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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去看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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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去看丈母娘

“……”

這話一出,讓想譴責他晦氣的陳念沒法接了。他想把傅非臣推開,又記起這人的腿,突然炸了毛:“你站著幹嘛,你怎麽起來的,回去坐下!”

傅非臣抱著他不松手。等到陳念漸漸靜下來,他才笑了聲:“不知道,看見你在哭,就站起來了。”

“……”

這話不像作假。

他站起來時,甚至沒取掛在旁邊的拐杖,跟在後面的趙成佑都沒機會伸手扶。陳念吸了吸鼻子:“醫學奇跡啊我是。”

“嗯,”傅非臣拿出手帕來遞給他,“Lawrence不是早就說了?我沒截肢都是奇跡。”

陳念瞪他一眼,意思是少說晦氣話。三人挪到走廊裏,趙成佑遠遠背對他們站著,放風似的。

但其實兩人壓根也沒聊什麽。

“誰欺負你?”

“沒誰。”

“那你還哭了。”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

就這種小學生式的白爛對話,持續了十分鐘才停。趙成佑繃著臉掏耳朵,心說大人時代變了哇。

那個講效率的冷面機器老大是真回不來了。

“……來了點極品親戚。”拗不過傅非臣那雙深邃到像能把他所有悲傷裹進去的眼睛,陳念最終還是說了,“而且我媽居然向著他們!我真是想不通,這群人以前那麽那麽壞,她怎麽就……”

傅非臣聽他抱怨完。他坐回輪椅上,仰頭問:“你在生阿姨的氣?”

這聲阿姨叫得好熟絡,但陳念沒空反駁。他本能否認:“沒有,還不是那群腦癱膈應人。”

傅非臣捉住他握著手帕的手:“如果只是他們,你會哭?”

“……”陳念不說話了。他瞪著墻面哼哧,“原來你有情商。”

“在學。”傅非臣很謙虛,拇指壓在陳念手背上,一直畫著圈,“念念心軟。”

心軟,所以更受不了親人不站自己這邊。他的刺都是朝外的,肚皮像小狗一樣柔軟。

外人怎麽欺負他,他都能觸底反彈。但一旦被他劃進自己人的範疇,傷他的心就再輕易不過了。

就像Lucas。

傅非臣嘆了口氣。他把陳念拉近,細細端詳那張生著氣的小臉。

淚痕還沒擦幹凈。

“我才不是心軟。”沈默幾分鐘,陳念終於想出話來反駁,“我就是想不通,我媽她為什麽要這樣啊?”

陳念把自己說得又傷心起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們那兒的人都知道,她特別有本事,對自己也特別狠。根本、根本不會……”

“她是怕自己不在,你沒有人可以依靠。”

忽然一道冷清清的女聲插進對話。傅非琢披上了大衣,從病房的方向走過來。她看著陳念,目光中有難以言喻的唏噓。

唏噓傅非臣,也唏噓自己。怎麽別人家的媽媽這麽……

為子女計深遠。

“依靠?”陳念懵了,“就那群廢物我能靠誰啊,我真要靠,還輪得到他們?”

傅非臣聽得唇角一揚。剛要清清嗓子,自持地表示的確如此,就聽親姐姐道:“這不一樣。”

“她不是想要你過鐘鳴鼎食的日子。她是怕你逢年過節,無家可歸。”

“……”

這下陳念和傅非臣一起沈默了。剛被哄好的杏眼裏又漫出淚,陳念腳底磨蹭兩下,直接往病房跑。

傅非臣拉著他的手就這麽輕易地脫開,垂在了自己膝蓋上。他望向空蕩的掌心,又擡起頭看向傅非琢。

偷看的趙成佑打了個哆嗦,懷疑這姐弟倆會在醫院走廊裏公然撕吧起來。但傅非臣心平氣和道:“我未必給不了他。”

“……我知道。”傅非琢難得無奈,“但薛女士不知道。”

“……”

傅非臣眼簾一擡:“你覺得,她會不同意?”

傅非琢沒有回答。她朝前走,在經過這個多年來仿佛情感缺失的弟弟身邊時,按住他的肩膀拍了拍。

“慢慢來。”

傅非臣沒動。半晌,他似是不甘地自言自語:“……我給得了他。”

-

老板很沈默。

老板一直很沈默。

趙成佑感覺自己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在A國待著不好嗎,出差津貼拿著大小狗遛著,非要踴躍報名、跟回來看熱鬧。

那天他送完陳念,自己跟著就過了安檢。他負責在陳念進頭等艙前暗中保護,雖然這世界上已經幾乎沒人惹得了這條小野狗。

沈默的傅非臣在思考要不要進去。

見第一面時坐在輪椅上,有利有弊。可能會喚起對方的同情心,也可能讓人覺得身體不好。

所以到底要不要……

趙成佑在旁邊鬼鬼祟祟偷拍了一張他沈思的側臉,發到某個群裏。

一秘二秘正忙得腳不沾地,只有養老的楊允鐸看見了。他放下手頭正改的PPT,問趙成佑:【又要有大項目?】

這種表情,他過去只在傅非臣準備搞大事的時候見過。楊允鐸腦子裏飛快地過著公司最近的行動,他雖然遠離權力中心,消息卻依舊靈通,很快歸出自認合理的可能。

正當他敲字準備告訴一秘,元旦假期將徹底泡湯,屏幕上卻彈出趙成佑的回覆:【大項目,終身大項目。】

楊允鐸:……

他默默把那行字刪掉,轉而慈愛道:【想去哪兒抓緊訂票。】

陛下紅鸞星動,估計要大赦天下了。

-

親戚們被轟走了,陳念在裏面跟薛燕華聊著天。

母子倆心照不宣地不提剛才那事。陳念努力調動情緒,講了點兼職和上學的趣事,把薛燕華逗得哈哈笑。

“你還學會咖啡拉花啦?”她揉陳念腦袋,又自豪了,“真時髦,媽都沒喝過咖啡。”

“不好喝。”陳念說,“熱美式和中藥差不多,您別惦記了。”

薛燕華看著他靜了一會兒,問:“在那邊累吧?”

“……”累是肯定累。上個學差點把命上沒了的累。陳念垂下眼,“還行。”

現在想想,真就還行。

有人護著他,有人悉心引導,也有人扮活寶裝傻子。異國他鄉的冬天確實冷,但他有很多來自陌生人的善意,和很多源於身邊的……

愛。

陳念很想告訴薛燕華自己不會沒有人照顧。他擡起頭,看向母親蒼白的臉,下了決心似的:“媽,我其實……”

沒等他開口,病房門便被人敲響。

“是薛女士的病房嗎?”傅非臣在外面,人模狗樣地問,“您好,我是傅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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