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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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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圓房

季靈兒順勢點頭。

秦劭起身走向她,先一步溫聲解釋:“只是尋常應酬。”

聲音不高,看似對她一人說,實則全場都聽得真切。

在座眾人面面相覷,偷偷向姚懷義打聽此乃何人。

姚懷義亦楞神,只簡單回了句“他小弟子”。

季靈兒不語,眼風掃過那兩名美艷女子,暗諷尋常應酬人家何故專門找美姬作陪。

秦劭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溫和語氣裏半藏淺笑:“既然來了,不如留下一起?”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何時聽他用過這般語氣與人說話?有膽大的按捺不住,試探問道:“敢問大當家,這位是?”

秦劭面色如常:“替內子帶話來的。”

眾人先是一楞,隨即恍然,原是家中夫人不放心派人來查探,難怪如此優容。

季靈兒聽懂了他專門強調的“內子”二字,頰上燒紅一片,哪裏還留得住,強忍羞臊道:“不擾您雅興,我先回了。”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秦劭壓下唇角笑意,故意蹙起眉頭回到席間,作出副憂心模樣:“恐這次回去不好交代了,馮掌櫃的美意,秦某只得心領了。”

“是在下考慮不周,還望大當家海涵。”馮掌櫃是個明白人,當即對兩位美人使了個眼色。她們會意,施禮退下。

好一招四兩撥千斤,姚懷義在旁看著,暗中朝秦劭豎大拇指。

季靈兒從如意樓出來悔了一路,他是應酬還是花天酒地,與她何幹,巴巴的沖進去做什麽,又怨自己耳根軟,竟被一聲內子鬧得方寸大亂。

越想越羞憤,沐浴後直接讓玉秀熄燈,還囑咐若秦劭問起,只說她早睡了。

秦劭戌時末回府,寢房裏間昏黑一片,果真問向門口守夜的玉秀:“少夫人睡下了?”

玉秀應是。

“睡下多久了?”

“約有半個時辰了。”玉秀勾著頭答。

秦劭挑眉反問:“半個時辰?”

玉秀小幅度點頭,緊接著找理由避開:“奴婢去為您備水。”

秦劭目光在內室繡簾上停了一瞬,擡步進去。

一束燭火燃起,鋪開一層暧昧的暖黃光暈。

他解去外袍置於架上,挑起簾櫳坐下,榻上人兒面朝裏側臥,散落枕畔的青絲尚有濕氣。

低笑道:“門房說你回府不過半個時辰,撒謊也不盤算仔細。”

屋裏寂靜,清晰聽見原本勻細的呼吸頓了須臾,變得愈發紊亂,但她仍背對著他不動分毫。

“為何闖席?”他聲音低沈,混著酒氣的醇醺。

寂靜在屋內蔓延,回應他的唯有外間進出忙碌的腳步聲與木盆傾水的嘩啦。

季靈兒心說怕什麽來什麽,鐵心裝睡到底,將眼睛閉得更緊,盡力放緩呼吸。

“季淩,”秦劭伸手探出去,停在烏黑發梢上,“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他真的很惹人厭,凡事總愛尋根究底。

闖了便闖了,有何可追問的。

白日對她冷淡訓斥,眼下又一副說道理的開場。

憋了一整日的委屈情緒,此刻直接被架在火上炙烤,咕嘟咕嘟沸騰,急於尋個缺口湧出。

一聲燭火爆響,季靈兒猛地翻身坐起。

秦劭怔忡的剎那,她已湊上前,帶著不管不顧的狠勁,張口咬在他喉結上。感受到他身體驟然繃緊,聽到自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抽氣,才滿意松開齒關。

烏發瀑布般滑落肩頭,眼中燃著兩簇近乎兇狠的火焰,在他說話前反客為主地問回去:“你先說白日為何當眾訓斥我?”

“我那是就事論事。”

“哼,”季靈兒對此半信半疑,旋即翻起舊賬:“那早晨呢,你態度可是冷淡的緊。”

“有嗎?”

季靈兒重重點頭,“昨晚沐浴後也是。”

秦劭無可辯駁,苦笑道:“你既感受的到,不知為何嗎?”

季靈兒想過緣由,但覺得不至於,面對他問,還是如實答了:“就因為我不要你睡你便冷著我,公報私仇?”

“......”秦劭更弄不清自己在她心中究竟是怎樣的形象,撫著她留下的濕潤印痕,澀然道:“昨日一宿未眠,許多事尚未理清楚,不知如何面對你。”

“何事?”她亦學他刨根問底。

“我想不通,該以何身份待你。”他說,“你可知先生與夫君之間,差別很大。”

“你本來就是先生啊。”

“那今日在堂上,你因何委屈?”

“我本以為你會誇我的,結果兜頭一頓訓斥,自然要委屈。”

“只為這個?”

季靈兒不答,她沒細想過。

偏秦劭要的是她想清楚,想明白,身子前傾壓近,問回方才:“那麽——在如意樓時,為何進來阻攔?”

“那是因為,因為......”季靈兒亂麻似的尋不到頭緒,他身上的酒氣熏過來,更是連話都說不明白。

“因為你在乎我,”秦劭替她答了,循循誘她捋順思緒,“季淩,我想知道,你在乎的是先生,還是夫君。”

“我不喜歡你身上的酒氣。”她推他一把,別過臉。

秦劭回身坐正,凝著她側臉道:“若我日後都以今日在堂上的模樣待你,同你嫁於我之前一樣,你會開心嗎?”

季靈兒甫一回想今日情形,那股委屈折回鼻尖,反令她犟著不點頭。

“我不知道。”

少頃,一枚輕吻她臉頰上,蜻蜓點水地一下又一下,緩緩向後移,直到溫熱的呼吸擦過她耳際。

“這樣呢?”他問。

季靈兒渾身血液轟然湧動,下意識抓他衣襟側頭避開瘙癢,卻非推開。

“還不知道嗎?”他低喘著咬她耳垂,手指繞上她垂在肩頭的一縷青絲,纏繞把玩。

“你醉了。”

“嗯。”他沒有否認,撕咬變成含吮,喉間滾出低啞的應和。

季靈兒試圖抽回自己的頭發,被他稍稍用力纏住,一圈圈收緊。

酥麻的顫栗自上而下,浪花般翻滾,蕩出一圈又一圈漣漪,她終於繃不住軟了聲,“松開......”

“給我一個答案。”他不依,甚至有些耍賴。

季靈兒無奈,“你酒氣太嗆人,先去沐浴......也讓我想想清楚。”

他松開手指,任那縷青絲滑落,他眸色幽深地望了她片刻,才起身退開。

季靈兒從未覺得西次間的水聲如此清晰,淅淅瀝瀝撥得她心弦亂彈,根本無暇想明白他拋出來問題。

水聲停了,她仍坐在原處,指尖摩挲著耳垂,想將他留在那裏的溫度盡數撚除。

可惜事與願違,不僅沒除去,反倒勾起昨夜的夢境。

他引誘,乞求,甚至故意做壞,要她喚夫君。

秦劭裹著濕氣走近,發梢滴落的水珠沿著下頜滑入半敞的衣襟之下,他蹲身於榻前與她平視,嗓音沾滿水汽:“現在能答了嗎?”

他身上氤氳著熱氣,更顯得眼底欲念灼灼,季靈兒不小心陷進去,恍若重回夢境。

“夫君。”下意識吐出的二字輕如呢喃。

秦劭黑黝黝的瞳孔驟然收縮,擠出雜質,唯餘她的倒影。

“想明白了?”

“沒有,”她搖頭,誠實回道:“但我希望你是夫君。”

秦劭低笑一聲,單臂環住纖腰貼近,“再喚一聲。”

“夫君。”

很快,一個剝殼的荔枝被濕熱的唇輾轉吮吻,愈發甜膩,汁水止不住往外溢。

最終,化作他嗓音裏粘連的甜膩。

“乖,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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