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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幻夢 “我許是被下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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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幻夢 “我許是被下藥了。”

蘇悅懷中一空, 就像人在高臺之上陡然踩空,她猝然轉醒,尚懵在半夢半醒的狀態, 又見眼前一巨大的影子還以為是什麽妖怪, 當即大叫一聲。

寧玠因剛動作發猛了一時氣短, 無法出聲。

還是蘇悅先反應過來床上這麽大一個東西並不是妖怪, 而是她的新婚夫婿寧玠,她又撫著胸口,帶點埋怨的語氣道:“原來是小王爺, 大晚上小王爺怎麽不睡啊?”

“我許是被下藥了。”

寧玠仍在喘.息,開始還憋著聲, 但這會蘇悅都醒來了,他就放開了聲。

蘇悅在昏暗的帳子裏看不真切人,但耳朵還靈敏, 寧玠這一聲聲低.喘就像有什麽壞東西正想掙開牢籠,肆虐人間, 為非作歹。

蘇悅還從未聽過這樣動靜, 她的耳郭像被一根可惡的羽毛搔.弄,細細密密的癢不斷累疊,癢意鉆進心裏,癢入深處。

她忍不住夾.住腿,“什麽藥啊?”

嗓音都不自覺低了下去, 說完又難為情地捂著耳朵道:“你,你別這樣喘……好不正經的感覺。”

寧玠抓著竹夫人, 被她的話羞辱到了,又重重喘了一聲才咬牙道:“合歡丹。”

蘇悅當即沒了聲,像是嘴巴給門夾住了。

過了好一會, 寧玠又喘了起來,這次他更過分了,呻.吟聲中還帶著上揚的餘音,勾得蘇悅心肝直發顫。

蘇悅慌了,結巴道:“你,你別慌,我們想想辦法……”

話是這麽說,但兩人仍各坐一頭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動靜,只有寧玠的低喘。

更夫一慢三快敲著梆鑼由遠至近,再由近走遠。

蘇悅雖遍讀群書,但她只能在腦袋裏放肆,到了現實,她就是貨真價實的膽小鬼。

一方面好的名聲、形象限制了她,另一方面從沒有做過的事情誰能馬上上手?

她又不是無師自通的色鬼。

只是寧玠這個樣子,她沒法放任不管自己繼續倒頭去睡……

說起睡……

杜司寢送的幻夢香不就有催眠的作用嗎?

蘇悅跟寧玠提了一嘴。

因為他身子的緣故,自他掌管王府以來,能帶進王府的東西必然經過查驗,尤其是香薰、藥物之類的物品,寧玠雖不知道幻夢香是什麽東西,但既然杜司寢能帶給蘇悅,想來沒有大問題。

香剛點上味道濃郁嗆人,蘇悅捂著鼻子回到帳中,把香爐放到床尾。

“應該馬上就……”蘇悅本就困,一聞這個香更是眼皮打架,剛躺下就忍不住合上眼睛,連話都沒說完。

寧玠不比她好多少,沒一會眼皮也變得沈重,隨後他躺下,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又不知過了多久,一滴水掉到他額上。

可床帳裏怎麽會有水?

想到這點,寧玠馬上驚醒,又發現天已大亮。

他之所以能夠如此快發現,是因為他頭頂上既沒有那頂火紅的帳幔,也沒有屋頂,直接是湛藍無雲的天。

“你醒了?”

藍天被一張臉遮住,女郎滿臉驚喜道:“太神奇了你知道嗎?我居然夢見在一艘船上!”

“嗯?我怎麽知道自己在做夢?”女郎納悶了一下,很快又搖搖頭不當回事,“無所謂啦。”

寧玠手心摸到身側木頭粗糲的紋路,眼睛往左右各瞟了眼,估摸出這艘船的大小。

“我不是……”睡著前的事,寧玠還沒忘記。

蘇悅興奮地沒有理會他的話,飛快跑開了,把半截身子掛在船邊玩著水。

寧玠摸了下臉頰,不難想到,剛剛潑到他臉上的水就是蘇悅弄出來的。

這是夢境?

寧玠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在曲江下流的荷塘,只是時節不對,眼下綠葉托紅花,大朵大朵的荷花開得正燦t爛。

他怎麽會夢到曲苑,還夢見“蘇悅”。

寧玠站起身,從船頭走到船尾,身上已經沒有半點不適。

在夢裏,連他的身體都恢覆如初。

蘇悅玩了一陣,累了,回到他身邊道:“我聽人說做夢裏一直活動,人就是睡著也不能得到休息,清醒過來身體還是會很累。”

果然夢是最奇怪而不可捉摸的東西,有時候自帶邏輯,有時候明明很離奇但又很快就能接受,就比如現在,連夢到的人都像是有了自己獨立的意識。

但寧玠還是沒搭“蘇悅”的話。

“小王爺,我們躺下休息吧,吹著小風,很快就能睡著了。”

蘇悅拍了拍船甲板,召喚道:“反正我們也沒有船槳,不能到處游玩。”

在夢裏睡?虧她想的出來。

但寧玠已經把船看過一遍,的確像她說的,四周不靠岸,輕風吹不動船。

他們同時被困在水中央,無處可去,也無事可做。

“我睡不著。”

寧玠估摸自己是被那香迷暈的,其實本人沒有絲毫睡意。

蘇悅蹙眉想了會,無奈道:“那我給你唱歌吧,快睡快睡。”

沒想到做個夢也需要她操勞,怎麽夢見的寧玠就跟真實的寧玠一樣麻煩?

蘇悅拍著甲板砰砰響,不把人催過來就不肯罷休。

寧玠只好走過去,反正在夢裏,他也不能計較什麽,就這麽合衣躺下。

蘇悅開始哼小曲。

寧玠越聽越耳熟,好像是十幾年前阿娘在他床邊輕拍著他身體,哄他入睡時的小曲。

清風徐來,蓮香浮動。

寧玠還是慢慢合上了眼。

蘇悅唱了三遍,自己倒是不困了,扭頭就看見睡著的郎君安靜地躺在她身側。

眼下光線正好,對方又熟睡,她可以光明正大欣賞她這位夫君。

其實除了身子病弱之外,寧玠長得還挺合她喜好。

眉毛濃而不亂,不像一些壯漢粗毛亂炸,活似墻上貼得鐘馗。

眼睛輪廓似飛鳥,前有嘴勾,後翹翎尾,垂眼時虛弱溫順,擡眼時鋒利兇狠,感覺像是那種有毒的花,做出弱小的偽裝,實則想引誘獵物到自己的陷阱中。

鼻基飽滿,鼻梁挺直,手指在上邊肆意滑動,簡直百玩不膩。

蘇悅挽起袖子,大膽地在他臉上塗抹。

這一路摸到寧玠的唇。

幹軟的唇瓣裏是兩排堅固的牙齒,她用指.尖伸.進去篤篤敲了兩下,又撤回了手,目不轉睛盯著那兩片淡唇看了半晌,突然色膽包天、鬼使神差俯下身,用力啾了一口。

她的夢,她做主,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蘇悅樂滋滋地想,又低頭啾了第二口。

待要如法炮制親第三口時,她冷不丁發現寧玠的眼睫在顫動,好像隨時會睜開。

蘇悅差點落荒而逃,但想到這是自己的夢又穩穩坐在原地,等待那雙漂亮的瑞鳳眼緩緩打開。

“你……親我?”

沒想到他睡著了卻知道她偷親一事,難不成剛剛是在假睡?!

在夢裏都狡猾,不愧是寧小王爺啊。

可蘇悅這會膽子大,直白道:“怎麽了,還不能親了嗎?”

寧玠一時啞口。

若無妖女的任務,他不會主動做親近之舉,但是他沒有想過,雖然他並無需求,但蘇悅這個小色鬼可能會有呢?

是以,他不說話了。

睜著眼睛的寧玠雖然在她夢裏,蘇悅還是不敢再冒犯,就和他隔著一段距離,各自坐著,好似過了許久,身子猛然往下一沈,再回過神來,已經躺回在新房的床上。

屋檐上劈裏啪啦的雨聲伴著沈悶的滾雷。

果然下雨了。

大雨帶起來的土腥味都從窗戶縫滲進屋中,帳子裏殘餘的幻夢香混雜泥土草屑的味道不太好聞。

蘇悅摸著嘴巴,回想夢裏那一片清甜的荷塘。

景好人也好。

真不愧是她,做夢都能做得那麽美。

正偷偷竊笑,餘光瞥見一張臉。

蘇悅移目望去,寧玠不知何時也醒了,正瞧著她的臉,似在研究。

蘇悅不動聲色把手從唇上挪下,問:“小王爺昨晚睡得如何?”

寧玠神色平淡:“不好,夢見一個好色之徒,想對我做了下流之事。”

蘇悅瞬間清醒過來,轉了個身趴在枕頭上,好奇又期待地催促道:“快說快說,是什麽樣的下流事啊?”

雨聲淅瀝,聲勢浩大,不用挑窗遠眺也能知道必然是天地白茫一片,春雨寒涼潮濕,能冷透身骨,但在這被圍起的帳幔裏,好像也沒有那麽冷。

眼前的蘇悅小臉白中帶粉,發絲蓬亂,一邊一條長尾巴耷在兩側,好像一只乖巧的垂耳兔子。

然而她一點也不乖巧,還膽大妄為。

寧玠慢條斯理道:“就像你觀摩學習的那本書,她要扒我的衣裳,非要我做那般的動作……”

蘇悅“哇”得一聲睜大眼睛。

這可是話本裏說的春夢啊,她雖然看了那麽多書,卻從沒有做過春夢,不免視為遺憾。

寧玠突然問:“你怎麽不問那個下流胚子是誰?”

蘇悅楞了下。

小王爺的春夢對象還是她認識的人,這未免太奇怪了吧。

沒等她胡亂猜測,寧玠直接拋出答案:“就是你。”

“不可能!”蘇悅支起上身,眼睛睜得奇圓無比,“不可能!我不會做那樣的事,就算是夢裏,我也最多親幾下你的嘴巴,是絕對絕對不可能去扒你衣裳,我又不是登徒子!”

一股腦倒完,蘇悅驚捂住嘴。

糟了,怎麽還把親嘴巴的事抖出來了。

她趁著寧玠還沒反應,先倒打一耙道:“也是你先親的我……”

上一回他親得不放,她都沒提起過。

就算她在夢裏親了,那也是有樣學樣罷了。

寧玠得到猜測中的答案,但仍有疑惑,這幻夢香居然有如此神通,能夠讓兩個人同時進入一個夢境。

所以夢裏蘇悅對他做的事也是真的。

醒來後她還偷著樂了那麽久,能親他的嘴就值得高興?

“嗯。”

對於蘇悅指責的那件事,寧玠沒有回避,“我那是因為有病,不得已為之。”

你最好真的有病!

蘇悅敢怒不敢言,更不敢看他,就瞪著墜在帳子上的那只金鈴鐺,幹巴巴說了一句:“夢裏都是假的。”

“也可能是小王爺你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杜司寢的話適時浮出腦海,是了,難道寧玠真的對她這個大活人沒有一點想法嗎?

雖然但是,她至少還是個正值妙齡的女郎,又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啊。

蘇悅終於大膽看了回去。

正巧,寧玠也在看她,不過他的視線往下。

蘇悅勾著下巴看了眼,才發現自己衣襟已松開,又因為她兩手撐床,半跪半伏的姿.勢導致露出了一片皮膚。

蘇悅再擡頭,寧玠已轉開了視線,她沒有抓個正著,就不好再開口問他剛剛是不是看見她的胸了……

可他分明是看了!杜司寢的話果然沒有錯呢。

“你會唱雀兒橋嗎?”寧玠閉著眼睛,問她。

蘇悅想到夢裏唱過,心虛地直搖頭道:“不會。”

寧玠沒再追問。

蘇悅又想:雀兒橋是洪州那一帶家家戶戶都會唱的曲兒,祖母哄過阿娘,阿娘也哄過她,所以她才會唱。

是不是寧玠以前也聽過,他是想起兒時與王妃在一塊的事了?

蘇悅有點後悔自己說了謊。

他要是想聽,其實她也可以唱給他聽的。

雨一直下個不停,蘇悅與寧玠在床上斷斷續續補了幾覺,待起身的時候已經是巳時初。

再睡下去,蘇悅怕是自己的身子骨也要變弱了。

梳洗完畢她就在廊下踮腳。

這是最簡單的保養法子,所謂樹老根先竭,人老腿先衰,時常踮腳能夠補精益氣,對身體大有裨益。

蘇悅的阿娘身體不好,她自己也是險些滑胎的早產兒,小時候身弱多病,都擔心她會早夭。後來還是遇到一名好醫士,不但藥到病除,還留下了強身的法子。比如多吃肉蛋,早睡早起,還有就是這個踮腳的養身法子。

這動作不明顯,在哪裏都可以隨意做,也不失優雅端莊。

面朝院子,廊下的水簾絡繹不絕,遠處的綠樹就像是水墨暈開的畫,濃的淡的,皆交映在眼前。

多看綠色,也能養精益神。

蘇悅看著雨中綠樹,努力踮著腳,背後寧玠剛從東耳房出來,就見著蘇悅在廊下淋雨。

“你也不怕染了風寒。”

蘇悅回過頭道:“哪有那麽嬌啊……”

寧玠穿著一身墨藍色絲綢長袍,一半的頭發挽成髻別了一支黑玉簪固定,另外一半垂落在身後,被夾雨的涼風吹動,隨著柔滑的袖袍微微晃動。

他掩著口鼻,也難掩臉上的蒼白病弱。

蘇悅馬上就閉緊了嘴。

嬌嬌在此。

“我幫小王爺把門關上吧,免t得吹病了。”蘇悅殷勤跑上前準備關門。

“春雨寒涼,你穿得這麽少,也別在廊子上待著了。”

蘇悅覺得在個病人面前強調自己身子好,多少有些不道德,遂依言乖乖跟進屋。

“小王爺今日不出門嗎?”

“下雨。”

說著話,兩人同時坐到茶桌兩端,桌面上是雲漸剛剛端進來的藥,正是合適入口的溫度,寧玠端起來就喝,眼睛都不眨一下。

蘇悅也目不轉睛看著他喝。

喝完藥,寧玠才問道:“你有話想問?”

蘇悅的確有話想要詢問,今日剛好小王爺不用出門,她斟酌了一下,開口問道:昨日與府上的小娘子們見了一面,聽說了寧四娘的婚事……”

腥苦的藥凝在舌根,寧玠用手壓著唇,眼眸懨懨低垂,說道:“是啊,四叔父打算把她許給燕世子。”

系統任務裏明確說了要阻止寧四娘的婚事,根據以往的經驗來說,這樁婚事肯定是對她有害。

但她昨日見到寧四娘子被人打趣時,滿臉嬌羞,像極了彼時的自己,心下不忍。

若是只為自己得益而去損害別人的利益,蘇悅也做不到。

可她在王府也沒合適的詢問對象,只有問寧玠。

“小王爺覺得她們合適嗎?”

“你關心這個做什麽?”寧玠擡起冷眸。

蘇悅再次見識到了那雙“兇巴巴”的眼睛,嚇得險些落荒而逃。

“我……我就是想問問,畢竟是自家人,萬一她所托非人呢……”蘇悅聲音越來越小,“這也不行嗎?”

一句自家人讓寧玠眼神柔和了,雲收雨霽,哂笑道:“我與四房不是一家人,你也無需理會他們的事。”

蘇悅沒有輕易放棄,又換了個角度好奇問:“難道是寧四娘子有什麽不好嗎?”

寧玠聽出了另一番意思,眸光在她臉上打轉,她好奇是假,別有所圖是真。

“你還擔心李修昭娶得不好?”

蘇悅當時托寧玠給自己與燕世子牽線,誰知美事沒成,反而稀裏糊塗和他成了親。

這件事她瞞誰也瞞不了他,索性扯開了道:“雖然世子那樣說我還挺傷心,但仔細想想他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對他們那樣的家族來說,婚姻是大事,我家世樣貌處處不如人,所以他慎重比較後才不選我,可他本身又不是壞人,我就好奇問問。”

“他什麽家族?”寧玠放下藥碗,用帕子輕輕擦了擦嘴,“他若真心想要娶你,排除萬難也能娶成,你家世清白樣貌不俗,又哪裏不如人了。”

蘇悅冷不防聽見寧玠這般誇她,楞了好一會。

樣貌不俗,是指她長得好看嗎?

寧玠真這麽看她的?

剛喝過藥,寧玠聲音都是啞的,但喑啞的嗓音又分外動人,蘇悅還沒聽過如此好聽的聲音。

“他家世如何,能比得上我?我都能娶,他為什麽娶不了?你也不好好想想?”寧玠手指捏皺了帕子,蘇悅這笨的,李修昭戲耍了她,她反倒還替他說話。

蘇悅沒聽出寧玠的諷刺,她關心的也不在燕世子身上,是以別別扭扭問:“小王爺娶我也不容易嗎?”

昨日見識過那些宗親的嘴臉,蘇悅為寧玠打抱不平。

父母雙亡身體病弱已經夠可憐的了,他們對寧玠完全沒有親人友愛,就連李舜賀都知道平時欺負她可以,但是外人要欺負她絕對不行,他寧可被貴妃關上兩個月禁閉,也會“替她”暴力解決。

雖然蘇悅不喜歡他解決事情的方法,又不得不承認他對自己的保護。即便有些過了,但至少心意是真的。

寧玠看了她一眼,給了兩個字:“不難。”

難的只是她姑姑那一關,一會又扯什麽皇後批命,一會又圖謀不軌的大帽子想扣他頭上,倘若不是聖人還忌憚著老王爺,他還沒那麽容易娶到蘇悅。

蘇悅滿懷期待,沒料等來這樣的回答,剛暖起來的心又颼颼涼了下去。

不過她還沒完全放棄正事,眨巴了下眼,言歸正傳問:“所以小王爺支持寧四娘子與燕世子成親嗎?”

說了這麽多,蘇悅是一點也沒聽明白。

寧玠平生第一次感覺到和笨蛋打交道是會氣死人。

還香奴兒,她簡直就是茅坑裏的臭石頭,冥頑不靈,幹脆叫臭奴兒吧!

寧玠皮笑肉不笑道:“你真好奇,我把燕世子叫來,你自己問問?”

蘇悅立刻面色一變,嚴肅道:“這樣不好吧,我畢竟已經是有夫之婦了。”

寧玠一時都無言以對。

蘇悅打聽李修昭,但又牢記自己已成親的事實,也不像是還惦記著人。

“我就是想知道……”蘇悅又琢磨出個說辭,“倘若四叔父和燕世子達成了什麽合作,會不會對小王爺不利啊?”

寧玠盯了她一眼,不信。

若她早這麽想,就不會繞彎子來打聽。

分明是此路不通就換別路,腦子不行,心思倒是活絡。

“若對我不利,那便攪黃它?”

蘇悅連忙點頭,都不帶半分猶豫。

寧玠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蘇悅的心思,還是說她就是單純地不想讓李修昭成婚。

“要是這樁婚事不好,還是盡快解決吧,要不然到時候寧四娘子要更傷心了。”

時間拖得越久,寧四娘子就越有期待,可期待落空的時候,失望與傷心就會成倍加重。

這都是蘇悅作為過來人的經驗啊。

寧玠同時也想到那一天,蘇悅蹲在爬滿藤蔓的墻前哭成了淚人。

被李修昭拋棄,就讓她那麽難過。

她從未為自己哭過。

……也不是,倒是被他嚇哭過一回。

寧玠腦子裏亂糟糟的,也不明白他為何會聯想這些烏七八糟的事。

雨下了一整日,到半晚才歇。

今日有三餐飯新婚夫婦都是一塊吃的。

寧玠味覺有缺所以吃得不多,但是每餐都是肉菜搭配均衡,比如晚上他吃的肉是適齡小羔羊背上最嫩的那一塊肉,調好味放入甑裏清蒸而成,還有帶肥肉的羊肉片在暖鍋裏燙熟後,佐以味碟沾食,菜有三種,切碎的芥菜、葵在高湯裏煮一鍋,涼拌的蓮藕、梅汁澆豆腐。

蘇悅體熱,畏羊肉這類燥物,廚房另外給她煮了豬肉片湯,清蒸了條小黃魚,配上幾樣開胃小菜。

兩人吃飯都很優雅,也不交流。

寧玠胃口不好,可有人陪著一起吃飯,不知不覺還是多用了不少。

晚飯後,蘇悅還想吃兩塊糕,寧玠也讓廚房端來了,並沒有因為她晚飯吃飽了而不許她再吃零嘴。

吃飽喝足後,屋外又開始下雨。

但那些涼爽都與蘇悅無關,因為屋子裏的門窗十有八九緊閉。

小王爺吹不得涼風。

沐浴過後,蘇悅從角落裏找出她的竹夫人帶回到床上,又擺在兩人中間。

“還是竹夫人最好……”她抱著竹夫人,愛不釋手。

她可以沒有一個身強體壯精力旺盛的夫婿,但是不能沒有竹夫人!

寧玠盯著竹夫人一言不發。

蠟燭熄滅了,帳子裏昏黑一片,蘇悅抱著竹夫人酣然入睡,還睡得不省人事,不能察覺有人正緩慢地從她的胳膊腿兒中把竹夫人帶走。

寧玠拿到竹夫人,撥開帳幔站到地上。

床邊還鋪著富貴牡丹的絨毯,寧玠把竹夫人放在地上,蹲下身,猛錘了兩下。

竹夫人“死”於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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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嬌:讓你搶我老婆![憤怒]

竹夫人:為我花生[求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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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章改麻了,現在好像更嚴格了,只是摟摟抱抱也拼命鎖[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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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評論區掉落小紅包,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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