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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特莊園的試探與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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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特莊園的試探與縱容

諾特莊園徹底沈寂下來,像一座被遺忘的巨大墳墓,只有兩個年輕的靈魂在其間游蕩,呼吸著同一片冰冷而稀薄的空氣。

奧瑞恩·博爾赫斯信守承諾,留了下來。

最初的幾天,西奧多表現得像一個真正失去依靠、驚魂未定的少年。

他會在空曠的餐廳裏長時間發呆,對著冰冷的壁爐出神,甚至在深夜,奧瑞恩會聽到隔壁房間傳來極其細微的、像是壓抑著的啜泣聲(如果他刻意去聽的話)。

奧瑞恩只是默默地準備好簡單的餐食,將毛毯蓋在似乎睡著在沙發上的西奧多身上,或者在他對著父親的書房門口發呆時,遞上一杯溫熱的茶。

西奧多開始依賴這種無聲的照顧。他會亦步亦趨地跟在奧瑞恩身後,穿過那些幽深的長廊,仿佛怕一眨眼,這唯一的熱源就會消失。

起初,他只是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然後,在某次奧瑞恩停下腳步查看一幅古怪的肖像畫時,西奧多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勾住了奧瑞恩巫師袍的袖口一角。

奧瑞恩低頭看了看那幾根蒼白修長、微微用力以至於指節有些發白的手指,沒有說什麽,只是繼續和畫框裏那個打著盹的祖先“交談”了幾句,仿佛袖子上多出的這點重量再自然不過。

西奧多的心臟在胸腔裏沈悶地撞擊著。

沒有拒絕。

這像是一個無聲的許可。

依賴開始得寸進尺。

從勾住袖口,到輕輕拽著袍角,再到偶爾“無意地”在傳遞書本時指尖相觸。西奧多像一個在冰面上小心翼翼試探的孩子,每一步都屏住呼吸,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奧瑞恩的反應是——沒有反應。或者說,是一種全盤的接受。

他依舊會慢條斯理地翻閱從莊園藏書室裏找來的古籍,會窩在窗邊看著雨水順著玻璃滑落,會對西奧多那些關於魔藥或黑魔法理論的討論給出精準卻隨意的點評。

對於西奧多逐漸增加的肢體觸碰,他仿佛渾然未覺,又或者,是覺得無關緊要,懶得理會。

這種默許,像催化劑一樣助長了西奧多心底那株名為占有的毒草。

他開始不滿足於這種孩童般的依戀。

一個雨夜,雷聲轟鳴。

西奧多抱著枕頭,站在奧瑞恩臨時的臥室門口,頭發微濕,臉色蒼白(或許有一半是裝的),聲音低啞:“……雷聲太響了。”

奧瑞恩正靠在床頭看一本關於古代如尼文魔咒的書,聞聲擡起頭綠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

他看了看門口顯得格外單薄的西奧多,又瞥了一眼窗外劃破夜空的閃電,沒說什麽,只是往床裏側挪了挪,空出了一半的位置。

西奧多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

他沈默地爬上床,躺在另一邊,身體繃得緊緊的,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傳來的溫熱和那陣淡淡的、好聞的白花氣息。

奧瑞恩似乎很快就重新沈浸到書裏去了,呼吸平穩。

西奧多在黑暗中睜著眼,聽著身旁規律的呼吸聲和窗外漸歇的雨聲,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渴望瘋狂滋長。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面向奧瑞恩。

奧瑞恩沒有動,仿佛睡著了。

西奧多屏住呼吸,一點點地靠近,直到能感受到對方呼吸拂過自己額頭的細微氣流。他的目光落在奧瑞恩近在咫尺的、線條優美的唇上。

然後,他極其輕微地、如同羽毛拂過般,將自己的嘴唇貼了上去。

只是一個短暫的、一觸即分的接觸。

卻如同驚雷在他腦中炸開。

奧瑞恩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翻書的動作停頓了。

他緩緩轉過頭,綠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看向西奧多,裏面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疑問,只有一種深沈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平靜。

西奧多的心瞬間沈到谷底,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以為自己越界了,搞砸了一切。

然而,奧瑞恩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嘆了一口氣?隨即便重新轉過頭,繼續看他的書,仿佛剛才那個短暫的親吻,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沒有拒絕。

甚至沒有追問。

這種徹底的、近乎縱容的沈默,比任何回應都更讓西奧多瘋狂。它像是一種無聲的邀請,鼓勵著更進一步的探索和掠奪。

試探的尺度越來越大。

從短暫的觸碰,到纏綿的親吻,再到手指顫抖地探入睡袍之下,撫過對方溫熱的皮膚。

西奧多像一個貪婪的探險家,在這片看似無垠的、默許的領地上瘋狂地拓荒,每一次更進一步的侵犯都讓他既恐懼又興奮得戰栗。

奧瑞恩的反應始終如一:接受。

他會在西奧多吻上來時微微仰起頭,方便對方的動作;會在那只冰涼的手探入衣襟時幾不可察地顫一下,卻並不推開;甚至在西奧多因為生澀和激動而弄得有些疼時,也只是發出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鼻音,像是無奈,又像是……催促?

但在這全盤的接納中,西奧多偶爾會撞上奧瑞恩的目光。

那雙綠眸在情動時分也並不迷離,反而異常清醒和深邃,仿佛一個冷靜的旁觀者,正在觀察著他的一切舉動,記錄著他的每一次失控。

並且,在共同生活的這些天裏,西奧多再怎麽精心扮演,也終究會露出破綻。

他對於父親被捕、諾特家倒臺這件事,缺乏一種真正源自內心的悲傷。他會冷靜地分析魔法部的動向,評估哪些家族會因此得益或受損,甚至偶爾會嘲諷一下父親那“愚蠢的忠誠”。

奧瑞恩聽著,並不評論,只是偶爾會用那種若有所思的目光看他一眼。

西奧多有時會產生一種錯覺:到底是誰在試探誰?是誰在一步步越界索取?而又是誰,正慵懶地躺在那裏,敞開一切,看似被動地承受,實則……用一種無聲的方式,引導著他展現出最真實、最不加掩飾的一面?

主動權似乎在他手裏,他主動親吻,主動觸摸,主動索求。

但那引導權呢?

那個看似隨意無所謂、全盤接受的人,或許才是真正設定著步調和邊界的人。

他的縱容本身,就是一種最高明的引導,引導著西奧多一步步卸下所有偽裝,暴露出那偏執的、充滿占有欲的內核。

就像此刻,西奧多將奧瑞恩困在沙發和自己之間,呼吸急促地吻著他的脖頸,手指急切地解著他睡衣的扣子。

奧瑞恩仰著頭,露出脆弱的喉結,眼神卻清明地望著天花板上繁覆的浮雕,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西奧多的後頸,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揉著,像在安撫一只焦躁的、試圖標記所有物的貓科動物。

他全盤接收著這份過於急切的熱情,卻也掌控著節奏,無聲地告訴對方:可以,但別太過火。

西奧多沈迷於這危險的游戲,他知道自己早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他甘願被這份縱容引誘,沈溺在這片由奧瑞恩·博爾赫斯一手營造的、溫暖而危險的迷霧裏。

諾特莊園空曠而寂靜,唯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訴說著這場無聲的、關於征服與沈溺的暧昧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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