠聽到她的怪聲,回頭就抓住她偷偷吐出了舌頭,不免好笑。

“一是你說待久了不舒服,二是馮氏的反應奇怪,所以來查查看,你都沒有察覺嗎?”

人與人的差距擺在了蘇悅面前,她不得不承認小王爺的腦子精地要命,換做是她壓根不覺得裏面會有貓膩……

說到毒,這不就是她的任務之一嗎?

“我只是有點不信會有人敢對小王爺不利罷了,她們可都是小王爺的親人啊!”

“親人……”寧玠念著這兩個字,好似有無盡的戲謔和諷刺。

家大業大,事情也大。

蘇悅不是沒有聽過那些大家族裏各種齷齪事,小報上最愛報的就是這些。

不等蘇悅醞釀出一兩句安慰的話。

寧玠又道:“待會張神醫會來,讓他也給你診一下脈。”

張神醫不常來王府,除了幾次小王爺病得出不了門,他才勉為其難來一趟。

這次雲漸以十萬火急的要事把他拎過來,結果就是要他看看屋子裏有沒有□□。

“老夫又不是狗鼻子,聞一聞就能知道有沒有毒。”

寧玠不鹹不淡道:“狗鼻子再靈也未必能聞出毒。”

張神醫被他嗆了話,面子掛不住,捋著胡須裝高深:“老夫取些樣回去,要是順利的話,三天就能給你答覆。”

寧玠點頭,讓雲漸把采來的木料分成幾份,裝了一份交給張神醫。

蘇悅看見他們忙完了,就眼巴巴看著老神醫,把老人都盯到心裏發毛,還不知道自己攤上什麽事了。

寧玠把張神醫叫到一邊,這才詳說了兩人遇到的一件未解之謎。

“合歡丹?”

“老神醫你認識這個?”

張神醫忙把藥童喊來,藥童聽到後大驚失色,“我我我送錯了!”

“對不住啊小王爺,都是我這個馬虎的劣徒,原本這個合歡丹我是給另一位郎君煉的,他急著用,沒想到給他放錯了地方,竟當成我的賀禮送到了府上……”

“賀禮?”蘇悅疑惑。

“是啊,這不是賀小王爺和小王妃新婚大喜嗎?我原本送的是一瓶雪花玉露丸,上好的駐顏丹,難怪我說那位郎君上門找茬時為何紅光滿臉,我還當他吃飽了撐著……那合歡丹小王爺若是不想要,就派人送還給我吧,這藥煉制不易……”

寧玠與蘇悅皆無反應。

原來合歡丹並沒有下在他們身上,而是還在藥瓶裏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撇開了視線。

蘇悅咬著下唇,心道:難道我真中了邪,居然對小王爺這個病弱之軀都起了不可言說的下.流想法?

寧玠心道:必是妖女施法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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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妖女:你們t兩個都嘴硬[狗頭]

抱歉有些章節的錯別字不好改了,怕觸發鎖[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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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支持,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

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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