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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爭鬥(一) 周守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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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爭鬥(一) 周守固便……

吳惑和泰恒從側門進入, 縱使心裏有所準備,還是因被奢華的排場小小驚訝到了。

天巡司的公堂,氣氛肅殺。四角的盤龍石柱支撐著足以容納千人的場地, 天花板上嵌著無數顆夜明珠, 四壁雕龍繪鳳, 排場好不誇張。只可惜現在沒人有心思去關心這近乎豪奢的場地該花費多少靈石, 大家更關註今天要審判誰。

所有位置都排滿了人, 有的是東塘城本地人,有的太華峰或者啟寧峰派來的弟子,還有一些是聞訊而來的吃瓜群眾, 大都都安安靜靜地坐在遠處,偶有兩三聲交談,也都是些前輩高人, 大體是靜悄悄的。

吳惑剛入內,便察覺到一道視線黏在自己身上,下意識往視線的方向一瞥, 便發現是宗臨。

宗臨位列主位, 作為玄真峰的代表出場。相比於其他人, 他自始至終地垂著眼眸, 只有在吳惑入場時才擡頭看了一眼,不過很快又低了下去,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於他無關似的。

現如今他明面上進入化神期, 一舉擊敗第四殿殿主許慎已經讓他聲名遠揚。那可是許慎, 當年玄真峰的第三戰力,在魔殿中也位列第四的存在,就這般被年僅二十的宗臨擊敗了。

因此他坐上代表玄真峰的尊位,以玄真峰峰主的身份突然亮相。不少曾經的玄真峰門客、殘黨聞訊而來, 暗搓搓地希望宗臨能重振玄真峰的輝煌。

同樣位列主位的還有啟寧峰代峰主傅雲道人,還有另一個面容稚嫩青澀、眼神惶恐不安的男孩。

要真說起來,這人明面上似乎是吳惑十裏開外的表親。太華峰是以血脈繼承的,因此繼任順序從趙燕之父,趙燕,再到自己。不過趙燕死的早,自己下落不明,因此周守正扶持了一個傀儡峰主,也姓趙。

主位之下,宗臨身側無人,趙可身側坐著周守正,傅雲身側坐著應有道。

再往下,分作兩席。

一席以城主文松為首,要論修為,可能除了趙可和吳惑,就屬他最低。可他仍舊不卑不亢,筆直地站在公堂正中央,臉色雖疲憊而沈重,但那雙眼睛卻仿佛是抓住獵物的鷹。

而他對面,另一席以清風樓樓主杜春生為首的清風樓相關人員,他們各個面如死灰,已然是認命。

吳惑跟在泰恒身後,低著頭,落座在一處不起眼的位置。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周守固聲音洪亮,很快打破了死寂的氛圍,“昨夜天巡司萬金牙在府中慘遭毒手,疑似這東塘城還有魔修殘黨的存在。因此周某這才緊急召集諸位,共商城中內鬼一事。”

傅雲聞言,輕笑一聲:“倒是不巧,這線索剛查到天巡司,後腳萬金牙就死了。不知道還以為有人在掩人耳目。”

傅雲與周守固關系不好已經不是什麽秘辛,兩人主要出現在一個地方,少不了相互扯後腿。

可周守固仿佛絲毫沒察覺出傅雲是在諷刺他,面不改色接過話茬,厚著臉皮道:“是啊,因此我才懷疑除了清風樓外,東塘城內仍有內鬼。”

“周長老認為是誰?”有一老者問道。

周守國早年在仙魔大戰就打開了名聲。而後趙燕身死,在眾人都希望他成為下一任太華峰峰主時,他卻轉而扶持趙可,只因不願意破老祖宗的規定,願一輩子為太華峰忠仆的宣言可謂是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因此,只要他開口,多少還是有一大批人願意追隨。

周守固答:“與其思考是誰,各位不如想想,此事對誰更有利吧。”

這答案無疑直指啟寧峰。

文松安安靜靜等周守固演完了這一出,才緩緩開口:“凡事以證據為先,此前之事仍有疑點,不能蓋棺定論。傳清風樓命官。”

說罷,一個面容憔悴的女子被兩人擡了上來。

正是李姑娘,但卻不是之前那個李姑娘。之前那個李姑娘身上帶著些許有恃無恐的氣質,但是如今這個已然丟了半條魂,雙目本就失明,雙手只敢蜷著胸前,別人問一句,她便答一句。

“你來說說,發生了什麽事情?”文松問道。

李姑娘誠惶誠恐地描述道:“我是清風樓命官,會些蔔卦之術。那日來了一個客人,是個女子。這能在清風樓完成飛天儀式,且登上第七層的本事就是少數,一個月也僅一兩人,因此我記得很深刻。她問我命數,我看不太透,又不好砸了自己的招牌,但觀她身上的氣勢似有紅鸞星動,便答到‘她是扶搖直上的命數,但仍有一劫未了,是情劫’。”

作為一個蔔卦者,這種答案最是似是而非。先誇人家修為步步高升,但說你仍有一劫,這劫誰都有,修士哪有沒有劫數的道理。

“你算過你自己的命數嗎?”女人問道。

李姑娘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人,是看不見自己的命的。”

只是那位女子聞言只是笑了笑,留下一筆玉石便走了。

一開始李姑娘還在感慨這人好糊弄,還出手闊綽,抱著玉石樂呵呵地走了。

可沒過幾天,是夜。她因為被客人拖住了,晚走幾個時辰,等她敲著拐杖準備離開時,卻聽見兩人的交談聲。

一個是樓主杜春生,另一個……是“紅鸞星動”的那位。至於她為何能認得出來?全是因為此人身上的氣場過於特殊,因此李姑娘只是見了一面便忘記不了。

“陣法已經備妥,請殿主放心。”

女人沒有回答。

杜春生再次補充道:“……從密道趕往玄真峰,不用三日。”

李姑娘當即被嚇得一身冷汗,但好險他平日裏見得都是些大主顧,雖然被嚇得面色蒼白,但好歹端得住,就又故作鎮定地敲著拐杖離開。

杜春生見著李姑娘的動靜,便打了個招呼:“李姑娘,這麽晚啊。”

李姑娘點了點頭:“夜深了,樓主也快回吧。”好似完全不知道杜春生旁邊還有另一個人。

臨走前,她聽見杜春生說了一句:“不用擔心,她是個瞎子。”

她原以為自己能逃過一劫,但可數日後,突然傳來了玄真峰被滅門的傳言,再聯想當夜之事,只覺得一陣後怕。

那個“殿主”二字,怕不是魔殿殿主?清風樓居然勾結魔修。

李姑娘得知此事可是晝夜不能寐,甚至連飛天儀式都稱病不去,最終她決定收拾包裹連夜跑路。

可也是那一夜,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李姑娘嚇得東西都散落了一地,定下心去看,卻發現門外無人。

再回頭,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便失去了知覺。

“之後我被困在那玲瓏鏡中,那裏伸手不見五指,沒有聲音,摸不到邊界。只有那魔修為了扮作我的模樣,才隔三差五來與我談話。直到有一日,我看見了找到了鏡面,還聽到了陌生的聲音,我連忙去拍鏡子。可沒有人回應我,再然後就是你們將我救了出來。”

這個所謂殿主應該是魔殿第二殿殿主,無名。她也是魔殿最為神秘,且在正文中幾乎沒有正面描寫的角色。只知道她擅長喬裝打扮,刺探情報。

而拍鏡子的那一次應該就是文雲勳誤闖李姑娘房間的那一次。

文雲勳和另一名女子闖入了李姑娘的房間,發現了鏡子的秘密,而後被無名殘忍地做成人體炸彈。

文雲勳就在宗臨和吳惑面前炸了。

而另一名女子則襲擊了城主府。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不僅是因為文雲勳死了,而是因為從鏡子中救出了真正的李姑娘。

也不知道是故意為之,還是失誤忘記,無名竟沒有將李姑娘封口,仍由她將事情的原委講出來。

故事一講完,全場嘩變。

有的人議論起清風樓,這座樓依靠太華峰和天巡司才建起來,是東塘城極其風光的產物,平日裏不知吃了多少民脂民膏。

而有的人則將重心轉向“密道”和”玄真峰“這些字數,開始揣測清風樓是否與玄真峰大火有關系。

文松一字一句地質問道:“眾所周知,各大密道皆由各個宗門掌握,唯一例外也就是當年以何雨清為首的蓉城。請問,清風樓的樓主為何能掌握密道的行蹤?”

可周守固先聲奪人,朝清風樓樓主吼了一句:“杜春生,說,你還有什麽事情沒有交代?當年我替你擔保,朝峰主借密道,只為了運送靈石,你倒好!竟然勾結魔修。”

杜春生被嚇得腳上一軟,當即就在公堂上跪了下來:“是我被魔修的花言巧語迷了眼,一切罪責在我,是我利欲熏心。”說罷,杜春生涕泗橫流,大有以頭搶地的架勢。

周守固適時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隨即,周守正身旁的趙可似乎被戳了一下,猛地挺起了腰背:“是我識人不明,甘願受罰!”

吳惑冷眼旁觀這幾人在那裏演戲,但是確實,這一層證據仍然錘不死周守固。

清風樓組織飛天儀式由來已久,每次都需要大量的靈石,因此朝太華峰借密道情有可原。最多周守固只能落了一個“失察”的罪名。

可周守固只負責痛心疾首,把旁邊的趙可戳起來搭話,似乎想讓趙可把整件事情認下。

那麽眾人的想法就只會從“周守固失察”轉變為“年輕峰主不堪重用,輕信惡徒”。

周守固便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且慢……是該受罰,但非失察之過。”文松的目光狠厲,直指那個修為高自己好幾個等級的周守固,“第二份證據,傳太華峰周守固之徒,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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