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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26 雙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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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26 雙黑

也許中原中也已經習慣了兩個太宰治時不時切換身體控制權的事情,但對於兩位太宰治而言,這樣畸形的共生狀態,無異於一場緩慢的淩遲。

這種事情短期內尚能忍受,用彼此的算計、惡作劇和冷漠作為屏障。但長期?

一想到這具軀殼裏竟然存在著兩個擁有相同本質卻又截然不同的靈魂,不僅共享著同一套感官神經,還感知著同一種痛苦與歡愉,甚至……共享著同一種死亡的可能性,太宰治就感覺反胃想作嘔。

這念頭本身就足以引發源自本能的生理性厭惡。

因此,無論是哪個太宰治暫時掌控了身體,當另一個被放逐回這片神秘空間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仿佛無窮無盡的時間裏,將自己埋入那浩如煙海的書架之中。

他們心照不宣,如同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戰爭。兩人不停的在典籍裏翻找著著那可能並不存在的分離之法。他們甚至會在對方可能閱讀的地方,精心埋下陷阱,或者留下誤導性的註釋,或是用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最惡毒的玩笑來幹擾進度。

這些帶著或惡意或無聊的想法的小惡作劇層出不窮,他們心知對方必然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即便知道所做的事情不過是徒勞無功,也仍然樂此不疲。

這種互相拖後腿的行為,在旁人看來或許麻煩且幼稚,但對於這兩個擁有完全相同思維模式並且能精準預判到對方每一步棋的人來說,卻是一種合理的宣洩。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比自己更懂自己的人存在了。

太宰治早已不再計算自己在這個世界滯留了多久。時間在這裏毫無意義,關註它,只會加重他的灰暗情緒,一遍遍提醒著他自己本身存在的荒謬性,讓他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只是一個外來者,他不屬於這個世界。

偶爾,輪到【太宰治】控制身體時,他會進行一些例行的危險行為,比如入水活動。之前某次的跳樓行動,就是對方為了測試所謂的【如果身體遭受危險,靈魂切換的速度是否會加快】的猜想而進行的。

他這種行為本身就堪稱瘋狂,幾乎沒有任何準備,僅憑對搭檔位置的模糊感知,就敢站上毫無護欄的頂樓,下方是堅硬的水泥地面,沒有任何防護墊,畢竟只是一時興起的嘗試。這既是對搭檔實力近乎偏執的信任,還有對生命本身的輕視和瘋狂。

測試的結果是,靈魂的切換仍然隨機,無論身體是否遭到危險,都不會影響到靈魂。

而且,在反覆的切換與長時間的共處中,他們還逐漸意識到了一個更加糟糕的事情:這種所謂的切換,與其說是兩個靈魂對身體的排斥與爭奪,不如說是異世界的太宰治的靈魂,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形式,逐漸適應並融入這具原本屬於【太宰治】的身體。

具體解釋來說,隨著他呆在這具身體的時間越長,他的靈魂所控制的時間也就越長,就像寄生蟲寄生在了宿主裏汲取養分,只待某日徹底的鳩占鵲巢。

當意識到這件事時,太宰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惡心,幾乎要嘔吐出來。侵占了他人的身體,竊取他人的人生,還有繼承他人的人際關系,這種事情對他而言,簡直是無趣至極。

他連屬於自己的人生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又怎會願意拾起別人的東西,背負上不屬於自己的羈絆和枷鎖,繼續在這陌生的世界裏茍延殘喘。即使是同位體,他也從未想過要替代。

然而,他們目前找不到任何有效的方法去解決這件事情。對此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神秘空間裏翻閱那些古老晦澀的典籍,努力尋找著辦法。

剛開始時,太宰治是不會做夢的。就算是由他來控制身體進入睡眠,他的意識也只會沈入徹底的黑暗。那裏無夢無聲,什麽也沒有。但 是發展到現在,他偶爾也會夢到一些光怪陸離的東西了。他很難說這代表的東西,在尚未確認前他無法肯定。

有時候他睡醒了睜開眼,會發現視角換了一個扭曲的角度,這代表著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有時候睜眼時,靈魂沒有被更疊,而是依舊停留在這具身體裏,他便只能起身,面無表情地去扮演【太宰治】,處理港·口黑·手黨·幹部該處理的那些事務,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周旋。

偶爾,為了排遣某些孤獨感,他會利用這短暫的控制身體時間,和中原中也玩一個極其無聊卻又人他樂此不疲的【猜猜我是誰】的游戲。當然,這種游戲如果加上了賭註,最精彩的部分莫過於看著暴躁的重力使因為猜錯而懊惱跳腳,鈷藍色的眼睛裏燃起不甘的火焰,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貓。

中原中也因為他的捉弄而露出了各種各樣的表情,著實有趣。只是,當這種類似的捉弄游戲結束後,他的意識被拉回那個神秘空間時,有時會迎面撞上【太宰治】那張陰沈得能滴出水來的臉。

不用問,這家夥肯定在空間裏看到了全程,並且極度不爽於自己的狗居然被另一個意識體如此戲弄。可惜,當時的身體控制權在太宰治的手裏,而【太宰治】因為某些束縛也無法做什麽。

不過,要是在太宰捉弄完中原中也後,身體的控制權又恰到好處的迅速落到【太宰治】手上時,他面對剛被太宰治戲耍過的中也,那陰陽怪氣的腔調簡直聽得能讓人酸掉牙:

“嗚哇~我可還沒死掉哦,中也?”【太宰治】拖長了調子,鳶色的眼睛裏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某種隱藏得極深的占有欲,為什麽中也要如此過分的對另一個男人擺出如此可愛的表情?明明我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這時候,中原中也就會被他莫名其妙的話給氣到,先說一句:“哈?剛才那個難道不是你嗎,你這混蛋又在玩什麽把戲?!”

當他看見【太宰治】臉上那陰沈沈的否定表情後,又會惱怒,“可惡的混蛋太宰,居然敢騙我?!你們果然都是一樣的混蛋!” 他氣得幾乎要口不擇言,光是想想剛剛自己相信了謊言的傻樣子,已經不敢想那個混蛋會在背後笑成什麽樣了。

“啊呀?”【太宰治】立刻換上了一副混合著不可置信和委屈的誇張表情,眼睛瞪得圓圓的,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我可還什麽都沒做哦?為什麽中也要連我一起罵,好過分!”

“你還好意思這樣說?而且我哪有對別人露出什麽可愛表情啊混蛋!” 中原中也暴躁地插著口袋,仰著頭怒視對方。在【太宰治】的視角裏,他就像一只正在吱哇亂叫的矮腳貓,小小的身軀站在面前,視線稍微放平就幾乎看不到他的頭頂了。

這個想象不知哪裏戳中了【太宰治】的笑點,讓他毫無征兆地捧腹大笑起來,肩膀控制不住地聳動著,笑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餵!你這混蛋,突然笑什麽啊?!” 中原中也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怒火中夾雜著困惑。

“啊呀,是誰在說話呢?”【太宰治】勉強控制住了笑意,他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故意做出一副茫然四顧的樣子,視線刻意越過中也的頭頂,“聲音是從下面傳來的嗎?我怎麽找不到人在哪裏?”

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中原中也的雷區。中原中也一聽,火氣頓時上來了,他一扯嘴角,“混蛋太宰”四個字就被他吐了出來,同時伴隨著一記飛踢,直朝對方的腹部而去,但被【太宰治】輕松一個扭腰就躲過去了,動作流暢得如同預演過千百遍。

“看來中也沒有按時喝牛奶呢。” 他站穩身形,用極其欠揍的語氣嘆息著,甚至伸出手,先在自己胸口比劃了一下,又刻意地緩慢移動到中也那頂標志性的禮帽頂部,指尖還故意向下壓了壓,“不然身高怎麽會和四年前我們剛見面時差不多呢?都是這麽的——”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吐出一個中原中也最痛恨的詞,“小·不·點。”帶點寵溺語氣的尾調上揚,仿若調·情,不過中原中也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太宰治】搖著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果然,不好好喝牛奶的話,就會像中也一樣長不高了。幸好我當年都有偷偷喝牛奶補充營養呢。” 他刻意加重了“偷偷”這兩個字。

“啊?!” 中原中也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到了新的高度,連耳根都氣紅了,“你這混蛋!之前明明一直說不喜歡喝牛奶,居然是騙我的嗎?” 他下意識地緊接著反駁了一句,“而且我可是也有按時喝牛奶的!”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簡直就是自曝其短。

“嗚哇——!!!”【太宰治】立刻發出浮誇到極點的驚嘆,他從身上不知哪個角落裏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筆記本,唰唰唰地就開始寫,臉上洋溢著某種發現了新奇事物的興奮,“驚天秘聞!□□最強重力使中原中也,為了長高竟然有在偷偷喝牛奶!我要好好記下來。”

他擡起頭,對著臉色鐵青的中原中也露出一個極其惡劣的笑容,“而且中也居然還記得我說過不喜歡喝牛奶嗎,順便一說,其實是真的沒有喝哦,剛剛是騙你的~”

“你這混蛋究竟在說什麽蠢話,還有,你到底在寫什麽東西?!” 中原中也的註意力瞬間被【太宰治】手上那個可疑的筆記本吸引,直覺告訴他那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啊啦,這個嗎?”【太宰治】晃了晃筆記本,笑容更加燦爛,“和中也沒關系吧,就這麽在乎我嗎?”

“誰在乎你啊混蛋!我懷疑你在寫我的壞話,快給我看看!” 中原中也再也忍不住,猛地撲上去想要搶奪那個筆記本。

【太宰治】輕松避開了中原中也對他的每一次撲抓。筆記本被他的手指靈活地轉移著,忽左忽右,任憑中原中也如何努力,連邊都摸不到。

“中也~不要太自戀哦?” 他一邊靈活閃避,一邊用懶散的語氣說著,“我怎麽會專門用一個本子來記錄你呢?那也太浪費了吧?”不過一瞬間本子就從他手上不見了,不知被人藏到了哪裏去。

“那你剛才在寫什麽?!” 中原中也那雙鈷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太宰治】假裝投降,嘆了口氣,眼中卻閃爍著狡黠的光,“好吧,其實確實有在記錄你的把柄哦。”他故意拖長了音調,“這樣之後如果對你提出什麽要求,比如買最新款的游戲啦,或者請我吃超貴的螃蟹啦,中也因為把柄在我手上,也不得不乖乖配合吧?想想就覺得很有趣呢~”

中原中也頓時感到一陣強烈的危機感!他絞盡腦汁的努力回想自己有什麽把柄可能落在對方手上,難道是上周不小心打碎了首領心愛的古董花瓶然後偷偷用重力粘好的事情被逮到了?還是上個月任務報告裏多報了點餐費補貼被這家夥發現了,或者是更早以前,在某個喝醉的夜晚裏他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

無數個念頭閃過,看著【太宰治】那副仿佛勝券在握的表情,中也只覺得後背發涼,略有些不安。

“混蛋,把本子交出來!” 中原中也再次撲上,這次幾乎用上了格鬥技巧,試圖制服對方搜身。既然想不到,他覺得還是直接拿到手看看比較讓人安心。

然而【太宰治】的體術同樣精湛,兩人在狹窄的巷子裏你來我往,像兩只互相撕咬又糾纏的貓科動物。最終,中原中也依然沒能碰到筆記本的邊角,反而被【太宰治】反手扣住了手腕,順勢按在了墻上。

“哇,中也這麽熱情地在我身上摸來摸去……”【太宰治】湊近,溫熱的氣息幾乎噴在中也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暧昧指控,“該不會……是借著找本子的名義,想對我這個可憐的搭檔做些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吧?原來中也是這樣的變態嗎?”

“你——!!!” 中原中也的臉瞬間爆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羞的。他猛地掙脫對方的鉗制,像被燙到一樣跳開幾步遠,指著【太宰治】“你”了半天,卻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駁。他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明明是自己被耍了,到頭來卻好像變成了理虧的騷·擾者。

【太宰治】則一臉無辜地整理著自己被扯亂的西裝和繃帶,嘴裏還喋喋不休地控訴著搭檔的這種變態行徑,把他的衣服都弄亂了。

“要是中也被我的美色給迷倒了的話,只要你好聲好氣地求求我,我可以勉為其難的讓你隨便摸一下哦。”

“滾啊,我才不會想摸你呢!”

夕陽的金紅色餘暉灑滿橫濱的街道,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們就這樣吵吵嚷嚷的朝著港·口·黑·手黨那標志性的五棟大樓走去。兩人身後長長的影子隨著步伐的靠近而逐漸交疊在一起,如同兩條糾纏不清、難分彼此的命運之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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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又趕ddl了,非常憔悴,極限六小時。

終於替換了,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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