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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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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欽沂的指尖墊在脖頸上,麻繩上的毛刺已經深深勒進了肉裏。可以阻隔開的間隙越來越小,喉結因手指和麻繩的擠壓已經劇痛無比,讓人忍不住想生理嘔吐。

他鐵青著臉,痛苦地掙紮了一下,用盡全力將右手的手指從緊縛中抽出,一瞬間指側幾乎被掛掉了一層皮!

周欽沂悶哼一聲,猛一下擡手往胡斌眼睛襲去!胡斌歪頭躲避,卸了一分力氣。周欽沂順勢往後一倒,麻繩松開一個空隙。他將麻繩狠狠往前一拽,矮身從縫隙裏鉆了出去,筆直地向著剛剛預設好的路線跑去。

他幾乎沒太猶豫便跳出了窗口。胡斌反應很快,幾乎立刻就抓了上來,所以周欽沂沒太多時間準備,摔下去時右腳狠狠往外拐了一下,整個人砸在樓下綠化裏。他渾身都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得發麻,然後便是難以形容的疼痛。手掌上擦破了一大塊兒皮膚。臉上、手臂上、腳上也全是被枝椏劃傷的道痕。

他抱著腳踝痛苦地哀叫了一聲,擡眼看見胡斌也後撤身子準備翻下來。實在沒辦法,只好忍著巨大的疼痛一瘸一拐站起來,扶著墻往樓後邊兒跑去。

樓後面是個廢棄的大工廠。裏面很多雜物、機器,周欽沂之前就註意到過,情急時這裏能暫時躲藏一二。

周欽沂拖著小腿一瘸一拐跑進去,貓著腰順著那些雜物往深處走去。

他衣服內側別了把小刀,用來以防萬一防身用,剛剛一時情急來不及拿,這會兒才摸索出來,緊緊握在手裏防身。

他坐在一塊兒廢舊的鐵皮機器旁邊,腳踝處尖銳的痛源源不斷往上翻湧。嗓子剛剛也被勒傷了,這會兒火辣辣的,張嘴發出的聲音都是啞的。

他光著雙腳,剛剛一路過來不知被多少沙石硌得生疼,之前被玻璃劃破的口子又開始往外滲血,包紮的布料全被染紅了。

周欽沂渾身是汗,臉上身上到處是塵土,頭發也亂糟糟搭著,狼狽不堪地低喘。

他感覺自己的體力在快速流失,這會兒連握刀的手都控制不住地不斷顫抖。

周欽沂咬著牙不讓自己吭聲。

他從小到大就挺怕疼,吃了戒毒的苦頭後謹小慎微了許久,後來又被談櫟照顧得好,實在太久沒這麽疼過。

可現在他好疼,他太疼了……他又開始想談櫟了。

哐當——

遠處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胡斌身份暴露,索性也不裝了。不知從哪裏拿了條比腕粗的木棍,在這廢舊工廠裏撒氣般發了瘋地亂砸。

空曠的工廠四處回蕩著砰砰的打砸聲。周欽沂握著小刀,蜷縮在廢舊的破機器前,他聽著那打砸聲離自己越來越近。他逼自己緊握雙手不要顫抖。他逼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他聽見那木棒在空地上劃出的苛苛聲。那聲音一路由遠及近,最終與他相隔在機器那邊。

周欽沂下意識吞咽了一下。

胡斌倒是依舊不緊不慢:“周小少爺,別躲了。一路流了不少血,我在這兒都看到了。給自己省點兒力氣上路吧。”

周欽沂握著小刀,沒回話。

“你要是別折騰,我就讓你死得幹脆點兒。你要是再折騰,浪費我時間,我可就要讓你生不如死了。”

周欽沂依舊沒說話。

胡斌笑了笑,拎著木棒往前走去。

他的身影出現在周欽沂餘光之時,周欽沂突然暴起、握著小刀直直插向胡斌的小腹!胡斌也料到周欽沂是要出手,只是他小看了周欽沂的速度。他沒想到周欽沂傷成這樣動作還這樣利落!他快速避開要害,匕首還是狠狠劃過了腰側,割了個不大不小的口子。

“操!我操你!”胡斌彎下腰捂住傷口。還好冬天衣服厚,沒傷得太深。胡斌高高擡起木棒。他知道周欽沂之前有一只手受傷骨折,活動絕不靈活。他緊盯著那只手一下下落下攻擊。好幾次砸在機器上,力氣大到將木棍都打裂了紋。

周欽沂的匕首太短,受制於長棍,只能被逼著後退,沒有攻擊的機會。他體力消耗太大,走路有些搖晃,躲避起來十分吃力,實在不是胡斌的對手。只幾回合就被胡斌一擊擊在手臂!

他痛叫一聲,捂著手臂跌在地上。胡斌立刻又踩上他那條手臂,專踩他的傷處,在泥地裏來回地碾軋。周欽沂痛得在地上翻滾,最後力竭蜷在地上,被胡斌扯著頭發抓起來,又猛得重重摜下!

一瞬間,周欽沂的視野變成了混沌的黑色,像沒有信號的老舊電視。耳邊也不斷響起嗚嗚的耳鳴。連著被往地上摜了三四下後,血從他的鼻孔裏慢慢淌下。他想爬起來,又被胡斌踩住背脊按在地上。只能伏在泥沙裏重重地喘氣。

“我他媽是不是警告過你,亂來我能讓你生不如死?”胡斌從鼻子裏撚出笑意,“小屁孩兒,你算個吊。老子殺人的時候你還在吃奶。”

周欽沂趴在地上,眼睛裏混著沙子,只能微微半睜開來。他氣息不穩,一開口嘴裏全是腥味。他嗓子沙啞地嚇人:“文朔……給你什麽……你這麽替他賣命……”

“錢嗎……”

“錢?”胡斌笑了笑,從兜裏掏出幾小管純藍色的液體,“老子好貨這麽多?能缺那些錢?”

周欽沂的瞳孔劇烈緊縮了一下。那藍色的藥物他最熟悉,曾經被鄭維他們一管管打進自己身體裏。只是那時候他們說過這貨難拿,沒想到胡斌現在竟有這麽多,看顏色比自己當初被註射的還要純。

周欽沂喉嚨一哽:“你!”

“受制於人啊……“胡斌嘖嘖了幾聲,“文朔的貨太純太好了。沒有他給我貨源,我活不下去啊!”

他蹲下來,咧出一個殘忍的笑來:“所以只好來幫忙處理掉你這種小魚小蝦……等文朔走後,他這條貨源就是我的了。”

“你以為……你逃得了嗎?你殺了我……周家不會放過你。”

胡斌不太在意地笑了笑:“能先找到我再說吧。”他看著周欽沂對毒品戒備的眼神,心裏的快意越來越濃。他看周欽沂越是害怕,便越是要拿毒品晃到他的眼前:“要不我放你一馬吧?”

周欽沂緊盯著他手裏的毒品和註射器,神經越來越緊繃。

“這管毒品,夠我這樣的成年男人用個三天。你說我把它從你這裏全部灌進去。”他說著踢了踢周欽沂的手臂,“雖然都是死,但至少是被好貨爽死的,你不虧啊!”

他看著周欽沂放大的瞳孔和痛恨的表情,臉上反而綻放出更大的笑容:“沒人能戒掉這種好貨,你也忍得挺辛苦,是不是?”

他將針頭前的皮套拔掉,將那針管一點點靠近周欽沂的皮膚,“這一管也要小五萬,你也算死得值錢。”

他說完便蹲下來,將細長的針頭一下插進周欽沂皮膚裏,拇指頂著芯桿就要將藥物推進!

“不……不……不要!!”

周欽沂瞋目裂眥,眼白都急得通紅。也不知道從哪裏攢來最後一股勁頭。他一個翻身、瘋狂地掙紮起來。胡斌本以為自己已經將周欽沂打得奄奄一息,誰知道這小子竟然這麽猛。他一下沒按住人,手裏的針頭一掙一紮間,在血肉裏來回地亂攪。

周欽沂疼得不斷痙攣,他頭上脖子上青筋畢露,嘶啞的痛叫聲不斷在廠房上空回蕩。可他仍發瘋般抵抗著胡斌的註射,竟生生讓針頭紮穿了自己的皮肉,從另一端穿透出來。大半的毒品都從針尖中迸出,淋在了地上。

等裏邊兒的液體徹底耗盡,周欽沂也再沒一點兒力氣。他渾身是血,如在地獄裏走了一遭,安安靜靜趴在地上,臉上頭上全是泥灰。大約只有起伏的胸口來證明他還活著。

遠處終於傳來嗚鳴的警笛聲。車還沒停穩,蔣迪幾人便著急忙慌下了車,朝這邊跑來。

胡斌被周欽沂暴起那幾下弄得也有些手軟,待再想拎起木棍滅口已經來不及。他將剛剛混亂間落在地上的護照和車鑰匙撿起,跌跌撞撞向工廠後方跑去。

蔣迪遠遠看見趴在地上的周欽沂時,臉瞬間就紫了,冷汗淋了一整個後背。他不敢亂碰人,怕周欽沂哪裏骨折,只在旁邊喊趕緊讓警察和120過來。

摩托車轟鳴聲驟然從後邊兒響起。

周欽沂牽了牽眼皮,擡手虛虛握住蔣迪的衣角:“是……胡斌……我看到他的……護照,他應該是、想一路往西南,從……緬北出境……他有……文朔涉毒的……證……”

“知道,知道了!”蔣迪在旁邊手忙腳亂,“你別說話了!別說話!文朔的飛機已經被攔截下來了。我把跨省調令辦下來了,有武警在,胡斌跑不遠的。他倆玩完了!你趕緊消停點兒……嗎的……你他媽別死啊……我怎麽感覺你要死了!!”

周欽沂這才放松下來。他的臉又重新埋進了泥沙裏。眼皮越來越重,聲音也越來越輕。

他勾著唇,如釋重負地笑了笑:“烏鴉嘴……別告訴談櫟……別讓他……別讓他……嚇到了……”

他閉上眼,墜入了無邊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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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火葬場終於要結束了!完結在向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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