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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鶴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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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鶴傳書

格裏莫廣場12號的日子,被一種戰時特有的、緊繃的節奏所填滿。

空氣中彌漫著焦慮、決心以及永不熄滅的壁爐火焰帶來的煙塵味。

奧瑞恩·博爾赫斯選擇留在這裏,並非全然為了躲避阿德裏安舅舅可能的盤問,更是因為這裏能提供霍格沃茨無法給予的、鮮血淬煉出的實戰經驗。

他每天的生活幾乎形成固定模式:清晨與萊姆斯·盧平或是金斯萊·沙克爾進行實戰對抗,學習如何在不使用不可饒恕咒的情況下最快地解除對手武裝、如何利用環境、如何應對圍攻;

下午則埋頭於鳳凰社收集到的、關於食死徒活動模式和各種黑魔法儀式的資料中,試圖從中找出規律或弱點;

晚上,偶爾會參與討論,但更多時候,他會獨自占據客廳一角安靜的書桌。

然後,幾乎雷打不動的,他會拿出特制的、帶著淡淡大吉嶺香氣的墨水和質地優良的羊皮紙,開始寫信。

第一只貓頭鷹在第三天傍晚抵達,帶著諾特莊園的氣息,落在了奧瑞恩的窗臺。

從那以後,往來於倫敦與霍格沃茨之間的貓頭鷹便成了常客,頻率高到令人側目。

“嘿,博爾赫斯,你的小朋友又來信了?”唐克斯總是第一個註意到,引得正在擦拭武器的金斯萊或是研究地圖的穆迪都擡起頭看過來。

奧瑞恩通常只是懶洋洋地應一聲,接過小小的卷筒,並不急著打開,而是繼續完成手頭的事情,仿佛那只是無關緊要的日常郵件。

但他微微加快的、拆信時那總是精準無誤的手指偶爾流露出的細微急切,卻瞞不過這些經驗豐富的傲羅和戰士的眼睛。

“寫得可真勤快。”唐克斯頂著一頭會變色的泡泡糖粉短發,湊過來好奇地想偷瞄,“是不是霍格沃茨哪個漂亮的小學妹?還是學弟?”

她總是充滿活力,試圖給沈悶的總部帶來點歡樂。

奧瑞恩總會恰到好處地用手或書本遮住信紙內容,臉上掛起那副無可挑剔的、略帶神秘的笑容:“隱私,唐克斯,這是基本美德。”

“得了吧。”弗雷德·韋斯萊(或者喬治?)一邊擺弄著他們的最新發明(一個據說能噴出臭汁的羽毛筆,目標是烏姆裏奇),一邊起哄,“看你那表情,絕對是在熱戀期!每天一封?我和喬治都沒這麽膩歪!”

“因為我們有彼此。”另一個雙胞胎假模假式地摟住兄弟的肩膀,“而小博爾赫斯顯然把他的心留在城堡裏了。”

面對這些調侃,奧瑞恩始終守口如瓶。

他用一種拉文克勞式的、圓滑而慵懶的態度應對著所有試探,將話題巧妙地引向別處,或者用幾個無傷大雅的玩笑搪塞過去。

他從不說謊,但也絕不透露任何實質性信息。這種態度反而更坐實了大家的猜測——他絕對談戀愛了,而且保護得極好。

只有在他獨自閱讀信件和書寫回信時,那種不經意流露出的、極短暫的溫柔和專註,才稍稍洩露了冰山下的真實情感。

他會因為信中的某些內容而微微蹙眉,又會因為另一些而唇角輕揚。回信時,他寫得很快,字跡優雅流暢,仿佛有無數話語想要傾訴。

而他選擇留在鳳凰社的另一個重要原因,也的確是為了應對阿德裏安舅舅。

他定期會給阿德裏安寫信,詳細(且略經修飾)地匯報自己在鳳凰社的“見聞”和“學習進展”,強調這裏如何提升他的實戰能力,如何讓他更好地理解魔法部的行動(絕口不提自己參與的具體任務)。

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積極向上、利用假期努力提升自己的優秀晚輩形象。

阿德裏安雖然忙碌,但總會抽空回信,言辭簡短卻帶著關切,偶爾會提醒他註意安全,不要卷入過於危險的事情。

奧瑞恩的“勤奮”和“懂事”顯然很大程度上打消了舅舅的疑慮。

時間在訓練、研究和紙鶴傳書中飛逝。霍格沃茨的假期即將來臨。

奧瑞恩開始收拾行裝。在離開前夜,他難得地召集了總部裏幾位核心成員——穆迪、盧平、唐克斯、韋斯萊夫婦、金斯萊等人。

他站在壁爐前,跳動的火焰在他身後投下搖曳的影子,讓他平時略顯慵懶的神情顯得格外認真。

“各位。”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沈一些,“這段時間感謝大家的指導和照顧。”

眾人安靜下來,看向他。

“我明天就離開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熟悉的臉龐,“關於……關於我在這裏的事情,尤其是關於那些頻繁的信件……”

他難得地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放心吧,小子。”唐克斯率先打破沈默,她拍了拍奧瑞恩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種了然又略帶促狹的笑容,“我們不會跑去霍格沃茨貼公告的。你的小秘密安全得很。”

“是啊。”莫麗·韋斯萊溫和地接口,眼神慈愛,“年輕人談戀愛是好事。看來是個特別害羞的孩子?需要你這樣小心翼翼地保護著?”

她顯然自動將奧瑞恩的守口如瓶理解為了對戀人的體貼。

奧瑞恩順勢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略帶歉意的微笑:“他……比較內向,也很敏感。我不希望外界過多的關註打擾到他。所以,拜托大家了。”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且瞬間激發了在場多數人的保護欲(尤其是韋斯萊夫人和盧平)。

“當然沒問題。”

“守口如瓶是我們的拿手好戲!”

“祝你們好運,孩子。”

得到眾人的承諾後,奧瑞恩似乎松了口氣。他再次道謝,然後轉身走向樓梯,準備回房休息。

在他身後,弗雷德(或喬治)用手肘捅了捅兄弟,壓低聲音:“‘害羞敏感’?我打賭十個加隆,絕對是個斯萊特林!還是特別難搞的那種!”

另一個聳聳肩:“反正博爾赫斯的口味一向獨特。”

奧瑞恩沒有聽到雙胞胎的竊竊私語。

他回到臨時房間,看著窗外倫敦的夜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封剛剛收到的、來自霍格沃茨的信件。

霍格沃茨要放假了。

西奧多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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