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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風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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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風月書

沈川倒在床上, 梅寒被禁錮在他懷裏,兩人貼得極近,一俯首一仰頭之間, 呼吸噴在對方面上, 有如一片羽毛輕輕貼蹭。

二人間比這親密的事情已做過不知凡幾, 這般純粹地抱在一起,心貼著心,氣息纏綿著氣息,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梅寒握起手指, 心緒翩飛著,正要說什麽,忽然聽身下人出聲:

“是不是背著我藏了風月書?被我抓到了吧, 我倒要看看……”發出得意的哼笑聲。

梅寒驀地被逗笑, 旖旎氣氛不再,又攀著沈川胳膊去夠書冊。

“我哪裏來的風月書?不過是賬本罷了,你快還我。”

“賬本?”沈川可不好糊弄, 儼然不信他說辭, “什麽賬本是你男人不能看的?那我更要看了。”

眼見人單手翻開了書, 梅寒一急,一下蒙住沈川雙眼,“真沒什麽好看的!”

“嗷~”

沈川拉長了聲音,拿腔拿調的, 好似抓住了人小辮子, 沒多說一個字, 卻明晃晃是誇張的控訴“這你還說是賬本”。

接著雙腿一曲,箍住梅寒腰身不讓動,騰出一手來抓了人兩只手腕子, 稍稍用力便將之從眼上拿下來。

梅寒毫無反抗之力,眼睜睜望著人朝他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當著他的面兒看起了那書冊。

梅寒呼吸一窒,登時面紅耳赤,然而——

“這寫的什麽?”沈川聲音很是困惑,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又翻了翻,只見書冊上半個見不得人的小人都沒有,只寫了幾頁小字,再往後翻便全是空白頁了。

“……”

梅寒一啞,隨即啼笑皆非。他又忘記這人不識字了,白白緊張一場。

“寫了什麽?給我念念。”沈川放開被自己禁錮著的手腕,還頗具賠罪意味地撫了撫。

梅寒沒言,不搶了,反而放松了四肢,趴在沈川身上笑。

這人又催促一遍,梅寒便用胳膊墊著下巴,揶揄地直勾勾盯著人,食指撓了撓對方下巴,好笑說:“就是賬本嘛,我都告訴你了。”

沈川被人勾得抓心撓肝的,受不了,用哀怨的眼神控訴人,低頭咬咬梅寒食指。

“你欺我不識字,唉,那我也拿你沒辦法的,我一鄉野村夫,討到了識字會算的夫郎,也是合該被欺負的。唉,可惜了……只能認了……”

這人裝腔作勢地唉聲嘆氣起來。梅寒樂不可支,笑倒在他身上,振動的胸脯貼著對方的,將人感染得做不出哀怨模樣,也揚起唇,露出他很靈動的那只酒窩。

笑了半晌,梅寒終於停下,蜻蜓點水地啄了啄沈川下巴,面帶笑意地回人:“是話本子呀,才不是什麽風月書。”

他看的閑書話本不少,之前沈川鼓勵他提筆自己寫來試試,他也很心動,如今不在茶館忙活,回了山寨,沈川又不如何讓他下地,空閑時間躲起來,便又想起了這茬。

這幾日裏已斷斷續續寫了幾頁。

沈川哼哼了聲“還騙我說是賬本,不老實”,又要梅寒念與他聽。

梅寒自是不肯,他便是覺著羞於讓人瞧見才這般藏著的,哪曉得方才只顧著想沈川的風月冊子了,一下沒想起這書,冷不防讓人翻了出來。

讓沈川曉得已覺很是羞恥,更何況要他念給人聽?不可不可。

他越是不肯沈川越來勁,對他寫的話本子好奇到了極點。

此刻沈川只恨自己先前圖省事,梅寒教人學字時沒跟著學,這下好了,想看自己夫郎寫的話本子都看不懂,驢子翻字典找不著北。

這回梅寒很是堅定,任沈川纏磨許久也沒松口,人要親要抱都成,就這個不能答應。

“要親要抱都成,幹什麽都行?”

“嗯。”梅寒頓了頓,又補充道:“只要你別讓我念。”

“成吧。”沈川語氣多遺憾,一雙桃花眼卻滴溜溜轉了兩圈,半點不見氣餒。

他要求:“那快把我的風月話本拿出來吧,不要藏了,小梅夫郎~”

一瞬不瞬盯著人,語氣十分篤定。

梅寒微微詫異,又有種他果然知道了的念頭,好笑地問人:“什麽時候知道的?還瞞我這麽緊。”

“山人自有妙計。”沈川老神在在地晃了晃腦袋,不告訴人。

梅寒還想說什麽,沈川不許,急切催促:“不要轉移話題啊,快,風月書,你可是答應了我的。”

心裏不著邊際地想:叫風月書還怪有情調的,真是高雅,以後還這麽叫。

箭在弦上,已經由不得梅寒反悔了,梅寒磨磨蹭蹭給人把小冊子找出來。

“嗯~有沒有一個人悄悄翻看過?”沈川滿意翻了翻冊子,揶揄地“質問”人。

梅寒搖搖頭,他馬上接著說:“那正好,這種書就是要兩口子一起看嘛。”

一句話令梅寒睜大了眼,掙紮著要從沈川身上起來,沈川怎麽會如他的願?

且沈川這色坯子,在床下當著人時還好說,尚有一副正人君子模樣,可一旦到了床上……那便是既信守承諾,又出爾反爾的多面人了。

沈川半是強勢半是誘惑,哄人翻看著風月書上的羞人姿勢;梅寒害臊得不行,但也還是半推半就地做了,甚至與人一一覆刻……

誰知正歡愉到極致時,身上的人忽然停止不動了。

“好夫郎……給我念念你寫的什麽話本子?”

……

熱浪翻滾,一陣陣燙得驚人,兩本內容截然不同的冊子啪嗒掉在地上,無人理會。

天將將亮,老鴉山寨從睡夢中蘇醒,雞鴨咯咯嘎嘎,豬狗一個吭哧一個吠叫,各種細碎的聲音絡繹不絕響起,交織成一個又寂靜又喧鬧的清晨。

沈川掰了幾麻袋嫩玉米送到邵元家時,邵元正收著其他家趕早送來的菜蔬。他放下玉米,給人打了聲招呼,腳步輕快地回家了。

回到家,兩個小孩已經起床,頭發讓梅寒紮得一絲不茍的,並排蹲在水溝邊刷牙,見沈川從外回來,咕嚕著牙粉沫子喊了爹。

沈川應了聲兒,嘴上讓人仔細些,步子先人一步朝屋裏走。

一進屋就見梅寒在擺碗筷,一家人的早食已經上桌了。

“掰了多少玉米?”梅寒邊盛粥邊問他。

沈川望著人笑而不語,一臉的饜足和逗弄,倚著門框沒動,卻是用目光將人調戲了個遍。惹來一記看似惱瞪,實則含情的眼刀,才心滿意足,回了人的話。

梅寒拿人沒辦法,心裏默默想:回頭這人不在家,他一定要將那本罪魁禍首的冊子扔火洞裏燒了才好,免得這人還惦記後頭羞人的花樣。

至於他那寫了幾頁的話本子,他已然很無法面對,自也打算廢棄不用了,重新再寫一個才是。且得空了一定要教這人識字,這人慣會仗著不識字討好處,不能再教他得逞了。

沈川渾然不知他的人生快樂書即將撒手人寰,心情很好地回屋換了被露水打濕的衣裳,叫兩個小孩進屋吃飯。

昨兒一家子雖食用了很多玉米漿,但到底不是正兒八經吃的晚飯,梅寒做的早食都教吃幹凈了,梅寒和小孩吃了個六分飽,沈川卻是將將覺著不餓,畢竟幹了一晚力氣活兒,消耗不可謂不大。

不過也沒額外做吃的,一會兒下山了再買兩個包子饅頭墊吧墊吧就是。

收拾了碗筷,夫夫倆讓小孩帶上要給宋夫子批閱的功課,一家人鎖屋出了門。

到邵元住處時人還沒給寨裏人結完賬,沈川便將已經結賬的菜蔬搬上車,梅寒則幫著記賬給錢。

這頭很快收了尾,幾人便出發了。

沈川和邵元一人趕著一輛牛車,梅寒和小孩兒都坐在沈川車上。

牛車碾過原來布滿落葉,眼下早成了小道兒的泥路,行在茂密涼爽的樹林間,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裏,兩輛牛車分道揚鑣,邵元送菜蔬去飯館,也順道給李小河幾家送些菜。沈川則直接架車先送了小孩去宋夫子家,給宋夫子家送了些嫩玉米和鮮摘的菜蔬,也讓小孩留在這兒受宋夫子考校和教誨。

隨後夫夫倆就近去了居竹路的茶館,路上又買了幾個手磨,與核桃花生一類要用到的玉米漿原料一起,送到茶館去。

到了店裏,店裏已經上客,好些老客看見兩人,還熱情打招呼:“好久沒見沈老板和梅夫郎了,這都要生疏了。”

沈川爽朗地笑了兩聲,“這朝做了新品,一會兒做出來了請幾位品鑒品鑒,要是還能入口,那明兒便多送些料子過來。”

茶客期待問是什麽新品,梅寒邊細細回覆人,邊穿了罩衣到櫃臺後,招了在記賬還算空閑的清水來,教人做夫夫倆新做出來的幾個口味的玉米漿。

聽到玉米漿,茶客怪是好奇,難不成是玉石一般質地的大米?也不怪人這樣想,近一月以來,不止尚品食出了好些新樣式菜肴,尚品茗出的食飲也很新穎,瞧著有好顏色不說,滋味還很不錯,這又有新品,自然惹人期待。

待沈川卸了手磨和兩袋玉米,梅寒剝開殼衣,眾人目光齊齊看了過來。

“謔,難怪叫玉米,這瞧著真與黃玉一般質地,顏色漂亮得很!”

店裏有現成的熱水,梅寒將玉米煮上,不消多久,煮玉米的清香冒了出來,與乳香、果香相比也毫不褪色。

有茶客愛這香味,不用試的,直接點了一杯玉米漿。隨後也有茶客覺著玉米漿喝著不如聞著香,問梅寒能不能直接賣煮玉米。

梅寒算了算今日送來這頭的牛奶,能分出來做玉米漿的不多,便也賣煮玉米。

殼一嘗,頓時豎起大拇指:“這滋味好,吃著比聞著還香!”

這般一來又有幾位客要煮玉米的,後面玉米煮不及,便問梅寒買生玉米,自回家煮。要的人多,梅寒便限量一人只能買兩個。

邊給人裝玉米邊道:“這玉米炒、煮、烤都好吃,可惜今兒掰的玉米不多,幾位多擔待。等過些日子,我們寨裏要開一家雜貨鋪子或是菜行,到時貨多,盡可以去選看。”

“那尚品食其他的特色菜蔬也賣?每回去吃飯我都想買些回去自家做,奈何你們是做飯館的,我也不好意思問。”一婦人笑著問。

“賣,到時給夫人好價。”

這頭多熱鬧沈川不知,他卸了東西後,給隔壁趙老板家送了兩個玉米,很快便趕著車送貨去東城了,還要沿路給許大夫醫館、楊屠戶,還有另幾家送些,也不得空。

梅寒這兒教會了幾人做玉米漿,玉米很快賣完,他就不多留在這頭,去了離這兒最遠的北城。

到了一看,沈川果然也才到不久。

茶館的事兒忙活了將近一上午,日頭愈發熱辣,沈川一刻也不想多待,攜梅寒上街添置了些家用,很快去宋夫子家接上兩個小孩,一家人出城回山寨。

饒是梅寒在邊上給他扇著風,沈川也熱出一頭汗,將車趕得飛快,直進了山腳下的林子,稍涼爽些了才慢下來。

夫夫倆趕著回寨子,不曉得幾個少年人到茶館找他們,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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