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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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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令

烏姆裏奇的教育令像某種醜陋的藤蔓,爬滿了霍格沃茨城堡的每一面墻壁,層層疊疊,窒息著所有的活力和自主性。

走廊裏安靜得可怕,學生們交談時都下意識地壓低聲音,生怕觸犯某條新頒布的、荒謬至極的規章。一種壓抑的憤怒在沈默中滋生,卻無人敢輕易點燃。

直到烏姆裏奇將矛頭指向了占蔔學教授西比爾·特裏勞妮。

那場發生在城堡門口的驅逐鬧劇,堪稱本學期最“精彩”的戲碼之一。

烏姆裏奇那甜膩虛偽的聲音宣布著解雇決定,特裏勞妮教授歇斯底裏的哭喊和預言,引得不少學生駐足圍觀。

奧瑞恩·博爾赫斯和西奧多·諾特也站在不遠處的回廊陰影裏看著。

奧瑞恩臉上帶著慣有的、略帶譏誚的玩味表情,仿佛在欣賞一場拙劣的戲劇。西奧多則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裏透著一絲冷漠的審視。

最終是鄧布利多教授的突然出現,化解了這場尷尬,勉強保住了特裏勞妮的居留權,盡管她不再是教授。

這場風波再次證明了烏姆裏奇的權力和冷酷,也讓學生們心中的不滿達到了頂點。

正是這種不滿,催生了哈利·波特的決心。

幾天後,在圖書館一個偏僻的角落,哈利、羅恩和赫敏找到了奧瑞恩。他正和西奧多坐在一起,面前攤開著幾本魔藥學和煉金術的書籍,低聲討論著什麽。

看到哈利三人組猶猶豫豫、欲言又止的樣子,奧瑞恩擡起眼,笑了笑,主動伸手拉住西奧多的手腕,讓他繼續坐著,並對哈利他們說:“直接說吧,這裏沒別人。”

他的動作自然熟稔,西奧多也只是微微頓了一下,沒有掙脫,默認了這種親近。

哈利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將他們想要組建一個秘密社團——“鄧布利多軍”(D.A.)——來學習真正的黑魔法防禦術的想法和盤托出。

他們希望邀請奧瑞恩加入,不僅因為他實力強大,更因為他在暑假的鳳凰社總部展現出的驚人學習能力和對實戰魔法的理解。

奧瑞恩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書頁上輕輕敲擊。

他的目光偶爾會瞥向旁邊的西奧多。他知道西奧多理論紮實,魔藥天賦極高,但在實際對抗和快速反應方面確實有所欠缺。這個D.A.軍,聽起來像個不錯的練習場。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奧瑞恩最終點了點頭,語氣輕松,“我加入。”

哈利三人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

“太好了!那我們……”

“不過。”奧瑞恩打斷他們,語氣帶著一絲歉意但很堅決,“很抱歉,我不能把西塔樓那間教室給你們用。”

三人楞了一下。

“為什麽?”羅恩脫口而出,“那裏不是你的……”

“裏面堆了太多書和私人東西,”奧瑞恩解釋道,語氣理所當然,“而且太顯眼了。我想我們需要一個更……不起眼的地方。”

他沒有看西奧多,但握著西奧多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除了他,沒有任何人知道,西塔樓裏真正需要隱藏的是什麽。

西奧多垂著眼眸,沒有說話,仿佛默認了奧瑞恩的決定。

然而,D.A.軍的秘密似乎註定多舛。

沒過多久,烏姆裏奇竟然又發布了一條新的教育令——第24號教育令:解散一切現存的學生團體、社團和協會,即日起生效,未經高級調查官批準不得重組。

這條命令針對性極強,幾乎瞬間就扼殺了D.A.軍尚未開始的行動。

這條命令也徹底惹惱了奧瑞恩·博爾赫斯。

他或許可以忍受枯燥的課程,可以無視烏姆裏奇的做派,甚至可以暫時忍受與愛德華的冰冷關系。

但這條直接剝奪學生基本權利、連他名義上那個“十人學術研究小組”也一並解散的命令,觸及了他的底線。

當天下午,奧瑞恩直接闖進了烏姆裏奇的辦公室。

那裏面粉紅得令人作嘔,鋪著蕾絲桌布,墻上掛滿了盤子裏的小貓畫像。烏姆裏奇正坐在辦公桌後,臉上掛著假笑,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新命令。

奧瑞恩沒有敲門。他走進去,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拉文克勞式的、溫和有禮的笑容,但灰眸裏冰冷一片。

“烏姆裏奇教授,關於第24號教育令,我想我需要一點……澄清。”他的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裏,據門外偷聽(但不敢靠近)的皮皮鬼後來興奮地傳播,奧瑞恩用極其“斯文”的方式,引經據典(甚至引用了魔法部自己頒布的《教育基本法》裏的漏洞),邏輯清晰地逐條駁斥了教育令的不合理性和越權之處。

他語速不快,聲音也不大,但每一句話都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向烏姆裏奇那套官僚做派的要害。

他沒有咆哮,沒有威脅,甚至始終保持著一絲嘲諷的禮貌。

但這種冷靜而犀利的對抗,反而讓烏姆裏奇那種甜膩的假笑徹底維持不住,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白,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癩蛤蟆。

她試圖用官威壓人,但奧瑞恩只是輕輕提起他的監護人阿德裏安·福利司長最近正在推動的某項關於“規範執法權限”的法案審議,以及福利家族在校董會的席位。

最終,奧瑞恩微笑著(那笑容冷得能凍傷人)離開了辦公室,留下烏姆裏奇在裏面氣得渾身發抖,卻拿他毫無辦法。

她可以鎮壓大多數學生,但她確實不敢輕易動一個背後站著魔法部實權司長和校董家族的拉文克勞。

於是,霍格沃茨出現了一個奇觀:第24號教育令生效,所有明面上的社團都被解散——除了那個位於西塔樓的、“十人學術研究小組”雖然名義上解散,但那間廢棄教室的使用權,卻奇跡般地依舊牢牢掌握在奧瑞恩·博爾赫斯個人手中。

烏姆裏奇甚至沒有試圖去收回或檢查。

在大多數不熟悉奧瑞恩的人看來,這是因為那裏面存放著他大量珍貴的私人藏書和研究成果,而他憑借家族勢力保住了這塊地盤。

然而,在某個傍晚,當西奧多·諾特獨自一人走在通往地窖的路上時,愛德華·沙菲克如同幽靈般從一道陰影中走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愛德華的臉色依舊冰冷,灰色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西奧多。

“諾特。”他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看好你自己。別以為和他走在一起,就真的得到了什麽。”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銳利:

“那塔樓裏藏著的秘密,遠比你想象的要多。也比你……重要得多。”

說完,他甚至沒有等西奧多的任何反應,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個告知的義務,便徑直轉身離開,黑袍在昏暗的走廊裏劃過一道冷漠的弧線。

西奧多站在原地,冰藍色的眼眸望著愛德華消失的方向,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有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握緊。

愛德華的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或許未能立刻激起洶湧的波瀾,但那沈入水底的陰影,卻悄然改變了一些東西的質地。

是挑撥?是警告?是嫉妒?還是某種扭曲的提醒?

無人知曉。

只有斯萊特林地窖入口的火把,劈啪地燃燒著,映照著西奧多晦暗不明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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