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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過問搜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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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過問搜宮

吃了午飯之後,元紅終於向皇上通報侍衛司都指揮使及內廷副總管在外候宣。

且不提帝王禦膳之精致,即使是藥膳都處處透著的鋪張所帶給星際人的震撼,在陸燼軒的授意下,白禾攬過了話:“元總管,讓人進來。動靜輕些,別吵著皇上。”

元紅不敢立刻應是,而是看向皇上。

大公公心裏既驚又不意外,短短半日他已深刻體會聖眷在這位新侍君身上有多隆盛,甚至預見了自此後宮中將起波瀾。

他驚的是這位白侍君竟一點不“矜持”,將自己妄想走上臺前的野心展示得明明白白,全然不顧避嫌。

大啟在明文中沒有“後宮不得幹政”的規矩,畢竟他們開國之君曾在禦駕親征而離京時許以其皇後監國掌政之權。後世君王不敢明言立規矩,打高皇帝的臉。不過事實上後世帝君不會縱容後宮幹涉政事。

元紅心驚之下的憂慮是,皇上縱容侍君至此,日後會不會當真讓白侍君幹預政事?召見侍衛司和內廷的人可以說是內宮事務,皇帝的後宮見一見、管一管尚且有說頭,可若是牽涉到別的……

侍衛司都指揮使和內廷副總管受召進來,兩人分別向皇帝行禮。

指揮使著紫色官服,進殿前特意解了刀。蓄短須,年紀不大,不到四十歲,體格高壯,半跪在禦前,頗為威武。

內廷副總管則是一個與元紅年紀差不多的公公,約莫五十歲,頭上卻生了少許白發,低著頭不敢亂看,從外到內透著愁苦。

白禾一點不怯場,故意轉頭看了眼陸燼軒,然後對兩人說:“皇上龍體有恙,不想耗費心神,便由我代皇上問話。”

指揮使詫異地擡頭,這才拿正眼瞧了皇帝身邊這人。

隨後便是困惑,不明白此人是誰。

內廷副總管沒有擡頭,而是隱晦地瞥了下一旁的元紅。可見副總管此前已與元紅通過氣,知道這裏有個得了聖眷的侍君。

“王總管,白侍君問話,內廷只管如實回話。”元紅故意說。

“是、是,但請侍君問話,奴婢定知無不言。”副總管心知元紅的話點撥的並不是自己,而是他身旁的指揮使。

短短的話裏透露出白禾的身份,也表明了內廷對待白禾的態度。指揮使在禦前當差,十分清楚皇宮裏的太監、宮女是最擅捧高踩低的,尤其內廷總管的態度是一種直白的指示,意味著這位當著皇上的面明目張膽攬話的侍君是禦前的新紅人。

指揮使只得跟著表態:“但請侍君問話。”

白禾又看了眼陸燼軒。對方用放松但不失體面的姿態坐在榻上,沈默著居高臨下審視所有人。

元紅明面提醒王總管實則提點指揮使的小動作他看在眼裏。對這個國家一無所知的他立刻判斷內廷與侍衛司不是一個利益團體。表面上也非敵對。

又或是元紅個人與侍衛司不敵對。

“搜宮的結果如何?”白禾問道。

這個問題是陸燼軒提前交待白禾問的。一個無明確指向的開放性問題,回答者往往會在答案中暴露自己的政治傾向。

白禾簡單的以為陸燼軒讓他代為問話是為了規避口音問題,他沒有想到這只是原因之一。陸燼軒所審視的對象也包括他。

侍衛司都指揮使率先回答:“回皇上,侍衛司兩營四部經一夜搜查,外宮全部宮殿均已搜查,無可疑之人。內宮除容、德、蘭、慧四妃宮殿,皆已搜查,均無可疑。”

“皇上,侍君!”王公公趕忙接話,“四位娘娘的住處也查了,是內廷奴婢們在侍衛司的大人們監督下進去搜的。皆無可疑。”

白禾蹙眉問:“侍衛為何不進去查?”

王公公與指揮使被這個問題弄得尷尬又緊張。他們一時拿不準這問題是侍君自作主張,還是皇上問罪的前兆。

侍衛不同於太監這般無根之人,進後妃住所搜查於禮不合。即使侍衛司有太後懿旨,可皇帝要追究,難道能指望太後為他們說好話?

元紅覷著皇上臉色,小心地上前一步,主動解圍道:“回侍君的話,本朝有律令,後妃一律居住內宮,皇子居外宮,除內廷宮人外,任何人不奉召不得入內宮。侍衛司雖奉命搜宮……可畢竟不是奴婢們這樣的,四位娘娘身份貴重,公冶統領的人怎好擅入?”

白禾瞥向插話的大公公,冷著臉不冷不熱說:“侍君不如娘娘尊貴,所以尋芳宮可以闖?”

元紅一楞,不由偏頭去看指揮使。

指揮使公冶啟快速擡頭瞄了眼白禾,覆又低頭說:“臣手下人皆是武夫,行事難免粗魯,若是沖撞了侍君,臣願受皇上責罰。但尋芳宮不在內宮,並無規定禁止侍衛司進入搜查。具體情形臣也不知,不如待臣回營查問清楚,再押著沖撞侍君的小子前來請罪。”

被指揮使硬邦邦頂了一頓的白禾仿佛回到了作為傀儡,被滿朝文武以看物件的目光看待的過去。

大約在對方心裏,“侍君”確實不如娘娘貴重。

一股怨氣自白禾心底油然而生,他對於無法掌握自己人生的憤懣直沖著眼前“硬邦邦”的侍衛司都指揮使而去。他抓起一只青瓷茶杯,揚手就要砸,然而被陸燼軒按住了手。

一直覷著皇上臉色的元紅連忙滅火:“侍君息怒!皇上息怒!”

真正的皇帝喜怒無常,元紅深怕陸燼軒因新寵受到冒犯而發怒。

白禾轉頭望著陸燼軒,眼底流著出委屈之色,然後迅速回神,如被兜頭澆下冷水,各種鮮活的情緒瞬間冷卻。他垂下眼,不自覺輕咬下唇,無地自容般撇開臉。

分明是假裝“寵妃”,他卻“恃寵而驕”,失了分寸。他也不明白,為什麽在陸燼軒面前會輕易如此。

“刺客已經死了,你們當然找不到可疑的人。”聽到這裏,陸燼軒已經掌握了一些信息,尤其是關於白禾的心理狀態。於是他不顧口音問題,開口說,“沒有可疑的人,那……除人以外的呢?”

元紅霎時心裏一緊。

王公公不如大公公那般敏銳,他像個糊塗官一樣慢吞吞搖頭:“沒有,內廷什麽也沒搜到。”

陸燼軒銳利的目光盯在王公公臉上,像釘子一樣紮進去,令下意識擡眼窺探皇帝神色的王公公猛地驚出一身冷汗。

大公公從旁瞥見陸燼軒這樣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元大總管似乎終於能確定,他們的皇上變了。

白禾悄悄縮回被陸燼軒壓在掌下的手,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王公公。

“皇上、皇上,內廷只是配合侍衛司搜查他們不便進的地方,奴婢們只聽侍衛司說奉命搜宮,查可疑之人,可奴婢們連發生了什麽、什麽叫可疑之人都不清楚啊!”王公公一緊張便露出一絲真面目。

能做到內廷副總管之位的太監怎會糊塗?但他與元紅這般參與朝政十餘年、牢牢掌控著司禮監,政治手腕極高的大公公共事,精明不如糊塗。他糊塗一些,出了岔子元紅自會保他。他若過於精明強幹,只怕這個位置明天就輪不到他坐了。元紅必定會換上自己的某個幹兒子。

然而王公公一著急,便下意識甩鍋。指揮使一聽就狠狠皺眉。

“侍衛司所奉太後懿旨,搜宮查找皇上蹤跡。我侍衛司奉令才可入內宮,內宮事務我們可管不了,我們所奉之命也只是尋找皇上蹤跡。內廷什麽都沒查出來,公公這是要將責任往我們侍衛司頭上推?”指揮使十分不客氣的諷刺道。

互相推諉甩鍋的一幕再次在白禾面前上演,過去他只能端坐在龍椅上一聲不吭。無論場下的人鬥得如何激烈熱鬧,沒有實權的傀儡只能始終幹望著。而今……

白禾用力捏了捏手指,重新抓起杯子,這一回他終於將精致的青瓷杯盞摔在副總管和指揮使跟前。

瓷器碎裂的脆響如同在元紅心頭擂鼓。他忍不住去看陸燼軒的臉色,看見的卻是皇上勾起唇微笑。

元紅“啪”一下跪下來。大公公一跪,殿裏其他人見了也就條件反射跪下去。

指揮使屈起一條腿半跪,低垂著的臉上竟是不滿之色。

與宮人不同,侍衛司都指揮使官居四品,雖是武官,那也是正兒八經的官。連後宮裏的娘娘也就僅僅忌憚於四妃背後的家族勢力,而白禾區區一個男寵侍君,且白家不過寒門,公冶統領當然不服白禾。

要不是大公公啪地就跪了,而大公公是在皇帝身邊伺候的,許多時候他代表的就是聖意,指揮使必不可能對著一個侍君跪下。

看著一群人在他摔杯發怒下刷刷跪下,一股從未有過的激烈情緒湧現出來。

這就是皇權,真正的至高權力——他僅僅是站在陸燼軒前面,擺出一張冷臉、摔一只杯子,奴顏媚骨的宮人和眼高於頂的年輕武官便齊刷刷向他跪下。

不,準確的說,他們跪的是陸燼軒。可陸燼軒……白禾回頭看去,卻見陸燼軒在笑。

他在笑什麽?

白禾深深感到這個男人如懸崖深淵一樣深不可測。

“搜宮,搜出什麽就是有什麽,沒搜出東西就是沒事。回答它不難。你們非要惹小白生氣。”陸燼軒眼裏沒有絲毫笑意,所以他是在諷刺兩人,“小白,生氣也別摔東西呀,摔壞了是浪費,還不禮貌。”

他拉住白禾的手,拇指摩挲其手背,然後站了起來,穩步走到指揮使跟前,用一國之元帥的命令口吻道:“站起來!聽從命令,回答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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