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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和誰比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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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和誰比較親

今今的病一直好不利索,獸醫建議傅非臣把它帶回熟悉的環境試試。

“其實最好的辦法,還是讓它熟悉的人陪著。”覷著這位大老板的臉色,醫生小心提議,“它以前和誰比較親?”

“……”傅非臣垂手摸了摸今今腦袋。小東西很抗拒地埋下臉,後背一顫一顫,“謝謝,我知道了。”

醫生識趣地住嘴。

傅非臣把今今抱在懷裏,西裝被刨了兩道灰白抓痕。

他起身往外走,旁邊楊允鐸小心提醒他:“您晚點得去林醫生那裏覆查。”

“嗯。”傅非臣道,“我會去的。”

他最近給司機放了個假,每次出門必自己開車。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其中有自虐的成分,因為傅總每次放開方向盤,都要弓下腰喘好久才能平覆。

在陳念走後,他的消瘦速度堪稱恐怖。偏生骨架又大,一身西裝穿起來,走在人跟前時瞧不出半點頹喪的端倪,只有這種時候能窺見皮囊下支離病骨。

“傅……”

楊允鐸隨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到底沒追上。黑車轉過莊園裏寬闊的林蔭道,消失在綠野之間。

-

車在景苑側門前停下。

臺風天過後,小區物業便將那些東倒西歪的樹統一換了新的,其中自然包括被SUV撞倒那棵。

也沒人提路上的輪胎印和四散的零件,大家默認這裏什麽都沒發生。

沒發生嗎。

傅非臣繃緊手臂,踩下剎車。他把今今拎下來,站在車旁靜默好久,才轉身走向公寓樓。

有礙觀瞻的防護網已經拆掉了,前幾天還有人在小區物業群裏額手稱慶,大談此地應如何篩選高素質居民。傅非臣走入電梯,和精鋼轎廂壁上倒映的自己對視。

他總仿佛能看見自己身後有個影子在跟著。巴掌臉,杏眼,常抓著手機打他的消消樂背他的單詞。

回手摸一下會不耐煩地閃開,但一旦親到,嘴唇又很軟。

電梯到了。他走出去,站在那扇再熟悉不過的門前。

這是他曾經想給陳念的家。

現在是一個空蕩蕩的籠子。

“……汪嗚。”像是覺察到什麽,今今費力地站起來。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它毛茸茸的小身體一晃。

黑眼珠裏,沁出大滴大滴的淚。

-

“你哭了?”晚上沈為舟回了別墅,一眼就看見陳念腫成桃核的眼。他稀奇道,“在這兒還有人能惹到你啊,祖宗?”

“我是你祖宗還能有你嗎?”陳念杠他一句。他坐在別墅寬大得過分的客廳裏,扔橡膠球讓辛辛追。

其實這活動對杜賓這種大型犬來說有點無聊,但辛辛很配合他,叼著球跑回來還會用腦袋蹭陳念手心,一副已經把他當新主人的樣子。

“那是怎麽了。”沈為舟扭頭跟住家保姆叨咕了兩句,又回過頭來看陳念,“喔,你……”

“我你大爺。”陳念沒好氣。他把手一揚,“辛辛,咬他。”

“汪!”

大狗嗷一聲就去了。沈為舟剛端上杯金酒,被它追得滿屋子亂跑,嘴裏絕望大叫:“我操,陳念你有沒有良心!退一萬步說我也是你救命恩人吧?!”

“你得了吧。”陳念面無表情,“包裹是他讓你給我的?”

這個他是說誰,兩人都心知肚明。沈為舟在樓梯前剎住車,轉身任由辛辛立起來往他身上撲:“……啊?什麽包裹,我不知道啊。”

演技太差,陳念都懶得翻白眼。看著新手機裏倒出來的今今的照片,他吸吸鼻子,讓辛辛過來。

辛辛搖著尾巴就去了。沈為舟狼狽地理了理衣服,腆著臉又湊過去:“你別瞎尋思行嗎,我在鷺城都當不上土皇帝,到A國還有本事控制人家物流公司?扯淡呢嗎這不是。”

“……”

陳念不說信,也不說不信。他轉過輪椅,帶著狗回臥室了。

“真他媽的……”沈為舟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走廊裏,臉上的笑漸漸就淡下去。

這麽聰明幹嘛呢,還不如是個傻子。

他揉著額角,眼睛慢悠悠一瞇。

和傅非臣不一樣,他要的是個好用的籌碼。籌碼不必機靈倔強有把硬骨頭,他只需要,老老實實被攥在手裏。

還是得磨啊。

仰在沙發上靠了會兒,沈為舟撥了通電話出去。

“餵,還他媽睡呢,怎麽沒睡死你……”

-

陳念拆石膏那天,沈為舟過來跟他說,Lucas找到了。

錄像裏,他親口承認了那場綁架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

包括,他在陳念面前墜海。其實賀睢的人早就等在下面,直接就將他從水下帶走了,所以傅非臣的人立刻跳下去也沒能摸到他的影子。

“……”

雖然早有預料,但陳念還是不由得閉了閉眼。沈為舟在旁察言觀色,問:“那你還要見他嗎?不行我直接給送走得了,反正不是什麽好貨,你……”

陳念擡眸,無聲剜他一眼。沈為舟後頸一麻,感覺真特麽造孽的眼熟。

但陳念很快恢覆他平常的樣子。杏眼濕漉漉耷拉下去,聲音也輕:“見一下吧。”

人被帶到陳念跟前時,堪稱形銷骨立。Lucas本來就瘦,現在說剩把骨頭都多,神情也呆滯木訥得仿佛傻了。

據沈為舟說是被暗度陳倉帶到A國後,沒少遭受賀睢的虐待。那瘋子人前衣冠楚楚納斯達克敲鐘,人後就……

和那條偷拍裏,表現得差不多。

被沈為舟的人找到後,Lucas一直楞楞的,問什麽答什麽,不會自己主動說話。但一看見陳念,他眼淚就撲撲簌簌滾了下來:“念……”

陳念坐在輪椅上,有點說不出話。幾個保鏢攔著Lucas,不讓他靠近,直到陳念擺了擺手。

“沒事。”他聽見自己平靜道,“讓他過來吧。”

Lucas幾步踉蹌,摔在地上。他連滾帶爬蹭過去,快到陳念跟前時又忽然不敢動,凹陷的雙頰神經質地顫抖,眼睛張得極大。

人在極端痛苦時,其實講不出半個字。他蜷縮在陳念腳邊哭了很久,久到發不出聲音。

陳念有挺多話想問,但似乎又已經全無必要了。到最後,他也只是很輕地說了一聲:“賀睢不會再出現了。”

聽到這個名字,Lucas渾身一抖。他擡起頭看著陳念:“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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