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危機時刻

關燈
危機時刻

“你們還在度蜜月就……出軌?”

“我問你的是什麽?”杜片箋吐出一串寒氣。

“我記不記得這個人,不記得,不認識,不是聖赫樂的。”

話音一落,兩方沈默,對面在等杜片箋回答,杜片箋也知道對面在等自己回答,沒有兩個字很簡單,卻突然變得難以啟齒,沒做和做了不知為什麽在此刻他的心裏變得一樣,所以他還是選擇答非所問:“不妨礙。”

“片箋,我不懂你,你告訴我。”

“告訴你你就懂嗎?”

“……不懂,嗯,我不知道怎麽說,但不應該,不應該這樣。”

“應該怎樣?我看婚禮那天你很開心啊。”

“站在那的應該是你。”

“用不著你懂,老實研究你的信息素。”杜片箋說完就要按斷,對面似乎知道他會掛,語速加快,音量拔高:“告訴他吧!”

杜片箋果然頓住,對面明顯松了口氣,聲音慢慢傳出:“既然繞不開與隆,那就告訴他,方步的事已經證明他不像我們一開始猜測的那樣,聖赫樂和他沒關系。”

杜片箋將手機放在耳邊,斬釘截鐵:“不行。一個字都不許說。”

“為什麽?他喜歡你,會幫你的。”

“喜歡我的人多了,誰幫過我?”

“他不一樣。”

“沒什麽不一樣。”

“不一樣,人是不一樣的,喜歡也是不一樣的。”

“你又懂了?”

“沒有,我從書上看到的。”語氣明顯變虛,末了補充,“醫書。”

“書上說的如果都對,人也不會犯錯了。”杜片箋不想再和他浪費口舌,下定論道,“一切還按原計劃。”

俞奏被凍醒,身體猛地彈起又被安全帶束在原地,車前密密麻麻的樹杈,車後簌簌颯颯的漏風,說是荒郊野嶺也不為過。杜片箋睡在駕駛座上,聽到俞奏的動靜也睜開眼睛,清晨下目光幽幽,像過去的每一個早晨的第一句話:“你醒了。”

俞奏感覺渾身痛得像被揍了一頓,感受到身體裏抑制劑的作用,他怎麽會突然進入易感期,隨之他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急促道:“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

“發生什麽了?”俞奏解開安全帶,顫動的瞳孔掃視杜片箋的身體的每一處,的確除了手臂上的些微血跡,沒有其他可視傷。

杜片箋微微低下頭,目光閃爍:“有幾輛車一直在追我們,我叫了你好幾聲,但根本叫不醒你,他們把我逼出護欄,車子沖進灌木叢後他們就開走了。好在我們都沒事。”

“在那之前呢?你怎麽會在賭場受傷?”

“不小心碰傷的。”

沒聽到俞奏的回答,杜片箋擡頭看他。俞奏半垂的眼眸中,悲傷稍縱即逝,眨眼間重新染上陽光,提起精神說:“抱歉,這麽危險的時候,我一點也幫不上你,還睡過去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你打算怎麽做?”杜片箋反過來追逐俞奏刻意避開他的目光,像要重新抓住被他錯過的那一秒,搞明白那到底是什麽。

俞奏目視前方,笑得開朗:“日出,蠻漂亮的嘛。”

在杜片箋的大惑不解中,俞奏推車門,第二下才打推開,車門發出的悶響驚起一片小鳥,他大步邁下去,踹倒一片灌木,給杜片箋打開車門後,雙手做攀登示意杜片箋踩著自己到車頂上去。

盡管仍不理解,還是照做,給俞奏挪了點位置,等他坐上來。

俞奏打開手環,展開光屏,輸入一串串綠色的代碼,代碼化作信息流傳出去。他松弛地望著太陽的方向,絲毫沒有一點緊張的氣息,隨遇而安到令人發指,連帶著杜片箋也松懈下來,似乎命懸一線也只是在斑馬線上散步。坐下只片刻,他心裏就詭異地寧靜下來,假模假樣地欣賞起日出來了。

太陽從東方緩緩上升,美麗而不刺眼,和他家裏那些古畫上的一模一樣,而他已經看過無數遍了。

是以俞奏一開口,他就移開視線去看他。

“我好像忘記問你了,你和遲恒勳分手了嗎?”俞奏想不到其他杜片箋為之隱瞞的理由,只好基於過去的經驗再推測當下的境況,應當是在賭場兩人再碰面了,這樣想來,在賭場中杜片箋主動要分開的理由也有了。

“為什麽突然說這個?”杜片箋腦中電光火石,又想起賭場大門口的佟慕,直覺俞奏又要提開放性關系,一股悶氣在五臟六腑亂竄,怎麽,如果他沒有分手,他就有正當理由去結交其他人了。

看來是沒有,俞奏心裏一揪,隨即又振奮精神:“這裏太危險,我們得提前回國了。我在想往後我該在什麽位置才會讓你好過些。我一如既往,希望你幸福。”

“你懷疑是遲恒勳追來的,不可能。”杜片箋不信他能派手下來而不自己來,更不信抓住這麽一個機會能輕易就放過他。

“即使是我也能理解,誰能忍受喜歡的人和別人結婚啊。”

杜片箋真不明白俞奏到底想表達什麽了,管遲恒勳能不能忍受幹嘛,哪裏又用得上他去理解。他胸口的火越來越大,要燒出來了:“你也知道我和你結婚了。我還沒問你呢,你怎麽會在那裏和C8在一起?”

俞奏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佟慕,也沒料到他還記得,下意識地報了佟慕的名字。杜片箋把這個名字在嘴裏嚼了兩遍,又問:“他臨走和你說什麽?”

“他有關於方步的消息,方步,你可能不記得,他是……”

“記得,在樓道裏,他被我影響後你帶他離開,我說有事和你說的話完全被你忘記,的那個人。”

察覺出不妙的語氣,俞奏立刻警惕起來:“我記得!但沒你的號碼,才不了了之,你那時想說什麽?”

“沒什麽,不重要了。”

“重要,啊,突然好好奇是什麽事啊,告訴我吧。”

杜片箋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就不說。”

俞奏想,他可能喜歡別人猜,於是說:“我猜,是關於訂婚的事,是不是。”

“是是是,然後呢?方步。”杜片箋敷衍,俞奏就著臺階下去,“方步的弟弟身上有癮素,進入六院後轉入聖赫樂療養院。但昨天我在賭場中見到方步了,他和佟慕在一起,佟慕告訴我他會試著說服方步,如果成功,在賭場的儲物箱,他會放下方步給的東西。”

俞奏點開手環光屏,一份偷拍視角的視頻被放出來,從和佟慕說第一句話開始就開始錄像。杜片箋全神貫註地看完問:“關於聖赫樂療養院,你知道多少?”

“並不多。只知道原址在西煙壩,曾發生過一次重大火災導致醫院換地方,主治精神類疾病。以及,近幾年很多來自療養院的病人都自殺了。”俞奏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杜片箋的表情,不確定會不會對他造成影響,但鑒於歷歷的情況,還是早點發現早點治療的好。是以接著說:“我知道,你也曾經在聖赫樂療養院治療過。歷歷師母你見過,她也曾在那裏待過,對那裏有很大的陰影,如果你也發生了不好的事,我願意聽你告訴我,不希望你獨吞陰影,直至承受不了。”

杜片箋眼神射過來,如兩道閃電:“我看起來很像精神病?”

俞奏搖頭。

“看起來會無端罵人、打人、殺人?”杜片箋伸出食指,指甲從俞奏的下頜劃到心口,產生線性的酥麻讓俞奏克制想要咽口水的動作,搖頭。

“我不明白,為什麽我只是老實待著,一直有人來挑釁。從小到大所有的架,都是他們主動來惹我。但我還是因此被杜鈞鋈送進療養院,美其名曰治療,實際是覺得我丟臉。好奇怪,被Alpha糾纏反抗丟臉,說成精神病就不丟臉。”杜片箋又拎出脖頸間的項鏈,“它讓我知道要有保護自己的勇氣,可被送進去我才明白,站在道德高地或者手握權力的人是可以隨意指責其他人的,包括把人說成瘋子。因此我明白了另一種勇敢——審時度勢。正不正常無所謂,只要表現的正常就好。”

“片箋……”

“我很好,很正常,不會自殺的。”杜片箋說。

直升機攪起的風吹得灌木搖晃,俞奏站起來揮揮手,救援隊中的其中一輛帶著兩人落在賭場大樓的頂層。簡單收拾後,兩人被呆進一個貴賓室,門內刀疤大汗一腳踹在人的肚子上,隨後拎著後頸像提小雞仔走到旁邊,這才露出坐在後面的酈闊,撐著頭看著面前的長光屏,上面放著昨天的監控錄像。他揮揮手,刀疤臉招呼其他人全部撤出了房間。

只剩三個人後,俞奏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杜片箋坐在他旁邊。

酈闊深呼吸一口氣,問:“怎樣,蜜月還開心嗎?”

俞奏直截了當:“如果沒有這一出的話。”

酈闊挑眉,將光屏放大,走廊的監控清晰地映照出了杜片箋離開前一分鐘的視頻,杜片箋殺出去後,走廊中的戰鬥仍未結束,一波數量以壓倒性的優勢控制住局勢。他說:“襲擊杜片箋的是羅藏器安插進來的人。這幫廢物,混進來了什麽東西都不知道。”

隨後又調出一份監控視頻,視頻中花甲老人坐在椅子上,妙齡少女坐在地上靠在老人腿邊,視頻最後老人擡起少女的下巴後,少女低下頭,從俞奏的角度看去,竟然和杜片箋有幾分相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