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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他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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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他過得好嗎

“也別叫我哥了。”陳念深吸口氣,“你在國內的東西,有人幫忙收著。我等下把他聯系方式給你,回去之後你可以……”

“哥,”Lucas顫著聲叫住他,“我知道錯了,你可以不原諒我,但是、但是可以不要趕我走嗎?我可以贖罪的哥,我以後再也不會做、做那種事!哥你讓我留下來,好不好……求你了哥……”

他的聲音越來越細,身體也蜷縮得像即將凍斃街頭的流浪狗。陳念垂眼看著他,良久沒出聲。

“那你當初,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Lucas茫然擡頭,“哥……”

“做錯了事,不去跟別人坦白,去求另一個人幫你打掩護。難道在你眼裏,賀睢比我更可信嗎?”陳念輕聲問,“姜綏,你白叫我這麽多聲哥了。”

“……”

仿佛再度遭受重擊,Lucas臉色慘白。陳念看得見他臉上遍布的傷疤在不住抽動,被揉皺的紙人似的,風一吹就碎了。

“我怕,哥。”他呆呆地講,“我怕你覺得我……惡心。”

所以他亂中做了最錯誤的決定,此後一切都是多米諾骨牌,身不由己、無能為力。

陳念扶住輪椅,站了起來。剛拆過石膏的腿還不適應行走,每一步都酸痛難耐。

Lucas仰起頭看著他,從自己身邊經過。像無數次兩人一起吃完夜宵,站在分別的路口時總是陳念先離開,背影從來灑脫利落,不愛說再見。

“姜綏。”到門口時,他又叫了對方一聲。

趴在地上的男孩猛然擡起頭,眼底閃著癲狂的希冀:“哥……”

“回去好好生活吧。”陳念說,“過你自己的日子,別再為了任何人活著。”

他頓了頓又補充:“包括我。”

“再見。”

“哥!!”

-

出了房間,陳念看著等在走廊裏的沈為舟,抿抿唇說:“舟少。”

沈為舟被他這個稱呼嚇得跳起來,然而下一秒陳念就說:“能不能借我點錢。”

“……好家夥,”沈為舟擦汗,“借錢就借錢,搞這麽大陣仗。”

陳念嘴角一抽:“我搞什麽陣仗了?”

“沒事沒事,你借錢幹嘛啊?”沈為舟朝房間裏努努嘴,隔著厚實的松木門板,嘶啞的哭嚎聲依舊清晰可聞,“接濟別人?”

“……”陳念白他一眼,挺不樂意地點點頭,“你又不差這點兒,他比我還小呢,這輩子都快被你們這種人毀了。我又不多要,給他點錢讓他找個地方學個技術,以後別在夜場混了。”

說完,他搓把臉:“……都不容易。”

“什麽叫我們這種人,”沈為舟又委屈上了。他伸手想搭陳念肩膀,被人不甚靈活地躲開了,“我明白你意思了,助學貸款是吧?”

陳念嗯了聲:“我以後還你。”

“不對,”沈為舟瞇起眼,“他這麽摳門嗎,你就一分沒攢下來?”

一說這個陳念就不想搭理。他扭頭就走:“不借算了。”

“借借借,我借!”沈為舟趕緊追上去。他問陳念,“不是,給別人盤算得這麽好,那你自己呢?”

“……”

轉過一個拐角,陳念腳步慢下來。倒不是受了影響,主要腿還沒好利索,為了裝酷走這麽老遠,實在有點疼。他把手撐在膝蓋上,小臉煞白:“我……隨便吧。”

隨便吧,走一步算一步,往前半厘米都是勝利。放在幾周前他也沒想過能從傅非臣手裏全身而退,那會兒他還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個籠子裏。

“別隨便啊。”沈為舟卻說。他笑嘻嘻站到陳念旁邊,“我記得你以前是……鷺城理工的?休學了對吧。”

“……”陳念擡眼看他,很警惕,“你說這個幹嘛?”

老子好不容易考上的,敢動我學籍跟你沒完!

“沒事,就是隨口問問。”沈為舟咳嗽一聲,繃著下頜線側頭看他,自認姿態相當救世主,“那你想不想,在這邊讀個書?”

但他沒等到陳念感動的淚花。小狗崽子猶豫了下,誠實道:“我四級單詞都沒背完,算了吧。”

“……”沈為舟嘴角直抽,“不是,你……”

怎麽油鹽不進的?!

陳念沒註意到他那覆雜的眼神,倒是掏出手機,把趙成佑的聯系方式發給了沈為舟:“東西都在他那兒,你幫我告訴Lucas吧。”

……行吧,真成老媽子了。沈為舟揉揉額角,答應下來:“行,那等送他回去的時候,你要不要……”

“不用了。”陳念答得很快,“讓他有個新的開始吧。”

最好,別和他、別和這些人,再扯上關系了。

-

據沈為舟轉播,Lucas被送走那天差點在機場哭厥過去。

不算意外,陳念嘆口氣,心不在焉地在地上摔橡膠球。

辛辛聞聲就跑了過來。最近陳念已經沒必要用狗哨喚它,這家夥基本一認出陳念的動靜,就會主動往跟前湊。

挺聰明的,就好像……

陳念身上有它熟悉的氣味。

但或逃避或忽略地,陳念沒往深裏想。

就像他也想不到,Lucas一下飛機,就被傅非臣堵住了。

“……”

沈為舟對這種小角色善心有限,把人打包往飛機上一丟就不管了。所以Lucas一落地,就孤零零和傅非臣撞了個正著。

雖然早早聽過尊名,他卻只在酒吧裏見過傅非臣本人一次。賀睢叮囑過,有他在的時候不要去偷拍陳念,會惹上大麻煩。

經過這混沌的幾個月,Lucas已經有點認不出他。他被傅非臣叫人“請”到車上時還在發懵,下意識地回憶賀睢身邊有沒有這種人。

然而大佬並不發話。到時間了,他抱著懷裏病懨懨的小土狗,認真餵它喝奶粉。

小狗不想喝,發出委屈的呼嚕聲。男人不急不躁,垂手撚了撚它耳尖。

“乖。”Lucas聽見他這樣哄,“我們不要讓他不高興,好不好?”

動作嫻熟溫柔,聲音中卻隱約透出某種難以克制的偏執。就好像……

那個人還在他身邊似的。

Lucas註意到副駕駛上躺著兩三個藥瓶,但還沒來得及細看,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便淡聲開了口:“你見過他了。”

……他?

Lucas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陡然警惕:“你是說……”

對方閉了閉眼,仿佛要捱過極其沈重的痛,才能叫出那個名字。

“陳念,”男人低聲說,每個字都粗礫得像從砂石中滾過,“他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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