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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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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挑撥

陸燼軒離京前給白禾在太子少傅那裏報了一個月的班。不到一月白禾便沒去跟沈少傅讀書了。

論學問, 沈少傅必然厲害,其才學有口皆碑。然而白禾需要的不是讀“聖賢書”。這類書他前世何曾讀得少了?有用嗎?

沒用。

十四年傀儡,讀書無所用。

白禾一心在司禮監向鄧義學習, 但隨著大公公元紅的回歸, 鄧義交還了批紅票擬的大權,其能夠批示的票擬變得少而不重要, 也就沒什麽可教給白禾的。

元紅笑呵呵將手裏剛批紅的票擬遞給白禾:“侍君, 看看這個。”

餘光瞥著鄧義突然陰下來的臉, 元紅的笑意更深了。

白禾順手接過票擬,目光一掃, “公公要我看什麽?”

“是好事。”元紅笑道, “內閣提議將雪花散收為官營。皇上對雪花散的售賣頗為關切, 不若一刀切, 以官營抑濫用, 正好解皇上憂心。”

陸燼軒對雪花散的止痛效果是讚同的, 但不放心它的副作用。太醫署將之列為宮廷禁藥, 其實每個懂醫的都懂,此藥致癮至烈,對人的害處大於藥效。

“既是皇上關切的,自當以皇上的意思為準。公公直接批紅……”白禾將票擬壓在桌上, “我以為應去信聶州,請皇上定奪。”

元紅笑得如慈祥長者,“侍君啊,皇上在聶州賑災,必是日夜殫精竭慮,咱們就別拿旁的事煩擾皇上了。”

白禾咬唇,生出上輩子面對權臣時的窒息感。

“鄧義。”元紅轉頭喊鄧公公, “錦衣衛那,皇上要的雪花散的消息查出了什麽?”

在旁邊不知忙著啥的鄧義連忙回道:“錦衣衛還未出結果……目前只查到京裏賣雪花散的幾家藥房。”

“唉,也不知如今聶州情形如何,若是咱們這邊能弄些錢,送到聶州也可使皇上輕松些。”元紅說。

大公公說話好聽,在皇帝身邊時日久了,便尤其會勸人。

錢,乃現今朝廷最需求的東西。

聶州災情需花錢,養軍隊需花錢,做什麽都得要錢!

國庫要弄錢、內閣要弄錢,貪官也要弄錢。啟國這個朝堂,上下都在愁一個字:錢。

元紅深知內閣的需求,必然不會壓住這份票擬。批紅照準是對朝廷各派包括宮中勢力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將暴利產業收歸官營,由朝廷壟斷經營,其所得利潤愈將翻番。

白禾生於皇宮,長於墻內,沒有買過東西,對錢的概念僅在於朝會議政時那一個個的數字。上回出宮是他兩世為人的頭一回,離開皇宮這種金碧輝煌的牢籠。陸燼軒買懷表贈與他是他第一次見識“買東西”。他對這份票擬的反對阻攔不過是出於直覺——對陸燼軒的了解。

陸燼軒曾反對內閣把主意打到雪花散生意上,陸燼軒懂得多,他所反對的大約是有道理的。

“我親自寫信去聶州,若惹皇上心煩,皇上要怪只會怪我,不會讓公公為難。”白禾帶著點賭氣的詐道。

元紅這般的大太監壓根不會被如此程度的話術詐住。他做出為難的樣子,“侍君處處念著皇上,以聖意為重,皇上必不會怪您。只是……唉。”

他重重嘆氣,站起身向司禮監值房內其餘幾位大太監示意回避。鄧義幾人順從離開。

“侍君,請恕奴婢直言,您去問皇上,皇上也只會同意內閣這提議。”

“不可能!”白禾急切回道,“皇上此前就駁了一回。”

白禾不知道,陸燼軒在抓捕侍衛統領當日曾下令命北鎮撫司調查朝中重臣是否有與雪花散利益鏈有勾連。但在內廷一手遮天的大公公知道。信息差使白禾的反對單薄而虛浮。元紅的勸說卻把把直抵人心。

“如今咱大啟最缺的是錢。皇上寧可背罵名,寧可被……也要親赴聶州,若非國庫著實無錢,戶部拿不出賑災的錢糧,皇上何苦如此?”元紅隱去的半句是被朝臣利用。

他一副為皇上愁眉苦臉的表情,苦苦勸道:“皇上心系百姓,看不得聶州百姓受難,他甘背罵名,便是搶也要弄到錢糧來救百姓,只是將雪花散的營生收歸官營罷了,皇上……此一時彼一時啊。”

白禾緊緊壓在票擬上的手漸漸松開。

元紅見狀,笑容重現。

“不行。”白禾的手又猛地按在票擬 上,“此事應由皇上親自定奪,望公公暫且壓下。”

元紅一楞。

特別會勸人,說好賊好聽的大公公連原來的皇帝都勸得動,怎想得到會在一個剛入宮不久的侍君這裏碰壁?

年紀輕輕的白禾分明看起來很容易糊弄。

元紅垂眼瞥了瞥被按住的票擬,提議道:“那奴婢以司禮監名義向聶州去信,請皇上定奪吧。”

白禾說:“信我來寫。”

“是,是。”元紅笑瞇瞇的替他研墨。司禮監批紅用朱墨,黑墨可不得現找現磨。

白禾用陸燼軒比較容易聽懂的說法闡明了此事,然後在信末詢問聶州的情況,表示如有需要可立即報內閣,著戶部撥錢支持前方。

信寫完,元紅十分有分寸的不看一眼,直接用司禮監的信封封裝,在封口插雞毛,燙火漆封口。

元紅特意去門外喚人,將信函交出去:“用六百裏急遞。”

片刻後,鄧義等幾位公公陸續回到值房,大家若無其事繼續辦公。一位公公拿著一張票擬到元紅身邊,元紅瞄了一眼,打手勢把眾人叫來。

“廷推的新侍衛司都指揮使人選出來了。”說著元紅把票擬遞給他們。

“梁丘……這不是副使嗎?”

“鄧公公,梁丘如何?”

鄧義說:“梁丘,侍衛司副都指揮使,兩年前受公冶啟提拔,由都虞候升任。與公冶啟過往從密。”

接著他背了一段梁丘個人的籍貫、年齡、家庭等信息。

“大家如何想?”元紅問。

眾公公無言,紛紛用餘光瞟著白禾。

司禮監議事,白禾因聖意而得設座於此。他不屬於司禮監,與太監們非是一派,理論上沒有議事權、批紅權,卻沒人可以無視他。

白禾是皇帝放在司禮監的眼睛。

至少司禮監值房內的幾人是這樣想的。

“不知侍君有何想法?”某個公公問。

白禾思索後道:“公冶啟因謀奪儲位而被罷官下獄,新任指揮使卻是其心腹舊部,這合適麽?”

“副職轉正也是常事。廷推出這個結果約莫是大臣們不想向侍衛司伸手,便按慣例做了。”另一個公公說。

鄧義不吱聲,只是看了看白禾,雙手攏在袖子裏。

“那這票擬……咱們就批紅照準啦?”元紅提起朱筆道。

白禾:“不行!公冶啟的案子未結,尚不知有多少人參與了他的奪嫡之計,倉促提拔副使,若後頭查明此人有參與,豈不是將朝廷的臉面、皇上的臉面踩在地上?”

元紅笑著放下筆,“侍君,教奴婢來說,此事最好是同意廷推的結果。”

“為何?”白禾不解。

“您也說了,公冶啟案未結,皇上以其奪嫡爭儲治罪,外臣爭儲等同謀逆,乃十惡不赦之罪。參與其中的人輕則罷官,重則殺頭。如今誰也不知究竟誰是公冶啟的同夥,朝臣們時隔月餘才舉出這樣一個人選,可以說是慣例,也可說是……”元紅頓了頓,“試探。”

白禾一點就透,蹙眉道:“大臣想試探皇上的意思?他們想知道皇上是要整垮公冶啟,根除他在侍衛司中的勢力,還是只想簡單的撤換掉侍衛統領,換上皇上的心腹?”

“是。”元紅微頷首,“聖明無過皇上,聖心不可揣摩。奴婢們不知聖意,不若順了朝臣的意。”

其他公公在旁附和,“若後頭查明梁丘與公冶啟案有牽連,再換人便是。錯的分明是犯十惡的人,誰能指摘皇上不英明?”

司禮監的意思很明白,他們在侍衛司的問題上不清楚皇帝的想法,亦無法揣摩。那當然是順水推舟同意廷推人選,要是與聖意相悖,把鍋甩到朝臣頭上就是好啦。

太監一般不這樣,他們是依靠皇帝的寵信獲得權勢的。假如他們無法做到讓皇帝順心如意;不能正確揣摩聖意;替皇帝排憂做臟活,自然就得不到皇帝賦予權利。

但現在的皇帝是陸燼軒,情況不一樣了。元紅等人找不到奉承皇帝的方向,只好保守地選擇無作為、不犯錯。於是向來主動包攬皇帝的一切黑鍋的他們開始不顧一切甩鍋。

白禾隱約感覺到這群太監在糊弄人,卻又無法厘清。

他再次想起陸燼軒的教導,改而用利益關系的視角去審視整件事。

“這……侍君,您常伴駕,不知……”元紅遲疑著問,“皇上可有只言片語,在侍衛統領的人選上、或是對公冶啟案可有什麽安排?”

公冶啟是陸燼軒親自下令抓的,第一次審訊是他欽審的,誰都知道皇帝在公冶啟案上必然有自己的計劃安排。只是眾人誰都不清楚它具體是什麽。繼把鍋扔給朝臣後,元紅試圖將白禾推到臺前,逼他表態。

他們以為白禾是陸燼軒放到司禮監的眼睛。司禮監的大太監們在宮外能代表皇帝的意思,而在司禮監內,則是白禾代表皇帝。

這種誤判使白禾在司禮監裏不僅能夠旁聽議事,甚至能幹預司禮監的決策。

白禾默然幾息,說:“皇上在詔獄時曾訓言,他不要屈打成招得來的‘真相’。侍衛司如今是副使代正職吧?橫豎不急於確立都指揮使,侍衛司能正常運轉便可。要麽發還內閣教他們重新推介,要麽留中不發,全看公公們決定。”

公公們不想決定,公公們比較想甩鍋給白禾。

元紅手往下一按,按在票擬上,“那就……按下吧。侍君,不知可否請您走一趟內閣,將這些已批紅的票擬送去,順便向羅閣老說明雪花散與侍衛司的票擬……”

白禾蹙了蹙眉,起身道:“可。”

他捧起一摞票擬便走,待他跨出司禮監值房的門檻,鄧義站了起來。

“我送白侍君。”鄧義快步追出門。

元紅什麽都沒說,放任鄧義離開。

“元總管,皇上寵愛白侍君至極,咱們如此已是欺負人了。皇上回京定要降罪咱們。”

元紅嘆息:“皇上將白侍君塞來司禮監,你們以為是為什麽?”

幾位大太監面面相覷,“自是做皇上的眼睛,盯著咱們。”

“皇上如今不信任司禮監了。”

元紅撩起眼皮,道:“皇上非是不信任司禮監,是不信任咱們幾個。鄧義不是極為得寵?咱家啊……這個位置早晚是他的。咱家再如何討好白侍君也沒用。不若順其自然,順水推舟。鄧義心裏明白,日後便不會為難咱們。”

幾位秉筆太監聽出了元紅對鄧義趁機撿漏上位的不滿,更聽出了大公公對他們幾人的敲打警告,連忙低頭裝作很忙的樣子,不多話了。

元紅笑著搖搖頭,笑容依舊是慈祥和煦的。“咱們閹人沒有根,也就沒有家,沒有未來。進了宮,咱們就是一家人。皇上是主子,咱們是奴才。不管咱們中哪個得了寵,都是一家人,不必爭什麽。皇上肯寵信鄧義,就是還信任著司禮監。你們也別想東想西。白侍君在司禮監裏,大家便好好伺候著。”

“侍君惦念皇上,可聶州情勢不明,不好去私信打擾。以司禮監的名義可走六百裏急遞。再說那侍衛統領的人選……文官們各個人精一樣,拖了一個月只給出個副使升指揮使的結果。”元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怎麽可能只是遵循慣例?說是試探,也就糊弄糊弄官場新人。”

一位秉筆接話說:“他們是不想牽涉進奪嫡爭儲,平白惹皇上猜忌。”

“咱們順大臣的意,讓梁丘頂公冶啟的位置,若是沒順了皇上的心,只怕要吃掛落。”

元紅又搖頭,“皇上在詔獄訓斥了夏仟和錦衣衛,看不上酷刑那一套,皇上……好像不想置公冶啟於死地。”

*

“外朝拖了一個月才給出這個廷推結果,必不可能是遵循慣例。”鄧義小心的小聲對白禾道。

他們走在宮道上,一隊侍衛護衛在後,白禾身邊沒有宮人隨侍。

“皇上曾對北鎮撫司下令,調查雪花散進入宮中的渠道,以及朝臣中是否有接觸雪花散生意的。對公冶啟……”鄧義回頭瞟了眼跟隨著的侍衛們,說道,“皇上一早便查了。”

白禾蹙著眉,沒太領會鄧公公的意思。

“那北鎮撫司可有查出什麽?”

鄧義一頓,從袖中掏出幾張紙。

白禾拿了過來,走路時不便查看,索性停了下來。

“從侍衛司收集來的消息,公冶啟在侍衛司經營多年,確實有一批心腹部下。但……自從皇上……”鄧義又瞥了眼後面的侍衛,幾名侍衛縮頭低腦跟鵪鶉似的。“皇上敲打了侍衛司,大多人心裏是明白的,是忠於皇上的。”

“副指揮使梁丘?”

鄧義平淡的聲音響起:“梁丘如今暫代都指揮使之職,已是侍衛司一把手。只要他不同樣想著奪嫡爭儲,他何必顧念一個階下囚的舊情?”

白禾心中一沈。

心腹舊部,對提拔自己的人說不顧就不顧,官場……便是如此殘酷冷漠?

“老話說人走茶涼,何況是下了大獄的舊上峰。”鄧義低聲道,“太監無根,無所依靠,才會用情義結黨。大臣們自有自的家,誰有多餘的心思管外人。若說重情義的不是沒有,可官做大了,便沒了。”

他瞧著白禾臉色不好,又忍不住多了句嘴:“總歸戰場和官場是不一樣的,武將裏許是還有些。但梁丘應當不是。他近日在侍衛司內做了人員調動,在排除公冶啟的人。動作不小,外朝知道了。”

“你是說,梁丘背叛了公冶啟,正在打壓其舊部,且將之排除異己的舉動宣揚得朝堂皆知?”

“沒那般囂張。梁丘是個謹慎的人。”鄧義回。

白禾沈默一瞬,翻看手裏的北鎮撫司呈報。而後道:“我知道了。”

鄧義擡起眼看著他。

“內閣和大臣的意思是盡快了結公冶啟案。他們不想讓奪嫡爭儲之事鬧大,牽扯到其他官員。梁丘主動在侍衛司內鏟除公冶啟的勢力是向皇上的投誠。若皇上要一個聽話的侍衛司,那麽選梁丘做都指揮使即可。案子不必深查,皇上最好不再糾結人選。”白禾註視向鄧義的目光陡然銳利,“司禮監為何引導我攔下這份票擬?”

鄧義一靜。

白禾沈聲:“鄧公公,皇上要我跟隨公公學習,這是信任公公,亦是認可你的才能。公公莫要辜負了皇上。”

鄧義低頭回避視線:“錦衣衛雖有鎮撫司這個司部,但宮裏太監也是可以調用錦衣衛的。夏仟任提督,乃錦衣衛上峰,夏仟又是宮裏的人,司禮監裏掌印和秉筆的品級、官職都在他之上。”

也就是說錦衣衛既在鎮撫司上班,又聽司禮監太監調遣,錦衣衛不是朝廷官吏,是太監們的兄弟,是一家人。

“忠於皇上,為皇上一人所用的,有錦衣衛足以。司禮監不需要侍衛司成為只聽皇上話的司部。”鄧義說。

後頭的侍衛們霍然擡頭。

鄧義猛地跪下,卑微的伏低頭顱,“奴婢對皇上忠心不二,請……求侍君……”

他話沒說完,後方的侍衛們也刷刷跪下,齊呼:“臣等對皇上忠心不二!”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陸燼軒動公冶啟是為了收服侍衛司。

一直以來聲色犬馬的皇帝開始收攏權力,第一刀砍向的是護衛皇宮,離皇權和皇帝本人最近的暴力機構,侍衛司。

哪怕是昏君,也懂得自身安全最重要。皇帝如此重視掌握住侍衛司,沒人覺得意外。

沒見過陸燼軒審訊公冶啟的朝廷官員們甚至以為所謂奪嫡爭儲不過是羅織罪名。

原侍衛統領到底有沒有幹大逆不道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朝臣們一致認為應該順著皇帝心意,讓皇上能握住侍衛司。畢竟暫時沒有哪個大臣計劃幹掉當今皇帝。

而將錦衣衛視作家人的太監們就不一樣了。侍衛天天在宮裏,擱皇帝眼皮底下晃,皇上越信賴侍衛,分給錦衣衛的寵愛就越少,他們能得到的權力自然越少。

更重要的是,侍衛是健全的男人,比太監能幹。一旦皇帝偏向於依賴侍衛做事,他們這些禦前太監是不是就會失權?

原來鄧公公也沒完全說實話。

說什麽錦衣衛,“兄弟”的利益能大過自身?

侍衛們跪下表忠心的舉動就好理解了。雖然侍衛司與北鎮撫司職權不同,但誰不想得到更大的權勢啊?好不容易遇到一屆皇上重視起侍衛司,他們不得狠狠表現,抓住皇上的心呀?

白禾沈默地審視他們。

居高臨下,如帝王一般。

好啊,好得很!

元紅一副菩薩像,卻把他當槍使。

他想起了紫宸宮走水——陸燼軒火燒真皇帝屍體那日,陸燼軒要用雪花散,元紅捧著從宮外買來的雪花散,轉手遞給他,而非是直接呈遞皇上。

當時陸燼軒出手攔了,沒讓雪花散經他的手。

那時候的陸燼軒看出了元紅有意把雪花散遞給他,好將給皇帝用禁藥的責任推給他,且當場點破元紅的心思。

他怎麽就忘了,元大公公是如此一個……狡詐陰險之人?

是瞧著元紅為他所累,被太後仗責得皮開肉綻於是心生同情了?

白禾深深自省。

或許是陸燼軒的傾心相護使他沈醉,掉以輕心了。

白禾依然誤會著元紅當初的所為是刻意陷害。實際上元紅當時真的只是順手。

大公公不至於蠢到當著皇帝的面去陷害帝王寵妃。

不過今日,元紅確實是算計甩鍋於白禾。

鄧義背後挑撥亦是事實。

白禾感到一陣眩暈,他幾乎分不清真假,看不透這些人的心。

誰是忠?誰是奸?

誰在撒謊?誰說了實話?

如霧裏看花,水中撈月。

一次錯信,一朝踏錯,便可能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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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不起,我搞錯了一件事,我誤解了這邊權謀標簽的定義,已刪標簽。

這不是權謀文,我沒有在寫權謀QAQ,我只是在搞鍵政。都是陽謀,是像阿美利卡總統大選一樣,可以分析預測的東西。比起設局鬥,我偏向於出政策,再圍繞執行去鬥。總之……跟大家想象的權謀政鬥不一樣,宮鬥線除外。

沒有陸哥在有點無聊,下章我試著搞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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