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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為我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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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為我留下的

這周末去兼職的時候經理給了他一個“謝禮”。陳念打開來看,喉嚨裏頓生一聲臥槽。

裏面明晃晃躺了把柯爾特手槍。

槍柄鐫著他的名字,念。

“……”

陳念不好說這到底是姐弟倆心有靈犀,還是壓根兒就是傅非臣給他訂的。他抿抿唇,想推回去:“真用不著,經理。我平常也不怎麽去危險場所,拿它幹嘛啊。”

“而且我家狗特別鬧騰,”為增強說服力,陳念把今今也扯出來,“萬一給它翻出來叼走玩,那就太嚇人了。”

傅非琢誠懇地征求意見:“那看來,你還需要一個保險箱?”

“……”

然後還需要一個放保險箱的房子,房子都有了再來點保鏢。陳念嘴角抽搐,簡直能替她把這套曲線救國安排明白。

最後一開門,哇塞surprise,保鏢是傅非臣對吧?

但這姐弟倆有一點還是蠻像的,想做的事從來強硬非常。估計這次不接還得有下次,陳念只能感動地收了這份厚禮。

祁以期的老員工說畫廊有交換聖誕禮物的傳統,陳念不想到時候喜提一把口徑更大的殺器。

“不過,這裏和鷺城不一樣。”經理在離開前勸導他,“你不去找危險,危險可能從天而降。”

陳念挺想問她這感慨從何而來,但傅非琢接了個電話,匆匆走了。他把槍鎖進儲物櫃,準備回大廳繼續做講解,剛到走廊裏就被人伸手攬住:“嗨……啊!”

祁以期捂住鼻梁,痛苦地大叫:“我只是想跟你打個招呼!”

“……”給了老板一記肘擊的陳念表情無辜,“不好意思啊,我有點應激。”

“在我這裏起碼應該是安全的吧?”祁以期提出抗議,“我的安保團隊可是A國前十級別的!”

“那傅經理怎麽還會被襲擊?”陳念徑直往前走,“足可見你的安全與員工沒有半毛錢關系。”

“所以我還得謝謝您給我留了個見義勇為的機會嗎?”陳念面無表情地扭頭看他,“要不你去跟我們校長商量商量,給我加點課外學分?”

“雖然我是校董,但這種人情行為有違辦學規範。”

“你的意思是,我入學就不是人情行為了?”

“……”祁以期敗給他了。他目光游移,“呃,你怎麽知道的?”

陳念誠懇地看著他:“我瞎蒙的,你不打自招。”

正好,前面有幾位來看畫的顧客。陳念立刻切換到工作人格,笑臉陽光聲音清朗地迎上去:“女士們,請問您需要一些藝術講解麽?”

祁以期沒再跟。他靠在墻邊感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兇的迎賓犬。”

“你把他當迎賓犬看?”

一道聲音從他身後響起,陰沈沈剮過後頸。祁以期一哆嗦:“傅非臣?!你怎麽……”

“噓。”穿成畫廊員工的傅非臣豎起手指,面無表情地朝他一晃。

視線一直聚焦在陳念身上。畫廊發的什麽破制服,腰身收得太緊,簡直束手束腳。遠不如……

想起他那一櫃子沒派上用場的秋冬高定,傅非臣面色愈發地差。他整理了下手上那副皮質手套:“我只是來看看他。”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祁以期神情覆雜,“戴著假面的羅密歐。”

“你見過帶槍的朱麗葉?”傅非臣反駁,“而且,我跟他沒有什麽血海深仇。”

“你單方面覺得沒有,還是他覺得沒有?”

“……”

說話間陳念已經帶領顧客緩步走到走廊盡頭,即將轉向另一邊。傅非臣熟練地往旁邊的石膏雕塑後一閃,沒有被他轉過頭時掠來的餘光捕捉到。

“總之,明天那場宴會,”忽略掉剛才吃的癟,他面不改色道,“你想辦法帶他過去。”

“……我能有什麽辦法!”祁以期叫起來,“他很難搞的好嗎,簡直軟硬不吃……我貿然去跟他提這個,會被當成精神病吧?!”

“你在他眼裏不已經是了麽?”

祁以期:……

他忽然覺得自己和沈為舟會很有話聊。

-

事實上,陳念也覺得他會和沈為舟很有話聊。

“我?我為什麽要去?”捏著那張宴會邀請函,陳念警惕地皺起眉,“你難道……”

“我對你沒有別的企圖。”祁以期大聲聲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只是想用家鄉的禮節來迎接你,不要想多了!”

“……”陳念發現這群人對自己的定位都非常扭曲。他威脅性地攥了攥拳頭,骨節咯咯作響,“我的意思是,你難道怕別人會在宴會上揍你。”

一個兇殘的,能掀翻飛車黨的保鏢。

他飛快點頭:“對,對,就是這樣。但帶那種大塊頭太丟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在我母親的祖國,紳士應該勇於參加決鬥,哪怕他的宿命是死在對手的子彈之下。我也……”

“打住。”陳念阻止他詩興大發的騎士精神宣言。他靠在墻邊,歪頭問,“所以時薪多少?”

“……”

在心裏做了八百個預設,祁以期都沒算到他最終在乎的居然是這個。他揉了揉鼻梁,腦海中兀自淚流滿面。

他可是腳不沾地的藝術家,事到如今怎麽要跟人聊這麽銅臭味的事情?

是愛情,是朋友的愛情,把人變成鬼!

陳念看出他腦子裏在過小劇場,但這人自打露面,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妄想癥患者。他偏過頭,目光很不經意地劃過角落裏那面一直沒賣出去的高大屏風。

這扇屏風是以松木與絲絹為主體的。因為顏色較暗,乍看會以為不透光。

但今天L市陽光晴好,颯颯從窗中透入。從陳念的角度,剛好能看見屏風後隱約有個人形。

身形利落,肩寬腿長。面頰到脖頸的輪廓深刻如雕塑,再怎麽朦朧,都很眼熟。

怎麽可能不眼熟。朝夕相對過,同床共枕過,也在一場場雨夜中各奔東西過。

他連那只垂在身側的手都認得出。曾經按在他腰間,溫柔卻癡狂地反覆摩挲。

“是為了我留下的。”

“是我的。”

那道疤,忽然有些發癢。陳念沒理小心報出價格的祁以期,他不由自主地,朝那扇屏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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